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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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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吳季文(挺昌)

意外令札。具悉邇間起居有相。且承誨意。慰何可量也。纔憑戶判大監書。有關聽於令前者。豈俯諒之也。鄙歸尋舊里。重披陳篇。令人心境俱淸。顧視已往事。正似半枕春夢。恨不早覺耳。遞官之 命。適及此際。欣感尤如何也。眉老年深。被人調戲。季文烏得若越人之視秦瘠而已乎。似聞又有北客先聲。果然。今日諸公大小經綸。盡向此中消磨。而獨貽 至尊之憂。奈何奈何。願季文一以是警咳於吾 君之側耳。

答吳季文

病蟄窮巷。朝家之事。豈得與聞。纔因兒輩。略聞道路之傳。令示及之。始知其非妄。從前此論。鄙自有愚滯之見。頃日箚。猶夫前日之意也。今豈不知之。而乃有此云云也。前箚。固曰致之詰之。昏迷不恭。迹涉難恕。則誅之可也。如其不然而有悔懼之情。則因之施寬大之典可也。今不如是而遽請極律。則恐非王者象以典刑致欽恤之意也。區區之意如此。雖得罪於衆論。所不辭也。望令更與司空南宮相議而示之。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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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供職。而當此有事之日。亦一惶悶。

答吳季文

今日之議。自令意言之。果以爲如何。如吾言則明愼正大。而中有春生秋殺之意焉。眞王者之刑也。如諸人之意。則卒暴隱僻。無復餘味。與古人所謂刑無隱者與衆共棄。得其情而勿喜云者。太不相似。不知令將從彼乎。從此乎。似聞領台京兆。以鄙說爲然耳。

答吳君瑞(挺緯)

當禮制變革之際。大監首膺宗伯之任。區區想望。實非尋常。欲以一書賀之。而未敢損問先之。感愧靡如。下詢從服事。旣有先儒所論。而亦不無異同。豈敢遽取舍於其間。但從服。雖近世禮令。而其間更有姑在代主之嫌。所以尋常每從退陶之說而私有可否於人者。抑今日典禮。又有不可以士夫家所行言之者。不知相公之見。將何以處此也。仰布管見。

答吳君瑞

非從服。則服本服固然。王朝禮。與士夫家不同。此見於五禮儀 國恤服制。可考也。但不知卽今 內殿所已持爲何服耳。曾以是對領台之問。且有從頭討論之說。不知果如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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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吳君瑞

 問。舍弟論受服事。自 上依都憲議施行判下矣。 敬思殿將事及展謁時服色。則仍本服之外。無他別議耶。舍弟疏中。先以主奠之意。告于 敬思殿而行之云。祝辭中添入其由耶。抑別爲告文。先告其由耶。明日臘祭。若爲 親行而別爲先告。則何時當告耶。如不可不先告。則因夕上食告文何如。此出於何禮耶。 啓稟之際。必據禮經事爲。明備一一。忘勞下敎如何。

此等事。非蒙識所敢知。然旣辱俯問。又不敢不以所見對。告事由。重事也。因夕奠。似苟簡。別設。告又無不據考文公家禮。祭初祖。有降神時告事由之儀。今亦因臘享時降神之節。因告事由。似若有據。且若無戾於情文。未知如何。須與季文參證而定之耳。服色事。因本服之外。恐無他可議。惟在深思而博詢。

 問。 仁宣王后祥祭節目。今方磨練。五禮儀。百官以衰服入哭後脫衰。改着烏帽淺淡服行事。禮畢卽吉。此乃以示前喪有終之意。固當依此行之。而或曰斬衰在身。以輕蔽重。有所未安。脫衰仍着視事服行事。便當云。如何。但於緦功輕服。亦暫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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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而服其服。則或者之說。恐有欠於禮意耶。且 大王大妃。亦期服。故當於練日除服矣。五禮儀。只云除服。卽微吉之意。 大王大妃。又有期服。除服之後。仍以素服行事耶。或御微吉之服。而以示有終之意耶。

示事謹悉。抑五禮儀所謂脫衰着烏帽淡服者。指尋常無他服之人耳。若今 上旣有斬服。又有代服。寧有服淺淡服視事服之理。恐須再入商量耳。

 問。自 上旣已受服練祭時。只當依禮文改練服。無更議者。戚姪書中所云者。只是百官除服後。行祭之服色。依五禮儀淺淡服與否及 大王大妃除服後以微吉服參祭當否。欲聞執事的論。

百官之於 仁宣王后服後。亦方持斬制。恐不可以烏帽淺淡行事。 大王大妃。雖不持斬。亦有齊服。恐當爲一體耳。愚見如此。未知如何。惟在大監博詢。

 問。如示以白帽白衣行事。則有違於禮所云示有終之義。何如。白衣行事。爲斬衰在身故也。而與其言有終之義。輕重如何。幸詳量禮意以示。

所示猶有未契鄙意者。蓋祭時白衣白帽。謂脫衰後無服者耳。若 上則非徒方持斬服。又已受 仁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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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齊衰三年之服。祭時當受練服。祭後又當代以斬衰。恐無白衣白帽之時節也。禮所謂有終之義者。只當指脫衰而言耳。

答吳君瑞

病伏江郊。叨冒未解。三呈得由之後。欲復上辭章。而猶覺意懈而手弛。況有掉舌隣鬪。自取困辱之心乎。殆以告者過也。爲之一笑而已。抑諸公不能大明典禮。扶翼 聖意於當初。而乃欲苟且了當於今日。吾知其敗也。歎如之何。

答吳德而(始壽)

示喩。敬荷開示之意。然此事旣承 上議稟之敎。又在可言之地。當言則言耳。豈可預憂行不行而爲括囊之計哉。括囊之事。恐非鄙今日之時義也。人所支離。亦不敢避也。大監旣掌地部。均賦安民。非吾德而之責任乎。幸爲昌言宏議。庶相與共扶此國勢耳。如何。士徵令公。有協心此事之意。大監若又主張之。而無鬼神作戲。豈不足以拯斯民於塗炭之中也。

與李士徵(元禎)

鑴自城外亡命。遁逃至此。不得告別而來。瞻悵而已。時事遂至於此。顚覆之形。已見矣。謂將奈何。領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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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幸之甚者。始聞之。不能無驚惑。再得領台書。知其無是事而受是名。世道翻覆之機。實在於此。諸公泛泛無一出氣力爲 上言之者。大監於此豈可無一言分別。以悟 上心乎。近日無根之言。傳播道路。流入禁中。然后從傍出一言。以法中之。此奸人設機之大機關。而世道之所以岌岌也。想大監亦已察之矣。千萬不宣。

答李士徵

手字開示。更荷忠告。但區區之意。已悉於前日箚中。此實欲朝廷體聖人矜恤之意。而爲明法勅罰之擧也。台兄乃謂之失計。何也。今日朝廷。若不從鄙計。後日諸公。其亦悔是哉。鑴之不能供仕久矣。台兄非不知之。而乃以不欲參今日之合 啓爲言。何台兄淺之爲丈夫也。似聞領台不以鄙意爲不然。而有爛漫同歸之意。豈台兄不曾與之相議歟。鄙實愚滯。以是而得罪。所不辭也。望諸公一笑而置之。

與李就規

卽候如何。抵泰書。果爲賢洞所滯。今朝始送之。而其中所欲言者。又爲伯興删沒。可笑。涵書來云。我方在鼓吻中。戒我愼語默。想外間火色可畏。而褊性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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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是可愧也。

 前去抵許正別紙。欲送之吉甫。令達君寫出。如何似聞吉抵武仲書。極言期制之可。此友之見。亦如此變易。何也。

答李就規

朝書承慰。朝來泰答。但言叔孫枉死幾不免。不敢更上下其論而已。無他說也。卽接大受令公書。聞兄力勸咸元上章。極言多事不靜。兼以致戒於我。此言誠然乎哉。若然。兄誠失語默矣。如何如何。此時但於親朋間。說吾所見而已。豈可身勸公宰也。卽聞元相上章。請以禮事。更問朝外諸臣。賤名亦在其中云。聞來愧汗。今日之事。欲必其說之行。恐非君子處下之道也。得枉顧可以討盡。

答李就規

大受責我擔當收議。昨有人責我不爲明言。草草略見其意。爲心迹不明。蓋無適而不爲罪也。奈何奈何。雖兄亦咎。我不悉陳。且以夫子之聖。對景公問政之數語。非深繹之。不足以得其意。至於魯哀公。其於父子君臣之契。有非疏賤之比。及其答問之際。猶必反復叩之而後盡其說焉。況鑴是何人。於 君上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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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擧。卒然當之。無逡巡走避之心而輒敢颺言極論以犯僭汰之誅哉。此與朋友間私相論辨。固不同也。但下臣旣有區區之見而不免墜言於諸人。是以略有云云。以輸臣子之忱而已。況大小臣僚。又不無論說惟在 聖上審取舍焉爾。其於大臣箚。自涉嫌難。又是餘事也。如何如何。昨書。兄有問。不敢不究言。有未安。回敎之。

與李就規

昨得朴和叔長牋。其峻文深論攻於賤子。不翅魯西之說而蓋以其說爲主。見之令人憂歎。末俗喧豗。壞人心術如此。而無力捄正。奈何。今夕幸望來宿。

與李就規

承有愆候。卽問如何。病狀亦坐臥眠食俱不安。是悶。和叔連有書來。力請還其書。自言怳然而悟。將欲付火。此其意亦佳。何可違也。蓋渠是少年新學。一時言語之妄發。何足留與人觀。幸須還送。雖有寫出者。亦須毀去之。如何。

與李延之(袤)

大恤匪意。而 因山遂過。攀號莫及。幸 大明繼昇。英明邁古。悲喜之情。遠近同之。千里情問。自何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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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緘一讀。眞若隔世信息。感慰。世道至此。平陂往復。昔聞其語。今見其事矣。抑今天時人事。老兄視以爲如何也。非有自任以舍我。其誰者之麤拳大踢。又豈敢容易承當耶。北洞金叟。非必消縮沮喪。顧年衰意倦。時過手澁。有不能自彊於筋力。實吾輩之同病。可相憐也。惟耆壽俊黃耇鮐背鬚眉皓白若眉叟老兄者。賁如皤如。以引以翼。吾沖人則或可不得不爲執鞭而隨其後矣。日事吟呻。兩目昏眵。尋常書札。亦不能自力。此所以雖有嚮慕之情。而十年因循。無一字也。老兄先之。旣自愧衰朽。又可想老兄之精力尙健也。

與李延之

頃日之拜。甚覺依依。伏問此時台候如何。鑴病告多日。陳疏無施。只自憂愧。近日臺官之啓。玉堂之箚。殊涉無據。而所關係者非細。想老兄已默會之。今日處置。當歸於台座。幸明辨臺官之謬而遞之。以明是非之不可誣。昨日右揆入 侍時說話聞之否。其中譽大臣之言峻甚。令人愕然。

與李大隱(碩寬)

不相問聞。幾何年歲。殘年人事。足自歎也。鑴病劣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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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一無佳緖。親知凋盡。情若羈鴻。雖欲一對吾兄。亦何可得也。呵凍不成字。

與李大隱

枉顧從容。殊慰病懷。旱氛轉熾。起居如何。聞有 親祭之擧。益切雲霓之望。暴下之症。數日不止。委頓不能起。柰何。朝上辭職疏。兼陳所懷。略如奉議於兄者。而自覺語不能無觸諱。不知見之者以爲何如也。卽又得忠州大閔疏。其攻斥鄙身者。無復餘地。令人恐怖。偶然出世。致人之忿疾如此。足自歎也。

與李大隱

暮春寒氣不歸。此時起居如何。病狀尙爾不蘇。然往月中已舁病出都門。來泊江之南岸。久蟄之蹤。若脫樊籠。欣快則多。李夏卿一鳴斥去而又得病。令人嘆惋而已。

答李耳老(聃命)

辱書縷縷。殊慰且感。罪人加律事。朝因工判。略聞朝議所在。區區之意。已在向日箚中。想令已聞之矣。今不敢遽以衆論之所在而輒變前日所言。古人不云乎。乃大明服此言。在我者必光明正大。然後可以服人心也。若不原情定罪。案跡明法。而遽行隱僻之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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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情迹未覈之前。則豈所謂刑人於朝。與衆共棄之義哉。且衰朽者之不能供職。亦久矣。豈以逡巡於今日之事而然也。令之爲言。無乃相待之太薄耶。更願諸公悉聰明致忠愛之意。加愼於大事。勿爲老朽之人無所識也。

答權仲車(大載)

伏承令札。殊慰瞻嚮。卽惟履茲新化。對時增慶。鑴求退不得。出而復入。尙此遲廻。情迹狼狽。以鑴處事疏闊。未免延累於 令監。是爲慙悚。聞昌後旣死。後人不無稱冤之言。果如所聞否。且聞李祖然以頃日疏中語。 令監深有不平意。將有絶交書云。未知此等事誠然乎哉。遠外傳聞。不勝嘵嘵。惠寄歲饌。深荷眷念。病深倩草。不宣。

答李基仲(堂揆)

辱復具悉。良慰阻懷。此間所遭。轉到險地。不知終何出場也。抑 天語旣如此。下臣惶感。有不敢默而已。又恐不得不一叩 天陛之下。陳暴情素而退。但 山陵已迫。此事又有不敢者。欲以一申狀投院中。以達區區之意。不知院中肯受納 啓。知否。 孝廟朝。亦有此事。蒙院中不却。因以上徹。此恐可爲前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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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如何。比阻甚。何惜一枉。慰此瞻企。

答韓仲澄(垽)

頃日兩得兄書於垂死中。慰病懷多矣。奄奄危喘。濱累十日。幸今尋向生路。始能起坐。衰老大病。不死多矣。聞兄方有 新命。欲何以應之。君臣之義。無所逃於天地之間。況今世祿家子弟。亦非前世山林隱遁者之流。有不可一向邁邁者。朝廷前後 禮命。亦不可謂不備矣。又烏可視之若浼。不一辭謝。望望然去之。終自斷於君臣之義哉。莘野之三聘。自非元聖任天下之重者。有未易遽當者。水南山人之索價高者。退之之言。雖若出於戲劇。亦不爲無脊也。如何如何。病中偶思及此。敢此仰溷於高聽。幸兄熟量而善處之。朋友之望也。又兄自是城南尺五之人也。每聞有 命。輒喚作田野之氓。以達於 天聽。此亦非古人所謂不可欲求事君而先欺君底道理。此又如何。況今日國事。正呂獻可所謂天下事尙可爲。且君子之出。非爲世治也。爲世亂也。爲持危也。而 沖王孤立於上。群臣黨比於下。天下之大義。朝廷之綱紀。生民之休戚。旣已置之相忘之域。而無一人以是警咳於吾 君之側者。赴壑下山之勢。亦惟在此。此非老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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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能知之。孰能言之。老兄若肯幡然出世。能一爲昌言。以起 主聽。其所以報效於吾 君者。正在今日。而若至他日後事失時。雖千百言。亦無補矣。千萬病中氣乏倩草。

與韓仲澄

兩以諫官徵不起。古人謂之索價高。今於兄見之矣。出者。方遭顚沛。處者。自詑其高。此則可輸兄一着矣。卽日歲窮。起居如何。塵中汩汩。無計叩門。寧不自愧也。願與祖然期會一處。得一夕穩討耳。相阻久矣。豈所謂相忘於道德歟。千萬非面難旣。

答韓仲澄

然友一疾。遽至不起。已而已而。豈料天之無意於世道一至此耶。一慟之餘。行自病也。悼殤之後。心事悲楚。伏枕累朔。與死爲隣。然之病。不得往見。其歿也。又不得往哭。此心痛割。尤不能自勝也。來示所謂袖手傍觀。任其顚覆者。非所以責此不能則止。已試見敗者。況祖然旣死。兄又不改遐心。鑴又何心於世道也。興言至此。不禁涕泗也。似聞有借寓江外之意。果然。可得相從於未死之前。千萬病甚倩草止此。

答韓仲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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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氣已淸。區區馳嚮。祖友之逝。久而愈悲。今聞其入地有日。萬事已矣。謂之奈何。兄前書。承讀有日。而病甚不能執筆。尙今稽復。熲熲在心。下流之計。其果中撤否。祖然旣亡。誰與鼎坐。每披兄書。不禁揮淚。世道日壞而天不助宋。不知悠悠者世道竟滾到何等地界而後已也。鑴頃以私忌入城。身病甚。不得出門。此際又叨職名。有不敢經爾走出。控疏請急。已跨兩月而尙未有決末。令人措躬無所。然數日後。又不得不還出江寓矣。

答金兵判(錫胄)

昨承伻問。殊感。江都圖說。病中纔得一閱。足見綜理之密。抑古人云。盡法無法。此彈丸之地。只得一時避急之所。顧何足以環島設備。作此盡法之事。以示無遠圖。且費國力也。只四五處。設屯守之所。足以備不虞。因是大治舟車。兼作耕採。以壯本業。可以御倉卒之患。而又足爲規遠之圖。法似疏而實密。事雖約而功大。望大監留意。

答宋伯興(奎禎)

 問。 大妃服制。不見經傳。何以爲之。量示如何。兩丈使弟通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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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未講不敢對。然曾見禮家有內宗爲君斬之文。說者謂與君有親男女皆服斬。以此義推之。似當有所處也。爲長子三年。亦恐與士大夫家禮無異也。如何。

答宋英甫

 問。禮經曰。母爲長子齊衰三年。傳曰。父之所不降。母亦不敢降也。但禮又有雖承重而不得爲三年。有四種之文。以帝王承繼之統言之。當爲三年無疑。而以四種之說推之。 仁祖大王之於 大行大王。必爲三年。亦末可知也。 仁祖大王。旣不必爲三年則。 慈殿之必服三年。又不敢質言。姑依服期不妨。欲以此獻議。未知如何。來書所謂男女皆斬。恐或未安。彼所謂男女。豈指母后而言耶。

帝王家。以宗統爲重。四種之說。恐用不得。

與宋伯興,黃周卿

聖人設禮制服。以明父子正君臣。將以立人倫也。當初定禮。雖失之倉卒。及今衆論旣騰。人心怫鬱。諸公不思所以善其後乎。雖賢輩之退遜。未肯爲我謀。宜亦開陳於當事之地。俾大禮歸正。而二公亦得免大咎焉。豈非善之善者乎。似聞朝廷已斷期制。兪令于筵對。有曰若不行期。宋不可致云。此言誠然乎哉。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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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退陶所謂千古罪人者。諸公實當之。而賢輩豈得與無責乎。尹疏 孝廟臨御十年。朝廷待之。比之庶子者。誠可爲寒心哉。聞來爲之寢不得。所欲以書致區區。倦於筆札。周興若不敢發言於兩公。第致鄙意。

答宋伯興,黃周卿

承書。具悉兩賢之意。爲之不樂者久之。世間事。固有不可知者。然不料今日之事乃至於此。又不料諸賢之見。更至於此。朱夫子有言市朝膠擾。當世之大人君子。至是而失其本心。斯言不幸而近之矣。僕之闕下之言。應所問也。與許正書。與相知論辨也。與李令書。有故舊之義也。欲其克己歸正。無受讒人之罔極也。獻議一事。於 君上之問。不敢不對。而亦以鄙賤之故。不敢盡其辭也。僕之心事首末。不過如此而已。海尹之違悖。誠友之失言。顧亦何與於我哉。諸賢之所以致責者。某誠愚蔽。不知所以置對也。古者先王之制。士大夫議於朝。庶人傳於道。商旅謗于市。乃所以開不諱之門也。今者一事之論議相左。而諸賢爲之蠻髳戈戟。直欲不置人於地上。此果何等氣象。何等道理也。鑴之無狀。旣不能出身事主。今日之議。豈有擔當自任之意。只以明知憂樂之道。有不可終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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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乃至得罪於諸賢。如此語嘿之幾。誠有愧於古人矣。謂將柰何。就規之言。未知云何。然吾固知必不至此。而傳者之說如此。世間言語。誠有不可盡信者。此又在諸賢諒之也。興書所謂抵許正書。爲人所勸。此亦誤聞也。書辭縷縷。不可悉辨。諸賢旣疑我心。雖有言。顧得相信耶。朋友之道。信者自信。疑者自疑。豈容嘵嘵自卞於人人之前。以求相合也。觀諸賢若甚動於沓至之言。爲之一笑。有罪在我。顧諸賢有何累也。

與宋伯興,黃周卿

再昨昏。才自漢南至。亟欲相對而無便。未能相報。亦恐諸賢驚憂未定。不欲以書札相撓耳。今日光敎行。趙君所指。未知果得之與否。抑亦無足留意者。前日所得白雲山下一處。與金君兌亨再審。則益有佳趣。恐計終歸於此耳。方謀更走西圻。尋討諸人所授。以決彼此取舍。未知周卿所見以爲如何也。近日事。復如何。思此事。亦一鑪鞴删鍊滓化。何莫非玉成敦琢之地也。所歎。若更遇鐵關風火有大於此者。諸君子所樹。更立不住。誠可笑也。興弟書意。謹悉。何太匆匆也。且彼旣吐之后欲呑之。得乎。天下事。與其陰行。不若陽見。爲猿鶴爲蟲沙。人得以知之。不亦可乎。興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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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無怵意。擧指如此。吾自不敢信也。周卿安否。以時悔吝。何足芥於胸次也。前書斥敎之意。某方奉以周旋。不敢忘忠愛之意耳。蘖自此作。憂及朋友。是則無狀之罪也。愧負何言。

答黃周卿

三書具悉。又得興弟面告。知故人舊心依依。感慰多矣。近日之事。非敢好勝也。只爲當言者不言。故不當言者言之。以招致一世之詬罵。起諸賢之疑侮。自取之咎。慙悔奈何。然凡處君臣交友之間。我道猶可。我心爲無愧。古人所謂輸心背笑面諛相蒙之弊。不可不慮。而泰叔丈所謂周興自爲計誠厚。待其師太薄者。誠亦知言哉。愚樸之性。受之於太陽之症。隨處作災。思欲改更治療。以收桑楡之景。而燥暴之發。學不得力。尤可懼也。抑竊覵周卿。亦不無病。病似從陰家經理來。此爲荏苒沈漸。惑瞀淫蠱。有甚於陽症者。切乞求良師明術。以盡湔滌矯揉之功。不可視爲尋常而忽其憂也。自今以後。願交致切磋劘戛之道。無負平生相勉之美。可也。且鑴於易。終無所得。但見剛爲君子而聖人與之。柔爲小人而聖人惡之。陽性一而專。陰性二而虛。陽之所應者有常。陰之所比者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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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爲有見於易者。至若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四千九十六變錯綜時措之義。則誠無有得。今日之顚沛。固其宜矣。願從諸友入山裏。講究硏精。爲十數年之功。使胸中豁豁無塵沙窒礙而後出世酬應。庶無大過耶。某蘖固爲自作。乃就友橫罹魚鳥之災。受諸賢蹈踏凌籍。不啻如春莖野草。然此又何也。世間事。誠足付之一笑。而不足追數也。別紙何爲靳示。家忌過後。當作湍行。奉拜爲幸。而何可得也。千萬加飧自愛。以副區區。

與宋伯興

常謂朋友。人倫之一也。雖非父子之天屬。君臣之大分。而父子君臣之倫。有賴是而立焉。此古人所以有情若兄弟。恩愈骨內之稱也。其於大故深過。亦必反復之胥誨之。不得已而後已焉。雖以鑴之不肖。平日於朋知之間。言無不吐。痛若在己。而其親之愛之切之磋之。顧無不盡其心者焉。觀今日諸賢之擧措。其操切之意。異同之論。分睽之狀。實有令人懍然寒心而牀然動魄者。此果何如道理而何等氣像也。鑴於是悔平日所見。懼半世相知之謬枉。直欲逃海入山。友麋鹿而侶魚鰕。誠不欲與諸君共處此世。受此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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侮。喜則拍肩執袂。以相愉悅。怒則磨牙鼓吻。以相呑噬也。思誠之言。固有失者。就規之事。適會不幸。乃諸公若周興,元會者。猶不免撑眉弩眼。發揚蹈藉。不待言之往復。事之虛實。心之彼此。而或斥之以凶邪。或斷之以相絶。如蠻如髳。以戈以矛。聞之危怖。見之忉怛。此果爲明世之氣衆(一作象)而士君子之心事耶。鑴與伯興兄弟也。少相愛老相信也。平日之趣向。議論之可否。鑴則無不與焉者。兄弟朋友之誼。爾我實兼有之。至于今日思就等事之發。爾於思視之如浮雲。於就叱嗟爾母婢也。於其庭可以搏鼠。顧奚暇與我駁乎。鑴於此誠不勝慨然於弟也。豈撓於衆口而不能守平日之所執也。抑怵於禍福而規以免世患也。此二者。皆非鑴平日所望於弟者也。然弟之心。我無不知。直弟之申申誡我。雖出於憂我也。而古人之道。喜則和而理。憂則靜而理。不如是之劻攘也。凡天下之事。百慮殊途。見識之不同。論議之不齊。固恒物之大情也。賢否邪正。有不可斷之於此。此古人所以必曰可否相替。猶水火之相濟也。顏子之所以幾於聖者。亦惟曰未必得爲在己。失爲在彼。有餘在己。不足在彼焉耳。斯言也。鑴常向弟說與而曰。思誠之見。有得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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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而奈失於今日。弟曰。此道。吾亦聞之思誠矣。乃弟之論議。一朝遷變。好同惡異之態。居然與世人有不甚遠者。雖曰不怵於衆口。吾不信也。傳曰。不以好惡誣善惡。謂之信。今則不然。意之所好。則桀跖化爲堯舜。其所惡則朝置膝而夕推淵。推是以往。父子兄弟之間。且不可一日而同室。況君臣朋友之義合者乎。古人之所謂出而議於朝。退而議於家。一言之不合。指以爲邦朋邦誣。而以四凶之罪隨之者。寧不幾於此乎。且君視今日議論是非。自於其心以爲如何也。苟以爲是也。則擧世非之而不可搖也。何必誅賞以齊之。苟以爲非也。則雖尹疏之違悖。有不敢加以誅殺者。況思誠身在大夫之列。受恩厚深。人所冀嚮。其可不有見不言。雷同媕阿。以避一時之謗耶。直不權衡其言耳。至於就規。偶有所見。不能不說之於相知之間。抑有何大過耶。弟乃以渠。豈有知識。而徒掇拾鑴之餘論。爲言狎侮君子。所以爽德。狎侮小人。所以招禍。此言又何爲出於弟之口也。就規文字之工。問學之力。固有不及於諸人者。而若其立心之雅諒。操執之端愨。與朋友有信義。吾以爲於諸人。無不及也。今日之事。豈必以同於諸賢者爲賢。異於諸賢者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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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肖也耶。鑴誠不知其說也。鑴之收議一事。意固有所執。言亦有斟酌。我道固如是焉爾。諸公欲於是執嫌疑之迹。廢君臣之義。此於古人之道如何也。旣不能高飛遠走。絶世長往。朋友之道。不可廢也。君臣之義。如之何其可廢也。直以身處卑賤。怵惕隆命而不敢盡其辭耳。諸公乃更責之出位。又何也。謂今世道危險。不可以言取禍則可也。然古人有言曰。爲國者使士言遜。不亦殆乎。今日世道。固有當之者。諸君固宜自思忠。益盡言於當世道者。俾無此弊可也。亦不可全責此賤子失言之罪也。弟之長牋。周之短簡。至於弟處。不得不披我所見。弟以爲如何。

與宋英甫,宋明甫,李泰之。

竊念 聖上旁招。禮隆諸賢。榮被進擢。四方拭目。朝野相慶。雖愚陋窮僻。亦與欣聞焉。旣喜且憂。而喜之心未若憂之大。是由未敢遽以爲賀也。繼而得思,泰,英疏及近日臺章讀之。廉頑立懦。不意復見於今日。反復繹之。憂喜益深。則又不得不一發區區之懷於相愛之地。以負平昔慕仰之私也。竊謂天下之事。有輕重大小之別。惟君子識其先後緩急之序而施之而已。昔者孟子三見齊王而不言事。豈謂人不足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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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也。政不足與間也哉。誠以舍其本而末是先。則失其先後緩急之宜而終亦無益也。在陽之泰。聖人戒之曰。拔茅茹。包荒。用憑河。不遐遺。朋亡。得尙于中行。拔茅茹。欲其急先務也。包荒者。有含弘之量而無忿疾之心也。用憑河者。當可爲則勿疑慮也。不遐遺者。有深慮也。朋亡者。不昵不僻之謂也。此其所以君臣道通而天地氣交。君子內而小人退。勿恒而有福者也。方今群陰欲解而天意難測。巨癰雖剔而賢俊未登。藩籬未固而邦汋未斂。天衆(一作象)垂警。人言懍懍。正宜察孟子格心之訓。遵大易中行之戒。穆然而慮之。裕如而處之。先事其大去其甚者。遠其視聽。平其思慮。推誠自我。納諫先己。使吾精神會聚。氣象安靖。然後始可以漸磨浸灌。次第開張。靜俟默聽。徐起而圖之耳。不宜先形語言。以起齊楚之疑畏。廣招怨謗。或致 聖慮之移易。乃至人心不如我心。事變出乎始慮。則勢去時移。何所不有。悠悠萬事。惟此爲大。前鑑不遠。覆轍可戒。至此豈惟吾道之不幸。恐遂爲 宗社生靈之憂也。命吉凶。命歷年。罔不在厥初。此固今日諸賢之責也。諸賢旣居其地。雖欲辭其責。豈可得乎。且吾聞之。世亂則爲蘭爲茅。世治則爲愚爲哲。惟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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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維新之化。恢受人之路。思與人並立。恥獨爲君子可也。況異己者未必非。而同己者未必是。是我者未必皆君子。而非我者未必皆非類。無異論未必爲朝廷之福。惡我者未必不爲助我者也。此尤不可不深長思者也。不識諸賢以爲何如哉。病伏田間。鹿豕爲群。固不復以時事關念。而此日所聞。不覺有戚戚于中者。蓋區區憂愛之誠。不敢以嫌冒自外於今日。猥此發口。惶愧深矣。泰之疏。謹已得見。恨不得相對揚扢思誠疏語。得之口傳。願得全篇而讀之。英甫進退。果何居。伏想定算素謨。惟義之歸。所就所去。固不可矯矯而決。亦不可容容而處也。勉之哉。盛望異數。憂責所萃。君子至此。亦可以自驗所學矣。古者君臣之際。不尙辭不貴諍。近世執簡當陛者。動經時月。勞思敝吻。卒無成效。甚非古人之道。明甫豈亦念及於斯乎。在明甫。恐尤有不可以常例處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