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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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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請還收藥房勿爲問 安之敎箚

伏以臣等。伏見下政院之 批。聖敎嚴峻。辭氣大欠和平。此實 臨御以來所未有之擧也。臣等不勝驚惶悚懼之至。夫君子一言。動天地而關興喪。出如綸綍。驗應孔捷。故聖人之所以深謹而致意者。未嘗不惓惓於辭命之間。誠以言辭者。心志之所宣也。言以志發。志由言行。因循差過。轉輾增長。其流之弊。有不可勝言者。嗚呼。可不愼哉。可不重哉。臣等竊觀 殿下今日之事。初非有大段關係之故。當初所以 示意於政官者。雖未知指的何在。而使之待 命政廳。至於經夜。則此豈 聖人平心御物之道乎。誠使政官有可怒之罪。則 殿下卽下 明敎。斥其非是。加之罪罰。無所不可。而只使爲人臣子。惶悚俟罪而不得其說。 聖明待下之道。旣已失其大體。而至於 聖躬受鍼。不令藥房與知。此則事體至重至大。尤有不可不論執者。政院之 啓雖欠於婉曲而辭不達意。乃若其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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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專在於補 衮職而重事體。斷斷無他心者。近侍之臣。若無此等匡救。則誠有其罪。至於因此而遽下 嚴批。有臣子所不忍聞者。則實出於千萬意慮之外。聽聞一播。四方將駭。實非細故也。 殿下試平心思之。政院之 啓。果有一毫如 聖敎所云者乎。 殿下明知其必無此心。而勒定罪名。則人君之威。雖可行於一時。而必無以折伏億兆之心矣。至於藥房勿爲問 安之敎。則尤非平和之敎。爲 殿下之臣子者。孰敢不再諫三諫。號泣以隨而遽奉未安之 敎哉。此皆由於 聖明思慮不平而有此過當之擧也。嗚呼。人心有所拂逆。多不得其正。故宋臣程顥之言曰。人心易發而難制者。唯怒爲甚。第於怒時。遽忘其怒。而觀理之是非。則思過半矣。聖賢訓誡。不啻龜鑑。試加體驗。昭著可見。臣等竊念 聖候違豫。種種彌久。天時人事。觸處憂虞。其所以隱傷於 聖心者。靡有限極。雖復大聖人生知睿哲。而亦豈無激觸煩惱之端乎。事雖至微。而所關至大。小過不改。轉成大累。則臣等決知以 聖明治心持氣之學。必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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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也。一言 明敎。開示 聖意。日月之食。愈益光顯。庸何傷於一時微小之過差乎。伏望 聖明亟霽雷霆之威。還收藥房。勿爲問 安之敎。寬宥待罪之近臣。使之察任。不勝幸甚。臣等職忝帷幄。深恐貽 君父一毫之累。敢此冒昧陳達。唯 聖明留念焉。

玉堂請還收藥房勿爲問安之敎箚[再箚]

伏以臣之事君。猶子之事親。父母有疾而子不能順適其意。乃至於屛逐醫士。拋棄藥物。則爲人子者。其將惶懼縮伏。以順其志而成其過耶。若不竭誠號泣。終致感悟。則是父子君臣之情義。亦有所間隔。而容有不能自盡處也。天下寧有是理哉。昨日 嚴批洊下。實乖 大聖人中和平正底氣象。臣等實未知緣何大故。激惱 宸衷。一至此極也。臣等驚惶震慄。大懼因此而遂成 聖明之過失。不敢不仰陳微悃。而文辭荒陋。不能有槪於 聖心。臣等益增惶惑。終不忍愛身而負 君父。復此瀆擾。庶幾 天日之回光焉。噫。 殿下以上聖之資。加日躋之功。言行粹然。無纖毫瑕累。擧國臣民。翕然顒若。咸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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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湯之懋昭建中。文王之不大聲色。前聖後聖。其揆一也。自夫 嚴敎之一下也。上自士夫。下至輿儓。莫不驚愕失望。遑遑洶洶。譬如日月蔽輝。萬象奔馳。一日之間。景色頓變。嗚呼可不惜哉。臣等竊念 殿下宅憂惸疚。爲日已久。萬幾叢萃。百爲關念。雖天地之量。固難免有些膠擾。而一朝微事激觸。遽至暴發。照管未到。檢制未及。造次差失。遂成過擧。其致傷於 聖候。貽累於 聖德。庸可勝言哉。以 殿下之聖明。略加回心省察。則必不待再思而渙然消釋矣。 殿下試思昨日之所以 敎政院者。果是臣子意慮之所可到。而耳目之所當聞見者耶。 聖意明知必無是理。而姑爲此未安之 敎。使之惶懼而不敢自容云爾。則此豈聖人誠心接下之道乎。此等機械習熟。種下種子。馴至於君臣上下誠意不孚。則如是而能致理成化者。未之有也。卽今喉舌近侍之臣。席藁而不敢進退。議藥元老之臣。涕泣而不能感格。三公聯箚 批辭落落。百僚聚首。嗟歎盈庭。噫嘻。此何等擧措景象耶。夫一番過誤。自大賢以下所不能免者。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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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過而能改。略不吝滯。則過不爲過。而其德愈光。苟或知過而不能改。遮護攔阻。轉輾層加。則微愆便成大錯。一言終至喪邦。念及于此。豈不凜然寒心哉。竊聞日間衆議紛紜。咸未曉 聖意發惱之端。或以醫官除職。承 傳未及奉行爲訝。臣等未敢知。誠然否乎。夫一醫官除授守令。是何等瑣事。豈可以此輕動聲色。以駭遠近之瞻聆乎。臣等之惑。到此滋甚。伏願 殿下內自加省。先定其事理是非。然後明降 敎旨。洞示 聖意之所在。還收昨日所降 嚴批。使中外咸仰 日月之更。風雷之改。則豈非 宗社臣民之福也。臣等不勝區區憂愛之忱。敢此再籲。惟 聖明勿以人廢言。

玉堂論時務箚(辛丑)

伏以日月逾邁。歲序又換。王正履端。 再朞將迫。伏惟 至孝罔極。愾然廓然。其所以感時興懷思光繼述者。蓋有日新一日。油然而不能自已者。臣等不勝悲喜瞻仰之至。謹推羲易茂對育物之義。略陳聖人體仁長物之說。惟 聖明留意焉。臣等聞春秋重四始。而春正爲大。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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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元。在時曰春。在人曰仁。其實一也。元爲四德之長。春爲四時之首。仁爲四端之先。人君苟能體元而行仁。則如春陽扇和。萬物發生。堯舜之道。仁而已。三王之政。仁而已。孔孟論治心發政言必稱仁。人欲盡去。天理渾全。是爲仁心。推其一心。兼濟萬物。是爲仁政。如有一毫之私障礙方寸而發心害政。則便與天地不相似。而不勝其褊且少矣。宋臣司馬光之言曰。仁者。非嫗煦姑息之謂也。如興敎化修政治。養百姓理萬物。此人君之仁也。推此觀之。王者施仁之方。抑可知矣。 殿下仁聲仁聞。洋洋於 嗣服之初。而尙且和氣未臻。水旱洊仍。積弊滋蔓。民生困極。臣等反覆思惟。竊意 聖學雖明而或未盡合於天理之公。 聖政雖勤而或未盡出於生物之心也。此在 聖明自反而加工焉爾。其所以屛黜私意。恢廓天理。知行兼進。博施濟衆。則以 殿下上智之資。致此非難也。先儒謂顏子過處。正如紅爐上一點雪。伏願 聖明益懋克復之功。毋使點雪尙留爐中也。方今連歲大侵。公私赤立。億萬蒼生。大命近止。此正人君發政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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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如救焚拯溺之時也。 朝廷之講究蠲賑。靡策不擧。而尙恐愛民之切。不如惜費之深。猶使德澤屯膏也。昔朱子陳救荒之策。首之以蠲免逋欠。夫所謂逋欠者。容有頑悍之民不受官令者。而大槩貧孱者居多。亦有其人已亡。指徵無處。而徒存虛簿。逐歲增長者。此正古人所謂雖守而責之十年。其息愈多者也。 國家何惜於此而徒積生靈之怨也。漢朝於歲首之月。例行寬大之詔。其意思甚好。臣等以爲凡逋欠之年久未捧。徵責無處者。亟下 明旨。一皆蕩滌。此實收人心導和氣之一端也。兵者。國之大蠹。聖王立制。最致深慮。藏至險於至順之中。時用而不敢恒聚。救亂之功雖可賴。而階厲之端恒於斯。況聚而食之。國力終有所不堪者乎。古語云。興師十萬。日費千金。方今 轂下宿兵。不下萬人。十日之費。卽十萬人一日之費也。百日之費。卽百萬人一日之費也。以區區稅入之數。應百萬人之費者。一歲而三四焉。國用安得不竭。民生安得不困。由今之道。無所變通。則不出數年。國不能爲國矣。都監聚訓。意非偶然。臣等亦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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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然罷散之爲重難。而至於所以善處之道。則不可不急講也。前者 國家以歲荒之故。已停新戶加抄矣。已令毋補其闕矣。臣等以爲仍遵此令。無加無補。抄擇見存之卒。精之又精。要不過半萬之數。而所以衣食之資。亦須採用前日李惟泰疏內軍資別倉一款。使正供之入。不歸於養兵。則國計庶得少寬矣。今之言者。皆以別倉雖設。無物可儲爲難。而此亦有說焉。昔太公封於齊。地不過百里。而以一面濱海之故。能收魚鹽之利。以致富強。今 國家以數千里提封。三面帶海。而曾無分寸之利裨益公家。使無限利用。盡歸私窟。誠可寒心也。 國家必欲養兵而患無其具。則何不自今春盡罷諸宮家各衙門鹽盆魚箭船隻。自官收稅。以資軍國之用耶。若其法制。則必須寬立條約。俾民無冤。道臣句管。度支摠領。略如劉晏故事。則別倉充牣之外。亦可以其餘。分給宮家。不至全失舊利。而至如衙門屯穀及奴婢身貢等。並可歸之別藏。此在 聖斷一號令之間耳。雖然。此亦隨弊補漏之策也。若使年歲登熟。民生少蘇。籍民均役。一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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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宗朝舊事。則如都監別設之兵。當入於五衛之中而自無今日之弊矣。此則當與大臣及任事之人。從容講究。以爲必行之地。惟 聖明留意焉。 先王深惻黃口小兒之收布。明飭中外。使之査出。許免番布。人心鼓舞。感祝至今。緣上年頒令之初。不言限幾年蠲減之故。各道方有報稟。廟堂時無指揮。臣等之慮。若或爲惜費之說所奪。而未免失信於小民。則傷損事體。至重且大。愚下之民。必將曰 先王遺澤。育我不卒。則此豈可忍聽聞者哉。大較兒弱之數。不過萬餘。而逐年長成。不過十年。自當漸盡。 國家何不能少寬。而忍使赤子。皆懷剜心刻骨之痛乎。仲春番期已迫。必須早有分付。可免失信還徵之弊。惟 聖明留意焉。御營軍農節除番。已有 成命。而今聞本廳之意。當自四月爲始云。正當春農飢饉之日。使許多軍兵。廢其東作。聚食官廩。甚非得策也。臣等以爲當急下 明敎。停番自二月始。公私兩便。無大於此。惟 聖明留意焉。扈衛廳軍官。當罷無疑。大臣屢以爲請。 殿下欲待原任大臣齊會之日。商議停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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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延至今。尙未有定。亦望從速議罷。原任入侍。若或不易。則雖使在家獻議。未爲不可也。惟 聖明留意焉。頃日緇流勒令歸俗之 敎。至正至大。實是歷代稀有之盛擧也。以此立心。以此發令。何事不可做乎。臣等第有區區之慮。何則。世道極下。人心不淑。國中緇髡。動以萬數。率多驍悍悖惡輕生忘死之類。當此生民流散未及安集之際。或不無扇動譊訛幸亂樂禍者。有識之憂。莫不皆然。伏願 聖明堅定此志。不少撓沮而所以行之。則必有其漸。先寬良役。以塞驅民之路。嚴立科條。又申入山之禁。而有親屬有田土之類。則充定軍保。使應公役。此亦漸削之術也。徐待整頓民籍。人役均平。然後方可發令。永革異敎也。至於都城之有尼院。甚無意謂。所當先罷。以示斥絶異端之意。此亦古人去害先去其易。正俗先正其近之義也。惟 聖明留意焉。宮奴縱恣。爲今日中外之痼弊。使 國家坐失人心者。皆此類也。近日通津蟹梁一事。何等瑣屑。而宮奴輩張皇搆誣之說。至達 天聽。累勤 嚴敎。臣等竊惜焉。夫一二蟹梁之增減。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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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無大關緊者。而若使此等。年增歲加。罔有限節。則其弊亦何所不至哉。守令之疲軟者。例不敢與此輩抗衡。而李䎘以微末縣宰。乃敢阻搪其文書。辭語之間。誠有妄發失體之罪。而乃若其志。則不過欲爲民祛弊而已。豈有他腸哉。推官之査覈。該曹之覆 啓。所見實然。所論得體。亦豈有一毫爲李䎘地。相率而歸於欺罔哉。 聖明之必令再査者。未免於信宮奴而疑士夫。若終使彼伸而此屈。則宮奴輩增氣作橫。已不足言。而四方聞聽。以爲如何哉。臣棨。頃者奉 命江都。路過通津。大小人民。攔道呼訴者千百爲群。至有耆老之人涕泣而陳說者。一邑民情。大可見矣。臣棨亦詳細訪問。則盡如査官所報。無復可疑者。 殿下深居九重。必不能盡知此等情狀也。臺官爭執。實是公共之論。而 殿下尙靳允兪。事雖甚微。其在 聖德。不無私係之累。此則所關甚重。 殿下宜亟從臺臣之請。以解群下之惑。惟 聖明留意焉。臺諫引嫌數遞。官方因以轉動。旣無久任責成之望。又乏公論耳目之寄。有不可不變通者。頃日諫院之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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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司也。自 上特命勿遞。 聖意甚盛。庶幾從此矯革數百年流來之痼弊。而諫院之官。因襲近規。未克將順。識者無不恨歎。請自今日。立定條限。如非大段廉隅所係及應罷之事者。並勿許遞。雖有推勘兩司。互捧緘答。如國初故事。則必無不可行之理。惟 聖明留意焉。臣等待罪論思之地。適當改歲之日。益切補 衮之忱。敢此略陳所懷。雖言計拙陋。不槪 聖念。而愚衷所激。不能自已。伏願 聖明財察焉。取 進止。

玉堂論弭災箚

伏以嗚呼 國家獲何重譴於天。而天之降災一至此乎。連年荐飢之餘。上年凶荒。又數十年所未有之大侵也。公私赤立。道殣相望。傷心慘目。有不忍言。尙冀天道好生。不應盡劉生靈。而 聖明憂勤。必有感格致和之效矣。不意茲者。旱乾之慘。又至此極。麥牟盡枯。野無靑色。田疇龜拆。百種不入。孑遺殘民。相聚號泣。民之死生。國之存亡。將判於數日之內。噫。此何等危急景象耶。 九重之憂。夙夜焦煎。凡所以弭災之道。靡不講究。圭壁旣卒。大霈旁流。若可以少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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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者。而仰看天色。愈益邈邈。氛氣晝昏。日月無光。是何仁愛之天。疾威乃爾耶。將天之降怒。別有所以。而人莫之知。譬如倒匙而開鑰者耶。在今之道。只當遑遑汲汲。如救焚拯溺。凡可以慰人心而答天意者。靡不畢擧然後庶幾萬幸也。臣等愚昧。實不知當務之急。略擧前日所已陳達於 榻前者。復申其說。冀蒙 財擇。嗚呼。人君。父天母地而子元元。喘息呼吸。氣相通貫。一念之善惡而災祥類應。故成湯六責。甘澍卽霈。夫以湯之齊聖。豈有此六者之過咎哉。惟其不自滿暇。痛自刻責。故天之丕應。若聲之響。不啻如慈父之感孺子。此乃氣之感通而理所必然也。臣等伏讀 聖敎。卽成湯之言也。抑未知 殿下所以誠心責躬者。果無慊於成湯耶。涓淵蠖濩之中。容有一念之未誠。則孔昭之天。恐未易格也。此則惟在 殿下自反而自知。 殿下誠宜益加對越。沕穆無間。則雖 聖躬違豫。未踐桑林之野。而天之所以報應者。豈獨後於成湯哉。惟天惟 祖宗。以元子之責。付之 殿下。其責望之重。爲如何哉。 殿下自卽阼以來。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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煢在疚。歲且再更。群臣百姓。憂懼熏心。竊想上天之心。 祖宗之靈。震驚不安者。曷有其極乎。人情憂懼。天意靡寧。亦非召祥致和之道也。臣等竊以爲保護 聖躬。亦今日答天意之一道也。醫家之論病。固在於血脈榮衛之間。而未嘗不歸重於一心。夫人心。至動而難馭。至變而難定。出入操舍。頃刻萬端。焦火凝氷。隨遇迭至。心苟靡定。天官失職。則雖和扁之術。砭藥交奏。而必無其效矣。 殿下試以此言。反求身心。則以 殿下之聖明。必自了然矣。誠願 殿下平心寡慾。漠然淸淨。不使血氣之私。侵撓本原。不時召接臣隣。簡其禮貌。咨詢時政。商確經史。以消洩濆滀。宣暢志氣。則 聖躬之違豫。未必不頓然差減。而其於致中和合天人之道。亦豈不大有其效哉。國綱之解。匪今斯今。百職怠廢。積成痼習。自非在上者大振作大警動以策勵群下。則其勢將日就頹靡而不可救。此實當今之大患也。 殿下穆然恬靜。明愼庶政。雖微小文書。未嘗不留意詳察。此固人主之盛節也。但萬機至繁。未免底滯。及時擧行之事。多失其幾。官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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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之或怠。政令以之或弛。而外方尤甚。蓋有靡靡趨下之漸。此亦在 殿下奮發剛大之志。日新而時儆之。綱統于上。目擧於下。如日月運行。有常不忒。則觀感之下。人心聳動。風彩之變。立可俟矣。王者之道。與天同方。生之不恩。殺之不怨者。以其大公也。君人者。若不體天而恢其大公之道。則坎然而蔽。窾然而局。與庶物同其小而不能爲大矣。方今世道淪喪。莫不由於私意之障膜。瀰滿天地。不能打開。一彼一此。噂沓背憎。寅協望絶。人心轉惡。皆此之由也。 殿下亦宜建用皇極於賞罰是非之際。無親無疏無愛無憎無尊無卑無遠無近。所以處之。一出至公。截去私係。一刀兩段。則庶幾旣喪之公道。得以回生。已溺之人心。得以喚醒。而天德王道。不外是矣。國之耗蠹。莫大於奢侈。天之疾惡。亦莫甚於奢侈。自古未有奢侈太盛而國不危亡者。奢侈之極。天必降兵荒之災。以大滌之。龜鑑昭昭。甚可畏也。今上自士夫。下至凡庶。侈僭踰制。罔有紀極。危亡之象。亶在於斯。天心之不豫。未必不由於此。豈不寒心哉。 國家大喪未畢。服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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儉素。遇災裁減。亦無餘地。高髻長袖之倣效。宜若無此慮矣。而臣等竊聞閭里之間。衣服之制。飮食之品。月更而時變。必曰此某宮家之新制也。轉相則效。如恐不及。若此之類。不勝枚擧。噫化之行也。未有不由內而外。自上而下。 殿下亦宜痛自省察。嚴加戒飭。使 三宮之內。反恥豐麗。則宮中之政。巨室慕之。巨室所慕。一國慕之。風草之化。豈不易易哉。至於禁令之條。亦不可不申明而必行之。使汰侈之俗。知所畏懼。此亦先王禮導刑齊之道也。感格天意。莫先於慰悅人心。慰悅人心。莫先於祛革弊端。今日積痼之巨弊。如人役不均而良民偏苦。軍兵聚食而國力難支。凡此之類。有難毛擧。而皆係大段變通。要當處之有道。行之有漸。雖終不可不爲變通。亦難於一時頓革。而最是諸宮家屯莊之弊。爲今日辱國斂怨之大者。凡諸宮家。莫非 王室至親。地位尊重。孰敢輕侮而侵削哉。誠以國無限制。奸民竊弄。貽害遠近。靡所不至。此亦豈諸宮家之所盡知者也。 殿下誠愛諸宮家。則亟宜明立條制。限其免稅。一如前日儒臣所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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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田之規。而其餘則一皆收稅。使宮奴道掌之輩。不得籠山絡野。橫行侵暴。則大慰人望。無過於斯。至於各衙門屯莊之稅。亦令並收。而凡蘆田鹽盆魚箭船隻之類。分給各衙門諸宮家。略有等數。而其餘則盡令地部收稅。則亦豈不大有補於經用哉。此事因前後言者之議。方有査出之擧。而有司者視爲尋常。終必無奉行之實。伏願 殿下從速講究。行之勿疑。國之所賴而爲國者。賢才也。自古賢俊進則國治。退則亂。無則亡。紀綱世道者。在於是。扶植節義者。在於是。其在平常無事之時。猶不可不求之如渴。況當危急存亡之秋。其所以羅致而器用者。當復如何哉。 先王敷求山野之賢俊。俾輔我 殿下。殿下之所以延攬禮敬者。蓋亦至矣。而曾未幾時。咸懷遁思。誠有如 聖敎所謂不承權輿者。夫所謂賢者。以道爲行藏。道之不行。不可以禮貌虛拘。前日李惟泰之疏。儘有大段通變處。固難一朝盡行。而其中亦豈全無可用者乎。當時議處。未免倚閣。其所以不敢留住者。雖其情有切迫而理亦宜也。當此遇災遑遑之日。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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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宜亟下 明旨。並召野外屛退之士。爰及遺潛未出之類。置之朝端。詢訪謨猷。如未能赴召者。使之實封以對。則必有可用之言矣。禍亂之興。未嘗不由於民生之困悴。邇來四方文報。劫盜火賊。在在竊發。訛言孔將。衆情恇懼。當此億萬生靈流離塡壑之日。又安知不有傑黠凶悖者乘時鼓扇。以階亂厲者哉。赤眉黃巾。皆由此起。此正 國家深憂過防之處也。雖然。百姓將死。則無以固結其心。其心旣不固結。則欲禁其從亂。其道無由也。旱旣太甚。牟麥不收。則夏秋之交。民必盡矣。臣等固知龜背之毛。刮出無路。而秋前繼賑之策。亦不可諉之無。可柰何而莫之講也。至於譏伺待暴之方。亦不可置之相忘而不爲之備也。臣等待罪帷幄。識昧才疏。其於救時之策。弭災之道。實無他奇謀異策。數條之論。陳腐寂寥。固知不足以槪 聖念。而徐究今日之弊源。亦或有不外於斯者。伏願 聖明終始留意焉。取 進止。

玉堂箚

伏以 聖考禮陟。日月奔邁。釋禫躋祔。倏焉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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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仰惟 聖懷愾然愴然。踐位行政。思光 前烈者。庸有限極哉。昔成王三年禮畢。旣朝于廟。作訪落之詩。以道延訪群臣之意。蓋以闋哀卽吉。圖成新化。諒爲繼體之重節。始初之大機故也。臣等待罪 經幄。若無一言。以負 殿下訪落之至意。則臣等死有餘罪。敢陳狂瞽之說。冀蒙財擇。嗚呼。 殿下聖質淵粹。行高恩厚。宅憂三載。穆然恬靜。 聖德固未有疵累。 聖政亦未有闕失。第以目今群下之私憂。容有一二之可陳者。夫古昔聖王能成一代之治者。非立志。無以恢基。非踐實。無以成務。故雖有興衰撥亂之志。而未能允蹈以實其志。則正如欲飽而不食。欲暖而不衣。終無飽暖之期矣。 先王奮發大志。功業未就。而無疆艱大。投遺 殿下。殿下今日之道。只當志 先王之所志。而實之以 先王之所欲行者。則雖 兩聖相承。而其道則一也。繼志述事之效。豈不易然也。嗚呼。 先王以精一之訓。授之 殿下。道統之傳。亶在 聖躬。而第緣 聖體違和。 法筵久廢。緝煕之功。未免間斷。是 殿下雖好學。而好學未盡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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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先王開廓聰明。聽用如流。 殿下嗣服以來。亦未嘗不虛心採納。而竊觀 聖度優容而斷行或欠。委靡之習。已有其漸。是 殿下雖勤於聽納。而聽納未盡其實也。 先王嚴恭寅畏。天命自度。感通之速。捷於影響 殿下對越之誠。有非群下所敢仰測。而數年之間。雨暘愆期。年不順成。今歲北路五月之雪。三南赤地之慘。仁愛之天。疾威至此。 殿下之敬天。可謂盡其實乎。 先王懷保小民。視之如傷。剗除積弊。庶幾蘇息。而 殿下受之。越茲三年。百弊滋蔓。飢荒荐仍。孑遺殘民。如在水火。 殿下之愛民。可謂盡其實乎。 先王深慮遠圖。用戒不虞。日申儆討。宵旰未遑。 嗣服以後。未有所改。而人情玩愒。水下陵夷。事機異昔。憂虞倍棘。臣等未知 殿下應變之實果何如也。 先王敷求賢俊。俾輔後嗣。庶明勵翼。群策將擧。 殿下式遵前志。禮遇有加。緇衣之誠未衰。而權輿之刺將興。臣等未知 殿下好賢之實亦如何也。嗚呼。今茲數條。固皆 聖明之所嘗致念而欲盡其實者也。就數條之中。或有機將兆而不可不先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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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漸已成而不可不痛改者。務當急而不可不先定者。將兆而不先講。則兆卽成矣。已漸而不痛改。則漸益長矣。宜急而不先定。則悔無及矣。嗚呼。可不懼哉。帝王之學。與凡庶不同。而若其資講明實踐履。以循序漸進。則無不同也。卽今 聖候。恒在違豫之中。金華日三之接。雖不能望復常例。若於淸燕之暇。頻接儒士。擺脫文具。如家人父子。或講論經史。或詢訪政洽。則其浸灌啓發之功。未必遽減於 法筵之日開。而至於收斂志氣。保養精神。使聲色玩好之欲。惰慢邪僻之氣。不敢干於身心。此又從古聖賢切要心法。修齊治平。莫不從這中推出來。苟於此處欠却着實工夫。則燕安之毒。日以益深。侈肆之禍。熾然莫遏。此正治亂興亡之所由判。最是初政之所當痛戒者。唯 聖明留意焉。王者所貴乎聽言者。以其能用也。若聽而不能用。則此正聖人所謂悅而不繹。從而不改者也。 殿下卽阼以來。聽納不倦。人情胥悅。而夷考數年之間。所以見諸行事者。則率多因循。前後章箚之事係利害者。雖蒙 嘉奬。而未卽施罷。留時引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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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歸倚閣。是以政令日趨於頹廢。 朝廷之間。玩愒成風。如大病垂盡。氣息奄奄。 殿下誠欲矯其弊。則卽當奮發大志。摠攬綱紀。凡言之用捨。事之可否者。詢咨輔臣爰及左右。當斷者斷之勿疑。當行者行不猶豫。賞罰必當功罪。擧措不失枉直。勿爲近小之私所蔽。勿爲功利之說所牽。淸明剛大。雷厲風飛。紀綱頓擧。群工震悚。興撥之機。亶在於是。惟 聖明留意焉。天鑑孔昭。災祥類至。經傳所載。非可誣也。比來旱荒之災。逐年轉甚。上天之怒。未知的在何事。而所以感召。則必有其咎矣。天道無私。遍覆萬物。人君體天。其道一揆。苟有毫髮之私係。與天道反戾。則天之降災。亦必以類。近觀雨澤不均。數十百里之間。霑枯頓別。豈 聖明大公之道未立而私係多門也耶。 殿下宜深自省察。一念偏私。痛加剋去。雖在至近至微之處。亦不敢少忽焉。天之所惡。莫甚於奢侈。奢侈之極。天必降兵荒之災。以大滌之。方今奢侈之弊。臣等亦已累陳矣。改革之端。不外導率。近聞閭巷之談。因掖庭闋服之際。紗羅之屬。市藏一空云。信如所傳。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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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髻長袖之效。亦何所不至也。此等必非 聖明之所與知。而其傷風敗化。所關非細。夫有國有土者。必有當土之產。自足衣食其人。豈必取資於遠物哉。國制。君臣享賜。祭祀奠幣。皆以土產紬布。明載大典。今若因 國家除喪服吉之機會。嚴立科條。先自宮。中法服之外。勿用錦繡。以及貴戚公卿士庶。凡用域外之物者。一切禁斷。犯者如私通禁物之律。只就我地所產。明加等威。以別貴賤。一洗沈痼之陋習。永除生民之大蠹。此亦格天之要道也。惟 聖明留意焉。蚩下之氓。至愚而神。撫后虐讎。向背不常。故明王愛之如赤子。畏之如勁敵。諒以國本於民。而民散則國蹶也。民之憔悴。未有甚於今日。 國家之所以賑貸救活。亦靡不用極。而恩感未孚。怨讟方興者。無他。凡以生理旣盡而積弊未祛也。均丁役平賦稅。此固救民之急務。而歲飢民散。救死不贍。如戶籍量田之類。有難輕議。以致騷屑。而至如拮据財穀。以救目前之餓莩。則決不可少遼緩之。束手而待其盡也。古者。五穀不熟。謂之大侵。大侵之禮。國君不兼味。鬼神禱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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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百官修而不制。今之大侵。非只一歲。危急存亡。決於目前。臣等以爲今日君臣上下。當大警動。大變通。危懼減約。一如齊之莒。衛之楚丘。曩日之南漢也。以此言之。則 宗廟百神之禮。固可省也。諸司貢物之入。固可去也。凡百營修之物。固可停也。 殿下之自處。不以有國有民。群臣之體行。不敢有其官職。如是然後。庶幾保我孑遺殘民矣。如公私屯莊之屬。 國家每有釐正之令。而迄無其實。民不信國。譸張詛詋。一朝不幸。赤子龍蛇。黃巢葛榮。起於倉卒。則其所封略而崇殖者。畢竟何補於公私哉。目今人情渙散。實無慰解鎭安之方。臣等以爲凡公私屯莊立案鹽盆魚箭之病民者。亦宜亟立條制。或減或革。以示 國家至誠愛民之心。則庶幾民心感悅。不至反亂也。惟 聖明留意焉。國不可一日無備。無備則患生。觀今時勢。可謂岌岌。而朝家氣象。猶是泄泄。智者諉之於無可奈何。懦者恇懼而有所不敢。小拘大忌。前瞻後顧。有如懷重寶處通衢而曾無衛身之具者。豈不寒心哉。雖然。今之圖國。蓋亦難矣。當此民生垂盡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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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有所增修加設。則實有促其顚覆之勢。古人以先定謀猷。固結人心。爲備患之先者。良以此也。目今 轂下見存之兵。最 國家之所恃賴者。而聚食旣煩。國將不堪。此實非可久之道也。亦宜如周世宗簡練之法。要使食足以養兵。兵不至宂食。然後可爲緩急必用之兵矣。西北人心。渙散已久。倉卒有事。決無可用。 國家必須大段矜軫。蕩滌其冤苦。銷釋其憤恨。然後庶幾可加羈束。而邊圉之備。待以修復也。今邊民之困苦至此。而 國家徵斂日刻。未有一分蘇息之惠。雖有高城深池利兵積粟。固無與戰守者矣。況並與數者而俱闕者乎。此誠密勿講究。次第施爲。有不容一日少緩者也。惟 聖明留意焉。賢士之於 國家。猶喬嶽之在地。雖不見其運用。而利澤之及物者廣矣。故古之人。以賢士進退。卜其國之興喪。何者。一賢之進。茅茹有彙征之吉。一賢之退。羸豕孚蹢躅之心。其幾甚可畏也。近來訛言孔將。邪說橫騖。使一二山野之臣。蒼黃奔逬。而宋浚吉請急之章。又上矣。 殿下好賢之誠。迥出千古。而曾不能容一薛居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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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不慨然哉。登收賢俊。以致其用。亦無他道。只在 殿下益懋聖學。專意斯道。必待其人以行其道。則道之所行。人不得不出。傳所謂修身以道。取人以身者。正謂此也。不然而只以禮貌拘之。情意挽之。則所謂賢者未必樂留。而終於忠賢嚴憚而日遠。流俗親昵而日近。遠近之分。親疏旣判。多寡之勢左右便異。則 殿下今日之誠心。臣等亦不敢必保其無變也。惟 聖明留意焉。嗚呼。今日國事日非。觸處頹潰。可言之端。不勝毛擧。而誠以茲前數者。實關 聖心之操舍。聖政之治忽。天命人心之去就。安危消長之機會。故不敢不先陳。臣等文辭蕪拙。惟未能感動 天聽之是懼。而抑臣等復有不能無疑於近事者。禮固緣情而起。然而情不可無節。故苟或任情而不嚴其節。則禮之體。或幾乎乖矣。三年躋祔之後。尊崇 冊命。禮之大節也。 祔禮旣畢之後。所當次第擧行。不踰當月。而今乃自當月而引之於踰月。不止踰月。至於跨涉三月。則豈非未安之甚乎。說者以 慈聖禫月受賀爲未安。而 內殿私朞不遠。可以參情差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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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近似而實有不然者。古者。禫在祥月之中。後賢許其中月而除者。蓋出於從厚之意。而初非古經本意也。今旣中月而禫矣。復以行禫之月。不受賀慶。則罔極之情。雖難強抑。而先王制禮。亦何可過也。況 殿下旣受其賀。而 慈殿獨不受賀。寧有是理哉。至於私喪之戚。不得伸於公禮久矣。固不須多卞。而 內殿私練之期適當近旬。其欲變通遲待者。茲亦至情之所在也。但以 國家常禮斷之。則亦有所不容進退者。少遲 冊禮。兼伸私情。雖若無甚害理。而事無大小。漸不可不愼。此亦公私互勝。情禮相奪之端也。中外之論。莫不致訝。亦願 殿下毋謂已定難改。亟令禮官更議進定尊崇 冊命等吉日於數旬之內。以嚴公禮。以重事體。不勝幸甚。臣等無任區區之忱。敢此並陳。伏惟 聖明終始留念焉。取 進止。

玉堂請停 內宴講究弭災之道箚

伏以 國家憂制甫畢。 縟儀洊擧。一國臣民。均歡同慶。瞻聆所及。普切抃聳。而第惟今年旱乾之慘。誠近世所未有之大侵也。三南數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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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爲赤地。自外諸道。次第告急。當此收成之節。已多流散之民。無民無國之禍。迫於燃眉。臣等未知 國家獲何罪戾於天。而天之降酷。一至此哉。天心之怒。雖不敢的指何事。而以今之災。度今之勢。則赫然昭然。甚可畏也。而目今 朝家擧措。殊未有遑遑汲汲底意思。臣等竊懼焉。臣等亦固知 國家莫重大禮。有不可輕易損節者。但因其不可已之擧而有一毫踰濫之端。則譬如父母之怒方盛。而爲子者非惟不能痛自抑責。反或少懈而樂意生焉。則事雖微細。而父母之怒。必加一節矣。此不可不深省處也。臣等竊聞今茲慶禮之時。除內外宗懿親命婦之外。戚屬婦女輩夤緣冒入者頗多。而自 內亦將設宴。以伸歡慶之禮。辦羞造花。儀品豐侈云。外間傳播之說。臣等未敢信其必然。而倘或有近似者。則會合宗戚。慶壽 兩殿。揆以人情。似無害理。而但以近日之天色觀之。父怒於堂。子讌於室。旣違敬畏之實。必致疾威之加。求之事理。天人寧異哉。伏願 聖明勿以風聞之非實。而痛加克念。停止 內宴。使中外臣民。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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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明迪畏修省之意焉。臣等且念有國家者。安危得失。一日萬幾。雖在安平無事之日。固宜朝夕謀猷。夙夜警戒。廣進言之路。勤接引之節。況今凜凜危亡之形。已至於不可爲之地。而 殿下內存於 聖心者。群下莫敢識。臣民悶鬱於屋下者。 聖明未得聞。公卿大臣。進見旣罕。三司近密。亦阻言議。群情抑塞。大小寒心。 聖明深居九重。豈知今日氣象若是之岌岌乎。今雖曰善救之無策。亦不可拱手而待盡。伏乞 聖明大加震惕。勿求安逸。明日慶禮旣畢之後日召輔臣三司。講究救災弭患之策。保國活民之術。使人心咸悅。天怒少解。不勝幸甚。臣等待罪帷幄。目見天災之孔棘。旣有所懷。不敢不達。惟 聖明澄省焉。取 進止。

玉堂請還收徐必遠罷職之 命箚

伏以昨者前承旨徐必遠之疏。其措語之間。鶻突狂妄。所以傷損體面者。不一而足。 殿下之特命罷職。蓋亦末減之典。而實非深治之意也。第惟近世以來。士夫風習。頹靡銷軟。日就難救之域。言事者。但知私身之利害。而不顧 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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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成敗。或能指斥君上。而不敢非議大臣。此固當今之痼病也。人君欲爲世道矯積弊。亦不宜膠守常例。任其壞敗也。昔在 英廟朝。元臣碩輔有若黃喜者。因一時臺臣之論劾。至於罷相者。不止一再。而時月之後。旋復登庸。扶植言路。禮任大臣。並行而不相悖。宰相之量。臺閣之風。兩盡而無怨怒。此誠千古之盛擧。而後來之所當法者也。必遠之疏。若有一毫所挾。則其罪固不止此。而惟其有懷必達。斷無他腸。故近臣臺閣。咸論其不可罪。此可見人情之所在也。特寬其罪。以爲衰世之藥石。而因以作今日振警策勵之一助。恐無所不可。亦惟 聖明之留意焉。取 進止。

憲府箚(癸卯○大司憲時)

伏以天道。至健而無息。至大而無閡。至公而無私。若使天道之運。時有間斷而不接。隔塞而不通。偏係而不咸。則日月不足以爲明。雨露不足以爲澤。風霆不足以爲威。而所謂天者。局局然同於一物而不能爲大矣。王者之道。與天同方。而其感應之捷疾昭著。尤有所不可容掩者。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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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明王所以體乾爲德。憲天發令。而不敢自安於偏小者也。不如是而望治道之有成。則譬如走越道而求至燕。豈不大相刺謬哉。 殿下光膺寶曆。已有年矣。望治之誠。非不切至。而致治之效。迄茲茫然。有識之流。蓋莫不慨盛時之易失。憂新政之漸替。懍懍然如農夫之望歲。臣等忝在臺憲。其區區憂愛之衷。豈敢遽後恒人。茲當歲首之月。略陳茂對之義。此皆近日章奏之所已陳達。而本府之所方爭執者。誠若不足有槪於 聖念。而今日之所當論者。亦不可外此而他求。伏願 聖明勿以煩瀆爲罪。尋常見厭而少留意加察焉。嗚呼。 殿下以有爲之資。居得致之地。其所自期者當如何。而不幸 聖躬違豫。累年于茲。淸明剛大之氣。不得不消沮於沈沌積滯之中。姑息宴安之意。不得不潛滋於靜養閑攝之際。因循苟且。一任頹潰。所可寒心者。不一而足。近者玉堂所論如 聖志怠肆。 法筵久輟。引接甚罕。號令施措。動皆淹滯。群下解體。玩愒成習等語。此固至當至切之言也。 聖明之所當痛念而剋改者。無大於此。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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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批溫諄。顯示嘉納之意。臣民之瞻仰。曷有限極。但念悅而不繹。從而不改。聖人之大戒。臣等所憂於此益深。伏願 聖明不徒嘉納而必須亟行之。以爲立本出治之先務焉。諸宮家田土之節損。方在爭執之中。誠不敢疊瀆。而求之事理。斷以法制。決非上下相持。踰時經歲之大段論議。而尙未蒙 允。從轉輾激惱。以至此極。則竊恐 天日之明。終有所蔽。而無以自解於遠外之聞聽。豈不深可慨哉。臺官論事。採一國之公言。不必憲府所發。憲府執之。諫院所發。諫院爭之。頃日下憲府之 批。乃以久持非本府所發之論爲責。此亦 殿下厭聞諸宮家之說。而不覺 聖敎之失當也。以殿下天地之量。日月之明。意向一偏。見於辭氣者。若是過差。豈不重可惜哉。至於不正二字。乃心術之罪。非錯謬之過。人臣負此罪名。其何以自立於天地間乎。頃日憲府避辭。未知何說是不正。而 聖敎至嚴。不少饒貸。卽今臣等之所逐日陳 啓者。亦無非不正之論也。臣等實甚慙懼。夫上以不正疑下。而下以不正自處。上疑下懼。無以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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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其流之害。亦安有紀極哉。 絲綸一播。中外驚惑。此亦 聖明之所當體究下情。愼重樞機處也。郭齊華。以遐遠之蹤。不識事體。狂妄之論。後時而不中。人人莫不知之。若相臣笑而謝之。 殿下容而置之。則初安有纖芥之鬧端哉。特以 聖明罪齊華太遽。朝論不得不以言路爲慮。則始若眞有大段相軋之事。而相臣愈益不安。此則事不慮始之差也。亦在 聖明洞察事情。使之和解而鎭靜也。諫院所論繼後子事。考諸禮律。參以天理。昔賢已行。朝令已定。斷斷乎無可疑者。而 殿下至今靳 允。人莫不窺測 聖心。以爲未免有所偏係而不能 夬斷云。此亦非所期於 聖明者也。父子兄弟。是何等大倫。而任人私意。變易於旣定之後。傷風敗俗。壞法亂紀。莫此爲甚。而 先朝令甲。不免有遵有不遵者。其在國體。亦豈容如是。只此一事。益可見偏係之爲累於 聖德。而不容不早從臺論也。上年畿甸農事。雖云免凶。亦未登熟。繼數年大侵之後。公私償債。民力殫竭。目今遑遑之勢。實無異於前春。而量田巨役。適當此時。飢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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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民。長立田野。而監色供饋。費用不貲。 國家不可不別施蠲免之典。以示存恤之意。春等大同之米。合宜量加裁減。以慰其心。以活其命。請令 廟堂從速議定。幸甚。嗚呼。當今國勢。可謂棘矣。譬如積敗之人。風薄濕侵。四肢百骸。無一不病者。君臣上下。遑遑汲汲。疾走狂奔。猶懼無着手之處。況可徐視緩步。泄泄沓沓而能望其一分之效哉。殿下之平日所嘗敬重儒學之士。不過數人。而今皆退伏山野。無意幡然。 朝廷之上。腹心無寄。搢紳之間。悠泛日甚。噫嘻。豈不危哉。誠願 殿下立志以立大本。寡欲以養 聖躬。懋學以回賢者之遁思。革弊以活小民之顚連。臣等所欲仰陳者。固不止此。而誠溢辭縮。有難盡達。惟冀 聖明終始垂察焉。取 進止。

市南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啓(二首)

  

論李時楳事 啓(己亥○副學時。因請 對 問啓。)

李時楳罷推事。兩日之間。 嚴旨洊降。辭氣大欠和平。節節層加。此何等瑣事而以致激惱 宸衷。一至此極耶。此實 嗣服以來所未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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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措。臣等不勝驚愕。大失所圖。時楳當初與中使相失曲折。臣等亦非目擊之事。而大槩 本朝朝廷。禮法甚嚴。士大夫之於中官。除親承 傳命之外。凡與相値。無交接之時。時楳之不及致禮於中使。意或在此。而臺臣之不爲並劾時楳。亦必以此也。設使時楳之未及致禮。臺臣之不爲並劾。雖或有未盡者。而若先發推緘於時楳。得其實狀然後量宜處斷。則未爲不可。而遽以蔑 君命之罪加之。則群下之情。固不能釋然於 天日之明有所未燭。 雷霆之威未得其當。而適足以張內侍輩之氣。日後橫恣之習。亦安知不由於此也。至於臺諫。體面甚重。有何氣力者敢生指嗾之心。而爲臺臣者。亦誰肯受人指嗾哉。此則決是情外之罪。而 聖敎尤失於中正也。政院。職在近密。隨事陳達。蓋出於愛君之至誠。初豈爲時楳地哉。前後 下批。轉展未安。此豈所望於 聖明者哉。 殿下試平心省察。則必不至再思而渙然矣。臣等待罪帷幄。不容不汲汲匡救。敢請入對矣。茲承所懷問啓之 敎。敢此略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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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正言 啓(己丑)

疏野賤臣。百不猶人。尋常庶僚。尙懼不堪。初除言職。適當 新政。自惟繆戾無似。決難稱塞 明旨。內循其中。外顧公議。蹜踖矜惶。不敢冒當。況臣愚不自揆。妄論大禮。猥越狂僭。方俟罪譴。迷滯之性。猝難遷化。誠欲出而更論。則深恐重傷國體。欲嘿而隨行。則亦非無隱之義。臣於此反覆思惟。不知所出。昧死陳章。冀蒙鐫遞。幸賴 天鑑俯燭微懇。卽 賜允副。俾免顚沛。知臣莫如。感戴 聖明。不意政院之 啓。復寢旣下之 命。微臣狼狽。固不足言。而已遞臺官。抗顏冒出。墜損風采。實自臣始。廉隅所在。大關 新化。加以惶縮之中。舊病增劇。稽謝 恩命。益重罪戾。臣之情勢。決難仍冒。亟 命遞斥臣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