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8
卷14
上金愼獨齋書(乙未)
頃日自魯城。方擬趨候門下。意外病故拘掣。中道回鞭。亦不克以一書仰陳下忱。罪悚方切。尹友之回。至賜下書。付以疑禮四冊。再拜承領。益切惶汗之至。卽惟春雨發生。靜中體候。神相萬福。非時痁候。當已勿藥有喜也。侍生棨。帶病旋歸。尙未蘇快。私自悶惱。禮解。生眼猝觸。眞同望洋。以淨寫日急。不敢久留。尤不能少試蠡測。紙頭有些付標。亦皆臆說猥僭。非敢以是立說也。要作他日質疑之地。俟罪萬萬。宋參議奄罹重戚。極可慮憂。李佐郞亦意外奔同氣之喪。尹持平。喪禍之餘。復有維谷之勢。在在顚沛。眞是同一運氣也。病患稍可。當卽晉謁。謹不宣。
與安牛山(邦俊)書
頃有鄕士子見過。袖牛山問答一冊子以示曰。此隱峯丈所著也。拜受以卒業。其所以警起昏陋者甚多。不勝幸甚幸甚。但就中有一二未達處。不敢不更端請其說。更著一轉語。以發蒙蔀如何。名賢眞儒。分作兩般說。此固然矣。不敢容議。但其取舍太快。雖以鄙人之謏聞。竊不能無
疑。而至於論三賢資稟高下。造詣淺深處。立語尤恐快易。且以靜栗之見識高明設施言計。皆不及重峯之纖悉備具云。則鄙人之惑。滋甚焉。靜庵先生。學未大成。暫試而遘酷禍。栗谷先生。晩始際會。旋爲群小所慍。兩先生經濟之學。百不一施。不可以此謂兩先生見識施設。止於世人之所聞見而已也。重峯先生見識言計。非敢謂有所未盡也。但遽以此立爲定論。加諸兩先生之上。則恐有所未安也。大抵評品前賢。定其優劣。元非後學之先務。設使十分說出穩當。猶未免方人之譏。況一有未盡。則其爲爭端必矣。伏望虛心詳察。賜之回敎。
與安牛山書
冶隱出處。鄙人亦嘗疑之。曾見愼司諫伯擧丈明言上宰相啓。見載魚無迹文集中。此爲魚擬作無疑。恐不可以此詬病冶隱也。但其上兩 大王書。終有可疑。而其曰不事二姓云者。明指 本朝。必不指恭讓也。王氏復位之後。決意不仕云者。細玩其意。恐亦無害。蓋耦昌誅而恭讓立。名雖復立王氏。麗朝之亡。實在此時。則當己
巳庚午之間。致仕而不出者。皆可謂之爲辛乎。此正與陶靖節見宋太祖王業漸隆。不復仕宦者相似。執此而謂靖節不仕司馬氏可乎。此等處。恐當活看也。其曰辛朝云者。實未知其故。而國初史籍。固多難明。此書中數款語。亦安知或不無萬一之差譌耶。觀冶隱制行。必非中下人物。信如尊丈所疑。則實萬古亂賊之尤者。當時之人。亦必有所見者。何故崇飾一奸賊。冒入節義係籍中。以亂千古之是非耶。自古無心奸兇而名節義。以終欺天下後世者。故鄙人竊不敢遽信於高議也。此等處。若立論之則可。必欲勒成罪案。則無乃有誤決濫刑之悔耶。伏望虛心更察。僭陳瞽見。干冒高明。俟罪萬萬。
答宋英甫書(己丑)
垂死病中。忽承辱覆。自尼丘至。三復披翫。似覺沈痾去體。意兄已準式還朝矣。今聞 新命又下。免章纔上。想得少日從容。而 天意肯許兄終閑耶。歲行遒盡。伏惟還駕沃州。凡百迪吉。弟終年積傷。叢發一朝。外挾風寒。內爭水火。數日前。幾不免傖鬼矣。自昨得汗。少有回生之望。而
餘症尙繁。苦惱萬種。示及爻象。觸處心寒。而天若祚宋。詎有此事。惟當恃此而已。亦奈之何。事當可爲。不宜以此前却。來書所謂非塞竇所能免者。亦弟所常爲言者。西州堪恥之戲。雖可一笑。而亦不得不爲世道發一慨也。弟之形迹狼狽。實愼齋文丈。有以致之。 天意久已洞燭無似。而秋間因此老箚辭。誤蒙 恩點。頃復不請急而下鄕。實緣情理之切迫。而亦慮重獲罪戾矣。於是而徒見愛而不深究者。乃以不肖姓名。頻煩冒瀆。非但事體之未安。在微臣。惶悚窘蹙。爲如何哉。當此時。平生久要如泰兄者。又從而設規避之罪名。以鞭策其後。顧此駑劣。何以堪之。見責者。固自無能見信。爲甚可愧。而責之者。無亦太急乎。如對泰兄。笑而傳之。因念今日國事。如龍驤萬斛。抛着於驚濤駭浪之中。而長年輩方爭執細故。操施下碇之計。都無所講究。噫。豈不危哉。鄙意竊以爲成敗在天。行否在上。固無可奈何。而惟在我匡救之道。不可不汲汲理會。格君。誠是大本。激揚。誠是士論。而若必待本源盡淸。朝論歸正。然後方議保民之術。則今日
倒懸之蒼生。將見求於枯魚之肆也。此誠諸賢所當忙號疾趨。焚救而溺拯處也。我東生靈。迄未蒙儒賢之澤者。非但國之無祿。抑亦爲儒者鮮有以經濟擔當。遭遇而施設者也。己卯未試。大禍先作。惟癸未際會。寔我東千載盛擧也。大道將行。人仰至治。而衆吠蝟起。哲人遽喪。至今爲識者所痛恨。今去大賢之世。若是未遠。其經濟之策。具存而可考。其中革弊條件。尤極明備。皆可鑿鑿擧行。間或有時移事變。合有增損者。此則因其綱領。變通節目。雖後學下風。容可着手而自不妨於大體矣。今日在朝諸賢其所以竭誠猷爲者。亦豈無可觀乎。終恐零碎補綴。得一失一。不如擧先賢已成之法之盡善而無弊也。昔魏相數條。賈,董便宜章奏。請施行之。此誠今日之所當則也。兄之還朝。理難終免。須以此意。商議於諸賢。質正於長老。要使此議。必發於位高言重之處。以期回 天。然後廣集才誠之士流。設局揣摩。次第擧行。則豈非生民之福而吾道之光也。頃到魯丘。與諸尹孝論及此事。所見略同。諸孝因勸弟撮出栗老集中論治之綱
目而演其說。成就一段文字。可便觀覽。然後仰質于諸賢。而弟自來粗疏。無許大心胸手段。且緣大病。神思昏憒。尙不能下得一字。早晩若成拙編。敢不就斤也。兄以此言。爲如何耶。倘有分毫可採。則還朝之日。須鯁脊擔荷。爲道爲國。不勝幸甚。明兄頃惠書。且投疏本。深用欽服。其中論議。全主本原。却於施設處闊略。亦望以此紙示之。未知以爲如何也。此間無便。尙未修復。如有近便。須及此意。胤之仲初文叔。曾前論議。亦不甚逕庭。抑未知以此議爲何樣也。風便催發。伏枕呼兒。率口命寫。辭不成理。惟兄諒察。
答宋英甫(丁酉)
卽到甑山。敬承辱翰。縷縷垂敎。不覺起拜也。秋霜憀慄。信後起居益相。弟爲經祀事於家廟。今向水原。兒息忝科。雖是寒宗之幸。而憂懼甫深。未知得失竟如何也。敎示文字。拙澁所不敢當。而勤諭至此。亦不敢辭。自隋還後。當起草以俟進退耳。同春腹心之契。朝野之慶。第恨令兄尙在林下。以勞 聖佇也。
與宋英甫別紙(戊戌尤菴赴 召時。所貽原簡逸。)
立 聖志以恢大業。
勤 聖學以立大本。
務實德以答天警。(金火錯行。咎應甚可畏。)
尙敦靜以安民心。(近來人心渙散。無一物不動者。)
定廟謨以應倉卒。(此事不可不素定。而虛聲實禍。尤當切戒。)
納諫諍以資遷改。(大聲以色。億逆人情。恐所當痛論也。)
先公卿以厲具僚。(邇來大官。不能事事。以致百僚失職。恐不可不先加勑厲。)
簡賢能以供天位。
崇節儉以化風俗。(邇來內庭及王子駙馬家。以飮食侈靡。相較云矣。)
愼興作以重人力。(似聞前頭將有法宮之役云。恐亦當及之也。)
減刷貢以示國恩。(推刷後貢米太多。豐年則容或可支。而凶年則決難支矣。)
除兵布以慰軍情。(此條。栗谷文集甚詳。幸考之。)
申約束以戢將士。(近來將士驕蹇。極可虞畏。而禁旅尤甚矣。)
收罪罟以雪冤枉。
凡此數條。極知爲老生常談。推演其說。則或有中今日之切病者。伏望採取一兩端如何。
與宋明甫(浚吉)書(己亥)
慟絶之餘。心力俱死。台候何以支衛。體己仰念。想應一種。鄙人昨宿 闕下。仍參哭班。因初兄聞台將有昌言。不勝慰喜。第未知如何作說而
可得無病也。今番士夫之奔哭。實曠古所無之擧。當此時若 下明旨慰諭。因提擧若干人姓名。使之留輔。則似是合宜。而此事不出於 上而出於下。固爲未盡。某某提擧。亦難精當。未審台權槪如何耶。望示及破鬱。區區鄙懷。不得不達耳。聞 聖候靡寧。憂懼遑遑。卽將入 闕拜箚。請勿參朔 祭。心神憒憒。草候不宣。
與宋明甫書
今日定擬自 闕下就候。 引見罷後。仍復入直。使此誠墜虛。痛歎。台疏。未見曲折。而大意則聞之矣。何其太遽也。今日入侍。竊聞 天語丁寧。相位辭意。亦極平和。因此而消釋紛鬧。則非小幸也。今日之事。 天意大定。朝廷亦不可使之一潰而莫可收也。台何忍爲此介介之擧。使朝廷終不得鎭靜。而孤 聖主之至誠哉。此理甚明。不待多言。歷觀從古儒賢法門。亦未有際遭如今日而輕易去就者。更望十分商量。切勿爲悤悤之行。幸甚幸甚。
與宋明甫書
台之出往江上。縷縷陳之。而終不槪聽。極用悵
惘。今日之事。義理實無可疑者。而台之決意至此。眞可慨也。今日入 侍。別無他意。爲留兩台及草兄之行。請開講一冊子。頻 賜召對。則自 上卽爲允從。明日則雖難直入。而似當呈疏。待其 批下。然後終必有登 對之擧。更乞十分思量。勿爲悻悻之擧。以無負 聖上之至意。乖朝廷之體面。不勝幸甚幸甚。
答宋明甫書
吉甫去夜。來宿而去。辭疏草本。亦得寓目。而絶無別語。近來傳訛。率是類也。呵呵。尤翁今日之去。大關世道。病中不勝憂慮。略有往復文字。而如水投石。一向落落。未知義理實有當然者。而鄙見昏謬未逮耶。深用慨慨。從今尙欲痛加消詳。而自量脆力無由動得他。只望台極力相挽耳。草兄事。非出非處。尤有所未曉者。而無由辨論。亦覺心中懣懣耳。醫論移 御。有些異同。何關存亡成敗而呶呶至此耶。良苦良苦。鄙人於此。只笑受而不與談者相較耳。
與宋明甫書(辛丑)
音翰久曠。卽惟寒候。起居若何。似聞台候近頗
彌苦。殊無赴 召之意云。實不堪悵惘之至。朝耗無可傳者。惟是荒政。爲今日莫急之先務。而鄙人與仲初。數日講討。眞如無麪不托。最恨者。兩台獻議。亦緣首揆戶判不出。尙未回 啓。況其外者。安望得力也。所望。台駕速出。庶中外有所恃賴耳。鄙人心神憊盡。只竢因事罪免而已。近來流行小口惡說。尤有欲令人塞耳者。未能誨責後輩。致有此傳說。深恐爲長者累。亦以此意。略及尤台。須與草兄通議。以痛絶其端。無助滿世唇吻。不勝幸甚。
與李信之(惟孚),泰之書(己丑)
別後歲聿云暮。悠悠溯用之情。想彼此一種也。弟爲見亡兄遷厝。前月念間。呈遞下畿鄕。輾轉南歸。昨暮始達林居。而百病交侵。遂作枕席上人。其苦實難堪。而差以不聞京洛消息。爲閑境界好心思耳。明兄之進秩。草兄之違點。得失何如耶。英兄畢竟脫不得。更當末抄風浪。聞周月諸令。至於竄配云。雖出於 上旨。而實非中平之律。若是而使嘵嘵鎭服實同於叩鍾而求靜。因此壞了許多好機會。俗間之情。四分五裂。若
是而做事。古未有也。未知前頭誰能收拾彌綸。俾不至於敗局耶。思之慄然。如弟流俗之見。自當初固已深憂。而畢竟救不得。以至於此。痛歎奈何。英,明兩兄。受 明主之深知。旣無退歸之理。若得佐佑二老。能回激湍爲安流。則豈非公私之深幸也。如弟者。固合退伏田廬。而脫 朝廷有收召之擧。則其義亦似難終辭。當有隨分屑屑之計。此身能得幾時閑適耶。呵呵。草兄想非久當有 召命。如得復會於洛下。則其幸不幸。亦如何哉。萬萬。方伏枕呵凍。不成字。
與李信之,泰之書。(己丑)
歲月方除。未審僉學味如何。區區溯仰。弟呻吟之餘。重病暴發。六七日前。幾見閻羅。今幸小差。而餘症尙多。苦惱如何。愼齋文丈頃已出仕云。儒者際會。實曠代所無。未知將何以報答 聖恩。俯塞衆望。末路囂囂轉甚。喜賀之餘。繼以懍惕也。明兄頃上疏本。世間寧可無此等議論也。英甫將不赴中丞之 命云。未知其能終辭否。目今救解民生之倒懸。有不可緩聲徐步者。而其次第施設。不可不詳論而善擇。故曾於答英
書中。略陳鄙意。想兄早晩見之。幸辱敎可否也。草兄退處旣久。而 召命不下。識者深慮。未知今有促裝之擧耶。如弟無似者。自知不合時用。 聖明亦已洞燭。首擬之違點。已數矣。在微分固當。而所可惶悶者。 筵席之上。有以不肖姓名上瀆者云。此豈如弟者所可當者哉。以此病伏之中。尤極縮栗。而似聞諸兄責弟以避事。其然否。果爾則眞堪發一笑也。弟自來無似。寧無避事之心哉。第今日則欲進不能。而諸兄責之。似若可進不進者然。或者未察耶。呵呵。洛下爻象入耳者。皆可寒心。世道至此。將柰之何。
與李信之,泰之書(甲午)
三陽暢達。伏惟僉候茂對神相。慰賀慰賀。弟離群索居病與齒長。愧不堪言也。卽因吉甫。聞僉駕非久有臨江之意云。果爾則奉敍有期。翹企之極。日可抵年。且悚次息將於開旬間擇吉。加布於首。前此極欲馳書奉請。而道路不邇。恐勞從者。鄭重不敢矣。僉問柳之行。適當此際。則眞箇天賜之便而固陋之大幸也。更乞預量此情。不使期會相爽。不鄙而終敎之也。鄙居主人雖
俗。有一壑松竹。頗似幽寂。不妨從者信宿從容。千萬懇祈懇祈。年光晼晩。每當一期會。輒有汲汲之心而感慨係之。老境常態。想或同之耶。
與李泰之書(己亥)
垂死病中。連承辱問。稍慰病懷。示意謹悉。 聖敎諄懇至此。在兄之道。安可不一入侍耶。入侍之時。深自遜抑。力申冊子不敢投進之意。然後別被終始敦迫。則十分修潤。聯短疏以進。而且略陳時移勢變。不可不斟量增損愼重發令之意。則似穩當矣。且有一大事。尤翁擧足之日。春台以下皆無自安之意。此何等景象擧措耶。尤台今日絶無可去之義。如兄所謂膰肉者。亦皆瑣瑣無根。不逞造言者之所鼓動。初非出於有識士夫之間。此何足以介介也。設令有些曲折爲世道計者。寧忍爲此自爲之計。壞了國家千萬年難逢大機會哉。必不免君子之責。後世之譏。望兄以此意痛加消詳。不至輕動如何。病思煩惱。聊此並及。
與李泰之書
病懷耿耿。難聊此際。手札復至。三復之餘。爲之
慨然。尤翁去就。此間亦有往覆說話。而其堅定之意。似非拔山力可挽。柰何柰何。此翁之志。亦非不相知也。但 主少國危。成敗決於去留。仁人君子忠臣義士之道。將何以處之耶。區區鄙見。終未曉然。幸敎一轉說如何。
與李泰之書(庚子)
伏惟霜寒。侍歡增慶。弟耐病於夙夜之地。生意已盡。而民憂國計。到此罔極。人輕慮拙。未能有無。只當退伏舊棲。先飢民塡壑。而尙且徊徨。慙慨徒深。 聖上日望諸賢之彙征。而各自難進。不勉遁思。將柰蒼生何哉。古人所謂畏天命而悲人窮者。詎當若是耶。只望相與責勉赴 召。以副上下之望。不勝幸甚。豚犬忝竊分外之科。匪喜伊懼。尤覺逃遁之意切急也。
與宋英甫,宋明甫,李泰之書。(甲辰仲春念日遺書。)
發春尙未得信候。卽惟僉履道神相。弟抱病三年。自前冬之末。便墮鬼關。浮脹喘諸症。一時煎迫。至今延縷。極是怪事。變化之際。素定安閑。實無一毫關念者。而只是不自量力。遲回數年。不能早從高明之敎。得江湖一日之閑適也。生行死歸。眞可愧
慙。臨死之人。何事到念。但今國事世道。不得不爲僉兄深憂也。近來三門學徒之說。羞愧到輒掩耳。尤台。路徑不可不更加展拓。春堂。亦不可不一層灑濯細故。草兄。尤不可一向峻激。與後生輩費氣力自墮唇舌中。他日倘加記念。豈非斯文之幸也。爲時爲道。千萬勿以哀鳥之鳴而忽之。所相奉托於尤兄者。兒輩他日必能陳達矣。氣微倩悚。不宣。
答尹吉甫問冠婚禮書(戊子○問目。煩不載錄。下同。)
士婚註三族。嘗疑鄭說牽強。不知有何經據。意或康成因雜記大功之末可以冠婚之文。推得惟期服可以廢婚禮。而期服之中。難以排定三族。故不得已而爲三等昆弟之說也。妄意以父母妻爲三族。則辭意似穩。而亦有經據。未知如何也。
曾子問冠婚變禮親迎在塗而遭朞大功之喪。徹饌改服。卽位而哭。不行室中之禮。似乎婚禮未成也。然婚禮。重在親迎。壻旣行禮於女家之几筵。親受於女之父母御輪而先導之。則室中飮食之禮雖廢。而猶是親迎也。若壻未及女家而遭期大功之慼。則其廢禮。可知必不如冠禮聞喪之後猶行三加而只廢醮禮也。由此推之。
則不可謂冠重於婚。而凡輕服之中。可行婚禮者。則冠亦無不可行之理。因喪冠條。添入小功一節。雖似可疑。然細玩經文本意。非謂凡未冠者遭小功之服。皆可因喪而冠也。爲筮戒有吉日者而發也。蓋古者。筮日於廟。其禮甚重。與後世告廟略同。日月旣卜。不可進退。而遭喪成服。適値其期。則雖未行吉禮。而猶必因喪。以冠者重其失時也。若未筮戒而遭喪者。則亦何必因喪乎。旣不因喪。則成童之小功。正降而爲緦矣。若冠月在遭喪之後。則自當卜吉行禮。安有婚娶則可行。而獨不可以加冠者乎。來諭所謂冠雖輕服。不可行吉禮者。無乃太過耶。若年歲當冠而遭期以上喪。則雖未卜日者。似只當因喪而冠。蓋壯年重喪。不可着童子之服。亦日月頗久。似與功緦不同。未知如何耶。
雜記大功之末小功旣卒哭云云。此章疑有脫簡。古人已言之。但旣謂之末。又有旣卒哭之說。無乃大功月數多。故纔經葬虞。未可便謂之末。而與小功旣卒哭者。又有一段層級耶。小功葬後行禮。意者古禮如此。而今無他考據耳。由此
觀之。古經三說。似無大段牴牾。而朱夫子旣參酌折衷。誠如明甫老兄言。不可容議耳。(曾子問。親迎在塗。不言小功緦者。亦謂盛禮輕服不可相奪。蓋出於權制也。若未及親迎而遭小功之服者。又安知不如雜記之所云耶。冠有吉日而遭服。則不必改日者。雖未備禮。而因喪亦可冠也。至於婚則不可以吉日旣卜之。故。遽行其禮。唯視所遭之喪輕重如何而或行或退。此冠婚之所以不同也。似不可以此謂之彼重此輕。未知如何。)
冠禮不言身。而婚禮言身云云。第一條童子殤。降無期服。故不言身者。正與鄙人平日之見相合。文勢義理。似乎穩着。而唯家禮與古禮不同。不以冠笄限殤服。而以嫁娶限殤服。則婚禮言身字。亦甚可疑。(其說詳在下)至於乙者之說。以有因喪冠之故。不言身字者。其義雖巧。而全不與家禮本義相着。明兄何取焉爾。(冠禮。主人迎賓行禮。故重在於父。婚禮則親迎以下。皆壻所自行。故重在於壻者。不無其義。但以此爲冠婚禮言身不言身之證。則未敢信其的然也。)
冠禮言父母。婚禮言主婚者。明兄立論。未知如何。而至以李繼善答問爲證。則雖愚陋之見。亦不敢遽信也。冠婚無輕重。鄙意已見於上。不復更陳。若必不得已而爲之說。則無寧曰婚重於冠。蓋冠有因喪。而婚不可以凶服將事。吉凶之
分。尤斬截也。如何。(冠言父母。婚言主婚者。例當互看。來諭似當。)
母之期服。行禮當否。來諭援據的確。更難容議此文勢。正與雜記父母在爲妻不杖之文相似。後之君子抑或有因此爲例。母之期服內。並廢冠婚者耶。外祖父母葬前吉禮未安之敎。求之人情。誰則不然。小過時義。恐無非之者。
降服大功小功。行冠婚當否。男女冠笄嫁娶年限。來諭詳盡。不復爲說。大槩古人冠笄嫁娶。皆有年限。故長殤必以十九爲斷者。亦以此也。若有嫁娶先後於冠笄之年者。則皆當以成人服之。何者。男女若許嫁旣娶。則彼以成人自處。而服我以成人之服。我亦安得不以成人報之乎。若男女年二十。有故未冠笄而死者。則彼雖首未及冠笄。而年限已周。彼之服我也。必不敢以童子降其制。我亦不可殤之也明甚。家禮。以嫁娶斷殤限。則雖二十三十而有故未婚者。並在殤降之列。豈非未安乎。古制一變。收殺極難。於是乎有禮疑從厚之論。此亦不得已之說也。妄意殤服一條。不得不從古制。信如明兄之意。朱子本意。果在於矯一時之弊云云。則後來安可
無變通也。由此言之。年未滿二十者。雖旣冠笄。殤之可也。年旣二十。則雖未冠笄。成人服之可也。唯男子旣娶女子許嫁笄者。不在此律。如是立論。則未知如何耶。此皆古經本義。非敢爲臆說也。推此以觀。則男女二十而冠婚者。或有自身上成人期年之服矣。朱子初意。恐亦不出於此也。豈殤服章中或未及參勘而著說耶。但唯婚禮言身而冠不言身者。雖似可疑。妄意作互例看。亦似無妨。未知如何。家禮殤服一條。終有所未安。故敢爲此說以求正。幸於後便辱敎之。來諭。期服唯祖不降者。家禮本意。恐不如是窄僻也。如何如何。(下殤小功不可冠婚云者。雖似過重。但殤服減其月算。而無變除。慼之也。自期而降小功。則服內不可行吉禮亦情理固然。五月旣除之後。則凡吉禮無不可行者。由此觀之。則長殤大功之末。服雖未除。與降小功旣除者略等。似無不可行禮之理。且家禮只言大功未葬而不言降大功降小功者。此實參酌古今爲之中制也。何必更着一層說話也。○旁期非一般之說。亦甚有理。雖分開太甚。仔細推去。恐亦不過如是。大槩殤降冠婚之禮。若一遵古制。則實無難處於其間。明兄所謂未安者。蓋未免出入於今古之制也。如何如何。)
宗子支子主禮一條。似當如來諭。冠婚時宗子遠居。則可謂有故矣。其父主之。似無可疑。旣自主其禮。書辭假宗子之稱謂。亦不近情。與宗家
主祭之義。差有不同。亦恐當如來諭。
與尹孝直,汝望,吉甫書(己丑)
伏承哀札。就審孝履支勝。區區慰瀉。棨頃除修撰 召命。忽下夢寐之外。惶悚狼狽。計不知所出。哀敎鄭重之意。棨雖愚蔽。亦非全然不知。而第自念碌碌無他。而出處之間。更不免利害之商量。尤有所未安者。故不獲已發生行死歸之計。前頭顚沛。未占而孚矣。日夕熏惕。行期似在望後。雖微哀敎。作如許行色。寧不一就別也。當於啓程之日。投宿廬下。未前。哀行雖到江干。恐無從容便暇耳。
與尹汝望,吉甫書
秋序欲窮。溯仰轉切。棨終歲旅舍。飽喫萬苦。泯默隨行。爲愧如何。 因山已迫。更無別消息。而近緣沈吏部事。波流漸廣。迄未有定。可怪可愕之狀。層見疊出。眞所謂橫流潰決也。淸老愼齋。俱不自安。世道良可慨然。數日前。泰之投一疏。痛斥趙吏部日章,李大諫月如心術不正。吏部遞職。大諫下鄕。此亦一新事也。弟則移職於一番波蕩之後。迄未有所言。公私義利之分。渾渾
無涯涘。於此益自恨素樹之不立而無以應變也。 卒哭之後。若卽遞職。唯有奉身二字而已。但以未易辦得爲慮耳。
與尹汝望,吉甫書
日月逾邁。初朞已過。伏惟慨然之痛。益深。棨抱病旅舍。歲序遒盡。歸思滔滔。而脫出極難。一日忍耐。頭鬢爲皓。欲圖遞言歸。而 筵席方始。遽爾免歸。揣分雖宜。人頗不饒。以此切悶。近日朝家風色不靖。蓋因宋憲激揚之論。而時議極有矛盾處。尙今未定。棨亦以此得齒舌如山。殊苦境也。月如以下八九人。皆已罷官。而憲臺則時未停削版之啓耳。昨日。英甫特蒙 引見。溫諭丁寧。儒者際會。實邇來所罕。此友亦不敢遽歸。大老。以北客之故。暫出郊外。想非久當還。而獨明甫憲職未遞。蹤迹狼狽。爲可歎耳。頃日。本館略陳一箚。論向來 聖敎之未安。待士之不承權輿。 聖批甚盛。快示日月之更。此後儻得濫廁入侍。則亦有欲一二陳列者。而空疏無實。到此益覺愧汗也。
與尹汝望,吉甫書
頃日委候。適遭私服。未克從頌而退。中心耿耿。愈久不釋。棨歸棲之後。上氣之症。十分添劇。而逐日有沒滋味。應接尤覺憒憒。頓無好況耳。比得明甫中丞書。寓目其疏本。甚強人意。但於節目上。似欠鋪排。未知如何耶。向者勤敎之意。非敢全無素志也。反覆考究。欲編了一段論議。則已覺茫然不知下手處。於此益懼平日鶻突悠泛而無着實見得也。赧汗赧汗。近聞 朝家命令。多有窟窟私主者。未見其十分恰當可以救了民生一毫之弊者。蒭狗追呈。似乎萬無所補。又令人發一慨也。嶺外之疏。終無中止之理云。此亦世道之魔劇。觸處作乖。誰能鎭此囂囂也。懷川書。得之深慰。北來消息。驚心柰何。但此事在此無實。鄙意似無大段變患也。然僥倖之望。安保其必中也。痛歎徒切。
與尹汝望,吉甫書(庚寅)
前敎事。草藁略就。而龐雜不堪掛眼。依樣之言。亦自不易如此。乃知非許大心胸。決難容議於太宰之職也。惟俟親袖就正耳。英端書完呈。此友赴 召。未知更有別建請也。似聞朝著之間
無同寅共濟氣像。此最可慮也。若此關不打。則雖良謀奇策。畢萃於朝。終歸於罔功而已。豈不可慨也哉。
與尹汝望,吉甫書
前承哀復札。迨用感慰。聞北客過江。雖未的知所幹何事。而都下洶駭。日深一日。兄弟朋友貽書。責弟不來待變甚切。而弟意則萬事在天。實無容力之地。故惟坐俟朝家指揮。若因此而終有蒼黃之行。則形勢必急。似難拜別。念到自覺意思不佳。愼齋文丈曁峽中諸益。俱不聞近耗耶。其待榜。尤極慘痛。不但爲私情而已。洛下友朋書中所報。皆言以爲彼若發言。則順從之外。更無別道云。事至於此。尙復何言。
答尹汝望,吉甫書
政爾瞻慕。哀札忽到。就諦邇日。僉氣力支衛。區區感慰。棨十數日來。眼病轉苦。加以北査待榜。應接頗煩。眞箇苦境也。昨得京書。北人入京之後。表文査詰。果出於第一初頭。槐院人以棨姓名對之。則彼令入對。而伴臣以罷官在外告之。彼乃詰責大學士。令朝廷科罪云。而作表者更
不推索。若是而可謂免乎哉。只自愧恧而已。見其所謂勅文。則別無他語。專責挾倭恐喝。且求納女而已。至於云云之事。皆無所問云。未知此後結末更如何。而嫁禍女子輩。亦極憐傷。朝士方且動色相賀云。此外尙有可言者哉。嶺疏。大是驚駭。世道人心。至於此極彼天災物怪。特小小變故耳。柰何柰何。攻破之擧。似不容緩。而英兄旣自當之。則諸友敢不極力而從其後耶。鄙前日草本。此鄕之人。有持以上京者。已爲西原人所用云。此後文字。則不可依前樣子。逐條之辨。必有援據處。庶爲士林之定論。殊不可草草也。此身病甚。未能往來。幸時因沃便。津通彼此之意如何。遯巖之會。深所願言。敢不馳晉。望卽相通示耳。
答尹吉甫論吉祭書(庚寅)
士虞記文。反復看來。似無必俟踰月之意。而鄭氏因猶未配三字。翻出一箇節目。疏家更因鄭註而推出凡例。到今說破改正。恐未易也。(鄭註中。此等處頗多。意或大戴所編。河間所得。容有此等說話耶。抑康成之所義起耶。未可知也。)
朱子看大記吉祭。固似以吉祭爲常祭。而其上
旣疑爲禘祫之屬。(鄭氏論魯禮喪畢禘祫處。似是別祭。而橫渠之說。恐亦本於此也。)而謂之義起可也云云。旣曰義起。則謂之喪畢之別祭。似無疑矣。
儀禮通解中。吉祭亦列於祥禫之下常祭之上。備要編次。亦似本於此矣。旣云別祭。則踰月而行於孟月。亦安有僭嫌乎。
與尹汝望,吉甫書
夏盡秋交。旱澇極備。區區慕用。此際轉苦。洛耗。觸處駭耳。泮宮空虛。已不足言。而一時大老山野髦彥。無不罹其詆斥。前頭歸宿。亦可默想。何等大力量。能鎭此層浪耶。只自仰屋而已。松相狀草。謹因簽示。略加删正。而緣病患未克淨寫。且自視多有不滿處。伏望一一斤誨。譜草曁文集日記。並封呈。與龍安詳議敎示如何。
與尹汝望,吉甫書(辛卯)
歲事倏改。僉起居益復靜吉。南望馳神。日可抵年。歲前。鏡判傳致前後四道辱書。卽作覆仰呈。其前亦有數簡。並已得達耶。弟坏戶塊蟄。又喫一齒。雖滿鏡霜雪。日復飄蕭。而身無他事。止飮靜坐。以此氣力差自健。自外悠悠日月漸久。斷
置稍熟。亦將柰何哉。家累非久。北來前頭若得團會。此亦窮人之一幸。而惟是日後音翰。梯級益遠。是用悵慨耳。攝胡旣斃。那邊事變。亦有不可知者。而人事落落如此。向時同歸之計。時復思之。亦覺恫然也。晏叔何故解官耶。因風得書。遠送狀草。有所議改者。而便遽未及條覆。當俟早晩信便。此去簡子傳致。幸甚。
與尹汝望,吉甫書
歲換南天。僉起居神相靜迪。前後奉書。幾四五矣。未知次第得達耶。弟一味岑寂。惟以眼病氣上。不能刻意冊面。而窮邊若干士子輩。強懇問字。情理亦難拒。遣日力之費。此殆居半。雖云有相長之義。而類皆蒙昧。殊無起發處。爲可歎耳。裁書後。伏承吉甫兄歲前後三度手翰。就諦朴孝竟不勝喪。驚痛之極。不能爲情。嘗謂此人必當遠到。豈意遽止於斯。天道可恨。惜哉惜哉。未有嗣息耶。想兄痛迫至情。當復如何。承不減丁丑之敎。令人自然酸鼻。累身天末。無緣一致奠酹。尤極悲係。
答尹吉甫書
家奴至。承拜仲春念後手翰。想兄埋玉空山。挈歸未亡。此誠人情之所不可堪。每一念之。不覺愴然。吾儕路窮人世。其不得於人者。固也。何天之薄浮生。亦至此極耶。慘慼之餘。能免他恙否。尤爲之惙惙。弟寒候旣盡。稍覺蘇昭幽居。偃仰飮啖自如。想漸與風土相習也。挈家之計。初亦自以爲重。而更想彼此形勢。有萬分切迫。不得已爲此抵突也。前承來敎及尤齋書。皆以爲不當。令人甚覺瞿然。今聞家屬爲緣棄置病兒。濡滯隋材。却悔當初輕易就道也。答尤兄書中。鄙意以爲在我添却煩累。殊非簡靜之道。而彼家屬之追來配所。欲共死生。揆之古今。似無禁令云。此意未知如何耶。近聞洛下更有一番風色。仲初諸友。復未免行遣。趙相結末。亦不知作何樣。心骨驚悚。此事殊塗。而同歸。前頭轉展。似未容易。罪累餘生。益斷脩門之望。柰何柰何。看邇日景象。實未知稅駕之所。人生會合。未卜早晩。遠近臨書。第增悵惘。惠示諸詩。諷誦百回。令人增感。和章率易。言志而已。幸覽過覆瓿。
答尹汝望,吉甫書
前後拜書。慰倒可喩。吉兄承除未赴。槩想形勢則然。而望兄之不得洪陽。抑由於未趨銀臺之命故耶。令人惶悚。弟自春徂夏。幸免大病。飮啖興居。亦能自如。頑性槩然也。第離索之苦。日深一日。瀆蒙半日之役。頓無起發人意思處。雖復時對冊面。未過數紙。神思茫然。昏睡半之。蓋緣年來習懶已久。遠離強輔。近伴病祟。蒙陋之質。憒憒固也。每一念之。慙懼交切。前在魯廬。見易象圖冊。而未能詳究。因風可蒙投示耶。數日來。始看易傳。而不過尋行數墨。一着思索。便覺有穿鑿附會底意思。未知如何而可得免此病也。後書。幸望着一轉語破蔀也。家累帶來。本非遠稽古昔。只以私情公法。似無所妨。故未免略變初計。古人如韓文公,唐子方。近時柳眉巖諸人。皆有此事。未知於義理如何也。愼齋文丈。懷錦諸人。俱安吉耶。趙台父子。洊罹 嚴譴。事雖無妄。未必非關於運氣。悵歎奈何。望兄想時與仲初相從否。每對關月。未嘗不悵然相思也。
答尹吉甫書
承拜中元日手翰。就諦靜履佳勝。慰倒慰倒。昨
見邸報。汝望令兄復佩萊符。出身從仕。夷險固無可擇之義。而亦豈料此役竟至此兄耶。想得狼狽情勢。與累弟將無同。而至於邊門事情。策應危厲。思之尤令人憂慮。想昆弟之情。當復如何哉。如弟者。便作五千里相望人。人生聚散。固知無可柰何。而亦安禁愴悢之懷也。弟粗免枕席之痛。而神思日以凋耗。冊面工程。意味不入。每承誨示。爲之悚慄也。家小行。竟以兒病中止。聞兩兒非久當到。倘得團圓。庶慰岑寂。而殊方風土。更有惟疾之憂。還恐不如孑身之少他思念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