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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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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譜[七]

  [崇禎五十三年庚申]

五十三年庚申(先生七十四歲)

五月。撤圍籬。移配于淸風。

 先是。積與鑴等密議。假託大義。別設體府於積家園邊。積爲都體察使。鑴,始壽,楨,柟等。日夜聚會。謀議陰祕。又廣募力士。招納不軌。窺 上動靜。詗察朝紳。是春。積與其子堅及鑴,元楨,挺昌,台瑞,楨,柟等逆節彰露。次第伏誅。而凶黨一皆逬黜。國舅金公萬基,兵判金公錫胄爲元勳。文谷金公壽恒。入爲首相。朝廷更新。而 上於禮論。猶未祛惑。特下嚴敎。士類缺望。至是以李惟泰變改前見。 特命敍復。草廬上疏曰。以 孝廟爲適子。宋某之見。亦與臣同。 上又敎曰。宋某誤禮之罪。專在於取賈疏體而不正之說。疑亂禮統。今觀李惟泰疏本。宋某之意亦與惟泰無異。命撤圍籬。移配淸風。先生乃以是月癸丑發巨濟。遂歎曰。天恩罔極。而與泰之分利。寧不如枯死島中。旣歸。移書文谷金公。以爲鄙意以爲 孝廟卽是周武王。然必奪而後爲嫡。故不得不曰聖庶。又不得不曰體而不正。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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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引檀,游。此實賤臣萬死難贖之罪也。彼則泛稱嫡統。是乃本然之嫡統。故曩時時輩以爲與己符合。而至以聞於 榻前。竊念次嫡之說。已見於孝考誌文中。何待渠疏而明耶。且宋尙敏所見所言。一出於鄙說。李參判與李仲羽書。有曰宋尙敏幷欲奪 仁祖大王之嫡統。於此尤見其與鄙說大不同也。不同而蒙其禍。則古固有安而受之者矣。不同而同受其利。則古人亦有黯黮而受之者耶。今日事。 聖上洪恩則雖糜身粉骨。何可報也。第因李疏之爽實而得之。則自以爲脫不如拘。生不如死矣。而金吾催督登程。驅率以來。竊欲將此前後情實。上書都堂。以爲還入絶島計。此計若成則快活如登天矣。

六月(戊午)己未。至陜川。聞全釋之 命。

 時 上益覺先生無罪。而知禮禍之本爲假託。遂命全釋。四方士友與道路父老。皆聚觀慶歎。謂其氣貌髭髮。皆勝平昔。○先生道聞鑴伏法。謂孫疇錫曰。此賊伸冤。尹拯必爲之。其時士禍必有甚於前。疇錫愕眙曰。豈有是理。先生曰。非謂渠手自爲之。謂必密爲之張本。疇錫猶以爲過慮。先生復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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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輩不能明理。每以吾言爲過。而吾則老且死矣。汝試觀來頭。彼與鑴黨合勢快心。此特早晩事。而亦奚但戕害善類而已。必亡 宗國而後已也。

甲子。還家。

 先生旣還。爲文告謁于板橋先墓及家廟。徧省諸先墓。又省仲氏郡守公及夫人李氏墓。皆有告文。

壬申。操文祭告于同春墓。

 上依唐玄宗祭張曲江故事。遣禮官致祭于同春墓。士林聳動。先生爲之悲喜。爲文以告時事更新憂端更深之意。

己卯。至淸州省黑巖沙峴先墓。謁祖考妣祠堂于馬巖宗家。庚辰。入華陽。

 時知舊莫不相慶。先生獨不色喜。益思斂縮。常以爲時事雖變而我心不變。遂入處華陽。揭示客位咨目曰。勿言朝廷是非州縣得失。只評山水說桑麻而已。閉門却掃。諷詠詩書。若將終焉。

九月。還蘇堤行時祀。仍行長曾孫冠禮。

 邀打愚李雲擧爲賓。錫名曰一源。字曰伯純。遠近士友觀禮者百有餘人。

十月(丙戌)戊子。拜領中樞府事。別諭宣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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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左相閔公鼎重。筵白先生禮論首末及向日凶徒構禍之狀。 上益大覺之。命伸宋尙敏冤。俾錄其子。至是特命敍復先生。例拜西樞。遣史官。 別諭召之曰。卿以儒林宿德。爲國人所矜式。首被孝廟之寵擢。待以賓師之異禮。卿之所以感激知遇。殫竭忠誠者。可質神明。 先王所以眷待倚毗。不替終始者。亦予之所嘗知也。予以沖年嗣位。燭理未明。眩於群枉之讒言。使卿北謫南遷。載罹霜雪炎瘴之苦者。至於六年之久。到今悔恨。曷勝慙靦。予旣洞察卿受誣之狀。卿亦豈以前事槩念而退處田野。不爲幡然之圖乎。矧予與卿未得一接顏面。企想之念。當復如何。茲遣史官。申予眷眷之意。卿其從速上來。協輔寡昧。圖濟時艱。以副如渴之望。先生以爲萬死之餘。得蒙 恩命。當依程子西監故事。一謝 聖恩而歸。先遣歸史官。遂卽發行。

丁酉。至漢江。上疏引咎。 上遣承旨。命與偕來。遂入城謝恩。卽蒙賜對。

 先生深自引咎。請收召命以全終始之恩。 上批以待卿入來之期。不翅若大旱之望雲霓矣。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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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薄。未回遐心。予甚慙恧。無以爲喩。仍遣承旨。命與偕來。先生遂入謝恩。 上賜對于煕政堂。命先生進前。先生進曰。小臣負萬死難贖之罪。 聖明不惟全之。恩禮稠疊。感激之外。皇恐無涯矣。 上曰。前日之事。所失在予。心常不安矣。別遣史官。冀卿上來。卿趁卽上來。予甚喜悅也。先生仍請仰瞻天顏。 上許之。仍曰。予在春宮。一再相見。今卿鬚髮已盡白矣。先生曰。臣致仕之年。已過四歲。安得不衰白乎。仍曰。旣往之事。更無所達矣。昔張南軒之擔當國事也。朱子勸以夜對時勸戒君上學問。今臣入侍。適此當夜。講論聖學可乎。臣曾見 春宮時進講小學。不知伊後講幾書。而今講何書乎。上曰。其後讀論孟中庸書傳。今欲讀詩矣。先生曰。學問之道。不在口讀。古人之勸戒人主。必曰驗之於心。體之於身。自 上體念於此乎。抑備禮而已乎。 上曰。予雖不敏。誠欲體念而行之矣。 上又曰。卿今上來。予之喜悅。不可言也。前日之事。予累已開釋。而自 先朝不以職務敦勉。常置閒局。故今予亦體 先王之意。而不以職事煩卿。時時出入筵席。以補不逮。予深有望也。先生曰。臣之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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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口讀而已。有何裨益於聖學乎。且今 聖上。雖洞釋於臣。而向日論臣罪者。以爲國人皆曰可殺。今亦安保其全無人言也。臣之情勢。實爲悶蹙矣。 上曰。旣往不必提起。予已開釋。卿何乃爾。先生曰。臣豈敢以 聖上有一毫致疑於臣者乎。但人之不平於臣者。自 上亦安得盡爲消融耶。先生又請問開筵日數及讀書徧數曰。古人論讀書之法。以爲熟於文字。然後通其旨意。自 上宜體念也。史官趙持謙。請以星變弭災之策。問於先生。上曰。弭災之道。卿其陳之。先生對曰。自昔論災異者。每以君德之修否爲言。此雖陳談。而所謂修德者。亦豈止於名言而已乎。要在反躬自修。究其實而行之也。古人曰。一念之善。景星慶雲。一念之惡。疾風雷雨。此言最爲切實矣。且宋之南渡後。凡遇災變。小人之媚悅者。每歸之於虜人。今或有爲此言以悅 上意者。切勿信聽也。 上曰。史記云。白虹貫日。燕人畏之。災異之作。咎在寡躬。何可委之於他國乎。先生曰。自 上不但以弭災爲心。立志必宜遠大。如行百里者半九十里。則其心足以致遠。苟能體念於此。則星變不足消也。 上曰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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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又曰。先正臣李珥於 宣廟朝。契合昭融。常曰。夜對時人君志氣淸明。臣下亦無雜慮。奏對從容云。自 上於經傳中。如有可問者。臣當以所學仰對矣。 上曰。倉卒不可記得。當待後日從容問難矣。先生又曰。學問中愼獨二字。最爲切要。自 上對婦寺之時。果能如對群下之時乎。漢成帝臨朝若神。而內困酒色。此不能愼獨之弊也。人君莊敬之功。必宜表裏如一。如或不然。雖逐日開筵。便是虛僞也。 上曰。愼獨誠學問之要。程子亦曰。涵養而薰陶德性。予雖在幽獨之地。此心何嘗少弛也。先生曰。 聖敎如此。眞堯舜之資也。臣死且瞑目矣。先生又曰。臣師故儒臣金長生。嘗請于 仁祖曰。臣僚奏事之時。亦爲俯伏。則言必難盡。上下間顏情。亦不相熟。請令起坐奏事。 仁祖特許之。此於 聖意如何。 上曰。君臣猶父子。如此。豈不好哉。先生以 聖躬疲勞請退出。 上復勉以留補不逮。先生復申難安之意。 上曰。予旣親自面諭。卿豈可以前事介懷哉。先生又曰。古人從仕。旣有科限。年七十者。許令致仕。乃所以勵廉恥也。古語亦曰。鍾鳴漏盡。夜行不息。此譏年老而貪戀榮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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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退者也。臣精神氣力。已無可爲。今若徒感 聖恩。扶曳出入。則自 上雖不以爲罪。豈不爲國人之所非乎。且方今以廉恥相尙。臣尤以爲懼也。上曰。前諭已悉。 祖宗朝亦多年過七十而不退者。何必拘於此乎。先生曰。若此者。進退關係國家。故自信而不退矣。人君待臣以禮。然後臣下絶冒進之弊矣。 上曰。卿負宿德重望。年齡雖高。時時出入筵席。有何所不能。亦何有一毫不安乎。大臣之責。不以筋力奔走爲事。且卿之職任。非時任大臣。何可固辭也。先生曰。不以筋力使臣。臣亦知之矣。只老臣貪戀榮寵。宜退而不退。則實有害於世道矣。仍欲罷出。 上命留之。仍命宣醞。先生曰。臣老病不能飮矣。 上曰。可隨量也。 上曰。如或有戒飭寡躬之意。願更聞之。先生又以一念善惡。災祥類應之說申申焉。 上曰。卿縷縷陳達。予當着實體念。先生曰。臣聞自 上聰明。前古所無。聖人資質。無過於聰明矣。然人君苟自有聰明。蔑待臣下。自謂人莫如我。則其聰明。反有害也。自 上宜存戒於自任聰明矣。 上曰。傳亦言無作聰明亂舊章。予以此爲戒矣。先生又陳年穀損傷民人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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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之狀。 上令廟堂區別蠲減諸役。趙持謙以㮒之安置瘴癘之鄕。請令道臣時給藥物。以示親親之意。承旨鄭載禧。以史官奏事猥濫。請推考。先生曰。古之人君。設誹謗之木。雖庶人。使言人主過失。有懷必達。則承旨之必請推考。臣不知可也。又曰。㮒之所處濱海。受傷必多。合有變通之道。古者人君之近族。與他臣有異。他臣有罪則戮之於市朝。以示與衆棄之之意。君之近族有罪。則命就磬于甸人。可見古人敦宗之意也。且楨。 仁祖親孫。有罪則殺之宜矣。至於刑訊。恐或未安。 上遂命改定㮒配所。

己亥。入侍思賢閤。講太極圖,西銘。

 先生雖以西監之義。黽勉趨召。本無久志。且夫人李氏。自公州遷窆于萬義。先生欲受暇歸葬。仍以南還。政院,玉堂。交請挽留。校理林泳白 上。以爲濂溪大極圖,橫渠西銘。實天地造化之始終。萬理畢具。其義甚大。請令先生進講。 上從之。玉堂又請令林泳。就先生定口訣以來。 上並允之。先生遂入對。進講兩書。逐條解說。反復丁寧。 上曰。卿縷縷開陳。心甚豁然也。仍敎曰。手下喪葬。不妨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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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弟代行。老人豈可衝寒往來耶。卿須姑留。以補不逮。先生對以情理切迫。 上猶不許。將退。賜以貂帽。尋又賜以羊裘。

庚子。呈歸葬由單。 上遣都承旨宣諭挽留。

 夫人靷行已到水原山下。先生依例呈由單。 上命都承旨洪萬容奉手札勉留曰。噫。惟卿年彌高而德彌邵。負一世之重望。爲士林之宗匠。粤自 孝廟先朝。契合昭融。恩眷之不替。迥出千古。矧又卿之造朝未過數日。而遽有長往之心。予甚缺然。略及挽留之意於昨日筵中矣。誠意淺薄。辭單繼至。不覺愕然。繼以慙恧也。卿之年齡已高。寒威亦緊。此時臨喪。必有所傷。予心之慮念。曷勝云喩。私情雖曰切迫。係是手下之喪。不得躬往山次。有何傷於情禮乎。須體至意。亟回遐心。出入筵席。匡輔小子之不逮。又令諭以姑退葬期。先生遂不得行。

辛丑。入侍興政堂。

 玉堂進講詩序。先生敷陳文義。講訖。先生白 上曰。人君謹獨之功。最在妃匹之際。文王關雎之化。亦自正家而始。曾在 先朝。李端夏陳達于筵中曰。 明廟朝仁順王后沈氏告于 大殿曰。每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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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必著章服。臣身已老。有不能堪。願備後宮以代侍御云。蓋當時 內殿進見時必著章服。 祖宗朝宮闈之嚴肅。可推以知矣。 先王欣然聽納。臣於其時。得聞端夏所達及 先王下敎。今因講詩而仰達。願 上體念焉。 上曰。此卽刑于寡妻。御于家邦之義矣。先生又進曰。臣昨呈由單。未蒙允許。又敎以差退葬期。臣不勝皇恐感激。而猥蒙軫念。賜以衣食。至遣近侍敦諭勤懇。臣誠不敢當矣。 上曰。卿冒寒作行。恐有所傷。故頃日筵中諭留勤懇。而辭單繼至。遐心未回。自慙誠意之淺薄。特遣承旨而諭意矣。卿幸體至意。仍此淹留。喜不可言。又因知事金錫胄言。以先生兼領經筵。領相金公壽恒。又請 上毋替終始。誠心勉留。 上復謂先生曰。卿年齡雖高。筋力尙旺。幸出入筵席。以補予不逮。先生對曰。臣留在時敢不承命。

壬寅。入侍興政堂。

 時先生兼領經筵。未及肅謝。 上特命除肅拜。入侍玉堂。進講詩傳。先生開說文義。講罷。先生進曰。臣聞 仁祖末年王候違豫。不能數開 經筵。至於下吏有言及而涕泣者云。近來自 上日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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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講論不輟。群下莫不感悅。第日寒如此。恐傷玉體。亦宜自愛也。

癸卯。上疏乞歸。不許。

 先生雖迫於 恩命。黽勉留邸。而深以遲徊京輦爲悶。且以夫人改葬日期已迫。恐其未得臨視。適聞胤子有疾。上疏懇乞疾歸。會領相金公壽恒入對。力陳至誠挽留之意。都承旨洪公萬容。亦以爲言。 上遂不許。

戊申。出宿東門外。庚戌。至萬義。哭夫人柩。

上遣承旨宣諭勉留。

壬子。改葬夫人于舞鳳山丑坐原。

 辛丑。葬子婦李氏于此。仍自占壽穴於其上。至是遂移葬夫人之喪焉。

聞 內殿大漸。促行還朝。路中承訃。翌朝詣闕哭臨。

 夫人緬事。未及掩壙。忽聞 坤聖痘患大漸。而 上亦違和。蒼黃西上。夜於路中承訃。擧哀于路旁村舍。翌早詣闕哭臨。

三承 大王大妃服制收議之 命。而辭不敢對。

 大王大妃爲 大行王妃之服。不見於五禮儀。禮官啓請議大臣。 上再遣史官。又特遣承旨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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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先生力引前日誤禮之罪。終不敢獻議。

十一月(丙辰)丁巳。參 大行王妃成服。出宿王十里。上箚待罪。仍陳鄭載嵩事。

 先生以累承議禮之 命。而竟未奉承。深自引罪。仍陳鄭載嵩事。蓋先生嘗因人來問。略記己亥議禮時與載嵩父鄭公太和問答之說以示之。丙辰。鄭公將配享 顯宗廟庭。而載嵩時適伸救文谷金公。大忤凶徒。趙嗣基上疏。引先生問答說。以爲鄭某實與某同爲誤禮。不當與於配食之列。載嵩欲分疏父謗。媚悅時人。上疏指斥先生。以所記說話。爲出於文飾。至以考見備要之語。歸之虛妄。先生聞之一笑。至是遇載嵩於都堂。欲敍其先契。仍陳當日實跡。而亦嫌其呶呶不果。遂略及於箚中以暴蹤跡之難安。又引漢貫高事。以自訟其曾被惡名。不能自靖。 上賜批慰諭。載嵩又上疏引嫌。公議譁然。臺諫欲論劾而止。載嵩復上疏執前說。不肯自伏。 上嚴斥臺諫。慰諭載嵩。於是玉堂上箚論之。以爲領府事宋某所記文字。乃與故相臣鄭太和面對酬酢。而某非妄言之人。則載嵩之臆料致疑。固已誤矣。且某所記中有搖首止之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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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乃表出太和之先見。則斷定國制之事。亦讓與太和矣。載嵩不此之察。必欲指摘辨析。其亦不盡人言之意矣。且其取考喪禮備要一款。見於丙午玉堂箚。不啻明白。某所記初無爽實。尤可見矣。 上又下嚴批。蓋當時先生與鄭公酬酢說話。 顯廟辛丑夏。先生曾已陳達于登對時。其時鄭公亦無𧏮。則其無差爽可知。而載嵩終始自是。人皆駭之。

己未。至萬義。壬申。祇受 大行王妃誌文製述之 命。丙子。還到江外。上箚陳病乞免。不許。

 

先生中路落傷頗重。留調宮村。再箚請免。 上懇批不許。

壬午。進至江上。復上箚辭。遣都承旨宣 批敦諭。命該曹優送柴炭。

十二月(丙戌)庚寅。 上遣掖隷存問。命太醫視疾。

癸巳。製進 大行王妃仁敬王后誌文。

甲午。上箚乞省西山先墓。 上不許。再遣承旨敦諭勉留。

 先生本無久計。適會 坤聖昇遐。仍承撰誌之命。不敢遽歸。而旣不堪城市煩擾。復以鄭載嵩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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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不安。欲出住西山先山下。 因山禮畢。卽尋歸路。而 上必欲挽留。連遣近侍。諭旨勤摯曰。嗚呼。今日國家之危。可勝言哉。逆亂近出。誅除已多。天災沓臻。虹彗尤慘。而加以中闈喪禍出於千萬意慮之外。復土之役。正當嚴沍。民情愁苦。訛言胥動。危亂之兆。指不勝屈。眇予一人。凜然憂惕。若臨坑谷。實不知攸濟也。頃日卿之上來。蓋爲誌文之撰述。而當此憂虞之日。予之所望於卿者。豈但在於文字之間而已乎。當今之時。非卿之耆德元老任師保之責者。其孰能出入啓沃。以輔翼寡味之不逮。非卿之弘毅敦確有純誠而負重望者。其孰能鎭服一世。嶷然如山。爲朝廷之表準。爲士林之矜式哉。卿須勿遽作歸路之行。仍留京邸。以副寡昧區區之至望。

乙未。留箚出西郊。 上遣都承旨。宣批諭留。

 先生箚陳情勢之臲卼。受恩之過重。又申鄭載嵩事曰。蓋於頃者 殿下使臣講說西銘。臣以民吾同胞之義。反復誦歎矣。及其逢著載嵩。而不能言其所欲言。則是豈同胞之義。自古及今。旣以陰陽氷炭自分彼此者。已甚可恨。而今又於一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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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有物我。有秦越。其於同胞之道。豈不舛哉。臣才以此告於 威顏。而自不能體此。此非但侮聖言。亦所以誣 殿下也。區區此心。不覺其發於乞歸之章矣。不料因此輾轉。載嵩之杜門不仕。已涉兩月。此實臣之罪也。今臣若不辭退。無以謝載嵩之心。而終無出仕之日矣。 上特遣都承旨宣批。勉留甚懇。遂不敢遠去。棲息延曙村舍。

丁未。祇承 慈聖手札。還入城中。

 慈聖顯烈大妃。遣寺正金錫衍。以諺札宣諭。極言天災沓臻。國事艱危。使還輔 聖躬。以鎭國家。先生以爲此古女中堯舜勉留司馬光故事也。遂感異恩。承命入城。上箚告至。 上喜甚。遣史官賜批曰。噫。卿以儒林宗匠。負一世之重望。當此虞憂多端之日。不思扶顚持危之責。棲遑近畿。長往不返。予懷之缺然。愈往愈切矣。幸不我遐棄。旋卽回程。欣幸之心。曷勝云諭。惟卿體 慈聖之徽音。念小子之至意。久留京邸。輔翼寡昧。毋負企望。以濟時艱。 慈聖復遣金錫衍。爲致喜幸之意。領相金公壽恒。又上箚請至誠委任。終始勿貳。 上嘉納。先生自以蒙被 主上及 聖母非常之恩。而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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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天資英明。攘除群凶。可以有爲。遂黽勉遲留。

  [崇禎五十四年辛酉]

五十四年辛酉(先生七十五歲)

正月(乙卯)丁巳。入對進修堂。進袖箚陳述 孝廟志事。

 是日賓廳引見。先生同爲入侍。進慰 內殿之喪。仍陳屢違 召命之罪。 上曰。卿於製述誌文之後。卽欲下去。心甚缺然。今因 慈敎入來。今日又爲入侍。深以爲幸矣。仍爲久留。以補不逮則甚幸。先生辭謝祿俸輸送之 命曰。無所事而受月廩。已極皇恐。況旣有食物。又受常祿。是孟子所謂龍斷也。 上曰。常祿外別賜。此優待之意也。卿必受祿。然後予心卽安。先生曰。不必輸送。臣之所受若盡。則臣自當請于倉官矣。仍進曰。自 上近觀何書。 上曰。心經及聖學輯要。時時披閱矣。先生又曰。臣於 孝廟朝。屢承密勿之敎。臣每欲以此意。一陳於 嗣聖之前矣。曩時尹鑴假託大義。及其以凶悖誅死。則人皆以鑴之故。幷與大義而諱之。臣歸自海上。則論議習俗。大異於前。夫鑴之所言。只是假託。而實則相反。豈可以鑴之故。而仍諱 先王之志事哉。古人奏事於君前。有不以言盡者。則別具箚子。展讀於前席。謹依此例。敢陳袖箚。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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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燕閒之中。詳賜觀覽焉。其中有與今日大臣臺諫所言互相發者矣。 上曰。當從容觀覽矣。

壬戌。上箚陳去私意恢公道之說。

 先生旣進袖箚。極論尊攘大義。以明 孝廟志事。請 上繼述。又以爲繼述之本。惟在於祛私意恢公道。復上箚極言。請自勘勳始。一從大臣臺諫之言。以張公道。 批曰。縷縷戒誨。實出於憂愛之忠悃。深用感歎。可不留心而服膺哉。追勘六人。旣已具擧。告 廟祭文中今又改勘。眞所謂刻印銷印。有同兒戲。未知事體果如何也。然卿言至此。予當熟思而處之。

甲子。上箚陳勤政之道。

 時 上未經痘患。自內殿喪後。 慈聖驚動恐懼。保護 聖躬。極其謹密。故 上數月不接臣僚。訛言胥動。人情疑惑。領相金公壽恒上箚。請令群臣宿齋進見。又令先生隨時入對。以資啓沃。先生遂同大臣諸宰入侍。旣而 上又累日不視朝。先生箚陳勤政之道。請大臣以下凡有進奏之事。別爲省記。入處闕內。或晝賜三接。或賜夜對。從容吁咈。使之理無不明。事無不擧。又極陳朝臣只徇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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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國事之弊。請自 上躬率責勵群臣。 上皆嘉納焉。

丁卯。上箚論收布升尺事。

 國制凡收布。皆以五升三十五尺爲準。後爲貪官黠吏所操弄。升尺漸加。民不堪命。先生自 孝廟朝請依定制。無失信於民。至是又箚論之。又陳胥吏弄奸之弊。請行變通。 上答以議處。

戊辰。入侍 召對。

 講心經。先生敷陳文義。拳拳於危微精一之說。 上爲之傾聽焉。講訖。 上謂先生曰。卿前後箚辭戒誨寡昧者。無不切實。心常感歎。而所論私之一字。凡予所知之事。豈不聽從哉。諸宮家募入屯軍。已令依硫黃店例施行。熊川魚箭。卿言如此。亦令還屬本營。又曰。追勘之事。今已告于 太廟。頒示八方。固難復改。六人等功勳。雖有輕重之差。而不可不同爲勘勳。且李師命。其功旣重。又是人才。欲爲擢用。而思與卿相議焉。先生對曰。自 上果能擺脫私意。一出於公。則國事其庶幾矣。李師命之事。其有功無功不能知。而自是可用之才也。但 殿下之寵擢太驟。致有人言。渠亦不能自安矣。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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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錄諸臣。如有其功。則當初固當論其輕重。同爲錄勳。而到今追錄。故輿情未服矣。 上曰。追錄諸臣之功。非但元勳知之。予亦聞知。而當初逆節初起。人心洶洶之時。多數勘勳。有拘一時之小嫌。故未卽勘定。而其後元成上變諸賊取服之後。前後逆招無不相符。諸臣之功。益爲分明。則同功異賞。亦恐有議於後世。故使之追錄矣。承旨尹趾善曰。臣曾與金錫胄相對。言及追錄之非。則錫胄以爲余與申範華有嫌。金萬基亦有益勳之嫌。故不得倂錄於當時。此吾之罪也云矣。先生曰。爲元勳者如知其非則爲是。而如或惡人之非己則爲非矣。大凡國家處置。極其明白。然後人心悅服。而茲事旣不免拘於小嫌而不爲同錄。今始追錄。宜致人言。竊恐 聖明於此有未善處矣。然臣意亦非必欲改正追錄也。如師命則不必汲汲陞擢。循常以用之爲宜。自 上思量處之如何。且臣於此事。有所深慮者。賞罰。人君爲國之大柄。而 殿下之所以賞人者如是驟急。抑恐罰人之際無所難愼也。上曰。此非凡常爵祿之比。師命有功王室。不可不錄。且從前錄勳時亦有如此之事。故直爲陞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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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以太驟爲慮。李師命加資一級還收。只存通政階可也。先生曰。此亦過重。而 殿下採用公議。幸甚。尹趾善以校理朴泰遜疏。請旌表洪命亨事。請問于先生而處之。先生對曰。臣雖不入於江都。而蓋聞故相臣金尙容。死於南門之時。放火于火藥。而麾去傍人。則洪命亨與佐郞金秀南。坐而不避曰。官雖有高下。死國之義無異。遂同死於火中。而追褒之典。獨不及焉。則非但子孫之稱冤。公議亦皆咨嗟。合有追褒之典矣。 上曰。洪命亨,金秀南。特令一體旌閭。先生又曰。江都死節者此外亦多。令禮官考出旌表如何。 上曰。當時節死。不可續續旌表。洪命亨,金秀南外。令禮官考出稟處可也。先生又陳鄭圃隱事曰。我東箕子以後闡明道學。有功斯文。無如鄭夢周之比。而使人人得知君臣父子之倫。內夏外夷之義者。亦皆夢周之功也。以是。 列聖皆加崇報之典。奉祀子孫。世受官祿矣。頃年奉祀孫都事鄭纘光身死之後。其寡妻孤兒。窮不自存。流落鄕曲。今無守廟之人。纘光之子年纔十三。雖不可拜職受祿。別以一遞兒給料。使得還京守廟則似有合於聖世崇賢之典。 上曰。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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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周事。予已聞知。纘光之子。分付該曹。磨鍊給料。

庚午。與左相閔公鼎重入侍。論緜布升尺從減事。

壬申。入侍 召對。

 講心經。

乙亥。入侍 召對。

 講心經。

壬午。聞長孫婦朴氏訃。

二月(乙酉)丁亥。上箚復論收布事。

 兩慈殿所納之布。最爲升細尺長。故 兩殿特令變改從舊。而有司之臣。猶以多所窒礙。不亟奉行。先生以爲自 上德音如此。而自下持難如是。不過數處稍食之吏胥軍卒。有丘債之庶官。以爲不便也。然此亦以錢代給。則公私兩便。如以鍮銅爲難。則鐵錢亦可用矣。請令有司之臣再加商量。 批曰。箚中所陳。誠甚得宜。當令該曹依前下敎。勿爲點退。俾無失信之弊。

戊子。上箚論貢物及兵制。

 先生以爲當今蓄儲虛竭。無以爲國。而貢物及訓卒。實爲今日巨弊。此二者不革。則雖有智者。終不能爲也。乞 命與二三大臣及卿宰中有識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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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議通變。 上允之。

己丑。入侍 召對。

 講心經。講訖。先生陳李士龍事曰。曾在 先朝。建白此事。其子善特除萬戶。第其爲人庸下。不能擧職。卽爲遞來云。其人雖不可用。分付所居官。題給食物則好矣。 上曰。頃因筵臣所達。已令復戶矣。蓋士龍者。星州砲手也。戊寅淸虜之請我兵犯 天朝也。士龍在行。感慨痛憤。不肯效力於戰陣。虜人覺而殺之。 皇朝將士詗知而褒之。先生曾爲之立傳。又屢請於朝。收恤其後。蓋先生於節義。雖是微賤之人。無不表章而以世人之漸昧於尊周大義。尤爲之拳拳焉。

辛卯。上箚論金世龜事。

 世龜卽金將軍應河之孫也。將軍死於虜。而世龜新除谷山府使。谷山是責應站役之邑也。先生上箚。以爲渠以賤微不敢自言。而其心則必有所冤屈而痛恨者矣。特遞世龜之官。俾無冤屈之心。則不但世龜之私義得安。而其關於世道也亦大矣。世龜若無此心則不足使也。蓋先生常以爲國家力弱。雖有讎人役之歎。而君臣上下宜不忘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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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冤迫不得已之心。以故嘗於徐必遠之論金萬均也。上疏極言。又於世龜之事。特爲之陳箚。

乙未。入侍 召對。

 講心經講訖。筵臣趙持謙。陳請褒奬孝行。先生進曰。故司諫沈東龜之父諿。曾在 仁祖朝丙子亂後。除拜判書矣。 孝宗朝因相臣誤達。至被削奪之罪。東龜以其父抱冤未伸之故。臨死語其家人曰。吾死不瞑目矣。及其死。果不瞑目。厥子掩其睛而終不瞑云。如此事。左史亦有之矣。以臣所聞。則孝行表著者無如東龜。臣雖未知其父抱冤之爲如何。而今若審其曲直。有所處分。則實合於勸孝之道矣。 上曰。事在久遠。未詳顚末。後日登對時。當詢問于大臣而處之矣。先生又進曰。東國史記。通鑑則汗漫。史略則草略。故參判兪棨所纂輯麗史提綱。一依朱子綱目。詳略適宜。甚便觀覽。當時欲爲投進而未果。若賜宣索以備 乙覽。則其爲鑑戒。比古史尤切矣。 上曰。殷鑑不遠。使之覓入。

丁酉。上箚論事。

 時魚震翼爲忠淸監司。因獻納朴泰遜之言辭遞。李師命代之。先生上箚以爲朝家方議貢案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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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通之策。如師命之通曉世務者。宜且留之。以任此等事。魚震翼當權奸矯誣之日。三次就理。則其特立不撓之操可見。當此人才眇然之日。論人太苛則終無可用之日矣。宜寢前命。毋使震翼。仍爲棄才。又曰。外事治否。專繫於朝廷之正與不正。 殿下苟能明理克己。以正朝廷。則外臬之臣。自可淬礪精白。以承休德。而民蒙聖澤矣。 上優批採納。於是朴泰遜引嫌辭職。先生復上箚。以爲臣之愚意。只出於愛惜人才之意。何嘗有斥之之意也。又曰。方今國勢如此。雖相與脫略細故。同心協力。猶懼難濟。今乃言語無倫。致人不安。以至無事中生事。臣之罪犯終。不可自恕矣。 上優批慰諭。

癸卯。上箚請陪護 大行王妃廞衛。 慰諭不許。

甲辰。祗送 大轝。留箚南歸。 上遣承旨傳諭挽留。

 時 上於先生。眷向雖勤。而一種姦邪潛伺釁隙。兼且朝論多岐。隨事生疣。知不可有爲。決意退歸。上聞之。卽下諭曰。卽因喉司陳達。始知有長往之志。自不覺愕然而失圖也。噫。當此邦本捏扤危疑多端之日。微卿碩德重望。其孰能固國勢而鎭民心乎。決不可容易去就者一也。自 祖宗朝積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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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循。尙未善變者。方與卿等二三大臣。將有反復商確大段變通之擧。決不可恝視退休者二也。心經一部。最要心法。每欲講劘者久矣。一自卿上來之後。出入筵席。微辭奧旨。曉然分析。大開吾昏。感歎之懷。曷嘗少弛于中哉。矧今春氣漸和。正當頻講之日。尤不可棄予長往者三也。卿若念及於斯。則不待予言。想必惕然改圖。幡然造朝矣。須體勤懇之意。亟回遐心。從速入來。遣承旨傳諭于路中。又遣史官宣批。先生終不得承 命。

丙午下 玄宮時。行望哭禮于水原府庭。仍至萬義。

丁未。 上遣史官傳諭。

庚戌。 上特遣刑曹判書李䎘傳諭。

 時玉堂及館學章甫交章請留。 上又特遣刑判李䎘敦諭。先生皆以年至致仕。禮防截然。不敢違犯爲對。又以館學章甫枚擧鄭載嵩,朴泰遜事。爲不安引咎。

三月(甲寅)丙辰。南歸。上疏陳情。仍附陳戒。

 先生上疏陳情告行。仍言前頭大昏之禮。實興廢所關。請取朱子跋陳了翁書之語及栗谷封事漁色之戒。採而行之。 上賜批嘉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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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午 卒哭日。行望哭禮于天安郡庭。己未。至扶餘。見孀女尹氏婦病。辛酉。歸蘇堤。

 先生旣歸。林學士泳以書來曰。比聞外議。以尹明齋,朴玄石。爲一代宗匠。以攻斥先生。先生謝之曰。吾與二公。對爲敵手。在我則榮矣。在彼不亦辱乎。彼雖勝我。勝亦不武矣。自是世道人心。大異於前日。有傾軋之漸。先生爲之深憂永歎。

壬戌。 上遣史官別諭敦召。

癸亥。至冷泉。

 孫婦朴氏將葬于此。先生來臨。仍爲留住。

癸酉。上疏辭職名及撰誌賞典。 優批促召。

四月(甲申)。至老谷。乙酉。入華陽。丁亥。還冷泉。

五月(癸丑)壬申。上疏辭月廩。陳懋聖學諴小民之戒。

 先生自在京邸。每辭廩料。輒爲之辭多受少。又以其用餘。還之度支。及歸鄕里。 上猶令本道輸送月廩。先生以爲在京之日。尙且不受。則及此還鄕。寧有坐耗國廩之理乎。固辭不受。道臣啓其狀。 上復令輸送。先生深用悶蹙。上疏力辭。又爲陳戒。上優批嘉納。促令還朝。

六月。承 仁敬王后練祀行否詢問之命。辭不獻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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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啓略曰。當初大臣請行十一月練。十三月祥。十五月禫之禮。如此則今日事無所可疑。而其說旣不得行。此朱子所以論變禮而曰。本領未正。百事俱礙者也。今雖強論而或中。亦不過爲茅纏紙裹。而不免手分世界現化出來之歸。則臣於是其罪益大矣。又竊惟念凡練祥禫之義。主於生者之變制。則今日之練。誠無所施矣。若主於享亡者之義。則今日廢闕誠爲缺然。且無愛禮存羊之義。臣於此尤有所不知者。故不敢妄有所論。

七月(壬子)庚申。歸板橋。丙寅。入華陽。

八月(辛巳)乙酉。 上別諭宣召。

辛卯。承心經釋疑校進之 命。

 心經釋疑。卽退溪門人李德弘,李咸亨。親受退溪旨訣而記錄者也。玉堂請於進講時參考。而以其多有訛舛。請令先生校正。故有是 命。

丙午。 上遣醫視疾。

丙申。往黑巖。合封高祖考妣墳墓。

 墓本雙墳。而兩墳之間。雨水停滀。先生每以爲慮。久欲合封。而宗孫力綿未果。先生遂爲之躬臨。經紀合封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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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酉。還入華陽。

辛丑。上疏辭月廩。不許促召。

九月(庚戌)壬子。獻 恭靖大王尊號議。

 恭靖大王昇遐之初。 太宗大王。以其平日常有謙抑之心。不加尊號。至是有追上之議。 上特遣史官問于先生。先生獻議。以爲 恭靖大王允恭克讓之德。知時識勢之明。迥出千古。 太宗大王雖克體平日之心。然及乎同陞 太廟。而獨享 徽號之時。則必有不安者矣。此在今日所當深思體念者也。諸臣之議。或以更無所施爲疑。此則不然。 永寧殿旣有 祧主。陵寢寒食。常有祝辭。此豈非可施之處乎。

辛酉。進心經釋疑校本。

 釋疑舊本。不但於語句之間有所差誤。其性情理氣之說。不能無後世之惑。先生參以朱子及栗谷諸說。要以歸於十分明備。又正其綱目井伍。隨箚投進。又於箚末。請 上讀朱子行宮第二奏箚。 上賜批奬諭。玉堂請以箚子。弁之卷首而刊行焉。○後己巳。凶黨誣以侮慢退溪白 上。收聚印行諸本幷板子焚之。甲戌。因筵臣言。復 命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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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丑。 上別諭宣召。

 前數日。 上遣掖隷問疾賜食。至是又遣史官別諭宣召。

十月(庚辰)內戌。 上遣史官別諭宣召。

癸巳。獻五賢從祀時節目議。

 時宋朝楊龜山,羅豫章,李延平三賢及本朝李文成,成文簡兩賢。並陞配文廟。史官承 命來問其儀節。先生獻議。

戊戌。自華陽赴 國祥。至陰竹疾作。上疏待罪。 上遣承旨賜批。仍命偕來。

甲辰。獻 永昭殿祥後上食及 陵寢哭祭當否議。

 史官承 命來問。議略曰。旣曰大祥。則祥後上食。似違禮意。今茲 永昭殿仍行此禮。未知如何。而至於 陵寢之祭則元非古禮。尤無可據之文。猶略記南軒張氏有與朱子往復之書。則雖三年之後。有上墓哭之文。矧茲三年之內。哭以行祭。揆以禮宜從厚之義。或不至乖違矣。

乙巳。以 恭靖大王位版改題事。有詢問之 命。病未獻議。

丁未。 上命縣官輸致柴炭。遣太醫視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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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聞先生路中病劇。深用驚慮。旣 命太醫持藥物看病。復 特命二醫來視。又遣掖隷問疾。仍致饌物。

十一月(庚戌)戊午。歸華陽。

甲戌。以 永昭殿用樂。山陵哭祭當否。有詢問之命。病未獻議。

上遣掖隷視疾。賜饌物。

十二月(庚辰)。上箋謝醫藥食物之 恩。遣史官賜批。

乙酉。上疏論文廟從祀。

 先是。禮曹郞官承 命來問。而先生病未獻議。以事係斯文重典。終不敢泯默。遂具實封以上。蓋淸城府院君金公錫胄因五賢從祀。請去從祀中濫與者。故先生首論之。其略曰。重臣所欲去者。非但中朝所已行者。其所論可去之實。皆有證援。則雖謂之攧撲不破可也。又曰我東從祀之多至於八人。而未能保其粹然皆出於道。故章甫之徒或不無竊議於私。不厭於心者矣。臣每以爲與其不審於初而起疑於後。不若致詳於始而有辭於終也。又備論楊,羅,李出處始終。又及李文成事。以爲延平稱道朱子不諱其從遊道謙之事。昔文純公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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滉亦稱李珥之不諱前事。是亦延平之意也。或又謂龜山何曾變形如李珥哉。臣又答曰。其心旣已沈溺。則變形與否。非所論也。然文成公之不爲變形。備悉於文忠公張維之辨證。況以文成入山時詩序觀之。尤可立辨矣。其與一高僧答問也。其僧必稱措大。措大乃士子之稱。若已變形。則當以等輩稱之。豈肯謂之措大哉。然則文成公不必較量於龜山。雖以張朱子言之。未見其懸殊也。又曰。重臣箚子所議變通之說。則旣有中朝之所已行者。又有先正臣趙憲之論。則凡其得罪於聖門。不槩於道統者。去之何疑。惟其當去而未去者。亦不無其人。胡元之許衡是也。文成公嘗謂衡之仕於元。雖非失節。而是失身者也。是蓋內夏外夷。春秋之大義也。臣嘗以是陳白於 聖祖。則 聖祖以爲正當之論。而惟其有煩聽聞。故密使近侍 諭臣以難便之意矣。今因陞黜之擧。汎行斥去。則似無痕跡矣。又曰。顏,曾,思之父子位置。揆以天理人情。實爲未安。若依中朝例。作啓聖廟。而以顏路,曾晳,孔鯉,孟孫,程向(向從玉),朱松,蔡元定。配於叔梁紇。則名正理得。事體完備矣。又曰。周程張邵以至朱子。則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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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孔孟之正統。其道至大。其功至隆。班之十哲。猶爲稱屈。而尙在兩廡。猥與崔致遠等相並此。甚不可之大者也。宜陞諸殿內。以明其統緖之所在也。又曰。勉齋黃氏。實爲朱子之適傳。朱子付託之意。可見於往復書札者。旣明且重。又其所編通解續書。大有關於聖道。其功不下於尙書集傳。而獨不得與九峯蔡氏同祀者。豈非斯文之欠典耶。又曰。朱子於經書史書。無不釐正。而獨於禮書。未及訂定。此正朱子所謂遂成千古之恨者也。是以。故文元公臣金長生。得程朱之學於文成公李珥。旣盡受其說。驗之心而體於身。然後慨然於朱子之所恨者。晩年專意於禮書。蓋以勉齋之書猶有可憾而不無更商量者故也。其所纂喪禮備要,家禮輯覽,疑禮問解,禮記記疑等書。毫分縷析。置水不漏。使國朝典章。私家經變。皆有所折衷。而一主於程朱之說。雖趨向異道之家。無不遵用。其功可謂盛矣。夫以鄭衆,杜子春只以註釋周禮之文。而尙且與於聖廡之享。況文元公是東方禮家之大成耶。頃歲章甫間有謂臣者曰。以文元公之有功斯文。而從祀之論尙寂。此豈非不可已者耶。臣止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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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說雖出於公心。然必須擧國同辭。然後可以百世不惑。兼且兩賢之請。尙未了當。亦須有次第。其論遂止。今者兩臣從祀。旣已蒙 允。而臣猥承變通之問。臣若於此際。只顧阿好之嫌。而終不爲 殿下一言以俟公議。則臣之所以止之於前日者。安知不爲士林無窮之恨乎。以故臣敢冒萬死而言之。又曰。臣於重臣之箚。深有感焉。粤自己亥以後。朝臣未能以大有爲之說輔成 聖志。故因循荏苒。奄過 聖考十五六年。則志士之恨。於是爲切矣。自是第一義之論。不復聞於搢紳章甫之間。如此則幾何其不漸入於夷狄禽獸之域耶。今者重臣之箚。乃有諸夏云云八字。此正朱子所謂雖暗聾跛躄。亦且增百倍之氣者也。其所望於 殿下也亦深且大矣。伏乞 殿下益懋聖學。益明天理。使世道益昇。民生益遂。以成 聖祖神考大志大業也。如此則眞可以爲崇儒重道之實效也。

  [崇禎五十五年壬戌]

五十五年壬戌(先生七十六歲)

二月(己卯)戊子。 上遣承旨宣召。先生辭以疾不赴。承旨復來敦諭。

乙巳。歸板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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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己酉)庚戌。 上遣醫視疾。辛亥。上疏謝恩。仍陳病未赴召之狀。 上賜批慰諭。

乙丑。至珍山檢洞村。待李泰之不遇而歸。

 先生歸自海上。草廬亦歸其鄕。先生未忘舊誼。每欲一見開說往事。至是約會於珍錦之間檢洞村。累日來待而草廬竟不至。後草廬聞之。頗責其諸子之沮遏其行云。

四月(戊申)。祇受 恩賜食物。

 右議政李尙眞白 上曰。領府事宋某累承月廩輸送之 命。而以其身在鄕里。不安於領受。累疏固辭。而終不蒙許。故亦以太涉煩瀆爲嫌。受而置之別處云。雖自本道逐朔輸送。終無受用之理。今若撤其月廩。以食物題給則似無可辭之義。 上允之。先生不敢更辭。遂祇受以爲酒食。請鄕里親舊。相與盡歡而罷。

七月。 上遣承旨別諭促召。

 領相金公壽恒白 上曰。領府事宋某年紀已暮。雖不可任以國事。而招致廟堂。則亦可以尊德矜式士林。豈不有益乎。且卽今開 筵頻數。日氣稍涼。似當益加誠禮而致之。 上曰。卽今災異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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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儒賢去國。予亦欲致之矣。大臣之言如此。當盡誠招致。壽恒曰。 孝廟末年。招致兩宋。與之共國。其他在野之人。多聚京師。此由於 孝廟求賢之誠。今 殿下以 孝廟爲法。則在野之賢。孰不奉承聖旨乎。 上曰。當另加惕念。致之朝廷。遂下諭曰。嗚呼。以卿碩德宏儒。久遯荒野。固守若浼之志。杳無幡然之期。小子之缺然。朝野之不幸。曷有其極。頃者近侍之往諭也。敷告勤懇之至意。庶冀遐心之亟回。而由予誠薄。造朝愈邈。無乃不足與有爲而然耶。心用慙赧。無以爲諭。噫。古昔儒賢之去就。實關國家之興替。矧卿荷 兩朝不世之恩遇。負一國士林之重望。寡昧之倚毗景仰。豈曰淺淺哉。當此咎徵沓臻虞憂溢目之日。微卿耆德元老純誠體國者。其孰能鎭服一世。朝夕納誨。補寡躬之不逮。爲朝廷之表準乎。秋涼乍動。講筵已開。倍切思想。不啻飢渴之思飮食而已。須體至意。從速上來。以副企望。以濟時艱。先生回啓。辭以衰病。

八月(丙子)甲申。 上遣承旨宣召。辭以疾。壬辰。復遣承旨宣召。

 先生以爲自 上敦迫至此。不可一向違拒。遂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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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間就道之意回啓。 上敎于政院曰。宋領府事庶幾有幡然之望。予甚喜幸。上來時令兩道監司給馬。

九月(乙巳)辛酉。發西行。乙丑。至燕岐。上疏陳老病之狀。

 先生自以累經禍釁。時勢人心。終難有爲。無復出脚當世之意。而 上意繾綣。諭召不已。朴和叔方重負後輩之望。而亦欲視先生爲出處。左相閔公鼎重。自任以經國。必欲更起先生爲領袖。以徧致諸賢。更張振作。圖臻至治。累遣其門客。謂將與一時士類前後輩。並聽命於先生。而請先生入朝。以開諸賢之路。先生以爲受 累朝厚恩。不敢恝然宗國。而今又君相之意如此。義不可一向牢避。亦欲面請休致。而又將表章 孝廟大烈。爲觀德之典。以附夫子返魯修春秋之義。遂西上。行至中路。上疏陳衰病之狀。乞蒙矜察。 上因筵臣陳達。聞先生已發程。遣史官迎勞。繼又更遣史官宣批曰。聞卿跋涉之奇。深切欣幸。指日佇待。不啻若大旱雲霓。纔遣史官略攄至意。而繼覽來疏。不覺缺然。卿之年齡已高。風色漸緊。雖不能趲程驅馳。休養精力。從容登途。以慰思想之心。以補小子之不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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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所望也。卿其追思 兩朝之恩遇。顧念時事之多艱。亟回遐心。宜速上來。

十月(甲戌)戊寅。自燕岐發向京口。乙酉。會朴和叔于廣津江村。

 時和叔亦被 恩召。先生以和叔旣負時望。若果出膺世務。又能以公心直道導率一世。則可以補益邦家。爲之勸勉焉。

丙戌。至城外。丁亥詣闕。 上特命除肅拜引見。

己丑。因承旨李玄錫疏。上箚陳情。仍乞休致。卽出東郊。 上遣承旨及宗伯。傳諭挽留。

 

玄錫上疏以爲臣曾參宋某論罪之啓。今當 聖上尊禮之時。職在該房。奉行禮待等事。有內不自得者。語頗侵切。弘文博士李頤命上疏論斥。臺諫又論之。先生不能自安。上疏陳情。仍乞休致。卽出東郊。 上旣令承旨傳批。仍與偕來。又特命禮判南龍翼。傳諭挽留。先生猶不敢留。仍向萬義。

辛卯。復遣宗伯。傳諭促還。

 追諭于龍仁。隨至萬義。勉留甚懇。而先生以蹤跡捏扤。不敢還入。

壬辰。上疏乞休致。不許。辛丑。再疏申請。又未蒙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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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甲辰)乙巳。 上遣承旨宣諭促召。

 上必欲召致先生。自是十許日之間。四遣承旨。宣召不已。先生猶固請休致。不敢遽進。

壬戌。至三田津。上疏告行。轉向驪江。 上遣承旨賜批。仍命偕來。

 先生旣蒙 上隆眷。而且以國事虞危。不忍遠歸鄕里。欲姑留萬義。得準休致之請。以爲從容去就計。而 上堅執不許。諭以面對商量。 召旨絡繹。先生自以休致旣未準請。徒被 異恩。深懷不安。而又不敢昧然退去。遂進至江郊。上疏告行。仍向驪江。承旨追宣 批旨於路中。

乙丑。至驪江。承旨隨來。

 先生雖承偕來之 命。而以禮經大防難犯。終不敢冒入。留住近畿亦有不便。而又不敢決然退歸。以孤 聖上倚毗之心。以驪江稍遠京邑。而又可以瞻依 寧陵。遂借寓貞翼李相公浣舊宅。而力申前請。如蒙準許。欲一造朝以酬 聖眷。於是領議政金公壽恒。請對白 上曰。領府事宋某屢陳休致之請。而自 上不賜允許。連遣近侍敦勉不已。故某欲留住於水原萬義矣。卽聞來到郊外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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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將欲仍向他路。而第其致仕之請。雖以禮經歸重。卽今國家之所倚重。士林之所尊仰。莫如某則致仕之請。有難便許。玆者 聖上備陳誠禮。僅得召致。而李玄錫之疏。乘時闖發。使不得一日安於朝廷。玄錫所爲。誠可痛矣。若於此際仍許致仕之請。則想中外聽聞。尤以爲缺然。畢竟雖可許副。今不可不更爲召致。某終若入來。久留於朝。則裨益必多。 上曰。領府事前後致仕之請。意甚勤懇。予非不諒。而當此災異荐臻艱虞溢目之時。有難輕許。故不爲允副矣。因玄錫陰邪之疏。一朝退去。誠可痛歎。若欲安其心而許其致仕。則缺然甚矣。旣許之後。必不肯留。領府事荷 累朝恩遇。亦豈忍恝視國事。而事體如此。誠難許副矣。見其上疏。自郊外仍首他路云。缺然之心。曷可勝言。玆遣承旨。更竭誠禮。期於挽回矣。壽恒曰。自古尊禮儒賢。非爲虛辭外貌以爲光鮮而已。固將致之於實用。冀有以裨其國事也。當此艱虞孔棘之時。雖一藝一行之士。亦宜錄用。況如斯人者。尤宜至誠召致。與共國事。旣來之後。猶以禮防告休。則畢竟勉副所請。以安其心。亦或可也。蓋其初意。欲留近京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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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申致仕之請。而反以屢承敦諭爲不安。將欲遠去。趁其未及遠去。至誠召致。引接開諭。若復申前請。以從後徐議爲答則似好矣。且卽今諫院。以玄錫遠竄之啓。爭執已久。某想以此尤爲不安。而其在國家明辨處置之道。恐不當置而不罪也。且事有從微至著者。向來凶徒以禮論一款。藉爲某之罪案。終乃極之於貶君亂統之罪。倘非 聖明在上。某何以得保其生乎。 聖上大覺前事之非。到今禮待之隆。迥出尋常。此誠千古罕有之事也。第前後引接。一不說破。故一種不逞之徒。以爲自 上拘於時事之變改。外示禮待之意。而禮論一款。尙未釋然于 聖心。以此一節作爲欛柄。以爲日後執言之地。玄錫之疏。亦出於探試之意也。 上曰。玄錫乘機投疏。妨賢病國之狀。予已洞燭。其疏雖無顯斥之言。終使儒賢才入旋出。其爲情狀。極爲凶慘。臺啓非不欲允從。而抑恐領府事以此不安。故尙未允從矣。卿言如此。特爲參酌。中途付處。後數日。左議政閔公鼎重入侍。爲陳先生出處大略。以爲某卽 孝廟潛邸時師傅也。 孝廟平日。已有特達之知。及其卽阼。首先招延。同時被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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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臣則有若文正公金尙憲。草野宿德則有若文敬公金集。並列于朝。一國臣民擧皆拭目。佇見至治。宋某等力主激濁揚淸之論。以致不悅者滋多。謗言喧傳。且緣 孝廟久在瀋館。北人亦知有不世出之英略。恐有非常之擧。意在覘視。使价相續於道。通官鄭命壽。乃我國俘虜。而與譯官李馨長。結爲腹心。表裏相應。國家大小事。無不潛通。命壽到灣上宣言。汝國招致金尙憲,金集等。將欲何爲。當先除去此等人。恐喝甚急。朝野洶洶。 孝廟招馨長。跪之閤門外而命之曰。草野之人無意立朝。而予實懇迫力致。今若有慮外之事。則不計國家存亡。決不可從。且將先赤汝族。予之平日事。命壽所知也。宜以此言于命壽。自有此 命。命壽未過關西之界。而恐喝之言已止矣。宋某等因此不安。並卽退去。臣嘗在館職。疏陳宋某等不可不召用之意。 孝廟引見。諭以予之欲用宋某等之意何嘗忘乎懷。而我國凡事。易於傳洩。有若縛縶我手足者然。予欲先爲可用之勢而後召之。 孝廟末年。累召不來。遂以 御札諭以與同國事之意。某卽至。某剛嚴自守。進退不苟。必有所事然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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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禮雖隆。無所猷爲則退。一日筵中。相臣元斗杓啓曰。某爲銓長。不能甄拔淹滯之人才。某引而自咎。 孝廟色豫而敎曰。意謂吏判聞此不安。今乃自咎。不復辭遜。良可喜也。蓋某之意旣當國事。則不當以小嫌引去也。其上下相信有如此也。曾未幾何。臣民無祿。 孝廟昇遐。繼有流言。某力辭乞退。 先王至誠挽留。終欲臨視則某惶恐遁去矣。其後應 召再至。輒有建白。欲有所爲。而以時議不合。亦卽退歸矣。向者群姦構捏。納諸不測之地。幸賴 聖明洞燭其無罪。得免滅族之禍。某感激圖報之心。庸有極哉。自以衰老多病。退伏田野。 聖上備盡誠禮。勤召數年而後僅乃致之。李玄錫。乃以數行文字。動搖而促其去。媢嫉逐賢之計。豈待張皇辭說。數句之中。用意則深長。誠可痛駭。卽今閭巷一種之說。以爲 聖上尊禮某可謂勤至。而其實 聖心猶未釋然於禮論。無非假借之虛文。玄錫投間嘗試計。未必不由於此也。臣於庚申秋間。略以禮論曲折。備達筵中。 聖上旣已開釋敎諭。且以宋尙敏之特賜伸冤。收錄其子觀之。可知 上下更無疑阻之事。而人之爲言。乃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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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可駭歎。宋某疏中所云宿負尙重。人言未已者。似亦由此而發也。臣請更陳禮論本末。當初服制講定之時。大臣欲用國制期年之制。宋某等亦皆從之。及許穆上疏請行三年之制。 先王命議于大臣儒臣。則宋某等始陳所見不同之由。其後累次 下詢。累次論難。反覆援。引無所不至。而終亦無改乎大臣所定期年之制。及至甲寅 仁宣王后昇遐之日。國制嫡婦庶婦其服各異。而禮官初不稟定。以期年啓下。旋又無端改以大功付標。擧措顚倒。固難免其責矣。其後 先王令大臣六卿三司會議以啓。竊想 聖意欲參酌古今。爲之定制。而群下不能明知。只爲考出己亥禮議以啓。 先王始下未安之敎。而下敎中非朝家採施之云者。實指宋某等所論也。朝家旣用國制。則宋某等獻議雖有云云。不過爲彼此相難而已。而終歸於不用之空言。恐不必援此爲斷也。於是有首相罷謫之 命。其時宋某方在田野。尤何以與知朝議之得失乎。蓋古經解見。人各不同。聚訟之論。從古而然。若使宋某所見謬誤。則自當見正於後世之大眼目。有何執空言論罪之事。而群奸傅會構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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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乃極之於逆律。其所設意可謂慘矣。且今是非已定。更無可憂。而流行之言。猶且如此。豈不痛哉。閭巷間所聞。不必上達。而自 上須知此等事狀。然後群情快釋。可無上下疑阻之患。故玆敢仰陳矣。 上曰。此事卿曾亦言之。予以其時雖爲群奸所構捏。非有疑阻等語答之。卿今又言之。予意之釋然。群下孰不知之。而媢嫉之輩。初旣以此構捏。故尙今行言不止。誠可痛也。閭巷之說雖如此。在廷之人。孰不知其無疑阻之心也。仍又再三諄複曰。予之無疑阻之意。群下旣已洞知。而媢嫉之輩。當初以此構誣。故到今猶有窺覘之心。玄錫之乘時投疏。亦出於此也。予豈以此有疑阻之心乎。趙持謙書啓中。以爲不許引年之請。故不來云。予欲仍爲敦勉。而又以強迫爲未安。從當更諭。予意期於必來。領府事亦豈恝然乎。終必至矣。領府事若來。則當此艱虞之時。補益之效。豈淺鮮乎。承旨趙持謙自驪江歸。白 上曰。臣承命追及領府事所到處。傳宣 聖旨。臣言于某曰。 孝廟朝赴召。爲修攘大計也。 先王初年。亦嘗上來。而以國勢未遑。卽爲退去。前後出處皆得矣。向者爲群奸所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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隉。而 聖明終始保全。到今恩禮之隆。迥出尋常。而終不上來。何其不念交修之義。而竟孤 聖上企待之意耶。某答以引年之請。久未蒙許。若不得諧願。則有難更爲上去矣。天災如此。國家來歲之無事。亦不可保。何忍遠去。姑留近畿。而自 上若許致仕之請。亦當承命入去。常時開筵之時。雖未得每每進參。古人置散之後亦有不廢朝參者。雖不時進見。亦所不辭也。臣以爲董仲舒,富弼退去之後。國家大計。亦皆與聞。此亦可爲否。某答以旣遂致仕之願。則此亦不辭也。臣以爲君臣猶父子。若親往面陳則可以得請。何不入去。而坐孤 聖上勤懇之意也云爾。則某以爲雖以私人事言之。長者力挽則有難決去。旣來之後。得請未易。去就尤難自由云。蓋其平生所操堅確難撓。故 聖旨勤懇。必使偕來。而其意已定。有難挽回矣。 上曰。向者僅得召致。而因意外玄錫一疏。蒼黃去國。如失左右手。無以爲懷。頃見書啓。尙有庶幾之望。謂不遐棄矣。屢遣承旨。而每申引年之請。終不入來。予欲連次敦勉。而近於強迫。玆姑未果。而若許其休致。則恐有退歸之意。不許則似難致之。予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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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然。國家之不幸。當復如何。

十二月(甲戌)庚子。 上遣承旨諭旨宣召。

 先生以致仕之請未準。固辭 召命。又曰。臣之不忍遠去京邑。只欲國亡與亡。自獻 先王之義而已。臣之情事。其亦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