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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44
答郭濟伯(櫓○乙卯七月三日)
僉書殊荷。鹿在山林。命懸庖廚。此古語而正畫出今日事也。然旣謂之命。則亦非人力所與。劉元城之不咎章子厚。眞君子哉。聞新伯疏以湖西爲互鄕。果有其實否。然益加修飭。毋使渠喜其言之不誣也。
答郭濟伯(丁巳正月二十七日)
享事顚末。多可商量者。戊申會議之後。雖謂歸一。而尊尙重峯之人。終以同享於全爲不快。至於金籥丈則至爲扼腕。而吾先君子每遇尊祖考府君。則頗以語斥全。而尊祖考府君常有爲親諱之緩辭矣。今見此書。則全沒此一款。而若以爲戊申之後論議大定者然。此甚差誤矣。其他亦多未安處。當令孫兒更加梳洗而還之。且其中有先人說話。而鄙名屢出不一出。何敢於此不避嫌疑。而敢附跋語乎。所要字說。徐
當副送耳。
答郭濟伯(戊午三月二日)
固便忽來傳書。極慰戀思。賤疾一味痛楚。坐時常小。苦苦柰何。疾勢如此。兼且以朱子大全問目之役。未有暇隙。前來別錄。未得理會。再昨孫兒西歸。勢將中輟所事。其閒病差則當奉副也。須以此日長之時。精讀其明白易曉處可也。朴君之如履平途。甚可尙也。不料其所守如此也。威明與墉。皆得死牖下。理殊難知也。只鑴母醜說。實墉自出而傳於金明弼。則大禍復將及於沃之章甫。而墉也已死。則無從詰其言根。此尤可憂者也。或云鑴也不如崔宣之昏昧。事或消沮。如此則大幸矣。
答郭濟伯(戊午閏月二十三日)
戀中見書。甚慰甚慰。此疾勢有加。隔死如紙矣。靜俟而已。以此之故。前日來紙。尙未批還。甚恨甚恨。字說亦然也。墉之老死牖下。神理可疑。然在君不須云云。蓋嫌於報人之怨也。且謫所境外。一步不可出。非惟道理未安。亦於相從之人有累也。幸須與呂,朴,崔諸君相規也。且不可以飢餒之故。有求於人也。碧潼始甚可念矣。聞其與其人分背以居云。亦將賴朴晦章
之救拔矣。入苙之後。不可復招也。
與呂士平(有衡○丙辰)
君輩今日事。適足爲光榮。況君輩之左袒者。上而程夫子。下而趙先生。則可以有辭於萬世矣。然不務學問而徒尙氣節。則無有進步處矣。須以讀書省己。爲本源之地如何。
與黃周卿(世楨)別紙(辛卯六月二十七日)
諸生無意辨白耶。彼中則氣力已盡。不復可動云矣。洛下如欲爲之。則其主意匿書之禁。國法至嚴。非惟傳說者有罪。見而不焚者。亦有罪焉。今者某至達 天聽。而有司莫能擧正。且下本道査覈。至於李某等之上言。爲師辨誣。其意可取。而承旨直諉以一筆著押。使不得伸。彼承旨習於賢父之敎。素知愛好人倫。則非有心於阻塞。其所見適然耳。若李某等果有僞著之實。則宜令本道査覈科罪可也。若其不然而承旨任意揮斥。則雖其本心無邪。亦不能無失矣。今乃掩置。不爲處決。非惟李某之冤不伸爲可恨。竊恐國家賞罰。從此而紊也。至於本道査處之事。亦使人有懣然不平之心。凡干訟體。必兩造具備然後。訟理歸一矣。今乃不然。朴某偃臥輦轂之下。雖有啓下公事。
不爲就對。只呈議送於方伯。則方伯許以任意。李某等百餘人。共呈議送。則諉以一常漢來呈而揮却之。事未至而已示左右之意。厥後訟官査報。而少非己意。則屢令改査。必使如己意然後乃已。噫。苟如此則鹿馬之變形。不是難事也。至如安績等。年少書生也。當初政院揮斥上言也。不究承旨之本情。直疑其有心於左右。遽陳章疏。頗肆詆譏。以觸 天怒。此實過激之擧也。然聖人豈不曰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云乎。凡人之老成優遊。非不可觀。而正理消磨。直氣沮縮。居家。陷親於不義。立朝。順時之所好。此漢文以醇厚爲敎。而哀平之際。諛佞成風。使漢鼎潛移。故朱夫子所常力救其弊。嘆門人之委靡不振也。宜乎績等之不爲也。今 聖上雖不能採用其言。宜且優而容之。不使摧沮。而今雷霆以震之。萬鈞以壓之。臣等竊爲世道憂之也。且 殿下以績等以某比程朱爲罪。臣等請有以釋之也。孟子謂狂者嘐嘐然曰。古之人古之人。績等雖自比程朱。直可財制奬礪。引之於中道而已。況於訟其師之冤乎。漢人謂楊震關西夫子。 大明人謂陳憲章爲活孟子。而未聞當時有罪之者也。況績等非敢以某比之於程朱。其意以爲
程朱大賢。猶不免小人之醜詆。則某之受謗。無足怪者云爾。今其疏尙在。可考而知也。大抵聽言之道。莫重於平心。 聖明以廣大光明之德。有何芥蔕於應物之地。而發之於酬酢之際者。猶不免不平底意思。竊恐 殿下涵養之功。有所未至而然也云云。首尾以安疏中辭綴成之。中閒以此意揷入成文下送。則當相議潤色而送之耳。希若尙未南向。須相議爲之。毋泛可也。鄭憲論議。無路得聞。聞則聞之。不須欲聞也。
昨見某中前後文書。則其巧拙懸殊。勇怯異勢。已入於抱石投淵之境。本根如此。此後無可柰何。洛下諸生雖欲辨明。似無容喙處。以愚料之。似不如不爲。未知如何。且尼山之論。則全以疏擧爲不是。此必有所見矣。錦友亦大以爲不便。更加商度也。君美事。始聞而疑之。及見其案牘。君美亦末如之何。此事只可斷之曰理直而事拙。力弱而敵強而已。柰何柰何。
答黃周卿(丙申二月九日)
歲後屢有書。去念。得十五臨行留札。亦未見領書語。可訝。玆到懷鄕。見入京後留札。殊慰戀懷。示詢去就。只看親庭之意如何。此外斟酌厲揭。則只是飮水者
知之耳。此中新兆尙未定。家議始用君言。爲邀羅公。再昨到外城。因金益炯壻來自扶安。知其歸在扶安。狼狽還歸。事事不順。柰何柰何。君去就。驪意若如此。則決非凡俗之意。從之無可疑。第因閔友兄弟。兼問外議也。若不從仕。則須決意下鄕。爲靜坐看書之計。不可非俗非僧。只在城市中浪過一生也。如何如何。驪江得時甚盛。士林欣聳。未知出處如何。於此當知仁人之用心矣。然憂念亦深矣。內翰公當有所報而久未得。須謦欬之。此石室文集板所在處耳。
答黃周卿(己亥六月四日)
見書深慰。今日之雨。實非尋常。憂慮曷已。北疏大意。皆指大行王時。故不敢昧然入啓。而節錄其中要語以稟。雖不入而猶入也。故完相昨已自列引罪。此則今朝繼之耳。今日事無所不有。何獨尹,李哉。雲擧脫去樊籠。渠自快適。客氣之謗。何足煩耳耶。草兄各自冷煖。此何敢挽耶。承許來訪。深企深企。
答黃周卿(己亥六月十九日)
比來神思茫然。如在死生間。卽見來書。殊慰苦懷。此事實日夜所耿耿於心者。當待文成。以箚子陳達矣。最是 山陵一事。遽乖始料。人人皆知其不可。只以
上意所在之故。大小靡然順之。極可恨歎。諸公又慮異議之或發。多般婉轉周旋之計。其用意可謂勞且苦矣。濟洞旣成捨去之物。聞昨日摠護自隋轉向迎曙云。未知於何歸宿耳。服制更不可開口。亦令人𢞓激也。如有所思。不妨陸續相示也。
與黃周卿
再昨別敎之下。卽微有聞。故昨日奉邀。蓋欲知有苗脈與否矣。昨又聞彼中人謂草因駙圖之。此非小言。前後君固以此事懇懇。而吾一不入耳者。蓋慮有此也。今果如此。孰謂我實不知也。冤矣冤矣。君如有所言於張。須更有妙理。使草得脫因駙之言至可。君旣製進之後。只與草何擇焉。而敢有此意思耶。今者張若明言其不然。則因駙之言可消矣。毋忽毋忽。草廬每恨希之張草之附。終必受累。君亦不免。則何勝慨然。此洞甚難。而舅張多不謹。以致雜言。與張親者。無不受累。去臘。舅張以一鉢煎藥饋草之說極細。而尙爲一種人所談。此外可知。
答黃周卿(丙午三月十一日)
意外書到。殊慰戀思。只示事。甚令人咄咄。若曰其事與我相涉。則尤不能安也。君未嘗背我。我未嘗以見
背措諸意間。則此物奚宜至哉。金監役處。實欲作書。以明此意。而自以待罪蟄伏之蹤。斷絶京裏書久矣。不敢遽爾破戒。甚用閟菀也。然莫非天也。豈人力可與哉。且昔年靑陽之議德山。甚有口舌。厥後問諸德山。則其言與所聞絶相反。至今心竊怪之。以爲世間無眞見聞也。今日事。或無乃亦然耶。須詳審處之也。今日此漢蹤迹。雖好事。亦不宜相干。況是非棼亂之際耶。來紙依示還之。
答黃周卿(癸丑七月十八日)
閒闊甚矣。卽見十六日惠書並別紙。開諭深矣。慰荷無已。此自聞 山陵事以來。愴惶之心倍切。本欲於廞衛就道之日。徑走楊驪閒。拜哭道左。而粤自前月。禮官,史官,承旨。凡六七次銜命而來。皆以誌文爲敎。蓋事係 先王陵寢。則雖負土伐木之役。亦趨赴之。不暇。況此末技之效。何忍少靳耶。然疾病未已。難可起動。故文字昨已自此撰進。而仍報任事諸公。更示臨石日期則當進往云。蓋 聖意必欲臨石云故也。如得其示。則當以私行出脚。寫役旣畢。則退伏近圻山堂。以俟 復土而歸矣。今日事。只是召之役。故只往役而已。其他精微義理。非所敢知也。
答黃周卿(壬戌十月二十一日)
十四日詣闕。蒙除肅引見。仍乞退不許。十五。將上章以伸矣。忽聞李玄錫上疏侵及。翌曉出東郊。上箚引咎。十八到萬義。其閒異數。不可盡言。至遣禮判追到萬義。昨上休致。方此待批矣。玆奉遠書。甚慰旅懷。田災最是民間至願。蒙 上快給。何幸如之。大槩 聖上於恤民之政。無所不用其極。有 君如此。國事尙可爲。無有承當者。柰何柰何。
答黃周卿(癸亥閏月二十日)
音徽稍阻。一念常懸。今得遠書。見有病字。只可相憐也。越自前月。病暑頹臥。只作半死人。樂否可知也。塞兌云云。其在今日。尤當相戒。而昨以朴臺事。不免冒上待罪疏。未知此後事復如何。惶恐隕越。不知所出。前箚兩條。因進朱書箚疑。兼薦熟讀朱書兩人。 聖批所諭卽此也。自今思之。又是妄作。追計日子。箚子之上。正在朴疏之後。而全未聞知。極歎極歎。
答黃周卿(癸亥十一月十五日)
昨到槐衙。有小書。而來札先至矣。昨者雖聞有所不適。不知如是之苦也。深慮深慮。此九日承命入對。 八彩照人。勝於平日。可知天上 聖人。不可以常度
揆度也。卽日發行。昨日還家。去時風雪。歸時雨雪。觸傷無數。方此塞竇呻痛。今番起不起。姑未卜也。對時三次勉留。道上又承旨再來。所宣 聖諭。極非賤臣之所堪者。皇隕之心。迨今未已也。陳賀在十七。而不能留待。三公以下。皆怪其急遽也。
擬答尹拯
殘喘不絶。數日來。更撿來書。談鋒豪壯。筆勢凌厲。有一觸碎盡之意。極令人褫魄喪膽也。豈吾前書或有激動。使高明氣涌如山耶。請更質而求敎焉。鄙書所謂言善天厭。實出於眞情矣。高明或慮日後有所分疏而有此申束耶。下文又申之曰。非苟爲謙貶。又曰人心所同。又曰公議。凡此如束濕薪。昔朱子於汚行妖言。爲僧坊納尼女彈章。尙曰是皆考覈而非誣。夫其安土樂天之心。雖非末學所敢窺測。而乃所願學則在此矣。勿慮可也。所謂北人之無倫悖理者。渠疏專以生三致死爲主。要以此劫持高明。噫。君臣父子。何等大倫。而乃以今日醜差之體段。混亂於其閒耶。其主意之悖謬如此。其餘何論其得失耶。非但北人。人或來言師生二字。則未嘗不汗流浹背也。來敎所謂辛酉夏擬上一書。未知其所言果如何。而竟不投
示者何意耶。此後此書。必出於士友閒。然人或以懟筆增加。妄相忖度。則將如何。來諭謂先丈於我。實有至誠。足見先丈盛德愛人無已也。然果是至誠。則本源實病。何故不言。而猶有待於後人耶。豈後人精義妙用。有跨越於前耶。妄意以爲先丈至誠。在於尹鑴而不在於余也。高明今日之怒。亦不專爲先丈發也。且吾每侍先丈。所與爭辨者。無非鑴事。其他則未嘗見著實言及。豈以此事。爲一大公案。以爲於此是非。可見學術心術之所在。故無事於言而不言耶。(吾於鑴。亦知其疾之已甚。而惟以侮辱朱子爲深罪。不知其力之不足。而必竭心極言。終起大禍。然亦不知悔矣。)來敎以爲惜此漢之毫釐之差一簣之虧。而有此云云。恐不免前後矛盾也。夫本源可疑。則是全體差矣。何止毫釐耶。平地曾未一簣。則安有九仞之可虧乎。且以尊書下文觀之。則高明於愚。旣曰害先人。無所不至。又曰私心痛迫。又曰安得不痛刻也。然則高明以此漢爲父兄之讎也。父兄之讎。雖不能如顏子之未見其止。伊川之尺度不差。何至惜之之至此耶。惜出於愛。今怨怒旣如此。則愛惜之心。何從而生也。曾子雖爲人謀忠。然若有害曾點無所不至。而曾子有痛迫痛刻之心。愚恐其不必爲其人而謀忠也。且旣
曰爲我惜之。而今乃背面言之。則其出於忿怨。而非出於愛惜。有不可諱者。故不得已而有辛酉書云云之說。辛酉以前。獨無忿怨。而辛酉以後。始有之耶。是未可知也。且來諭以爲論學者公議也。不平者私情也。慶元僞學之禍。實根於朱子勸趙相勿用侂胄。今曰勿用之怨私情也。僞學之禁公議也。此果實迹耶。來敎所謂自當木事云者。亦有由焉。許璜實以所聞偶言於我。非爲害先丈也。實駭木人之言。而其後因此。渠將不容於世。(貴徒斥之曰。虛無之許。荒唐之璜。)心實憐之。故自當之。亦出於不得已也。且來敎云八年閒了無所聞。則貴院之答木川通文也。何以曰事在旣往。置之何如云耶。(其大意如此。)大抵打愚小小去就。何所關緊。而我乃言之。以惹此紛紜。此實此漢之罪也。悔之又悔。何可及也。以江都事四字還抹。而使可見者。全不記當時事。然觀來意。若以此爲出於有心者然。夫事或有偶然者矣。昔牛溪先生爲白承旨。手抹石潭日記數行。而本書猶鑿鑿分明。此亦出於有心者耶。端中喜朝云云。全不記得。然以十許年來事觀之。則端中豈是可信者耶。金尙書忍人云云。高明何忍提起此言耶。以常情言之。則將抑塞痛割。欲言而不得言矣。高
明何忍提起此事耶。然高明旣不憚於提起。愚請略言其梗槩也。金尙書於江都變後。痛迫其同氣之不能從容就死。歸咎先丈曰。此實出於某之倡之也。故金尙書於先丈。不但謂之忍人而已。然此漢亦不記與某人說此話。豈偶與人敍金尙書同氣至情。而不覺其觸犯先丈耶。中洞嘗謂余曰。吾與尹某說及江都事。某曰。不意事急。諸友來問曰。將如何。對曰。古人有行之者。先殺其妻子而後自殺。吾曰。今無後自殺三字則如何。某不能對云云。此正與金尙書言符合。然其在今日。中洞豈肯謂之果有此言。以犯高明之怒乎。然來諭所謂苟有可害於先人者。則無不暴揚云者。是高明過聽讒言之效也。大抵高明之於此漢。蓄憾積怨。如此其至。則今直曰某本源不正。言行多悖。某所以害先人者。皆是誣辭也云爾。則說話成而人信之矣。今乃不然。欲言本源言行。以爲攄忿之地。而恐人之以爲出於怨怒而非公也。乃以怨怒與詆斥。分爲兩事。自謂機數之深密。人莫能測知。然人或有覰破。而有張商英對杲老之語矣。夫愛惡不可一時幷容於心者。昔朱門人問聖人怒時。其顏色如平否。朱子答以豈有心怒而外和平者乎。(其大意如此。)夫內
外之異固不可。況於其內而一半怨怒。一半愛惜。磨軋迫觸。無所停泊。則竊恐心不得其正也。高明以我爲見疑而不能自解云。此漢本無求解之心。而高明之劫束又如此。雖欲自解得乎。夫妻妾之於良人。若不遣去。則無可去之義。故良人雖有汚行。無如之何矣。高明之於父兄之讎。如有乞食之醜行。則當曰其行如此。故謂吾親如此。則豈不快然乎。而何乃反泣於中庭耶。未可知也。大抵來書苟且崎嶇如是。故從之者傳相染襲。金掌憲疏所謂鑴之祭文出於袖中者。不勝可笑矣。夫弔者請弔。主人不引入。而能自突入乎。祭文果出於袖中。而其鷄絮茅飯。亦出於袖中耶。且聖人有云以直報怨。書云罰不及嗣。古人云子獨何爲報讎之深也。昨聞金察訪棐之言。則高明以母死不明。防塞疇孫。疇孫繼母之死。果以心疾投江。如盧照隣之於潁水矣。然死於大村前。非倉卒闇昧之事。不可謂不明矣。且其時此孫隨我遠棲於俗離絶頂。聞訃而來。其時事何干於此孫。而高明云云耶。元來吾不欲此孫進取。渠亦無汲汲底心。而不幸偶參科名。又不幸而猥被史薦。尋常凜凜矣。今以高明之言。尤不敢進。此亦高明之賜也。先丈門人。橫行中
外。醜詆萬端。而至於尹沃川謀以逆。屠滅而極矣。訖可休矣。而今又如此。柰何柰何。夫以高明怨毒之心。充類而至於盡。則豈無寢苫枕戈沬血飮泣者。而(非謂必當如此。充類而盡則當如此。)今緩於彼而急於此。此愚迷之所不敢知也。惟旣往不須言。目今彼此自處之道。在我則惟以高言爲藥石。警省振厲而或冀其有進。在高明則惟當引義絶我。勿復相通。(來諭以忠宣不能辨於歐陽爲言。忠宣雖有疑於歐陽。而亦無痛迫痛刻如高明。然朱子猶以爲當引義告絶。而高明不然。豈深中鑴毒。故不信朱子如此耶。且高明平日以晉元宋高爲如何。而今乃效之耶。)無使傍觀者益致紛紜。以害於時事可也。(昨者金學士仲和來言自有此事以來。鑴,積餘黨雀躍而言曰。吾輩於昔年。不準按律之請幸矣。今者僞學自敗。其在吾輩。益有光云云。夫僞學二字。實有來歷。愚敢百拜而謝之矣。然僞學之仍爲逆黨。實次第事。其勢自住不得。到此地頭。則高明雖欲還爲之周旋。亦不可得矣。)愚以爲此外更無他義也。病臥口呼。不能十一。幷惟諒察。(記得昔年嘗爲尊先妣有文字矣。今請幷先丈文字。因孀女家還之幸甚。)
擬與崔巨卿(碩英○戊辰)
自惟無狀。身處下流。衆惡之歸宜矣。至於貴家戶部公侵斥老物。不遺餘力。則亦意得罪於左右者。已久矣。故不敢遽通書札如舊日矣。伏蒙左右日者力疾垂問。又於孫兒之死。所以慰諭者。極其懇惻。而戶部公亦賜問札。則又自意其不見絶於高門。感幸之深。
久而未已矣。如是而不以悃愊暴於左右。則是不誠於相愛之間矣。玆略攄梗槩。幸垂察焉。老先生易簀後。仍事愼齋文丈。其門下諸人。分義淺深。始終本末。不可謂不詳也。其時出入登炙之人固多。而其敎育親愛如左右昆季者。未見其多也。嘗以爲左右昆季父視之義。亦文丈子視之心也。則謂當守其說而不變矣。其出處大義。則尤當不爲放過矣。向者羅疏隱然以動於名利。譏斥亂後應 命之人。如我賤陋。何足與論哉。如愼老則未嘗無意義矣。當 孝宗初服。淸陰,愼老俱應旌招。實有世道之責矣。觀於淸陰遺疏。可見矣。當是時。滄洲公亟以爲慮。嘗進言于愼老曰。此時當此重寄。當若之何。何後何先。愼老曰。吾輩當初只以 恩召不敢孤故。不得已來矣。初心豈有世道之任哉。今則進退維谷。皇悶不可言。今日大義滅絶。明正扶持。此實所先。而以今國勢。寧有可爲者哉。且今世皆咎完城。擬之秦檜。此則不然矣。秦檜爲虜而誤宋。其屬虜臣也。今完城出於不得已。寧有一毫爲虜之心哉。其所可罪者有焉。完城之道。只當曰當時欲救君父之急。而爲所不忍爲之事。然得罪天下則固已知之云爾則可矣。而乃反力攻淸陰,桐溪
之守義扶倫則大駭矣。且當時婦女被虜者。亦出於倉黃失措而已。豈其欲哉。然旣汚其身。則便是罪人。士夫何忍復以爲配哉。彼乃著爲令甲。使其夫勿爲離貳。 啓下行會。此則其心陷溺。不復知有義理也。其爲傷風敗俗。不亦甚乎。此等事。不可不釐正也。易所謂可少貞者也。時同春爲執義。商議論啓。其啓辭曰。變亂時士族婦女失行者。其時相臣建議。令其家長還畜。勿許改娶。傷風敗俗。莫此爲甚。程子之言曰。凡娶以配身也。若娶失節者以配身。是已失節也。此實亘萬世不易之論也。果爾則此法豈不大乖於程子之訓。而悖禮悖義之甚也。我國雖甚文弱。禮義名敎。燦然無愧於中華。區區所恃以維持者。只有此耳。今乃幷與其區區者而毀棄之。識者之寒心。於是爲極。自是以後。士夫家風俗日敗。閨門多慙。閒有不忍說者。未必非此法爲之祟也。事關風敎。有不可忽。請勿施還畜之法。其家長有欲改娶者。許令改娶。 孝宗大王一啓卽允。白江李相國因行會中外。使之改娶。先是權石洲之子伉。亦遭其變。問於淸陰。答曰。令甲雖如此。人心難誣。朝廷必不敢請罪。汝試改娶而觀其如何也。權竟改娶。而朝廷亦不問焉。然則愼老,
同春之意。雖使程子復起。必不易矣。今左右非愼老門人乎。今戶部何故背愼老之正義。而爲背義失身之人。挺身立幟。至於如此耶。且雖微戶部。豈無斥我者。而必自擔當。老夫無狀罪多。攻斥固是淸議正論。然尙可謂嘗忝左右同門之後矣。且愚之負犯。指不勝屈。以此指摘。足以聲罪。何至以無爲有乎。夫語逼其父。公議其師。固我之所爲。至於反咎其子之私痛。欲禁門徒之伸卞。吾果有此事乎。愚嘗於疏末。爲拯爲羅。而敢言其爲父爲師之言。雖或悖謬。不可深罪。請待拯如舊。而又請赦羅。如此而反謂我反咎私痛。欲禁伸卞何也。夫罪人必以其實狀然後。受者心服矣。且愚自少熟聞老先生兩世議論。則以爲朱子,孔子後一人。其著書明道之功。不下於孔子。愚於此論。信之若神明。故每聞尹鑴攻斥之言。不勝驚痛。不自量度而極力觝排。其與大尹不相入者以此也。以大尹人地而其趨向如此。故中外風靡。尹鑴之詖淫。塞路滔天。傳相授受。以至於今日。則遂至於拈出莊周辱聖之說。以爲科題。以試多士於大成殿下。此實驪尼之風聲氣習。陷溺人心而然也。昔朱子知舊有彈琴而不中和者。朱子戲謂幾於嚇走孔夫子。今日事。
眞是嚇走大成殿鬼神也。豈不大可寒心哉。宋汪尙書應辰掌試。擧子之用蘇軾詆孫復,石介二賢之文者。朱子以書責之。不遺餘力。況今試官自出詬辱孔聖之言。以策多士乎。如使朱子當之。則當置之以不治乎。抑用春秋誅討之法而不恕乎。是未可知也。又聞其人最誠於大尹。故今所爲如此。是所謂其父殺人報仇。而其子行劫者也。大尹是惑於鑴而不暇顧朱子矣。豈至於侮辱孔聖乎。然苟無其父殺人之事。則其子於何學得行劫乎。賢胤旣爲大尹立幟。又爲其人挺身。使金臺尊聖之論。不得容於臺席。左右且道師門論議。或有如此者乎。以故不敢以同門相愛。不敢通問。蓋自謂見絶於高門。以爲從此各尊所聞。各行所志可矣。今左右復有問書。以致慇懃。似若不至全然專是分門者。故敢罄胸臆。以求財處。左右量之。(愚始以崔爲師門人。誠欲其萬一救拔矣。適鄭仲淳來見以爲觀其意趣。此書無益而只益禍釁。其言有理。故遂止不送矣。然胸中則眞如晦翁勃勃然也。)
答金㶅
時烈猥得蒙幸於先尊丈府君矣。去歲竊聞遽爾就世。驚怛雖甚。而未嘗有雅於哀侍。故未敢以書疏冒煩於不言之前。身又喪威疾病。洊疊頻仍。未得赴哭
於靈筵。追念平日見與之義。每深孤負之歎矣。玆者哀侍略其疏闕之過。而先下書疏。奉讀以還。愧渥尤至。無以爲言。至於問目。尤荷不鄙之盛意。第素昧禮學。皇仄彌增。而顧下問之勤。終不敢違。略具別紙以呈。汰哉之誚。烏得逭乎。只自悚汗。
答丁孝章(錫後○戊申六月十三日)
相去夐遠。良覿無期。但有懸想而已。暑潦斷人之際。奉拜垂翰。聞有膝下憂。奉謝之餘。還增仰慮也。先銘始也或謂末端一段。當有所諱。故瞿然而欲改之矣。其後士友之論。則以爲旣是微辭。不改爲是。故姑且仍之。未知彼中論議如何。幸加參訂。因便示及也。此久未鐫職。懾處愁居。屢上祈免之章。益增罪戾之積。未知終如何出場耳。
答柳子壽(億)
玄纁置柩旁之說。用各不同。或於柩上。以右玄左纁置之云。或於柩上東邊。以上玄下纁置之云。或於柩下東旁。以上玄下纁置之云。若以柩下東旁爲是。則當於內棺外灰隔閒置之。而其置與翣扇置無異耶。願聞一定之說。
若用唐制。則置於柩上。然家禮明言置柩旁。當置於
棺兩旁矣。
答金晦伯(昱○己酉五月七日)
仲春歸到桑鄕。哭一家四喪。又行叔父母遷厝。比又哭申生曼,尹友吉甫,關西伯李公。而小小喪患。又不可勝數。不知今年是何運氣也。身病方苦。深臥橋山。意外奉此問書。深慰憂思。今年痘癘。無處無之。聞深入山中。兄弟相守。可謂善矣。須勿輕出。以待村閻之乾淨如何。且不許外人往來宜矣。聞鄭佐郞爲公山。必請託者屢造。此則非但妨於避忌。於士子守身之義。大不便。須一切痛謝之可也。
答金晦伯(壬戌五月十一日)
雁僧來傳惠札。備悉近況安勝。慰不可言。且記蔡先生啖薺西山。今日事名已好矣。甚令人向風引領也。石荀尙帶磵壑顏色。不忍火化而食也。諸曾善痘。私家之幸。諸孫落科。自是不才之常例。何足歎也。
答安聖休(相億),世休(相萬),至休 相▣(一作眞)。○庚申七月十九日
濟島時遠賜問書。此他人所不能而僉獨能之。豈有使鬼之術而然耶。玆者復奉褫中書。慰瀉何量。第審有嘗藥之憂。奉慮不淺。竊想誠孝所感。已抵有喜之境矣。此猥蒙 天恩。萬死生還。六年之閒。人事全非。
此間情懷。一似華表令威也。前書並有詢蕘之紙。蓋卽修報。以授第二孫。使之尋便呈徹矣。此孫今適不在。要爲早晩事耳。携書入山。始擬早暮翻閱。以窺一斑於未死之前。而卽今精力耗竭。餘日無多。回首茫然。悲歎而已。
答朴沃川(世橋○庚子三月)
下書鄭重。承拜慰感。本州盤束於大江。固多丙穴。今日始得如許大魚。豈連山石乳者類歟。銘領之餘。甚爲執事賀頌也。民三昨。又蒙 聖上使別監問疾。俾速調病上來。皇感震戰。罔知攸處。仍竊審 聖上今則能辨遠甍丹雘之色。極用喜躍也。
答李養吾(天培○壬子九月)
承拜惠書。且奉賢胤。謹悉近況安勝。慰瀉無已。此大病僅差。而元氣已敗。難望蘇痊矣。示諭朴哀事。深可念也。大抵列邑於未捧還穀。例行翻秩而以未捧爲已捧。故今雖有蠲減 恩命。而民不蒙惠。今玆査核。蓋出於此也。然若無未捧文書。則査出極難。曾見嶺下守宰。則以爲都在色吏招辭之如何云。蓋色吏招內。以爲果以未捧爲已捧云。則無如之何矣。此於朴哀。亦有分焉。而無出力相護之路。柰何柰何。
答卞世則(東規)
父喪三年內。遭祖母喪。則嫡子當承重矣。祖父先死。旣已祔廟。而父喪禫祭。不得行於祖母喪未畢之前。則先世神主。當於何日改題乎。
禮記曾子問。有過時不祭之文。說者以爲惟二祥則雖過時。猶得追行。而禫則仍廢而不擧。是禮之變也云矣。
答姜叔九(錫範○戊午八月)
今日知舊。誰之不思。獨於叔九。尤不能已者。蓋以託契雖晩而慕義最深也。今玆書來。心眼俱開。幾於紙毛而不釋也。第審色憂增劇。喜今復常。豈非誠孝所感也。此閒事不足以每形紙墨。惟阻食之證。入秋未已。可謂趨死如奔矣。時事此何得聞。但聞其論議日竣。競其光鮮。觀此氣勢。不至於極則終不得止也。任之而已。何足云諭。惠貺珍謝。第不忘溝壑。是吾儕平日茶飯。何以是戚戚爲也。
答朴公翼(商皓○乙卯四月)
書來慰喜。此骨肉團聚時例多。且有書冊累百卷。足忘羈旅之苦。而只風氣甚惡。觸則生病。二月望閒。幾不能起。今亦臥時常多。一朝溘然。不是難事。亦命也
柰何。某宗自渠祖父。吾先人隔墻生長。親愛如同氣。故兩家子孫世講之。於諸宗中情義特厚。渠豈忍爲不忍爲之事乎。再慶就學老峯之示。甚善甚善。須勿等待。疾速津遣也。吾已作老峯書及之矣。黃世楨非但吾不忍捨。老峯兄弟待之如初。今日收殺如此。其善人其可輕易棄絶耶。聞文義黃錩稱名者上疏。此不知爲誰。世閒事眞無所不有也。
答李子敍(範錫○丁酉七月)
痛哭痛哭。疾病沈痼。其病不得往救。其死不得往斂。又不能盡聲以洩此痛。此閒心懷。只有鬼神知之。彼蒼者天。曷其有極。兼且貧甚。掛肩之外。無他衣服。只脫裌衣一襲以襚。須近其體。勿之棄捐也。李德老紬衣一襲亦去耳。
與李子敍(丁酉八月)
久欲作書。哽塞不忍者。實先獲語也。比來何以堪居。侍奉亦如何。日月漸遠。此心宜殺而常如一日。豈渠爲人自能使人如此耶。抑渠早孤。而此亦單獨。相託之義甚深而然耶。慟矣慟矣。念爾一身於妹氏。今作如何。幸須節哀自愛。亦毋動於淹速之數。少怠於讀書爲善也。各有性命。人豈皆夭耶。吾已上三疏。倘蒙
遞職。便當鷄絮往哭也。已矣已矣。寧復相慰也。更乞寬抑。以慰慈念。
答李子敍(己酉六月)
自聞俊升。每思奉賀。而輦下事非賤拙所當與。以是趑趄。玆忽見書。知到三山。密邇可喜。所示各邑自行大同。此等事無著手處。故雖監司。必給營米然後。乃得辦出矣。兼且此漢自上從臣疏。括囊俟罪。何敢向人請事耶。以此亦不願君之來見。蓋慮相累也。須商量之。
答申爟(丙辰八月二十八日)
魑魅林藪。哀書再至。蓋緣事契之重。而不以忌諱而閒阻也。仍審練事倏過。孺慕更新。又切涕溯也。累人所患日久。無藥可醫。只思歸盡之日耳。有人說先函丈每於案上。置兩色豆。此莫是宋賢內省遺法耶。或是偶然而然耶。願聞之耳。天時尙暖。只祝孝履支勝。
答金九鳴
凡祭不可無者主婦。而主婦旣沒。則雖有子婦。亦有舅婦共事之嫌也。柰何。
主婦旣沒。則子婦代行。自是例事。何可以舅婦共事爲嫌乎。況父雖主祭。而其子旣爲主喪。則其妻之行
主婦之禮。尤無所嫌矣。
答尹兵帥(天賚○庚戌六月十二日)
雨中承書如對。慰甚。此不至就木。此爲幸甚。他尙何言。亭堂二額。冒爲副送。具眼者見之。想竊笑之矣。亭額。取詩所謂方叔元老克壯其猷之語。方叔蓋周之中興賢將也。堂額則取詩撤彼桑土綢繆牖戶之語。蓋周公深憂王室。預防患難之意也。字體則須令賢胤修潤而用之如何。
答琴仲悟(惺○甲寅十二月十五日)
僉書良慰。此兩月懾處。嚴命尙不下。方在鎭川之僧舍。席稿祇伏耳。竊聞 卒哭後臺啓將發。從此遠謫。則將作夢中人矣。若過磨天。得尋文烈公遺躅。則誠非小事。
答金益求(在精○甲子十月)
院宇重修。在所不已。方伯見助已優。幸孰大焉。然時屈擧贏。古人所戒。仍舊之善。聖人所許。毀而新之。恐非其宜。然只在僉尊萃衆思而從長善處而已。且講堂是文元老先生悉考儀禮釋宮之制而指揮創建者。則尤不可別爲異制矣。鄙見如此。更在商量也。
答柳昌老(應壽)別紙(戊午九月十一日)
錦湖臨命時事。其相礙誠有如來喩者。第以私家事言之。則圭菴叔曾祖只是賜藥。而尹長貧耆獻所記云。當其將縊也。家人出給以紬。羅卒不用。代用馬轡。或云氣壯能飮者。雖毒酒不能殺。則必不得已縊之云。近世亦聞或有如此者。錦湖臨事。亦有所不可知者矣。然如以爲未安。則於愚所錄錦湖臨命上。加或云二字。以存傳疑之之意。而仍使後人得以想像其氣象之豪放。似無妨矣。其末端欲終竟之欲字。删之似宜。跋文亦略加點化矣。
所附觀海稿亦可見林氏之多賢也此十四字。入於平通乎之下。況公之戲劇把弄。把弄二字删之。戲劇上。加笑傲二字。
答柳昌老別紙(丁巳十月二十四日)
鄕貫。按朱先生其先世實吳郡人。中徙歙州。歙州改爲徽州。徽州別號新安。故先生自稱新安朱某。而或稱吳郡。據此則貴貫或稱瑞山或稱文化。兩無不可耳。今晉州柳氏。亦出文化。而皆稱世爲晉州人。其始祖則本之於太師車達云矣。
來紙各依敎染還。第有一事不敢不以布聞。昔年西上。與京裏士友。遊於水石間。諸君請留筆蹟。冒書朱
子詩一句於石面矣。今聞尹徒作鐵釘鑿破無餘云。孰謂朱子之詩。乃坐賤筆而遭秦相之禍耶。以故數年以來。一切不副諸人之邀。今爲高明。輒爲破戒。想或諒此。勿煩人眼也。
遷葬時遭忌日。則依舊薦於神主矣。忌日之行於柩前。古今變禮。未有所據矣。
與懷鄕士友(辛酉十二月)
爲候僉況。賤疾彌留至今。靜俟歸盡之期耳。竊有所告。蘇堤別構。當初極以爲無謂。故奉告以不可之意。而僉尊見謂自爲聚會之所云爾。則無辭可止。且嫌於愛惜尺寸。故更不費辭矣。今因金克惇聞。不能不煩於所親守宰云。此可謂不思之甚也。粤昔書院工役。連歲不止。隣邑之赴役者。怨謗盈路。守宰之見助者。其眉或攢。愚奉告春兄。以物情則亦以爲當戒矣。夫學宮猶然。況諸尊名以爲處所而致有煩言。則非但於義不善。於事亦有所害。須望亟加撤去。以息流議。千萬幸甚。此屋名雖諸尊之處所。而於我亦不能無嫌。無使老物得罪於人爲善。更須諒之。
與或人
久闕記府之問。仄聞輿御出城。翩然向方丈之下。泉
聲山色。佇爲康樂詩助。豈蓬萊方丈之靈。勒移狼居閒。一宰相作儒仙哉。伏惟長途穩御。履用淸健。起居神相。從人想過愼齋函丈。賤子摳衣之日。或與相値。則庶幾復瞻德容。幷徵烏石靈源眞見。去人不遠。而萬幸不敢幾也。適在扶蘇山下。拜狀入縣褫。雖甚僭率。第知方外物色。掉攞貴賤之拘也。
答或人
時事日新。論議多岐。然不敢退在之說。不相參差。故前月廿九。發自山中。昨投鎭川之沙汀。蓋與安城犬牙處也。郭疏旣罪以近圻翺翔。而 聖上奬以忠言至論。故咫尺萬義。不敢復詣。亦可笑耳。昨於路上。得拜兄書。滿紙誨語。不翅丁寧。忻荷之私。無以盡喩。疏儒之竄。朴友之劾。雖是小事。惟是 先朝痛惋見欺之敎。土木皆知惶恐。賤臣何以措身。流放誅戮。是早晩事。而惟以遷延爲悶。彼金相,南諫,李生。極令人歆羨。其次朴友亦甚幸。李生不識何狀耶。今世亦有如許人。奇哉奇哉。聞其家屬在境下。凍餓難支云。兄必厚賜矜恤耳。
答或人
近來婦人昏喪。皆用圓衫。此果合禮耶。帶用何制。
婦人昏當用袡衣。喪當用深衣。袡亦是深衣。而但緣用紅色爲異。帶亦如深衣之帶。而亦以紅緣其紳之旁及下也。
答或人
聞墉,振輩復將上疏。以陷士類。將見多人之行遣。若是此道。則君與我皆不落莫矣。
答或人(癸卯)
母喪中改葬父。其所著之服。人家多以此爲疑。甲者則以爲以輕重言之。則母之齊衰。重於父之緦麻。當服齊衰以葬。乙者則以爲緦麻雖輕。是父未葬之服。又是斬衰之餘。當服緦麻。二說相持。莫能歸一。此在行禮者所擇之如何耳。頃年從兄之喪。則從乙者之說。以緦麻將事。至母虞然後。始服齊衰。亦未知果得禮意否也。主人旣服緦。則餘有服者之弔服。從可知矣。
喪服小記所謂先葬者不虞祔者。謂今日葬母。明日葬父之謂也。今若同時下棺。則當於是日。先行改葬父虞於墓所。卽行母虞。不必待還家告改墓之後也。家禮奉玄纁置柩旁云者。以旁字觀之。則似是置於柩與灰隔之閒也。柩旁上下。旣下翣扇。則玄與纁。難
於分上下連置。似當相疊下之矣。俗禮之置於柩上東旁者然也。非後世所創。(旣曰柩旁。則置左右兩旁。恐亦無妨。更詳之。) 祠堂若太遠。則朝祖之禮不得行。似當廢之矣。
答或人
正月當大祥者。以未葬。退行小祥於正月。則二月當行大祥矣。其禫祭行於三月。則有違於閒月之制矣。從閒月之制。則又違過時不祭之文。未知如何則可也。若前年十二月葬。則其月小祥。正月大祥。三月禫祭甚順。而只以葬月行小祥爲疑。此則如何。
答或人
尹宣擧。卽文簡公成先生外孫。而故名臣八松公之子也。其爲人俊偉莊嚴。早遊太學。諸生莫敢出其右。當丙子歲。醜虜僭號而遣使也。中外劻勷。莫知所以應之者。而宣擧倡義上疏。請斬虜使。虜使懼而遁去。朝廷以此奏聞 天朝。傳檄軍門。使我義聲。聞於天下。其功大矣。其後雖有江都醜辱之事。愚每愛惜丙子事。常有救護之言矣。蓋江都時。任事諸臣。醉酗終日。無意城守。宣擧投書責之。有杯酒非時嘗膽卽事之語。及其事急。倡率同志。分守城堞矣。及其事急。大臣仙源文忠公縱火自焚。別坐權順長,生員金益兼,
監察金秀南等。皆與之同死。益兼之母夫人徐氏。將引決。問益兼所在。則婢子對曰。在南城矣。母曰。吾知其已死矣。遂卽引決。益兼之定計於鮮。蓋已素矣。宣擧終爲俘虜。改名宣卜。蓋懼虜因前上疏而覺之也。又爲宗室世完奴子。受虜標出來。今其子孫門人。皆言宣擧不汚其身。若避亂山谷。虜退而無事還家者然。其時事。萬目所睹。何可諱也。亂定後。人之醜詆宣擧。無所不至。至有不忍言之說。愚獨曰。請斬虜使之人。其意可惜。只以朱子梅溪館絶句譏之。則渠亦無辭矣。(其詩貪生莝豆不知羞。靦面重來躡俊遊。莫向淸流浣衣袂。恐君衣袂涴淸流。)其後宣擧慙悔之言。累形於朋友書札及所上疏章。其不諱其實。而羞惡之眞心卓然。故文敬公金先生哀而且嘉之。許其出入門墻。渠亦誠心服事。因遂廢擧不仕。漸有所樹立。同門諸友亦與之友善。而愚則表章其一二事於文字上矣。及至死後。而其言論實迹。漸因其子孫門生而呈露。則與其平日悔罪自新云者。皆歸於虛罔欺人之地。然則大質已喪矣。其後雖有嘉言善行。不過爲娼家之讀禮。屠兒之禮佛。豈不益笑嘲之資乎。然則今日之被斥於人。不可咎於他人也。昔魯國汪踦。以童子執干戈。衛社稷以死。孔子美之。
據此則謂士子無必死之義云者。固是悖理之言。況有官之權公。亦被無義之斥。則是文忠公以下及沈都正,李掌令,從兄宋太僕諸賢。並被其斥矣。噫。今日天地翻覆。苟生可愧。然而猶可以有辭於天下後世者。賴有諸臣及三學士之死。而如益兼者。其義如靑天白日。足以洗國家汚衊矣。今以宣擧之不死。而反以爲無必死之義。則斥之者恐不免爲眞胡種族矣。愚竊以爲此孟子所謂詖辭也淫辭也。愚恐朱子復起。則其辭闢之而使之廓如也。不在佛者之後也。夫宣擧之不死。不過履錯之致。非較量其是非。計度於義理也。爲子孫門生者。只可以婉其辭而微其事。以存天下大防可矣。顧乃以爲十分道理然。則益兼等之死。是爲十分非道理矣。其悖理傷化。孰有加於此哉。愚之所見。不過如此。如有未當。還以示敎也。
與或人
世人以爲韓夏周,金槼,棐等。至於叛其父陷其父而尊尹。是心悅誠服也。仍以此爲尹寔有可尊之實之訂。此全不識義理之言也。孔子曰。未若鄕人之善者好之。惡者惡之。今夏周,槼,棐等。叛其父陷其父。是滅天性敗人倫。大惡中之大惡也。今尹自是滅天性敗
人倫。大惡中之大惡者。故爲槼,棐,夏周等所悅服如此。槼,棐,夏周等。爲其所親愛如此。以吾觀之。益見尹之不容於覆載之閒。而反以爲有可尊之實。豈不悖哉。昔句賤誅伯噽。漢高斬丁公。朱子謂高祖之深識雄斷。可以爲後世法。朱子之訓。可以百世竢聖而不惑。而彼徒方宗黑水。謂朱子不足法。則尙何望其服其訓遵其道哉。可怕可怕。
與或人(庚戌至月晦日)
云云。此事之當初略擧於箚中者。蓋於其日忽逢其人於公會。私心赧然以爲彼人必以我爲構虛捏無以誣人者。而乃敢靦然於首席云爾。據此一事。他亦可知。則蹤跡之逬蟄宜矣。而又慮 聖上不諒實狀。以爲無端遽遁。故不得不略綽提起。而又恐或起鬧端。故只說自愧之意而已。不料玉堂諸賢乃有此議也。極令人皇惑。亟欲遠走而病未能焉。柰何柰何。又竊惟念明道先生至誠在天下。故欲與元豐大臣共事。其惻怛懇切之意。千載之下。亦可想見矣。此漢力量。雖不足以感人。而若乃憂國之誠。則自謂不後於人矣。何忍爲招尤喚難之事耶。昨見彼疏。則其曰以明其時事狀云者。直以我爲僞造虛言者也。其意則
健矣。然其視逆魁云云之說。奚翅可口之良饌耶。登九折之坂者。視羊腸如坦道。彼雖有甚於此者。我若有一毫相較之心。以沮此好機會。則天厭之天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