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227
年譜[八]
[崇禎五十六年癸亥]
五十六年癸亥(先生七十七歲)
正月(癸卯)癸丑。自驪江發向京口。
庚申更化之後。一種年少名官輩。自託淸議。陰擠勳戚。自其追錄以來。尤不滿於勳臣。及全翊戴獄出。以光南君金益勳爲敎翊戴誣告。論罪甚急。已成傾軋之機。先生又自以老入脩門。狼狽出來。而時論之乖激如此。雖 聖眷隆重。而不欲遽復還入。益請休致。老峯閔公。又使其子弟門客。迭來相守。謂先生復入。則少輩之論。亦自消融保和。以興功業。 上亦愈加恩禮。諭以入來後聽許休致。先生遂使承旨先歸。後十許日西上。
乙卯。至東湖。丙辰。上疏復乞休致。 上遣承旨別諭。
先生拜疏未及達。 上已聞先生進至江上。卽遣承旨別諭曰。一自近侍回還之後。幡然之期。屈指佇待。不啻若大旱之雲霓。何幸卿不我遐棄。已到江村云。欣喜之極。不覺思想之冞切。若夫追報之道。責勉之意。自當面諭於前席。今不暇論也。須體如渴之志。亟回若浼之心。從速偕來。毋孤企望。以
濟時艱。又遣史官宣 批。諭以面陳所蘊。從容去就。
丁巳。詣 闕陳箚。復申前請。 上答以面諭。仍命除肅拜引見。
先生入對。以爲臣之此來。只爲面請休致也。七十致仕。禮經大訓。況臣年又過者乎。孟子曰。在野曰草莽之臣。又曰。匹夫不可奪志。小臣欲遂匹夫之志。人君之令匹夫遂其志。豈非美事乎。 上曰。今許休致。心深缺然。先生曰。固無缺然。若蒙快許則臣當爲市井之臣。死於輦轂之下。前日陳箚。悉暴情悃。實非修飾。惟願卽日渙降德音矣。 上曰。前日以追先帝報陛下之義。縷縷曉諭矣。卽今啓沃之責。專在於卿。故箚批筵席。勤懇若此。卿終不回遐心耶。先生曰。若不蒙許。則將不免爲禮經之罪人。恐不得辭朝而又復遁去也。 上曰。不可輕許之意。已悉於前後。當問於大臣而處之。先生曰。前日李尙眞。亦以宜許休致爲言。則別無更問於大臣之事矣。今者大臣如或以爲不可許。而未得蒙恩。則臣之情勢實爲悶迫。若爾則請於今日筵中辭歸矣。 上曰。卿之所請。若是懇懇。當更思而處
之。卿姑安心留在。先生進曰。近日經筵。取講何書。上曰。詩傳第九卷矣。先生曰。雅頌似愈於風。又進曰。臣有所懷。書在別紙。請於燕閒之中。從容賜覽。上曰。明日召對。卿與諸大臣同入。講論文義。是所望也。仍令宣醞。先生進曰。今蒙宣醞之 恩。榮感雖極。抑有所陳者矣。古人詩曰。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目今凶荒此甚。民生飢餓。今日臣等醉飽而歸。則得無榮枯之異。而民之聞之者。其不怨咨耶。此等事竊願除去矣。且近日嗜酒成風。職事廢弛。自 上宜戒飭群工。不當以此勸下。 上曰。今日賜酒。雖似未安。卿以元老入來。其可已乎。卿之所言則誠是矣。先生曰。此誠痼弊。誠可寒心。紂之亡國。非酒而何哉。且不飮者不敢辭。乃以酒覆之衣袖中。此正所謂暴殄天物也。亦人上之所當知也。 上曰。崇飮之事。豈不戒飭乎。先生曰。今之時事。誠岌岌乎殆哉。須君臣上下日夜孜孜。猶恐不濟。不可惟酒是務。在昔金克愊作戒酒論。金希壽書之。刊行民間。 列聖之戒酒如此。後嗣王之所當法也。又曰。禮義廉恥。國之四維。無此則不可爲國。趙宋時有老鳳蹲池。飢烏噤臺之譏。正爲老而
不退者也。若不蒙許。臣亦難免此譏。亟降德音則明日入朝時。其喜何可量哉。 上曰。明當與大臣議定矣。臨罷。 上命承旨覓入誡酒文。
戊午。入侍煕政堂。
先生休致之請。懇懇不已。故 上特召時任原任大臣。將問議。三司亦請對入侍。判府事金壽興曰。年至致仕。禮經之大訓。君上之許之亦是美事。而但領府事休致。恐非今日所可論也。法典亦云係國家輕重者。不得許之。況今國家士林之所倚重。不啻若泰山喬岳。而昨才造朝。今許休致。其在國家事體。不當如是。倘賜以几杖。至誠懇留。許之於可退之日。尙未晩也。判府事鄭知和曰。七十致仕。在昔聖帝明王之所以優禮其臣者。而但近世所未有也。臣曾於屋下私語。以爲今若以至誠招致領府事。則彼亦必欲瞻 天顏。聞命而來矣。但領府事之來。必欲準其休致之請。而以其蒙許與否。欲決其去留云。故臣言其可許。則諸大臣皆以爲不可矣。左議政閔鼎重曰。臣於宋某。不獨師友之間。卽平生仰慕者也。今於其進退之際。臣固不敢可否。而但卽今天災時變。疊見層出。國事已至危
亡之域。在其分義。固不當休退。況以 兩朝倚毗之臣。致臣而去。則朝家將誰與共理哉。當 聖明明習國事轉危爲安之時。盡誠招來。而只爲其自處之義。失此機會。未知其可也。且以禮經言之。人君之使臣以禮。許退固好。而亦或有年至而不許者。如某者。治平之時。或可許之。而國危如此。豈可拘於常例而容易許之乎。某雖自謂致事後便作市井之臣。而致事後則便隔一梯。尙何望其源源進見乎。且昨招今許。亦於國體不然也。判府事李尙眞曰。領府事休致之請。若是懇切。其在使臣以禮之道。固當許之。況許之則留在云。今宜特準其請。使不退去。出入 經筵。輔導君德。是猶泰山喬岳。閔鼎重之言。爲國家勤懇若是。領府事必亦感動。而臣意則以爲許之無妨。 上曰。三司請對者何事。大司諫李秀彥進曰。臣等請對。亦以領府事休致事也。昨日造朝。今日致仕。則朝野想必缺望矣。執義韓泰東,應敎金鎭龜,校理李世白,獻納黃玧,正言金構,修撰吳道一,博士李頤命等。皆言其不可許之意。先生進曰。微臣去就。至詢于大臣。極爲惶恐。昨日竭陳所懷。則自 上有問于大臣決
之之敎。故今日苦待矣。諸臣之言如此。小臣之志恐不得遂矣。金壽興所達係國家安危者。豈如臣者之所敢當乎。閔鼎重之言。臣實不取也。古禮曰。吉月。必朝服而朝。是致仕者之事。若許休致則臣當爲市井之臣。有喜則入告。而倘或不許。臣請辭歸矣。 上曰。當此生民塡壑之日。惟當共濟國事。故屢言其不可許退之意。終始固辭至此。其所招延共濟之意。果安在哉。且以禮經言之。許與不許非一道也。須體前後之意。亟回遐心。共輔國事。先生對曰。與國同休戚。是臣之至願。而其於禮何哉。閔公終始防塞。李公請許之。先生曰。言辭不必多費。臣志已定。不欲更煩。 上曰。昨才入來。今忽休退。實乖國體。且不思扶顚之策。只欲強守禮經。此非平日所期於元老者也。卿其庶回遐心。 上仍曰。領府事之不可許退。前已盡言。特爲賜几杖事。分付該曹擧行。先生曰。今有休致之請。而反荷几杖之恩。實與臣意大相戾矣。臣請從此辭去。閔公曰。領府事方以休致陳請。而賜以几杖。似或不可。今姑止之。徐議處之似好矣。 上允之。鄭公曰。 聖上之眷遇某若是。某亦不忍遠離城闕。若於楊
廣間。造給數間屋子。欲有謀焉。則使以扁舟往來似好矣。先生曰。知和所達非矣。此正所謂中國而授孟子室者也。此實孟子所惡。若欲留在。許多江亭。何處不可。若有過分之恩。則臣尤不敢承當矣。
庚申。上箚復申休致之請。仍辭食物之 命。不許。
辛酉。入侍晝講。
講詩抑章訖。先生進曰。臣來時宿于廣州山城。其地百姓。號訴甚懇。以爲府尹,守御使。各管軍兵財賦。故互相侵逼。民不堪其苦。皆以爲罷守御廳則似便云矣。又曰。守御使常在京中。故山城穀物。太半移儲于京中。似難爲緩急之用。其地民心。皆以爲設置留守。則庶可保全云矣。判府事金公壽興,左相閔公鼎重亦以爲言。 上命議之他大臣而稟處焉。先生又進曰。臣有引罪之事。敢達所懷矣。昔文純公臣李滉。有弟子趙穆。滉之死後。穆視其子孫。有若同氣。至誠戒飭。俾免過失。當時咸稱趙穆之爲師盡誠矣。今臣少師金長生。其孫益勳得罪時論。將陷大僇。而臣不能如趙穆之規戒李滉子孫。臣卽趙穆之罪人也。 上曰。於卿別無難安之事矣。
獻何蕃,陳東,歐陽澈等建祠議。
上下敎曰。予嘗讀韓文中佛骨表。因見何蕃傳。又見宋之陳東,歐陽澈事蹟。千載之下。不覺使人起敬也。凡國家之所以廩養士子者。豈徒使之作文干祿而已哉。予意欲爲此三人。別立小祠於成均之傍。使今日諸生。有所觀感。而凡古今可祀者。同祀之似好。其令禮官問議于大臣儒臣。從速擧行。先生獻議略曰。伏承喜讀佛骨表之敎。宇內含血之倫。孰不欽仰大聖人德義哉。且以 下詢何蕃,陳東,歐陽澈立祠之擧觀之。益有以見大聖人所作爲出尋常萬萬。而亦豈非聖人衰世之意也。蓋惟何蕃當朱泚僭竊之日。太學諸生多欲從亂。而蕃以眇然一儒巾。正色叱之。使六館之士。皆不得濡迹。其義甚壯。其功甚大。反有勝於李晟等數十萬衆矣。至於陳東,歐陽澈。當宋朝被兵罔極之日。痛群奸之誤國。愍忠臣之見擯。慷慨上章。請斬六賊以謝天下。請用种李以却強虜。而卒以見殺而不悔。其所學之正。所養之厚。蓋可見矣。今若依 聖敎。別立小祠於成均隙地。使諸生有所觀感。則豈不大有益於世道哉。至於作文干祿之敎。誠是
今日之痼弊。今茲一敎。實爲頂門上一針。諸生之聞此 聖敎者。孰敢不惕然而改圖乎。
癸亥。與諸大臣入侍。
諸臣奏事訖。先生進曰。昔舜禹授受之際相傳心法。不過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蓋人心者。非直謂人欲也。其流易入於人欲。若流於人欲則便爲私邪。私之一字。百事之病。故朱子亦嘗曰。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王者奉三無私。以勞於天下。此實至言也。且 宣廟朝倭賊平秀吉。興兵入寇。我國慘被其禍。 宣廟痛群下之不能去私盡心國事。而卒致禍亂。嘗 下敎曰。若去私之一字。則秀吉之頭。可致麾下。蓋前後聖人慮世之意。固無出於此者。今日私之大者。無過於內需司者。故 仁廟朝相臣張維。每請革罷矣。今日國事至於此極。自 上商量革罷。以資賑需。然後方可責下以無私矣。 上曰。所言極其切實。而自內所用之物。不可每每取用於戶曹。故自 祖宗朝常有此議。因循不決矣。知府事李尙眞曰。 仁祖大變革之後。猶不能罷去。未知其故。先生曰。 仁祖之不罷內司。以 仁穆大妃在上
故也。 孝宗朝則臣或獨對時。每謂臣曰。宋祖發內帑之金。以易胡人之首。吾意亦如此矣。臣每感頌大哉之王言。其時內司之不罷。蓋以此也。李尙眞又陳其人之弊。先生曰。其人之說。李尙眞旣已發端。臣當引古事而陳之。昔在 仁廟丙子年。有朝夕被兵之形。而軍需匱竭。故其時諸臣共議于榻前。大司諫尹煌。力言其人之弊曰。 祖宗朝。寢殿之外。皆爲板房。故其人所供甚少。今則宮人皆處溫堗。其人進排之數。日益浩多。必復板房舊制。然後其弊可除。軍需可補。諸臣皆曰。士夫家婢僕。皆有房舍。豈使宮人獨處於板房乎。尹煌非之曰。臣下當法君父。豈有以君父而效下之理乎。此言誠是也。臣聞比來宮人之婢。皆能堗居云。此等事惟在 上之處分。非若事係 慈殿而自 上不敢擅行之比也。今革此弊。則非變通。而乃復古也。先生又申休致之請。 上曰。當待朴世采之來而徐議之矣。閔公鼎重曰。今者宋某出入 經筵。必能大有補益。朱子與人書曰。夜直亦嘗宣召否。古人亦以夜對爲重。今幸儒賢造朝。宜有不時 召對之擧。而但老臣之犯夜出入。必有傷損之患。臣
意以爲使之直宿近省。時時宣召可矣。先生曰。臣則老病。筋力有所不逮。朴世采上來之後。依此擧行宜矣。又曰。夜對必有宣醞之擧。此亦有浮費。不必爲之也。 上曰。宋領府事時時入直闕內。不時登對之意。政院知悉擧行。
獻祈年田祖議。
時原任大臣。引月令及左傳說。請行祈年之禮。 上命收議。先生對以大臣所引。固皆天子之事。然周禮有凡國祈年之文。雖非天子。亦無不可。
甲子。入侍 召對。
講心經講訖。諸臣請依先生所達。革罷內司。 上以形勢難便不許。先生進曰。李玄錫以夙夜之臣。緣臣之故。重被罪罰。臣心不安。固不可言。而朝家用罰。亦恐過重。或云。玄錫意欲逐臣。有此陳疏。而如臣老朽。不足爲有無。則何必有汲汲欲逐之心也。或云。玄錫欲爲生色於自中之計。臣之進退元無關係。則雖或逐去。有何生色乎。此說亦不近也。上曰。卿久在山野。堅臥不起。承旨,史官相望於道。卿終幸不我遐棄。幡然上來。其時予心之喜幸。爲如何哉。玄錫乘時投疏。用意不佳。以致卿造朝未
久。蒼黃去國。妨賢病國之罪。烏可免乎。決不可輕釋也。先生曰。如非大段負犯。則侍從之臣。不可輕易用罰。臣之所達。實出衷曲。自 上若以全釋爲難。則或爲參酌從輕減等。亦無不可。如是則臣心亦安矣。 上曰。玄錫身居近密之地。肆然投疏。欲售妨賢之計。其爲情狀殊極痛駭。而領府事所達之言。如是懇切。可仍前配所減等。
丙寅。入侍晝講。
講詩傳講訖。 上問曰。今茲宣諭。未有實惠之及民。徒爲文具而已。故昨以逋租蕩滌。身役蠲減。孝行旌表。罪囚赦宥等事使之講定矣。卽今罪囚幾盡蒙宥。而餘者無多。予意則逆獄綱常外。並許寬宥。以示咸與維新之意。而大臣以爲罪名極重者。終難全釋。未知諸大臣之意何如。先生對曰。身役一事。自外間亦旣熟論。卽今均惠之道。莫如身役。凡民之父子兄弟居在一家者。逐口有役。至於不能支堪。則必散而之四方。相聚爲盜。若自朝家欲施實惠。莫如蕩減身役矣。至於罪囚。以 聖上惻怛之意而全釋者。天理也。慮其禍福而曲爲之地者。人欲也。且在下之臣深慮國家之利害者。天理
也。公道也。欲售一己之恩怨者。人欲也。私意也。惟在自 上明察審處耳。 上曰。下車泣辜。古聖盛德也。寡昧涼德。不能化民。以致罪犯之多。予甚恥之。先生曰。 聖意藹然。生民之福也。 上曰。唐太宗時。死囚四百咸宥之。務從惟輕之典。抑何害焉。先生曰。堯舜之世。宥過無大。今若不分怙終眚災。而並施霈澤。則亦非所以明罰勑法之道也。又曰。好生一節。實人君之盛德。其於死囚。常求其生而不得。則死者與我俱無恨也。自 上體念於此。則爲國之道斯過半矣。先生又申休退之請。仍請放李玄錫。
入侍夜對。
講心經講訖。先生進曰。曾在 先朝。臣敢達講書有疑處論難有益之意於前席。 先王下敎曰。自卿下去之後。無可與論者。故近來別無論難之事。臣對曰。以能問於不能。此乃盛德事也。何可以群臣謂不足與論難。而輕視之乎。此不但有損於毋自廣狹人之德。亦非所以開廣聰明進盡忠益之道也。 先王深以爲然。當時奏對之辭。歷歷如昨日事。故敢爲 殿下誦之。先生又引囚徒放釋之
擧。陳達自巨濟出來時徒配人等擁馬訴冤之事曰。當此宣諭 恩命之時。宜速布告德意。俾蒙均沾。又曰。今此蒙宥之類。亦或有不可赦者。而比之當赦而不得赦者。似爲有間。蓋人君每以好生之德爲主。寧失於不經故也。 上曰然矣。仍曰。卿出入筵席。予甚喜幸。愼勿復言休致之事。先生曰。雖休致之後。何難於出入筵席乎。自 上每謂當待朴世采入來後許之。故臣以此有所恃矣。世采至今不來。臣甚憫鬱焉。 上曰。此非猝然可議之事。當從容議之矣。仍命宣醞。參贊官洪萬容請於 謁聖時必須取人。以爲聳動士子之地。筵臣多以當此凶歲。循例取人爲不便。先生曰。臣意則不必以製述取士。 謁聖後仍御明倫堂。招致諸生。講論經義。則豈不有補於興學勸士之道乎。筵臣李頤命曰。依漢明帝故事。 謁聖後引領府事使之登筵。仍與諸生講論。則豈非美事也哉。 上曰。講經及製述。各取一人似可矣。先生曰。國朝以來。未有以蔭官當此任者矣。 上曰。卿豈可以蔭官自處乎。殊不然矣。
丁卯。病未赴 召。上箚待罪。 上諭以從容善攝。遣
醫視疾。
己巳。入對煕政堂。進袖箚論事。
同諸大臣入對。講詩傳講訖。先生進袖箚。條陳時政之要。一曰。極擇守令也。二曰。別選淸白也。三曰。守令政績之尤者。特賜奬諭。陞遷加秩也。四曰。頒布水車之制。以備旱乾也。五曰。汰省胥吏。以除耗國之蠹也。六曰。糾劾朝臣之交好市井吏胥者也。七曰。嚴禁奢侈之弊也。八曰。議處守御使變通也。九曰。變通丘債之規也。十曰。懲治婚姻家奢侈責辦之弊也。十一曰。綿布升尺一依大典也。十二曰。禁斷崇飮沈湎之風也。十三曰。痛禁屠牛之弊也。上下敎于政院曰。領府事條陳之事。罔非憂愛之至誠。予用感歎。可不體念。其令廟堂。已經稟定者外。斯速商議面稟焉。後十餘日。廟堂諸臣入對。稟旨擧行。而惟丘直收布二事。大臣謂有窒礙。 上命從容議定。
二月(癸酉)戊寅。上箚復乞休致。不許。
時先生或箚或對。敷陳國事。而又輒懇休致。 上每諭以從容議處。又諭以待朴世采上來議處。前十餘日。館學儒生尹趾仁等。上疏請勿許。 上批
以體念。至是朴公纔入對。故先生復上箚申請。
壬午。上箚陳戒。
時有淫虹貫日之變。先生上箚。引 仁廟甲子乙亥虹變事。歷言徵應之可畏。請 上兢兢業業以答天譴。 上優批褒納焉。
甲申。上箚論事。
時連歲荐饑。全羅道扶安士人申宗濟。不忍飢餓。剖氷自投。道臣狀聞。先生上箚。請罪縣官以慰宗濟之冤鬼。又引朱子救荒時簡車徒深山窮谷靡所不到之事。請令廟堂申飭守令。躬訪飢民疾苦。棄百事而專一於賑救。又請特令廟堂議停畿邑逋糴徵捧。 上皆嘉納焉。
丙戌。 上下玉圈一雙于政院。使之傳賜。
癸巳。上疏請尊 孝宗大王廟爲世室。
疏 批曰。疏辭儘合予意。當博詢而定行。仍命大臣諸宰及三司諸臣而雜議之。於是領議政金壽恒,左議政閔鼎重,判府事金壽興,李尙眞等。與六卿諸宰及三司諸臣。會議賓廳。獨朴世采難之。餘無異辭。 上敎曰。 孝宗大王聖德神功。度越千古。尊爲世室。永世不遷。實合今日君臣追慕之至
願也。遂命禮官斯速擧行。
丙申。 上遣醫視疾。
己亥。上箚引咎。仍乞休致。不許。
時論罪金益勳甚急且重。至欲與伏誅之翊戴並案。先生不知其獄情。問于當時主讞大臣文谷,老峯二公。則謂益勳之罪。只在於徑使金煥發告。未能盡得獄情。先生以爲如此。則今之以益勳爲誣告。大非其實。只可施以薄罰。而猶不敢爲救解計。只略引趙月川穆事自列。而少輩論議轉益磯激。大謬於閔公始計。閔公亦莫可收殺。先生以朴和叔新起林下。主知人望。殆傾朝廷。而又最爲少輩所信重。勸以調停時議。共圖國事。和叔始亦一聽先生之言。周旋寅協。而尹拯包藏邪心。橫出訛言。以交構士類之間。和叔又不欲相貳於拯。遂與連衡樹黨。而凡其言議。務爲依違糢糊。以顯異於先生。於是氣象大變。論議潰裂。一節加於一節。將欲並與先生而傾陷之。時又李公端夏,閔公鼎重。請行貢案裁省之議。先生以爲此實大易裒多益寡稱物平施之義。而又 累朝所欲行而未行者。力贊其論。吏胥之怨朋興。和叔遂入對力沮之。先生
益慨然。知道之終不行。遂上箚深自引咎。仍陳益勳事曰。益勳是臣師門子孫。則臣實有兄弟之義。觀朱子之於劉玶,李信甫。其義可見。然臣於益勳。終不敢一言相救。而只於前月。略擧趙穆事自引其咎者。誠以臺啓方張。不敢齟齬以惹鬧端故也。雖以當事大臣之知其曲折。而猶不敢明其實狀。則況如臣之衰朽。顧何敢出氣力而救人哉。今乃反謂臣伸救益勳。不遺餘力。此實非臣之所敢知者。如臣不肖固不足言。而雖以朴世采之儒林重望。猶且不免焉。世采於益勳之論。亦嘗憂其過重。而切欲鎭定云。顧何嘗有峻激之意。而乃有挾助臺論之說。今日訛言。抑何甚歟。又曰。旣處下流。所歸奚辭。然此實非臣之本志。苦言悲懇。冒煩 聖聽。不知其幾。而 聖明靳許。以至於今。伏乞 殿下更垂憐察。特許休致。俾於就木之前。得遂至願。則一朝瞑目。更無所憾矣。 批曰。噫。世降俗末。人心嘵嘵。訛言之沸騰。乃至於此。看來不覺寒心。而實不料因此不安于心。更申休致之請。若是勤懇也。須體寡昧之至意。深念國勢之扤捏。切勿介懷。益竭忠貞。以濟時艱。毋孤企望。
辛丑。上箚復申休致。不許。
獻 仁廟世室告廟議。
議略曰。竊觀重臣疏本及大臣儒臣之議。不約而僉同。允合臣子布揚 明聖之義。且符 聖上遹追來孝之道。臣於此何敢更容他說。
壬寅。 上使人問疾。
三月(癸卯)丁未。連箚懇乞休致。始蒙准許。
先生自入城之後有疾。 上累遣醫護視。而日甚沈綿。先生休致之願益切。自甲辰至此四日之間。連上三箚。又以私干之大臣。領相金公壽恒,左相閔公鼎重白 上曰。領府事力請致仕。群情皆以爲不可許。而卽今病勢甚重。至願在此。常恐其未得准請而一朝溘然。病中常言。若得休致則庶可安心調病。其情如此。不可一向強拂也。判府事李尙眞亦白 上曰。臣往見則其病誠可慮。而病中惟以未遂其至願爲慮。聞其言。不勝惻然。臣意許其請而益加恩禮。至誠求助。似乎得宜。 上至是始許之。遣承旨宣批曰。噫。前後休致之請。非不知勤懇。而尙靳允許者。豈不諒卿之心事而然哉。誠以造朝未幾。遽爾准請。心有所缺然故也。連章固
辭。愈往愈切。一向強迫。亦非所以禮待之道。故特允所請。以慰病裏心懷。須體寡昧之至意。安心善攝。俟病少間。頻參筵席。匡救不逮。以濟時艱。
戊申。上箋謝恩。 上遣承旨。傳諭勉留。
諭曰。卿之前後引年之請。固知由中之至懇。一向強拂。非所以禮遇之道。故不得不勉從。以慰病裏之心懷。而寡昧之缺然。士林之失望。爲如何哉。噫。卿之心事。予所詳知。今雖休致。以卿武侯之忠貞。決知其不忍舍予長往。而昨於箚批末端云云之說。蓋出於備盡誠禮。益示勉留之意也。茲遣近侍。申告至意。須體勤懇之旨。俟得少間。出入筵席。匡救闕失。共濟時艱。於是兩司諸臣入對。迭請還收。上曰。休致之請。前後疏章懇懇不已。而遽爾許之。非但予心之如有失。必致士林之缺望。故不許矣。近來病中申懇不已。且聞大臣之言。則至願在此。可慰病懷云。故許之而領府事當初以爲休致之後不爲退去。當如李泌之故事云。今必不欺我。病若少間。豈不出入筵席耶。以此許之。而且以勉留之意申誥矣。諸臣又請 上益加禮遇。至誠勉留。又以與聞國政。出入筵席。無間於在位大臣之意。
定爲節目。 上命議之。大臣及儒臣。稟旨定式。時先生雖在京邸。而月朔常祿。亦取其若干。以資口食。至是還兩朔祿俸于地部。
庚戌。復遣承旨。別諭勉留。
諭曰。前後休致之請。固知至懇。一向牢拒。非所以終始禮遇之道。且於頃日筵中。卿之面陳之言。不啻縷縷丁寧。故不得不勉從者。蓋出於此也。雖然。小子之倚毗仰成。卿之憂國盡瘁。豈以致仕而有間哉。是以再度傳諭之批。略及此意。而猶有所未盡者。噫。言念時事。罔非危亂之象。環顧朝中。無出大老之右者。矧卿荷 兩朝之殊遇。負一國之重望。當此之時。寧忍棄予長往。使寡昧缺然。士林失望乎。今雖休致。必須頻參講筵。匡救不逮。至於國家大小政令。予當一一詢咨。而苟有所懷。則不待下詢。亦宜陳達。裨補國事。共濟時艱。千萬冀望於卿者。故此等大小節目。已令詞臣添入於敎書中。而今又別遣近侍。諄諄申告。卿宜念哉。毋負初心。
辛亥。 上特遣吏曹判書李䎘。傳諭 聖旨。
左相閔公鼎重白 上曰。領府事休致。旣已許副矣。此實出於其至願。而大老去就。關係非細。上下
之缺望。有不可言。 聖明不卽允從者。蓋以此也。某至引李泌白衣事。申請愈切。以爲休致之後。仍留京邸。與聞國事。其時臣意以爲聞政一事。講定節目。然後勉許休致。以安其心。似合禮遇之道。故以此仰達矣。其後自 上有講定節目之敎。然致仕之後則雖欲入參筵席。必有 召命。然後方可入侍。且大小國事。或使備局堂上往問。或遣大臣相議咨詢而行之。必有裨益。誠宜及今稟定。且其出入 闕內時。不可無跟隨。 宜令兵曹磨鍊定送。朴公世采亦白 上曰。休致一事。是某之至願。 聖上諒其心而許之。然朝野之缺望。不可勝言。 聖敎雖使之如前出入經席。旣無官位。必須講定節目。以此曲折。添入於敎書之中。可以合宜而可得挽留。今若徒爲空言。無所講定。而某於日後或率意退歸。則雖欲留之。末如之何矣。目今天變如此。非但邦內之憂。以使臣別單見之。北方大亂。當此待變之日。若無此人。誰可與共國。某旣非尋常休致之人。此時亦非等閒之時。必有別樣擧措。然後可以留之。與共國事矣。 上曰。領府事以休致後仍留之意。屢陳於榻前。予亦以留在京中。如前
入侍之意爲敎矣。今大臣儒臣之言如此。當令更爲節目。添入敎書焉。朴公又上疏。以爲某今當新命旣行。敎文繼頒之日。或復出於始雖姑體 聖旨。終難久滯京邸之計。方便巽辭以自引去。則到此節拍。誠無可據以爲委任匡輔之地矣。傳聞昨夕回啓旣未分曉。而今欲遲待敎文之至。有所陳辭云。愚臣初所妄料者。似不甚遠。更乞 殿下禮命重臣。諭以聖旨。 上遂下敎曰。噫自古儒賢之去就。實關國家之興替。故前後傳諭之批。敷心腹腎腸。罄竭所蘊。而至於昨夕別諭。不啻勤懇。及見承旨書啓。未有明白丁寧之語。已不覺其缺然之懷。今觀朴世采疏本。大違寡昧之縷縷冀望於卿者。是何誠信之未孚一至於此哉。尤切愕然。繼以慙恧。罔知所以爲諭也。茲遣天官。諭予至意。亟遵前後之旨。速改長往之心。以濟時艱。以慰予心。
時館學儒生等。連章請收還休致。誠心勉留。 上優批嘉奬。而諭以旣許旋收。有傷事體。
辛酉。上箚論 宗廟事。具別單以進。
列聖徽號位版祝文。多有相違處。又有差誤處。先生爲具別單。備論其失。乞行釐正。又以爲尊號之
上。雖非古道。而本朝自 世祖大王創始。至于 宣祖大王。又進大號。旣曰臣子於君父。進此大號。以盡崇極之儀者。在不可已。則如 太祖大王創業垂統。豐功偉烈。而其所崇極之道。反歉於 二祖。二祖謙孝之心。可能安於陟降之際乎。然旣進者不可追改。則無寧追加於 太祖大王。以安 二祖之孝心爲宜。蓋先生之意以爲 太祖大王以創業垂統之君。其 徽號反有歉於後嗣王。不但事理未安。 太祖威化回軍。實扶尊周大義。永有辭於天下後世。況當此大義晦塞之日。尤不可不表章以存天下之大防。欲因 宗廟位版釐正。並議加號。以發揮盛德。實與 孝廟世室之義一揆也。大臣以下不知此意。承 命會議。以爲崇奉尊極之道不在徽號字數多寡。 上亦難之。
甲子。上箚請還吏曹參議朴世采。
時先生雖已休致。而 上眷愈隆。又曾以致仕後仍留京邑。告於前席及箚啓。故不敢遽歸。而少輩形勢益張。論議益乖。陽尊先生而陰肆詆侮。習尙渝薄。傍伺交構之謀。愈出愈奇。又以金益勳事。爲一大機穽。將因此幷擯元勳諸臣及前輩老成諸
公之務爲鎭定者。先生爲國家世道而深憂之。每以爲和叔旣爲後輩所信重。而又與尹拯交好。若能平心調劑則庶可保合。旣力勸其勿退。又爲之推重。要其風曉主論之人。以爲斟酌裁抑之地。而終未果焉。時大提學李公敏敍之姪子鼎命。魁泮製。少輩又論李公以行私而罷其職。削鼎命科。然公議皆謂李公無實犯而臺諫爲已甚。至是朴公擬李公於政府西壁。臺諫又劾朴公。朴公遂去國。先生深用慨然。將入對請留。適病作而止。遂上箚言之。自是益知時事之不可爲。雖黽勉遲徊。而退歸之意決矣。
丁卯。入對煕政堂。進奏箚。
先生旣蒙休致。而久以疾病。未能謝恩。至是力疾入謝。 上勉以留在京邸。出入筵席。以補不逮。又敎以凡於朝家事。雖非所問。亦須畢陳所懷。以濟時艱。先生對曰。以常例言之。致仕之臣。雖退歸田野。固無不可。而目今天災沓臻。國勢捏扤。實非人臣遠去京國之日。但臣情勢多有難安者。仍進牋箚曰。登對之時。心昏氣促。不能盡其所懷。臣之情勢。盡載於此。願賜 乙覽。問于大臣而處之。其一。
論朴世采事。其二。論 宗廟之禮。其三。論 聖祖遷陵。仍陳翼秀之罪。領府事金公壽興進曰。宋某所陳遷 陵時事。則臣之曾所親見者也。某以此每有痛迫之情。故敢此仰達。而曾於庚申年間。旣已略陳矣。蓋當 孝廟末年。禮召某者非止一再。及其至也。擧國而聽之。蓋君上之所倚重。則人必媢嫉而詆毀之。而況某之際遇非尋常者乎。不幸己亥 大喪之後。初終凡事。非某所主管。而訾毀之言。已不勝其藉藉矣。至於 陵石之有頉。則此不過當時工役不謹之致。而反以宅兆不吉。歸罪於某。癸丑年閭巷之說。不可勝道。其時李選疏中。詳陳其曲折矣。大槩一邊人之謀害士林。百端構捏之計。亦已稔矣。及翼秀之疏出。則捃摭前後之事。以爲某之罪案。欲除一邊之人。而乃以遷 陵之說。恐動 先王之宸聽。當翼秀之投疏也。楨以別雲劍。方爲入侍。而犯上之言。肆然唱說。其無所忌諱。爲如何哉。翼秀之所以承楨,柟指嗾而謀害善類者。其計誠巧矣。 先王旣嘗以 陵石有隙爲慮。而凶人乃以水患爲言。故終至於遷 陵而不可止。豈不痛哉。其時臣以摠護使往審。而宋某,
金壽恒亦以原任大臣。皆往奉審。目見驚動之狀。其爲痛迫爲如何哉。及其陪出 梓宮之後。連板處無一毫罅隙。且無水患。諸臣罔極之中亦以爲幸。而楨,柟兄弟獨爲失色。其時諸大臣及六卿二品以上諸宗班。孰不見其狀哉。至於內外 梓宮衣襨亦皆宛然。封上色似少渝。而不至傷敗矣。伊時柟曰。東邊有水氣。臣卽爲祇伏諦視。則此是穴中深邃。潤濕所致也。旣已奉審之後。諸臣列名狀啓。而楨,柟兄弟終有不平之語。竟至做成奇禍。陷害忠良而後快於其心。原其情迹。吁亦甚矣。 上曰。庚申疏決之時。旣已詳言其前日被誣之狀。予已審知其曲折矣。 上又曰。領府事所上別紙。未及詳見。而末端徑歸之語。深用愕然。無以爲懷。幸須克體至懇。期與儒賢。終始輔相。是所至望也。
戊辰。 上遣承旨別諭勉留。又特遣禮曹判書敦諭。
筵臣有入告以先生將出江上者。 上聞之。意謂先生因此退歸。卽命承宣傳宣別諭而勉留之曰。曾於天官近侍之相繼傳諭也。罄竭心腹。其所以敦勉者。不啻縷縷勤懇矣。昨見別紙所陳。遽有長往之計。心切愕然。略及勉留之意於筵席。而未有
明白對揚之語。終夕鬱鬱。無以爲心。今因筵臣之言。始知有出往江上之意。是何君臣間誠信之不相孚一至於此耶。益用慙赧。寧欲無言。又特遣禮曹判書南龍翼敦諭曰。噫。休致之請。固不宜輕許。而卿之心事。予所詳知。今雖致仕。必無遽負初心。棄予長往之理。故不得不勉從矣。連觀書啓。大違寡昧之所望。此無非誠信未孚之致。不覺愕然。繼以慙恧。無以爲喩。嗚呼。災沴之作。疊見層出。飢餓之慘。八路同然。加以紀綱陵夷。百度渙散。有萬分難支之形。無一毫可恃之勢。當此之時。以卿碩德元老。不思所以扶顚持危之策。必欲決意長往。實非追先帝報陛下之義。而今日國勢之艱虞。朝論之携貳。孰得以弘濟。孰得以調劑乎。至於前參議朴世采之蒼黃去國。雖緣情勢之難安。而觀其辭意。庶幾有不我遐棄。幡然再進之望矣。不料大老長往之計。又出仰成之辰。不但寡昧之缺然。士林之失望而已。抑有乖於陳箚勉留共濟國事之本意也。復遣宗伯。諭予至意。須體前後之旨。亟回若浼之心。久留京邸。頻參筵席。匡救不逮。以濟時艱。於是諸承旨請對。以爲某雖未有長往之意。欲出
江外云。欲出江外。仍爲長往之計也。旣出之後則勢難挽留。其所陳別紙中翼秀事。未卽議處。且 廟號追上。某之意以鴨綠回轡。尤爲大關節。而尙未有施行之擧。某之有徑歸之意者。未必不出於是矣。 上曰。翼秀追論及 諡號加上事。事關重大。故姑待諸大臣引見。相議處之矣。追上之議。允合程子之意。以此定行之意。欲問議于大臣。遂引見諸大臣而令速議處。領議政金壽恒以爲 諡號追上事。宋某以威化回軍一節爲重。前日會議。亦有言及此事者矣。蓋以 列聖所上徽號觀之。則 太祖大王諡號之只以八字者。誠有所歉然者。故宋某之意。欲爲均齊。有所陳白。臣等固無所知識。而以宋某之明於禮經者。旣已陳之。臣等更無所達。領府事金壽興以爲小臣曾以出外。未得與叨末議。而蓋常時 諡號之外。又以八字加上者已有前例。而今見宋某所陳。則執其事實。欲以昭義正倫一款。添入於 諡號中。其義益彰明矣。左議政閔鼎重以爲 廟號若只以字數多少論之。則考之前代。亦未必均齊。而 皇明嘉靖間。有追上之擧。此足爲可據之禮。旣不害於聖人從周
之義。又有別件追上之實。固可以此議定。又皆以事體重大。請更會議。金壽恒曰。翼秀疏中。蓋以石物多有罅隙。不可不改封爲言。其意固在於搆捏諸臣。而旣已語及 玄宮。則遷陵之擧。在所不已。其啓墓董役之際。臣亦往審。其爲痛迫憤惋爲如何哉。以 仁祖朝沈命世事言之。則翼秀寧獨無罪乎。聞翼秀已死。今雖不可加之以生者之罪。而論其情迹。不可無追論之擧矣。閔鼎重曰。 陵上石物罅隙處。不無乾水漏入之患。 先王固以此爲慮。而凶人乃以水患爲言。故不得已遷 陵。昔穆陵遷移後。以其無水患。而沈命世亦被其罪。則至於翼秀。獨無其罪乎。只以諸臣皆以此被罪。故嫌不敢陳達。宋某常以此爲至痛矣。領府事金壽興曰。翼秀之疏。若出於爲 先陵慮患之意。則雖至於遷 陵。胡大罪也。而實與柟等。相爲表裏。欲藉此而陷害士流。其心所在。誠不可測也。閔鼎重曰。遷 陵後臣嘗與許積言。及其時事。則亦不無水患云。翼秀事。必是嗾成之擧也。其符同欺罔之罪。豈不痛哉。當時疏本皆在政院。特賜取覽。明示罪狀。然後參商定罪何如。 上曰。翼秀之意。非直
爲 陵寢事也。以此借重。欲陷人於罪。厥罪重大。今雖已死。不可置之。當有追論之擧矣。翌日 命追奪翼秀官爵。
己巳。 上遣禮判敦諭。
領相金公壽恒。又極陳勉留之意。 上復遣宗伯傳諭曰。噫。古人云。君臣之間。貴相知心。此誠切至之言也。予之敦勉於卿者。不啻縷縷。卿之陳達於筵席者。又不啻丁寧。則今日君臣間情義。不可謂之未孚。而猶且不諒至意而邁邁者。實有所未解。無乃誠禮之未盡而然耶。抑出於不足有爲而然耶。反躬慙赧。誠不知所以爲諭也。嗚呼。以今日爲何等時耶。國勢危如綴旒。民生困於溝壑。興言及此。不覺嗚咽。爲今日之要道。莫如得賢共理。少濟時艱。故徵召頻繁。必致左右而後已者。豈但出入講筵而已哉。蓋欲其委任國事。挽回岌嶪之勢。而事與心違。遽有浩然長往之計。小子之缺望。朝野之不幸。固不足言。而竊恐從今以往。人心解體。國勢委靡。駸駸然日趨於危亡之域而莫之救也。卿若念及于茲。想必惕然驚動。快回遐心矣。矧今日候寒冷。亭舍齟齬。老來大病之餘。必有添傷之患。
深用慮念。更遣宗伯。申告如渴之志。亟體此意。速改遐心。少紓悶鬱之懷。毋孤士林之望。
上箚乞删致仕 敎文中過當之語。又請輸還祿俸之接置閭家者。 優批不許。
庚午。大臣諸臣。復以 廟禮會議。合辭陳請。 上遂從之。
諸臣多以爲 太祖大王徽號之止於四字。誠有所未曉者。況當時實蹟。猶有未盡揄揚者。則今日追上之議。所不可已。大臣金壽恒等合辭以爲前日諸臣會議。其所商確者。只在於 徽號字數之多少。追上之當否。而今元老大臣。再進文字。以 太祖諡號只是四字。 列聖諸位反有加隆。爲不安。而且以威化回軍之大義。不入於 尊號諡號爲歉。欲遵 皇朝加上之禮。臣等於此無容別議矣。 上敎曰。 太祖大王追上徽號事及 太宗諡號之一時加上。誠爲合禮也。至於應行節目。待秋擧行。於是朴和叔獨以爲 太祖回軍之事。假借大義。以濟其化家爲國之業。而未必出於尊周之誠。今日臣子雖不敢指議。亦不必表章。年少之論。靡然歸之。先生曰。漢祖之爲義帝發喪。惟其所
仗者大義。故朱子於綱目。特筆而與之。況我 聖祖之事。實扶春秋大義。而後來之擧。又天與人歸。欲已而不已。以故成承旨三問,退溪,淸陰諸賢。亦嘗贊美此事於詩箋章疏。至於梅月堂。則我東之伯夷。而猶以此事。贊歎於吟詠之中。則在今日之道。安得不闡明發揮。累與和叔往復。而終不回聽。先生歎曰。和叔之爲此。蓋自以爲竊附於春秋施貶越於魯先君之法。而春秋乃聖人大權。亦所以行天子事者也。此豈人人所可行。而況我 聖祖本無可議者耶。嘗一造其廬。其子泰殷以中國人誣疵 太祖之書示先生。先生却之而歸語曰。不幸今日復見王雱。自是朝象日益乖張。無望保合焉。○先是。南人以爲庚申獄。惟柟,堅窺覬非望。罪止其身足矣。然猶異於犯弑之逆。尹鑴輩則謂被士禍而視淸城猶衮,貞。尹拯是權諰之壻。拯之弟推。又李𣞗之壻。權,李則是南人巨擘。而權愭及李之子三達。亦南人之最傑者也。拯,推多與愭,三達相處。庚申之獄。所聞者無非愭,三達之言。拯遂入其說。以淸城爲後日大禍之魁。且自意先生自巨濟來。若聞淸城事。則必與淸城爲異矣。及先生上
來聞獄事。乃曰。淸城不無衛社之功。拯果失魄大驚曰。此爺所見。何爲如此。若從此爺。必如畢齋之寒暄矣。始生角立之心。而不得其援。及得和叔。顯有叛背之跡矣。先生欲請 太祖徽號事。赴召至京。邀和叔同入。和叔曰。尹子仁可招而來。先生曰。第招之。和叔白 上招拯。拯來止果川羅良佐家。辭職不來。和叔曰。吾當往見。與之偕入。遂往見拯。拯謂和叔曰。追錄勳。削而後可以爲事。兄能之否。和叔曰不能。外戚之黨。擯而後可以爲事。兄能之否。和叔曰不能。今之時態。異己者斥之。順己者扶之。此風除而後可以爲事。兄能之否。和叔曰不能。蓋追錄勳。指光南,完寧也。外戚。指淸城,光城,老峯也。時態。指先生也。拯曰。此三者不除。則吾無可入之路。仍留和叔。與之同寢。三日盡道其所聞於愭,三達之言。以爲若隨尤菴。大禍將至。和叔遂大惑。喪氣而還。先生已知其爲拯之所中矣。和叔乃不稟先生。直入 榻前。力排 徽號之議。先生見事機瓦解。自金化入金剛。還歸華陽。自是少輩趨附和叔。和叔與拯相合。而拯黨漸盛。
四月(癸酉)。入朝于 仁政殿。仍入侍晝講。
甲戌。省先墓于西山。乙亥。歷覽三角內外山而歸。
庚辰。入參朝講。壬午。出遊造紙署。
時爻象日不佳。先生歸意日急。而以 上意繾綣。不敢決歸。有時出遊以瀉憂鬱。有一詩曰。出郭心如馬脫鞿。帝城晴日射林霏。臨流忽憶巴溪水。石逕何時袖手歸。
丙戌。發嶺東行。
時先生妹李氏婦。在其子德老金化任所。先生將往省。而又浴高城溫井。仍登楓岳。 上聞之。遣史官問行。命太醫隨護。戊子。歷覽鐵原三釜瀑。至金化縣衙。己丑。拜懶齋洪公祠宇。又觀柳琳戰場。庚寅。拜疏送于道臣。承旨金鎭龜來宣 上命。俾勿久淹。遂發向楓岳。辛卯。逾斷髮嶺。壬辰。宿正陽寺。癸巳。逾雁門峴宿楡岾。乙未。歷佛頂臺圓通寺。宿鉢淵。丙申。歷三日浦。宿海山亭。丁酉。至溫井。戊戌。觀九龍瀑。歸溫井。己亥。觀金幱窟,叢石亭。仍尋歸路。辛丑。至金化衙中。史官來宣 批旨。
五月(壬寅)甲辰。 上遣承旨促還。
諭曰。卿之作行。倏已累日。思想之懷未弛于中。而況才經大病。鄕村齟齬。添傷之患。勢所必至。益用
慮念矣。昨觀太醫書啓。始知還到金化。姑無大段身恙。還切喜幸。復遣近侍。諭予至意。須體前後之旨。從速偕來。以補不逮。
丁未。自金化發向京城。
夕至永平金水亭。戊申。訪蒼玉屛。謁朴思菴拜鵑祠。忽聞左相閔公鼎重。以先生體統之言。白于 榻前。諸臺因此引避。先生心懷不安。遂改京路東行。宿于奉先寺。己酉。歷見靜觀李幼能靈芝洞遺居。轉至石室。宿于谷雲書室。
庚戌。上疏引咎。仍向驪江。
先是。先生嘗與領相金公壽恒同三司入對。金公以前日酌處煥獄之事見非於臺諫而引咎。臺諫又以引咎爲非。深斥其不助己見。而凌踏不已。先生出語左相閔公曰。大臣者。人主之所尊敬也。苟有其失。臺諫固可彈劾。而至於凌踏侵迫。必欲使之枉從己見。則大有損於體統。閔公遂以先生言。入白于 上。於是大司諫柳尙運,正言李東郁。相繼引避。譏斥體統之言。無復顧忌。蓋於是時。後輩一隊言議漸益乖戾。又以先生爲伸救金益勳。而相與排笮之。尹拯方且慫慂其間。暗譏竊議。搖惑
一世人心。士習大異於前。詆訾先生。略無所難。有兪信一者。顯以鄙語詬辱之。李打愚翔。亦並被時議。蒼黃遁去。知舊相愛者。或有以書逆勸其勿入。而先生亦久知世道之終無可爲。陳疏引咎。不復還入。然 上意方眷嚮不怠。恩禮隆摯。而先生亦嘗以不敢遠去爲對。姑歸驪江。爲瞻依 寧陵計。上遣承旨宣批曰。一自承旨上來之後。還朝之期。屈指佇待矣。今觀疏辭。乃因年少輩過激之言。深自爲嫌。繼而有長往不返之志。不覺愕然失圖。無以爲喩。噫。天災孔極。連歲饑饉之餘。今茲亢旱之慘。又至於此。哀我民斯。大命近止。爲民父母。當復如何。當此之時。寡昧之倚毗仰成者。惟卿一人。而不料今者忽負初心。棄予東歸。是豈平日所望於卿者哉。更遣近侍。諭予至意。須體勤懇之旨。亟回長往之心。從速偕來。以慰予心。以濟時艱。於是領相金公壽恒,吏議朴世采與玉堂諸臣。皆請至誠召還。
癸丑。 上復命承旨。申諭促還。
承旨金鎭龜傳諭 聖旨于驪江。仍以偕來之命敦勉。而先生一向引咎。不敢遽進。承旨馳啓以聞。
上又爲回諭曰。今日之事。所失專在於臺閣。而卿之疏中所陳。罔非爲國家存體統惜人才之意。則在我元無一毫可嫌之端。有何過自引咎。恝視國事之理乎。領相金公壽恒白 上曰。宋某雖緣一時之不安。陳疏決退。而其愛君憂國。素所蓄積。平生忠赤。有倍他人。望望而去。豈其本心。自 上若盡誠禮。勸諭勤至。則亦不無幡然更來之望。而自古儒賢之關重於國家者。誠以其道可行而其言可從故也。徒取儒名。則雖有用賢之名。而無用賢之實矣。今 殿下有言必從。有計必用。其於待賢之道。可謂蔑以加矣。而臣之所懷。則自 上毋曰待士之道旣至。用賢之實旣盡。而益加禮遇之誠。使尊信儒賢之實心。曉然於中外。則在下之人。翕然皆知 殿下至誠待遇之意。自然馴入於尊信。而不敢有輕蔑之心。若是則其爲世道之補益。必不淺鮮矣。卽今上下相勉之道。無過於此矣。宋某今雖決退。尙不遠遁。遲徊近畿者。亦以國勢之憂虞如此。故不忍便訣之意也。 殿下誠心終始不替。則以彼憂國之誠。豈有一向退步之計乎。 上曰。所陳之言皆好。另加體念。益篤誠禮。期於還朝
矣。
丙辰。 上遣吏曹判書李䎘傳諭。
先生有轉歸鄕里之計。 上聞之大驚。復遣吏判傳諭曰。今觀承旨狀啓。不惟遐心之回。愈往愈邈。繼而有轉歸故土之計。愕然失圖。寧欲無言。而於予心。尤有所大不安者。噫。以卿碩德重望。荷 兩朝之殊遇。遭時事之多艱。惕然改圖。幡然上來。寡昧之倚毗。士林之矜式爲如何。而造朝未幾。遽尋引年之章。非不知益加誠禮。終始敦勉。而第卿之筵席所陳。不啻丁寧。今雖謝事。必無負初心決去就之理。故不得不勉從矣。不料今日之擧大違所望。苟求其由。此實寡昧之初不詳審。輕許休致之致。是予所以大不安於心。而只恨誠信之未孚於平日也。茲遣冢宰。申誥予意。須體如渴之志。且念國勢之岌嶪。亟回遐心。從速偕來。毋孤我側席虛佇之意。領相金公壽恒白 上曰。今者宋某之中路徑歸。實非以 殿下恩禮衰替之故也。某自初入來時。目見國勢之危急。不勝憂虞之忠悃。非敢以棄世遠遯爲計。且自 上勉諭如是勤懇。必無長往不返之理。而但某從前少有不安情節。則必
勇退不少淹。其爲果決。本來如此。今若自 上強爲敦迫。則或不無因此不安而仍爲遠去之慮矣。且以憲府所論兪信一事言之。世道人心。誠可愕也。無論其言之虛實。旣有如此等事。則亦可爲某不肯入來之一端矣。 上曰。一向敦迫。亦非慰安之道云者。亦似有理。故承旨處姑爲上來之意回諭。而若以敦迫爲嫌。仍停勉諭則亦有乖於待賢以誠之道。故欲爲更送吏判。才下備忘矣。但今此別遣吏判。或不無反加不安之意以致轉向故土。則亦非予別諭之意。仍謂李䎘曰。卿須悉此意措辭傳諭後上來可也。
丁巳。上疏陳情。乞許優游自在。
先生引兪信一事自訟。而又引朱子呼燭作書責詞命臣之事。以刺臺臣之輕發。仍乞優游自在。 上批曰。噫。當今之時。宿德重望。嶷然爲一世之表準者。歷數朝中。無出卿右。況自造朝以來。雖緣疾患之連綿。未得頻參於筵席。隨事封章。裨益弘多。譬如喬岳之不見運用。而功利之及物者固已多矣。不料人心不古。世道渝薄。至於移書勸去。遂使倚毗仰成之大老。浩然有歸志。奚但國家之不幸
而已。實爲今日世道。不覺寒心耳。雖然。當此旱暵孔慘民命近止之日。遽因怪妄之說。不念國事。蒼黃去國。決非平日所望。而疏中至有得罪於義理公議已誓於心等語。寡昧之缺然。至此尤加一倍也。兪信一事。雖未知傳聞之眞實與否。而果若人言。則其慢侮儒賢輕蔑朝廷之罪。不可不痛繩。故才下廷尉。使之明覈正罪矣。於卿有何不安之嫌。而亦豈可置而不論乎。
答柳尙運書。
伏蒙遠遣耑使。垂諭丁寧。私心感戢。何可盡喩。當初疏本。迫於太忙。未能詳悉。諸賢之不安。勢則然矣。執事之意旣如此。則當日入侍諸賢。想無異同。謹略布情。實以爲消融和平之地。未知高意以爲如何。大抵三四年來。無日不在承 召中。何曾有頃刻安意時也。冒昧上來。欲極陳情勢。蒙許休致而歸矣。不料 聖心靳許而淹延月餘。屢蒙賜對。旣對之後。中心所懷。不能自閟。或發於口達。或形於牋箚。其中所言。豈中理致。最是裁省貢物。申救光南。偏廢一番人。卽其受言之大者。蓋貢物一事。妄以爲節用愛人。用之者舒。此實聖人之訓。庶人
屋壁。孼妾緣履。寔賈誼所嘆。而況今 廟享御供。皆從減省。則偏厚於吏胥。使縱其奢濫。似非道理。故自昔年未嘗不以此爲言矣。不料此輩怨讟雲興火鬱。雄唱雌和。使人喪措。前月初。有前郡守李時衡來謂曰。公不速去則必生大變。似如武元衡,裴度之事也。仍記曩在己酉春。與今左相。爲變通貢物之計。積也旣咆哮於 榻前。又誘徐載邇上疏。愚遂退去矣。又記昔在己亥春。 孝宗大王。令賤臣與鄭戶判,李延城。同主此事。已至設局。而胥輩不敢一言矣。己酉之事。去己亥遠甚。而今日去己酉又遠。倘微玄石之甚憂而請止。則大變之不生。寧可保乎。予以乞退之身。鼓此怨謗。以及於朝廷。義所不安。故歸意甚決矣。至於光南之事。則其敢以私情齟齬於臺論。只以爲若如鞫廳大臣 榻前之啓。則光南只可坐以輕易之失。而實無與翊戴無幾之罪矣。然竊聽於竊言之談。則以爲光南有難言之事。故如是重劾云。愚以爲若果如是。而不爲明言以請其罪。則似非事君勿欺之道也。愚也誠有此心。故或形於妄發之間。此亦不愼樞機之過也。見怒於時議。不亦宜乎。然愚每以爲光
南從前多謗之人。非不知從衆口攻之則身安而名美。然顧何忍爲此哉。且念奪宗。大事也。然伊川門人。爲端彥有所回互。而侯師聖諸人。不甚見非於朱子。朱子只曰。不見是如何云。設使光南眞有大罪。而愚敢救之。亦何至難容於世哉。第當朝議方張之日。而有此妄言。則理宜狼狽。至於偏廢一番人。則雖使愚妄。有此意思。寧有氣力可以辦此也。且曾聞洪世亨,丁時翰,柳千之八九諸人。旣是名家子弟。而甚有名稱。故每亦發於屋下之私談矣。諸公旣不見用。而乃以偏廢之謗。歸之於此身。何也。大抵用人罪人。本不可以色目有所輕重。審矣。朱子嘗曰。元祐諸人。徒知異己者之非君子。而不知同己者之未必非小人。如徐君石,李子三參議立節於曩時。黃台老能拒漣川之籠絡。又有恬退之節。前東伯之淸愼。皆被貶抑。前太學士。旣曰無行私之迹。而不容於世。如李寅賓顯然行私之科。則顧置而不論。如崔世慶之暗昧難明。不少財量。此類非一。則雖謂之徒知異己者之非君子。可也。如洪宇遠之罪犯。不敢明言。李袤之指許多諸人以爲赤眉靑犢則。其誣告甚矣。曩者量移之時。
臺啓略略塞責而旋卽停止。其論玄石之啓。則曰臺體不可以一啓卽止。至論不頒哀痛敎之守令則顧乃一啓而止。此類非一二。則雖謂不知同己者之未必非小人。可也。然自曩日所謂罪魁者言之。則不爲無嫌。故吾家少輩或有言及者。則一皆責之。使不得在京。而愚也氣質輕淺。時不免自爲妄發。家內少輩必笑之矣。此外少少過失。不可勝記。而卒至致仕而不歸之謗。則雖有子貢之辯。難以自解矣。韓忠獻請去相位。而以責其不去之書。上達而懇請。今日則諸書幾於盈篋。而何敢效忠獻之爲乎。泯默鬱塞。猶以鍼氈之坐。爲歇後語也。適聞同氣之人有疾病。仍作東郡之行。其間一月之內。毋或更入之書非一二。然旣於承旨,史官之歸。皆以還朝附啓。今何忍旋卽欺負乎。兼此難安之說雖多。而皆是私相傳說者而已。則不可以此上聞矣。及至近郊。適聞有今事。心自愧悔。遂露短章。終不敢冒入。然其永歸之意則非決於今日矣。特今事適値於彷徨前却之際而然矣。今見執事復有避辭。又令人惶恐不安矣。是時先生決歸。由於尙運等引避侵戛。而因其書來。痛言近事終始
如此。時輩情狀。亦可以見矣。
戊辰。上疏告歸。仍辭月廩之 命。
己巳。泣辭 寧陵。巡路之外。泝江東歸。
時館學儒生等。將上疏請 召還先生。持論者以爲先生之不爲造朝。改轍東歸。專由於臺閣之譏斥體統之言。而況復後輩之於先生。陽若尊慕而陰實非訕。不可不爲 上明言之。一種論議。復恐其或傷於臺閣。務爲周遮掩護之計。相持不下。便成蠻觸。於是進士李尙謙等。上疏請還先生。略言時輩情狀。自是論議益激。衆怒如火。時輩又以先生前疏有知舊移書勸去之言。嫌其露携貳分黨之迹。必欲自託於尊慕先生之名。乃反以爲此有讒間搆捏之人。慫慂先生。以售其傾軋之計。於是朴公世采上疏。請依文潞公故事。收還先生致仕之命。副提學趙持謙又上疏。請依朴公言施行。先生聞之。以爲此將益實徘徊圖入之謗。遂決意還鄕。上疏告行。又自以爲一歸鄕里。無復來日。遂泣辭于 寧陵。泝流東歸。 上遣承旨追賜批諭曰。日者蒼黃東歸。雖緣情勢之難安。本非大段。且於冢宰傳諭書啓中。國亡與亡。捨京邑將何之等語。
不啻丁寧懇切。則當國家艱虞之際。以卿碩德重望。不念扶顚之策。一向恝視。還朝逾邈。不惟寡昧之缺歎。朝野之失望。抑有乖於當初對揚之意。故將欲備悉此意。期回遐心矣。不料茲者遽引不當引之嫌。留疏決歸。棄予如遺。此無非誠禮未孚之致。只自慙靦。無以爲懷。至於不腆庖廩。尤無固辭之理。安心領受。須體如渴之旨。亟回長往之計。從速上來。毋孤日夕虛佇之意。○先生之永辭 先陵也。貞翼李公浣子仁傑。以先生命從焉。常言先生於是日。晨起詣 陵下北面跪。淸淚被面。移時而退。驪之人士亦有至今傳說者。
六月(壬申)戊寅。承旨歸。庚辰。至板橋。
承旨李秀彥。追傳 批諭于忠州樓巖江上。仍以上命欲與偕還。先生不敢仍歸。略淹數日。 上下諭于承旨曰。今觀狀啓。還朝之期逾往逾邈。不覺愕然。無以爲喩。欲盡誠禮。期回遐心。而第念今茲大老之決意南歸。蓋由於情跡之難安。則況當論議潰裂輾轉磯激之日。一向強迫。不但有乖於慰安之道。以大耋之年。暑月跋涉之餘。疾勢如此。旋卽回程。或不無添傷之患。予當稍俟朝論止息。畢
盡悃愊。更加敦勉。必致左右而後已。今姑上來。先生遂發行。歸到板橋。
癸巳。承 命進朱子大全封事奏箚箚疑。
時儒臣請 上兼看朱子封事奏箚。仍請宣索先生大全箚疑。以備考閱。 上特遣史官索取。先生更加校勘。隨箚以進。
上遣掖隷存問。賜食物。
先生受賜。爲之熟薦于先考妣及先祖雙淸堂公墓。
閏六月(辛丑)己未。上疏待罪。
先生具一疏。備陳前後得罪時論之狀。將上。而適聞持平朴泰維上疏峻斥追上 廟號事。至曰上下皆知其未當。然猶難相違。覆求遠小嫌。又曰。卒之以 宗廟重典。不免爲未協群情之歸。先生聞之驚駭。遂不敢上前疏。而只以短疏引咎請罪。 批曰。一自史官回還之後。幡然而起。予日望之。不料茲者乃因未徹傳聞之疏語。大不安於心。至有露章俟罪之擧。不覺驚愕。無以爲懷。矧伊大老之稱。微卿碩德元老而誰耶。庚炎將盡。秋涼漸生。此時出入筵席。開發啓沃之責。深有望於卿者。須體
如渴之意。亟回長往之計。安心勿待罪。宜速就道。毋孤企望。
七月(庚午)壬申。 上遣史官。別諭宣召。
右議政金公錫胄請對白 上曰。近來朝著不靖。分割門戶。有各立私黨之漸。而自 上深居九重之內。何以盡燭群下之情僞乎。竊見近日一種言論。皆以爲我亦尊慕大老云。而類皆陽尊陰斥。排笮不已。此乃一世變也。朴泰維疏中其 廟禮一款。若於當初議發之時。各陳所見。固無不可。而至於議定禮擧之後。又何敢更爲追論乎。若係貶損之事。則群下以死爭之可也。此則不害於從厚之道。泰維何敢乃爾。且其疏中。如上下皆知其非等語。專出於臆逆。若以宋某之議爲不當。則私相質疑。容或可爲。而此則不然。其語勢終歸於侵及獻議之老臣。旣經縣道。傳播中外。如是狼藉之後。仍復置而不論。則是不幾於全無是非也。李宏之發論欲爲罷職者。實是酌量輕重之言。而大司諫申琓。牽繫黨私。直以深刻已甚。斥李宏而遞之。似此處置。誠極乖當矣。朝著之間。擧措顚倒。其不佳之甚者。趙持謙,吳道一爲最。持謙憑藉師長之威尊。
沮抑多士之論議。頃者宋某徑還之日。館儒終不得爲一番勉留之疏者。皆持謙之所沮撓也。繼又上疏。請還收其致仕而召還。人臣之出身事君也。退以禮尤難。雖常調凡流。如已年至懸車。獲受致仕之命。則以爲終身之美事。況此大老八十之年。幸得致仕二字而歸。蓋不啻百朋之珍錫。則豈有還奪而便赴朝堂之理哉。持謙非不知此。而只因前疏。突然爲怪鬼讒間等說。人多疑之。故復爲此還收之請。以示推尊大老之意。其所用意。極爲非常。他日得志。必大誤國事。道一則爲人外似疏脫。若不解事務者。而其中則凝密多有計較。矜己傲人。且其大段病痛也。前爲銓郞時。引進私黨。排擯異己。宋某亦嘗非其所爲。故道一聞而銜之。陰主擯斥之論。及兪信一事出。汲汲製疏給李東郁。使之伸救。殊可駭也。再昨之疏。尤爲無據。渠方在諫院。出而處置。固無不可。而乃於處置未及之前。徑先投疏。敢爲嘗試之計。卽今浮薄之論。道一皆主張之矣。韓泰東則性本固執。且不無疏讜之節。而頃於領相 批答中。以眩惑疑捱。間搆已成。心苟無瑕等語。顯有譏斥之意。代草王言。何敢如是乎。
且頃於召對之日。旣知李宏之將論朴泰維。而泰東與持謙。不但不以泰維爲當罰。反進褒揚之言。此亦可駭。此三人者。不可不略爲警責。以爲鎭定朝著之地矣。渠等他日。若能自悔其過。盡祛偏私植黨之心。則雖更大用。亦何不可乎。 上曰。東西分黨。已成痼疾。常以爲慮。卽今自中又爲分黨。打成一片。至於如此。大臣所陳沮抑鎭定之言。誠爲得宜。於是持謙,泰東皆罷職。道一出補外縣。館學儒生李箕明等。上疏論泰維。又論時輩之於先生。外爲尊敬而內懷非議。使某蹤跡隉扤。不能安於朝端。請洞察泰維妨賢之狀。克明國家是非之分。無復有橫議間於其間。然後益篤誠禮。召還大老。上遂下別諭曰。噫。卿之蒼黃去國。今幾四箇月矣。缺然思想。如失左右手也。仍念卿以山林耆德。最荷 兩朝之知遇。處賓師之位。負士林之望。寡昧之尊信仰成。出尋常萬萬。其在卿盡瘁圖報之誠。實無愧於古人。而亦可質於神明。至於論議之間。務欲鎭定。其所以發於筵席章奏者。無非協和朝廷共做國事之意。而不料年少浮薄之輩因此媢嫉。輾轉侵侮。及至今日。泰維之事。恣意醜詆。無復
餘地。豈非可駭之甚者。而言責之臣。不恤公議。偏護私黨。是非顚倒。處置乖當。致令儒賢轉益不安。此輩心術之不正。士林之所共斥。國言之所喧藉。若不嚴加懲治。日後之弊。有不可勝言。故略施譴罰。以示深惡痛斥之意。惟小子不敏。頃於引罪之章。汎然批下。至今追思。愧恧冞切。茲遣史官。復此慰諭。須體寡昧之至意。且念國事之日非。幡然上來。以補不逮。以濟時艱。先生回啓略曰。臺臣疏語。雖未上徹。然已爲朝紳之所見。或人亦因以陳疏。而得蒙 下批。則與上徹無異。而臣之負犯。終不可諱。故敢上待罪之章矣。今承 聖諭。冞增惶悚。第未知其人渙然自悟其非而削之於原本耶。若且有意於偸合微臣。則不但其人之志節難知。微臣執權之罪。益無所逃。臣愈不知置身之所也。且竊伏念時義所在。則一部麟經。無地可讀。只合懷抱入山。惟恐不深。矧敢與世相接。以衊爲萬世開太平之聖訓乎。伏乞 聖慈任臣之枯死溝壑。以安其分。實始終生成之大恩也。
辛卯。 上遣史官。諭以註釋朱子大全。仍下 召命。
先時。領府事金公壽興白 上。以爲奉朝賀宋某
曾於謫中。註釋朱子大全。而未及修正云。請令某卒業以進。 上允之。至是又申白。以爲封事,奏箚,箚疑。某旣修進。此書不但便於 睿覽。有益於後學亦大。大全一帙。仍令註釋。紙筆墨宜令本道繼送。 上從之。遂下諭曰。頃間朱子大全命卿註釋。意非偶然。第窮鄕紙筆墨必未易得。故已自本道使之繼給。宜遵前敎。從容註釋以進。仍諭以秋涼漸生。講筵頻開。開發啓沃。是所望於卿。須體至意。亟回遐心。已又遣醫視疾。
八月(庚子)乙巳。承 命抄選朱子書以進。
先生曾因 諭旨回啓。以爲今日筵席。四書已訖。而及於六經。試於 召對或夜對。擇其大全中尤切於 聖學者。使筵臣侍讀。則必見其全體大用默契 聖心。而於政事云爲之間。亦有所補益矣。上令玉堂依此擧行。筵臣白 上。以爲此書卷帙浩穰。當擇其切要者進講。而此非臣等孤陋之見所可爲。請問於奉朝賀抄擇。 上遂遣史官諭令抄進。先生就節要,酌海。擇其若干篇以進。仍與玉堂諸公往復。編成二冊名。以朱文抄選。手書口訣及題目以送。
丙辰。入華陽。
丁巳。 上遣史官別諭促召。
少輩自金公錫胄筵白趙持謙等。益加憤激。朴和叔上疏非斥金公。有擧措枉直等語。金公又上箚。以爲今若指持謙,道一爲直者。則其爲持謙,道一之所陽浮慕而陰排之者。亦可以爲枉者歟。加大凌長。敬老之風已衰。順非堅僻。朋淫之迹日彰。而時議所附。互相崇長。使今日朝著有腹心先潰之憂者。是果誰之過歟。山林讀書之人。多不慣於世情。徒以一時歸趨牽係戀顧。而終或至於見鐵稱金。認賊爲子。則亦安知時往年邁。受人反復。如今日之於老師歟。於是。時論以金公爲侵斥儒賢。館學儒生黃霨等上疏。罪狀金公。 上大怒。特命遠竄霨。停擧參疏諸生。三司請對。伸救疏儒。判書李公端夏上疏。極言朝著潰裂之可憂。請加裁成保合。而少輩亦疑其出於阿私。互相譏謗。先生聞之。深加憂歎。以爲一番出脚。無益於國而有害於時。從此惟當杜門深蟄。無與時事。稍可以自靖於心。以故 諭召頻繁。而終不敢有應 命之意。
十月(戊戌)壬戌。聞 上患痘疹。卽發西行。
時先生方與權公尙夏諸人。校書于華陽書齋。聞上候未寧。卽夕。以匹馬發行。觸冒風雪。不敢自恤。驅馳入京。進詣 闕門外。 上聞先生至。甚喜。亟令有司繼送庖廩及柴炭。遣醫視疾。○門人趙匡漢嘗言。是時匡漢來陪杖屨。忽有急喚門童者。謂是退憂金相公伻人。而以 主上患痘持書急來。先生忙問 證候輕重於來人。手自裂拆書封。而雙淚隨下。蓋以 上春秋鼎盛而 證候甚重也。纔覽書訖。卽取穿上衣。步出山門。而分付家人使之治行。時適無馬。賃得店商馬。追及於洞口。則日已向夕。風雪甚惡。而先生單騎疾行。獨匡漢步隨。門下諸人皆無馬落後。而相與嗟歎曰。吾先生愛君誠忠。豈不知之。而君臣之間如此。然後方可謂盡性盡倫也。
十一月(戊辰)癸酉。與畏齋李季周。會朴和叔于高陽香洞。
時 上候頗安。而先生不堪城市膠擾。略出西郊。與畏齋約會和叔于高陽香洞。先生孫疇錫。和叔子泰殷從之。相與敍話。先生謂和叔曰。明道,伊川。雖同氣間知己。而其論議未嘗無異同。今日吾儕。
雖有論議之少相參差。亦何傷於相與之義乎。遂論 太祖廟號。貢物裁省及向日臺論三事。終不相合。而亦不失和氣。其後浮言大起。不勝其噂𠴲。孫疇錫遂略記當日說話。將欲稟於先生。以示和叔及諸可示者。以破浮言。未及示之和叔。而傍伺者先得之。又恣行讒構。以爲是記也全幻主客。將有所爲而作。自是朴門之怒尤甚。疇錫爲之無辨。先生亦一笑焉。○先是。重峯趙文烈先生曾孫匡漢上疏。論時輩之凌侮先生。亦頗侵切和叔。和叔門徒深惡匡漢。至以爲小人。先生亦責匡漢之狂妄不擇發。而猶以其有文烈公餘風。不甚斥絶。先生之自山中來也。匡漢適在門下。隨護而來。至是又從先生于香洞。和叔之子仇視匡漢。亦怨先生之不絶匡漢。而是記適出。卞莊子之徒。又從而敷衍變亂之。益致朴門之疑怒云。
乙亥。自高陽花田還入城。
丙子登對罷後留箚告歸。出宿城外。
上聞先生有退歸之計。以今姑少留待予面諭之意。遣承旨傳諭。先生遂入對。 上見先生諭以喜慰之意。仍勉以留在。先生深陳蹤跡之不安。疾病
之難強。請歸死田里。遂卽出宿于東郊。
丁丑。 上遣承旨勉留。
諭曰。昨日引見時。以久留京邸。待予平復。出入經席之意。再三勉諭矣。今聞承旨之言。則留箚徑歸云。此由於予之平日誠意淺薄之致。心切慙恧。予方在調攝中。不得構出文字。茲遣承旨。諭予至意。亟回遐心。以副予望。承旨追傳于廣州。先生對以疾病危篤。不敢留死輦下之意。
己卯。 上復遣承旨敦諭。
追傳于竹山。先生又以疾病爲對。
辛巳。還至華陽。
壬辰。上疏辭賞典。不許。
上敎曰。奉朝賀大耋之年。冒寒往來。必有傷損之患。 親命入侍太醫。持藥物看病。 玉候平復後又命給鞍馬豹皮等物。先生上疏辭。 溫批仍勉以從容上來。玉堂上箚請追還先生。 上答之以體念。
癸巳。至馬巖墓下。
時孫疇錫登第榮歸。先生先至墓下。將省掃告慶。而適以國哀未果。
十二月(戊戌)甲辰。聞 王大妃昇遐。卽詣文義縣庭擧哀。仍發赴哭之行。
己酉。成服于水原府庭。仍至萬義。
甲寅。入臨于 殯殿。仍蒙賜對。
先生入見。 上痛哭良久。先生進慰。仍請節哀以體平日 聖母憂念聖躬之意。 上曰。冒寒上來。得無所傷乎。先生對曰。自聞 諱音之後。卽當奔赴。而衰老癃病。今才上來。臣罪萬死。 上仍勉以留助之意。先生對曰。臣雖留在。實無毫分之益。而衰病如此。恐死輦轂之下。以是爲悶。仍曰。古語云。父母喪其子者。當念亡子之意。而勿爲過哀。人子亦當以此爲心。自 上須念此語。無忘 大行王大妃平日慈念如何。中庸曰。舜其大孝矣乎。德爲聖人。德爲聖人者。乃所以爲大孝也。自 上須體此意。勉進學問。日新 聖德。豈非孝之大者乎。 上曰。老臣勤念至此。良用感歎。 上又曰。前者誠意淺薄。旣致長往。今又旋欲還歸。不但予心之缺然。國人亦必以爲予之誠意未孚而然也。且念將來 誌文撰述。非卿莫可。卿其勉留。先生對曰。承此 誌文之命。尤切惶悚。第臣神精消亡。恐無以
贊揚 先后之盛德。 上又勉留申懇。先生對曰。臣當自量疾病。或留京邸。或出近郊。姑爲調病矣。上仍命承旨優給食物及柴炭。
乙卯。出次西山先墓下。
先生旣承 誌文之命。不敢退歸。又不堪城市膠擾。卽出西山先墓下。 上聞之。遣史官傳諭曰。卿昨已出往郊外云。此雖與長往之計有異。而寡昧缺然之懷。可勝云喩。矧今 誌文撰述之任。自都監旣已啓下。其所以贊揚 先后之至德者。微卿莫可。須體此意。安心調息。更爲入城。毋孤虛佇之意。又因喉司啓達先生 國哀以後。素食頗久。外感內傷。疾病不輕。特 命太醫二人。持藥物不離護視。
己未。獻 王大妃遺敎遵行當否議。
大行王大妃有遺敎。中外進香。皆令停止。又 命以嘉禮時弊段。用備贈禮玄纁。而朝議皆有異同。上命詢于先生。先生引三年無改之聖訓。請停進香。又引嫁時衻衣不用襲斂之禮。請告由 殯殿。而新備玄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