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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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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兼領 經筵弘文館藝文館春秋館觀象監 世子師李公諡狀

公諱聖求。字子異。國姓也。系出 太宗大王子敬寧君齊簡公諱裶。曾祖裕。彰善大夫河東令 贈顯祿大夫河東君。祖希儉。資憲大夫兵曹判書 贈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父晬光。正憲大夫吏曹判書 贈大匡輔國崇大夫議政府領議政。諡文簡公。妣貞夫人 贈貞敬夫人安東金氏。義禁府都事大涉之女。公以萬曆甲申十一月生。幼鞠于王母柳夫人。夫人特所鍾愛。口授小學等書。十二。始就家塾。未嘗攻苦積習。而造語驚人。癸卯。登進士。戊申。決大科。隷承文院。俄選翰苑。兼侍講院說書。被抄弘文錄。奉敎李景顏薦趙有道入史局。公以有道戚里格之。因是坐罷。辛亥。敍典籍,監察。壬子。歷禮,兵,刑三曹佐郞。至冬拜弘文館副校理。癸丑。移獻納,修撰,兵曹正郞。而其再爲校理獻納也。文簡公長憲府。弟副提學公在玉堂。公歎曰。父子三人。並列三司。吾家其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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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是時。奸臣李爾瞻承主意。誅死囚起大獄。謀廢 母后。臺臣鄭造,尹認等。首發別處之論。語絶悖逆。公方爲持平。曁大司憲崔有源等持正議不撓。奸黨側目。方大逐朝賢。獻納柳活。以領議政李恒福嘗薦鄭浹爲鍾城判官。旋坐逆誅死。請罷其相職公以爲逆形未顯。用之邊鎭。卽大臣何罪。於是奸黨逞前後憾。且以公將入銓席。謀所以沮之。持平趙存道劾公以逆人沈友英。乃其外家孼屬。不宜主論。罷公職。甲寅春。敍補伊川縣監居一年。丁內憂。戊午。判官永平。其地新設。事多張弛。隨方劑宜。公私擧安。庚申。以相臣薦。當拜舍人言者論削其薦。其秋李相國死謫所。其桑梓在抱川。時隷永平。鄕人創書院俎豆之。時議旣嗛李相國。又以公倅其邑。構爲罪案。罷職不敍。蓋以觸忤於時。齮齕不已。旣去。邑人豎石以寓後思焉。癸亥。 仁祖大王靖內亂。初政。擢公司諫。釐革弊政。辨遏邪政。不激不弛。咸中事宜。禁捕罪人支屬。弛都門警守。焚沈香山。罷妓樂。仍宣諭德意。皆公首發之。以裨新政。談者韙之。遷議政府舍人。完平李相國元翼器之。事多咨訪。移副應敎。廟堂薦才堪儒將。陞秩拜江華府尹。翌年春。特除承政院同副承旨。俄遷至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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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爲禮曹參議。由兵曹參知。拜大司諫。丙寅。還參知。丁卯春。北虜入寇。 上入江都。公以吏曹參議。扈 東朝南下。至全州。還遞付西班。未幾。還吏曹,大司諫。兼承文院副提調。戊辰。以左承旨。試武科于吉州。旣還。陳北路民瘼十六條。事多施行。俄以參鞠逆柳孝立。進嘉善。陞拜全羅監司。其冬。文簡公暴風卒劇。 上特發宣傳官。趣歸無待代。及歸而遭大故。辛未。服闋其卽日。拜大司諫。陳情乞省墓。 命給澆奠床。俄進都承旨。十一月。特拜吏曹參判。兼副總管經筵春秋館事 世子右副賓客。癸酉正月。又特拜兵曹參判。副提學兪伯曾。以公之夫人。爲權舍人之女而權舍人乃國舅西平府院君妹壻也。以是指爲外戚。論改之。然士論咸以爲巧詆。拜大司憲。遞刑曹參判。出爲京畿監司。六月。始遞。歷大司憲,副提學,都承旨。乙亥正月。吏曹判書缺。 上命薦從二品大臣。以公及弟副提學公應命。乃以授公兼知成均館。丙子。遞移西樞,刑曹判書,大司憲。夏。拜兵曹判書。兼體察副使。先是。我國每冬4金人開市境上。是年。金改國號曰淸。稱帝改元。論者爲當據義斥絶。不可通市。或以爲宜遣人致賀。以悅其意。公以爲聲罪致討。力旣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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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自我先絶。非長策也。加我臣妾。義不可受。則賀以求悅。非所論也。至於關市不絶。亦中國羈縻之一道。彼雖稱帝。貪利吾貨財。今若不絶關市。彼雖欲加兵。無以開釁。況我國家。自丁卯以來。無生聚敎訓自強之策。鴨江以南。無藩籬御賊之固。當存羈縻。以紓目前務加綢繆。以備陰雨。如龍灣。國之西門。而白馬城僻左。緩急難得。力宜急治義州舊城。然國儲蕩竭。士大夫宜各出財力助之。先自傾貲以送。至釜鼎銅鐵之屬。以鑄兵器。又命一家子弟隨力助官。聞者無不悅從。是時。虜使龍骨大。偕蒙古使來。要我共議淸汗稱帝事。朝廷斥絶之。十二月。虜鋒犯境。而三日。已迫西郊。虜之先鋒。實不滿數百騎。而疾馳急進。勢若風雨。西關列鎭。無敢誰何者。 上將入江都。使原任大臣尹昉,承旨韓興一。奉 廟社主及嬪宮先行。駕發。 御崇禮門樓。上下愕然無措。公白。遣將士五百騎。扼綠礬峴。虜騎住屯于良鐵郊。公請益遣 輦下兵以助之。訓鍊大將申景禛。以侍衛疏虞。寢其議。吏曹判書崔鳴吉。請見虜將面議和。 上以其間移向南漢山城。遂躬詣虜陣。道虜以入。戒將士勿與交鋒將士疑於和戰。挾炮注矢而不得發。虜兵乘機追射。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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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之盡。 駕未出城。虜騎已踰沙峴。完豐君李曙。戶曹參判李時白等。請 上閉城門。疾馳東出。公請命申景禛結陣城外。爲後拒。旣入城。體察使金瑬言于 上曰。此城雖險阻。勢甚孤危。不可因住。及明早。由果川入江都可乎。公亦進曰。今日之勢。莫若移赴江都。今日若卽馳出。則再明可以得達。且 大駕若不入江都。則臣甚以江都爲憂。 上難之曰。余勞甚不可更動。且必有中路狼狽之患。不如固守此城而徐爲之講和。翌日。 上復欲向江都。旣出城。氷滑馬跌。未及下山而還。公復言曰。 大駕雖不可動。宜及明日。令 世子率數十騎。馳入江都。瑬亦與之議合。已而。史官李道長,金弘郁,李之恒等。請堅定守城之議。以安群情。 上亟從之。公復言曰。 上則微服而馳出。擇便地於湖嶺。臣則請以死守此。 上泣曰。父兄百官在是。脫身獨往。吾不忍爲也。公凡三發策而不得行。時賊勢日滋。外援不至。城中洶懼。公獨儼然不動。擧止辭氣。如平常人。始服其度。倚以爲重。每與諸將。分城守御。自當要害矢石之所。朱笠絳帶。挺立大旗下曰。我欲明白死。又嘗請對言曰。竊聞今朝和議已定。臣恐 上心不能無惑也。自古誤國。每由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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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意宜招集四方勤王兵。出師血戰。使賊有所畏而後請和。則和事可固。不爾則是宋朝之覆轍耳。若和事終不成。則君臣上下。無寧背城決一死。若賊來不戰。一向議和。而終有靑衣之辱。則將若之何。公之在圍城中論議本末。蓋如此。城始受圍。國勢已蹙。人或請 上宜早從降議。無使八路被兵。公曰。王師一未交鋒。諸路尙全。何可遽及降議。 上曰。兵判言之是也。時東陽尉申翊聖在闕門外。誤聞人言。待公出。瞪目按劍曰。公何敢自出降議。公怡然答曰。公且觀起居注。翊聖始得其實。爲之著書而記之云。旣而。淸汗以大軍追至。城中食且盡。不得已於和款。崔鳴吉撰國書。將詣虜師。至闕。禮曹判書金尙憲。奪其書而裂破之。仍痛哭闕庭。公又收淚慨然曰。此虜其可破乎。曰。不能。此城其可守乎。曰。不能。公曰。賤旣不能破。城又不能守。將置 君上於何地。 宗社之亡。異於匹夫之死。匹夫之死尙不易。況 宗社之亡乎。尙憲怒曰。公輩正爲全軀保妻子耳。公應之曰。且觀他日孰爲全軀保妻子者乎。時丁丑正月也。未幾。江都敗報至。始定出城之計。江都之敗也。公之闔門殉節。金相瑬語人曰。李公今日之事。可以無慙於伊日保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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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言矣。東宮將入瀋陽。以右相李弘胄年老不任行。以公代之。俄陞左揆。 車駕旣還都。人情疑懼。移拜光海君于濟州。公執不可曰。光海在江都。保無佗慮。遠移海島。風濤險惡。萬一舟楫失利。將何辭以白後世也。始下城日。朝廷倉皇。金幣之數。聘享之節。一依彼言。不敢爭。敵兵甫退。朝廷以改定約條屬公。公旣奉使至殊庭。察其形勢。與我國所料。大相逕庭。不得不隨便處宜。子同揆被俘在虜。公見之若無情。及其勒定。贖金迫遣之。則公堅拒不得。論者以爲棄命廢事。贖子啓後弊。兼論體察使。至主兵誤國。幷及公罷職。公嘗以爲南漢下城。雖出於權。時君臣上下一意征繕。無忘在莒則庶幾有必伸之理。而擧朝方且宴安是事。居處服御。無異平日。將何以自強而刷恥哉。忠憤感激。極論時事。疏成而不果上。東郊草屋。狹陋已甚。而公處之泰然。嘗賦詩曰。盤中苦菜猶嘗膽。郭外茅茨當臥薪。以見志焉。戊寅。南警頗聳。特敍領敦寧府使。將畀體察之 命。事稍定。乃移領中樞府事。己卯。北使馬夫大來。時儐者傳淸人有要 上入朝之計。 上密會群臣議。領相崔鳴吉。勸 上一行。以釋其疑。公對曰。出城之事。萬古之辱。忍而就此者。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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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有後圖也。至于今日。國勢已難支矣。今日一往。雖或無事。而後日之禍。將有不忍言者。臣謂此事。君臣上下。宜以死守之可也。反復言之。繼之涕泣。 上爲之動容。其議遂寢。杞平君兪伯曾。以副學時事。自懷不平。睢盱者久之。至是歎服曰。李公忠義。吾不得窺其際矣。辛巳十月。拜領議政。時國事益潰。北使往來鋒午。朝野遑遑。莫保朝夕。東陽尉申翊聖。自外入朝。遇公於道。歸語人曰。吾觀領相動止。有太平氣像。國事必無憂矣。北使至。以義州人崔孝一。內附中朝。而前府尹黃一皓。存恤孝一族屬。將戮一皓。公終日力爭。北使怒曰。苟如此。不得三日作相。左相申景禛。以爲不可柰何。欲止無辨。公曰。雖不作一日相。人將無罪被戮。烏可坐視不救。其夕。東陽尉致書勉之曰。今日善爲枝梧。吾素知相國一定。則終不變也。北使知公不可奪。其明日。遽自斬之館所。而公亦不能禁。噫。當時之國勢。可見矣。死節人李宗仁子得華。容接逆黨。連累人安夢井。將置大辟。而情涉疑誤。公三上箚論之曰。得華以死事人。孤兒有罪。猶將宥之。況無罪乎。得免死。逆賊柳<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248_24.GIF'>子年幼。亡匿久乃得。將以亡命論。公曰。癡兒驚懼入山。安知亡命之罪。當以收孥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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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其論議平反。類是。公當內外乖亂之極。百度縱弛。黨議橫流。每不能隨世俯仰。已不中於時矣。人或從容規公。公笑曰。子欲我效一切辯士。先合世主哉。作事在我。成事在天。其可先枉在我之道。以求合在天者乎。壬午夏。史官洪處大薦柳裾入院。公上箚。駁言其私。遂削其名。群奸大起。以爲恐秉筆者議。已至比曩。時權臣承旨洪茂績。論啓尤慘礉。後當登對。茂績亦將隨入。公令下吏請佗承旨入侍曰。彼旣目我以權奸。我不容不自白。若同入榻前。呶呶爭辨。則如朝廷體面何。緣是。茂績上疏指斥曰。奸謀成於下。忠言塞於上。 上斥以爲無倫之言。而公遂稱病不能任職。章十上。得遞領中樞府事。蓋茂績嘗爲其娣病斷指。公以爲矯飾不情斥言之。茂績之所以不相能者有素。至是而大肆。前後憾焉。是冬。李烓獄發。李烓者。前宣川府使也。淸人以我通款南朝。拘繫烓灣上。至是。淸人奉 東朝至鳳凰城。首綁烓去。仍逮任事朝紳。擧國震駭。平安監司具鳳瑞馳啓曰。烓於供辭時納小紙。多有援引。國家事情。箇箇言說。及事聞。上下憤惋。旣誅烓。將以族論收議於大臣。公議以烓旣吐漢船接待之實。且呈納往來文書。罪固當萬死。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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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箇箇言說之云。只出於鳳瑞所聞。莫重族誅之獄。烏可以一人傳聞斷定也。賓客李景曾,韓亨吉聯名狀啓云。不考覈而便行族誅。恐非事宜。時議大駭。以爲護逆。危機蜚語。禍且不測。惟 上諒其無佗。只 允罷黜。公獻議之日。知其必惹禍。卽出門外。怡然自處。無幾微形於色辭。就僑寓。楊花江上。立小屋如舟。榜曰晩休菴。勸鄕人條定鄕約。作文以記之。日與子姓曁隣生故交。逍遙山水間。藍筍竹杖。往來僧寺。蕭然若寒素。見者不知爲故相也。每過俗節佳辰。招呼比舍。同酒食。一觴一詠。隨意自適。或有以事來質者。雖至下品。告之未嘗不盡。使自釋然。故人皆愛慕。欣欣焉含中。嘗夜失火。出坐田間。問酒甕無恙否。因命酌以謝隣人來救者。他無所問。嘗曰。遭遇數十年。汩沒風塵中。晩得安閒境界。甚愜心賞。若復束帶立朝。恐發狂疾。山野之人。難於進取。良以此也。癸未十月。蒙 恩敍中樞府事。 命下。不入城不受廩。若將終焉者。越甲申正月。聞 世子回轅。黽勉就朝。列迎于延曙。因感微疾。二月初三日。屬纊。卒之日。士庶聞者出涕相弔曰。賢相亡矣。訃 聞。輟朝市。弔祭官庀喪如禮。四月。附葬楊州長興里負巽原從祖塋也。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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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和寡默。終日穆靜。人不得以親疏。易而不流。和而有防。未嘗察察事爲。規規繩墨。而亦未嘗外於法度。其佐貳兵曹也。判書徐公渻。器重之。謂申文貞公欽曰參議君。近與同事。佗日當大任者。必此人也。及長本兵。所用武弁。一循公道。閫帥重任。則必經議于備局。邊將小官。必試才然後用之。武人有入格者。爲老父在南方。因人微諷。覬得海鎭。公卽除其名籍。以防規便。人心益肅。體府褊裨。多宿將才武。公與談笑。接以顏色退則曰。吾屬處門下。未嘗聞厲聲。而猶不敢擧頭。每至前。未嘗加斥責。而自不覺汗背云。丁丑。大臣卜相於 上前。金公瑬薦公。 上曰。其人眞實。凡事隨其心之所發而言之。不爲瞻前顧後之態。眞可人也。七月臺啓罷職。 上亦嗛其不是。崔相鳴吉曰。聖求本心無細慮。然臨大事。亦有辦得之才。在山城時。神色終不變。此實不易得之人也。戊寅。 上令大臣擧可合。都元帥體察使者。鳴吉又言曰。臣見李聖求爲刑曹判書時。其人有才局。非等閒人也。公平居却掃。不喜交遊。歷淸顯秉兩銓。遂至大拜。門無雜賓。當朝處官。有難犯之色。故後進年少。罕與相接。郞署僚吏。亦不及和昵。及丁丑居閒之後。從容杯酌。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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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人。人無不自得而歸。至有不早窺其涯涘。而妄爲雌黃。以淺之爲丈夫自責者矣。始光海元兇柄國。一時淸流。幷加廢錮季年有調停之議。蓋陽爲浮慕。而實欲牽挽植黨。操弱者意。不能無動。公正色斥其非士類。及後反正。俱得淸選。自癸亥更化以來。凡所言議。專務和平。人或有以前後問公者。公曰。向者群小亂政。是非混濁彼此邪正。不可不明。當令賢者在位。同寅協恭。則不肖者當退。更何所爭。前日之峻。乃正論也。今日之緩卽公心也。屢處銓席。再登台司。惟欲恢張公道。無所偏倚。而俗弊已痼。卒不能救也。居常歎惋。甲子。守江都。聞适賊稱兵。 大駕南出。公方在外衙。卽領兵就途。旣行。家人始得知之。其在南漢也。家屬入江都。適有募人還者。公寄書副學公而不及家。其處公私之際如此。戊辰。冊寧社功臣。 命收錄鞫獄諸臣。陳疏情免者相繼紛紜。或怪公獨無言。答曰。當錄雖辭不免。不當錄不辭而亦可免。旣而。用臺論。只錄告變者。其處事得體如此。辛未都承旨時。方有 追崇之論。 上欲不待群議講定。徑先奏請天朝。三司合辭力爭。反以獲罪。大臣率百官廷請。屢下嚴 旨。適因災異。有求言之 敎。公啓曰。一札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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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寧懇惻。憂懼之端溢於言表。仁愛之天。豈無感通之理乎。第念言之雖切。若無踐行之實。則非但難以感天。抑恐人情不以爲快也。目今儒臣被罪於陳箚。大臣不安於嚴 批。朝野遑遑。爭論禮制。上下否隔。衆心拂鬱。天人一理。視聽自我。五月飛霜。半年亢旱。豈無其由。伏乞 聖明卽因悔悟之端。特敍儒臣忤 旨之誅。亟從外庭公共之論。一意專心。惟切雲霓之祝。則不待該司擧行文具。而霈然之澤。立可致也。 上卽允之。蓋公積其誠意。一語回天。而又順之于外。未嘗以沽直取美。其忠實遠名如此。公以家世脩潔。不渝素風。奴隷無知。亦皆漸化。有將賚貂皮。伻人到門。婢僕見之驚駭。却不肯受。崇信坊第。卽名臣柳相寬故宅相國廉儉。未嘗葺屋。雨則持傘以承其漏。相國於文簡公。爲外五代祖。故舊基歸公。戊寅謝事時。復葺茅茨。不能庇風雨。世以爲不墜雨傘之風。公喜酒好賓客。客至只設蔬果數品。以磁杯行酒。有奉以銀杯。終不肯用。每以二卒肩輿赴 闕。騶率蕭然。至沒而斂衣衾不備。親舊歸襚以擧之。篋無餘布。庫無贏儲。自始斂及葬。悉用 恩賜。以成禮焉。始前夫人尹氏早卒。其母李夫人無子。與歸公。事之極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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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存亡有間。李夫人移家。就隔舍。視後夫人猶自出。李判書景稷嘗曰。欲觀公內行。此一節。亦人所難及云。李夫人饒臧獲。或欲因是以瞯公。李夫人旣亡。取尹門支庶。俾奉其先祀。家計無大小。一無所涉焉。公魁姿偉度。早負當世之望。旣通朝籍。歷敭華顯。癸丑以後。時政日昏。公明言正議。扶善抑邪。遂被敲撼。十年坎壈。而志操兪厲。逮遭明時。以誠藎翼亮。受知 仁祖。宣力險夷。一節不渝。 仁祖大王。嘗以爲忠良過人。允合匡輔之任。公無私交無黨援。正色朝端介然獨立。而公旣沒。昇平金相。悼失知己。白軒李相。亦歎曰。天不佑邦家使公早世。延陽李相。數 仁祖所用之相。輒以公爲首。寮寀之間。公議相取者亦如此。前夫人尹氏。籍坡平。全羅兵使說之女。無後。後夫人權氏。籍安東。議政府舍人昕之女。凡擧五男。尙揆,同揆承旨。堂揆今爲咸鏡監司。碩揆戶曹佐郞。台揆今楊口縣監。二女。判書李一相。及第韓五相。後夫人與尙揆及二女子婦具氏。歿于丁丑江都之亂。 仁祖大王臨筵面慰之曰。卿家之事。慘不忍聞。後皆旌閭。同揆娶安東權氏。生五男四女。玄紀承文正字。玄綏進士。玄緯,玄紹,玄緻。女適大司諫李沃。進士尹世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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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天齡。餘幼。堂揆娶晉州姜氏。生二男三女。男玄錫正言。次玄齡。女適士人金大蕃。趙十朋。餘幼。碩揆娶驪興閔氏。生一男五女。男玄祚。女適承旨李聃命。士人朴溟。成儁。宋廷奎。尹景濟。台揆娶安東權氏。生二男。玄亮進士。玄度。李一相女適承旨金萬均。曾孫男女二十餘人。公置側室。男善揆。女適尹汴宗。余幼少丱角。嘗受書于公弟副提學東洲公之門。每長公處座之右。瑰梧偉碩。無戲怠少言語。常喜觀朱文公綱目,通鑑書。若有所潛心默識者。余雖童稚。亦知爲巨德大人。殆將當世道者。旣後余漂寓于湖。公登崇于朝。當禽獸食人國家顚沛之秋而道路傳聞。不能無歉然於宿昔之想望也。公之胤承旨同揆。少同隊也相逢於數十年之後。乃得其家傳與所得堂后記而讀之。始知公於世變之際。傾覆之運。其所以應之者。誠有不苟然者。而其沈慮遠識。忠勤勞悴。以寧社稷爲悅者。綽然有故人之風。余又爲之撫然而三歎也。同揆屬余以紀述。而余不得辭。不幸同揆亡矣。其季北伯堂揆氏續而請焉。謹撮其家傳國乘之言而爲之狀。歸之太常。以請易名之典焉。

左參贊 贈領議政尹公諡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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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諱承吉。字子一。尹氏系出嶺南之海平縣。始祖曰君正。仕高麗致仕司空。歷知密直司事萬庇。僉議左政丞諡英毅公碩。政堂文學之賢。進賢館提學邦晏。寶文閣提學思修。入我朝。爲水原府使 贈兵曹判書處誠。司憲府掌令 贈左贊成沔。凡七世。至諱萱。軍器僉正 贈領議政。是爲公曾大父。大父諱殷弼。吏曹參判 贈左贊成。當 中廟北門之禍。有爭臣之言。事見己卯錄。考諱弘彥。司憲府監察。累贈 領議政。二代之 贈。用公弟領議政承勳推 恩也。妣 贈貞敬夫人全州李氏。宗室長臨守諱舜民之女也。以嘉靖庚子十月丙子。生公于漢陽東村第聰明夙慧。幼不好嬉五六歲。自知就傳讀書。寒暑刻厲至忘寢食。甫冠而學業大就。辛酉。陞上舍。祭酒許公曄與講說庸學。瞿然驚歎。甲子。通經登第選承文院副正字。 明廟上賓。方迎 宣祖恤宅。宗人多奔詣私邸。院吏亦請行。同列欲從之。公曰。必吾等行者。須政府符到乃可。旣而。兩司劾詣邸者。同列愧焉。薦授藝文館檢閱。兼春秋館記事官。遷承政注書。 宣廟初政。日開賓筵左右史難其任。公耳聞手錄。記載詳悉。侍臣咸稱其才。李文純公之乞退也 上引見咨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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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純公對揚移晷。翌日。因門人求見記草。復書稱善。陞成均館典籍。遷司憲府監察,工曹佐郞。庚午。薦入兵曹爲佐郞。始以吏能著。先是衛士科祿。出胥吏。高下失次。積成痼弊。公首黜用事姦吏。手檢仕簿。絲毫不私。文書行。衛士相慶於道。判書吳公祥歎曰。非某剛明。安能辨此事。參修 明廟實錄。辛未夏。出爲黃海都事。左授也。公自翰苑陞兵郞。人皆爲當入臺閣。而公不附時勢。爲銓路所不悅。公之跡阻華顯。始基於此矣。換京畿都事。入爲承文院校理,禮曹佐郞。陞戶曹正郞。奉 命檢京畿災傷。癸酉因事罷。俄復兵曹正郞。陞成均館司藝。始入憲臺。拜持平。旋爲典籍,刑曹正郞。還爲持平,直講。爲養求外。除開城經歷。甲戌。因公事罷歸。敍復直講復拜持平。俄出判官三道海軍是時。漕運不時別遣從臣。彈壓列邑故有是除。入爲掌令。遷軍器僉正。 仁順王后之喪。爲山陵都郞。先時。都監郞素以淸望選。而事役煩碎。例以儒緩不省務。一任胥僕姦偸。公職掌爐冶。不厭句股。銖兩無所失。役完。還剩鐵三千斤。度支判書尹公鉉歎曰。山陵之役無加索而有羨餘。吾纔見此郞耳。爲掌令旋遞。旋授者三。爲司藝者再。丙子。復爲掌令。是年。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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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服除。復宗簿寺僉正。爲養復求外。除南陽府使。南陽近京。多豪勢莊戶。公莅之。一繩以三尺。姦究大戢。有飛謀釣謗。欲撼而去之者。以公廉謹。終莫能中傷。壬午。坐失牧場馬。例罷。卽敍爲司藝。轉司諫院獻納。時接日本使臣。用女樂。公力論其不可。遞爲司藝。是時有 詔使爲迎接都監郞。郞亦高選。其例不省務。比 山陵尤焉。公司酒。苟察職加毖。同僚以寒甚索飮。公曰。尙未公讌。此不可先餉人。遠接使李文成公珥聞而嘉之。遷宗簿正。復爲掌令。癸未遞移司藝。復爲掌令。遷司䆃僉正。陞司贍寺正。司贍。貨局也。公搜逋括漏。一斷以法。又爲司宰監正。司宰。膳部也。其辨治嚴束。不撓猾吏之舞奸。濫者視司贍尤兢兢焉。公之爲兩司正。皆用臺官遞。 恩例授人視爲逆旅。而公惟位之。思旬月著能聲。其任職不苟。類如此。遷掌令時。有北胡尼湯介之變。李文成公長本兵。行納馬免防之令。未及聞而先行。三司劾論之。公亦與焉。其 啓辭曰。前判書李珥顯有專擅慢君之罪。言官之論劾。欲其隨事救正。共濟國家之意也。所當反躬自省。有則改之。無則加勉。而反以臺諫之言爲不悅。招出 啓辭中數語。以爲自明之計。累日陳疏。多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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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之語。自 上丁寧慰諭者無所不至。大臣又爲之敦勉強起。請出命牌。而猶不動念。方在推考之中。而公然呈辭。至於 啓辭。以大臣不抑言者爲非。又以詢于左右稱量輕重爲請。設使臺諫之言。或有過中。自有公論。被論之人。豈可自謂無過而爭辨不已乎。大抵爲國家重臣者。平心虛己。不厭人言。惟以可否相濟爲急。然後可致太平之福。若小有人言。輒爲之不悅。必欲擊去而後已。他日之弊。有不可勝言者云云。蓋公之意。出於同朝相規之義。而非若世人之挾私排逐者。於此可見矣。時朝論携貳。野疏繼上。隣有一宰臣好爲黨論。囑公收繫疏儒。公曰。草野之言。雖或不中。豈可罪之。況繫冶儒生。非聖世事。聞者悅。移宗簿,司䆃僉正。爲慶尙道推刷敬差官。時北道慶源官婢玉非者。本以嶺南之晉產。逃還貫鄕。積有年所。子孫繁衍。男婚女嫁。遍處十餘郡互相欺隱。難以摘發。公膺 命推刷。不用刑杖審核區別。俾無波及之弊。列郡不擾。事未卒。聞伯氏喪訃徑還。臺官劾其違法罪之。時北方新居尼胡之亂。廟堂方議實邊。代公者承奉廷 旨。不復辨覈。一切用武治。鉤摘悉遷之。橫罹者亦多。一道大擾。老幼顚仆道路。相與號哭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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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在。必不使我至此甲申。丁內艱。服除。復尙衣院正。遷司諫。遞移司宰監正。奉 命按獄海西。丁亥。轉執義。時儒生李貴上疏言癸未之事。論其時三司。故公辭遞。徙尙衣院正。奉 命檢湖西災傷。出爲龜城府使。時龜城倅林植。以湎酒怠政被劾。 上命極擇其代。銓中有不悅公者。以公應 命。諫院三 啓請留。 上曰。此邑累經匪人。歲又飢荒。勞來安集。必須良吏。給馬遣之。親舊咸來唁。公夷然就任。開倉賑乏蠲賦。剔去姦蠹。綏集流逋。每有大小徭役。量近遠較饒乏。均劑如一。舊俗。相朋爲盜官不能禁。公卽鋤除首惡而侑其黨。境內帖然。地接邊塞。民鮮知禮婚娶多瀆亂。公爲設條禁民。頗從革。有豪族好植私凌上官。欲抵罪。率用苞苴獲免。公痛禁交關。申嚴約束。有犯無貸。汚俗爲之一變。前時官租之糴也。姦民雜以沙土。及其糶也。民受其害。公躬檢察之。使之簸蹂均淨。自是倉庾實而民怨弭。乃繕館宇飭器用。弊祛利興。百爲大開。又重修聖廟。釐正學法。居三年。四境晏謐。政聲聞一道。辛卯。參都堂錄。壬辰。倭寇大入。 車駕西狩。公出次痛哭。俄聞安壤陷。公乃屬吏民耆老而告之曰。 國家之事。一至於此。吾爲人臣。雖無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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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尙可一死。況有守土之責乎。惟是欲守則無城。欲戰則無兵。惟當橫屍疆內。以償從前許國之志。爾等宜早自從便。毋爲共蹈鋒刃也。衆皆泣下曰。公視民如子。民亦視公如父。父在子焉往。公知民志未貳。悉籍境內丁壯爲兵。諭以大義。士氣稍振。移檄江關。召募土兵。驍騎頗集。時都元帥金公命元。偏師左次。 行朝方議渡遼。公卽以所集兵糧歸之元帥。元帥賴以成軍。嘗杖博川守某曰。龜守文人。尙用征繕濟我。汝以武弁。挈家先走。將焉用汝。時列邑奔潰。民多劫掠官帑。或潛入公邑。欲爲變。吏請備之。公曰。無事備也。單馬數僕。出入自如。賊終不能動。則煽爲訛言曰。賊已渡嘉平江。直詣 行在矣。或勸公散倉穀。無爲賊得。公曰。我國必不至遽亡。 天兵朝暮渡鴨綠。吾用此穀。以備軍需。卽一散不可復合。此祇亂民興訛耳而已。果然冬天兵渡江。公先用私馬載餉。民爭趨之。自冬及春。飛輓織路。民不告勞。我朝之迎接天兵。再造功業。實基於此。元帥上公前後勞績。 命加通政以奬之。癸巳春。爲宋經略接待都差員。遼兵素悍。誅索四集。公維持調戢。不失交際。躬冒艱棘。不懾不亢。遼人敬服。不敢凌犯。接伴使尹公根壽。每遇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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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邀公商定。秩滿。方伯 啓請仍任。冬。薦拜忠淸監司。臺諫論公遠在西邊。而湖西事殷。不宜久曠。請遞。時議政公爲承旨。 上卽用代公監司。而用公代承旨。異數也。甲午春。以刑房承旨。參鞫宋儒眞逆獄儒眞旣竊發就擒。徒黨株連甚。公進曰。瘡痍飢饉之餘。逆變繼起。賊招所引。若皆逮捕。臣恐人心危疑。將有所難處者。 宣祖然其言。誅其首謀者十六人。其餘並不問。三月。江原監司姜紳。以尸職被論。 宣祖命極擇議薦。備局以公應 命。拜辭之日。 上因命賜酒。流涕而言曰。國事至此。咎實在我。平安監司李元翼外。無一人爲國盡忠。予實痛焉。當今急務。莫如生聚敎訓。期雪深恥。須體予意。往盡乃心。公感激受命。旣就官。期報知遇時本道被兵最酷。踵以飢饉。餓莩日積。相食且盡。監司守令。環視不知所出。公受命以來。多方設計。賑飢恤死間抽丁壯。分作隊伍。 啓請敎師以戚氏紀效新法。從事以時行。列邑試其藝。賞罰之犒饗之。守令黜陟。亦用敎鍊勤慢。列郡承風。上下聳勵。歲未一周。手足行伍之法。精習可用。旗麾武服。一新其制。器械兵杖。罔不堅利。敎師唐將。臨陣歎曰。雖比南兵。無以過也。及入京爲言曰。自入貴國。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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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多矣。器械軍容。未有如江原一道。可謂隱然長城矣。 宣祖大悅。每於筵中。問首相柳成龍曰。近來江原道鍊兵如何。公又大造戎器。分藏列邑販鹽市魚。儲峙軍餉。相險設防。以爲要害。東人恃以無恐。用前鞫獄功。階嘉善。秩滿。備局難其代。啓請仍任。時議政被劾。 宣祖問首相柳成龍曰。今議政有缺。以誰爲相。對曰。時望歸於平安監司李元翼久矣。 宣祖曰。然則平安監司。誰可代之。對曰。如李德馨足以當其任也。 宣祖曰。江原監司非獨治聲素著。受任於板蕩之地。治民鍊兵。各有條法。予甚嘉之。未知卿意如何。對曰。今若易之。則關東之事。勢將中廢。故臣等之請仍其任實難其代也。 宣祖曰。地有輕重。予意決矣。翼日。李公入相。公代之。拜辭之日。 傳敎曰。昨因唐將接待。夜深還宮。未得引見。卿其往哉毋怠。時關西旣經供給 行在。又爲天兵往來。調度煩劇。李公旣以重臣。便宜撫摩。軍民帖妥。及其去。民如失父母。及公來代。興滯振弊之規。一遵李公。待華人。曲暢歡意。弊不及民。民情又洽然稱頌。柳相每見自關西還。必問公所爲。以達于 上。喜動 天顏。人謂公之治關東。人或可及。代李公而著績。爲尤難云。是時。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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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始大有啓爨狀。廟議請遣武人申忠一偕天將余希元。諭以交隣之義。仍覘其動靜。不自廟堂指揮。下書于公。使授方略。廟堂之倚重如是。金將興(一作與)公語。退謂譯官曰。爾國亦有人也。丙申。公積勞成疾。經歲而不敢告休。至是疾益甚。再上章乞罷。備局覆 啓準請。 上令極擇議薦。時申磼代爲監司。憲府論遞之。吏曹又以備邊司所薦柳根,韓孝純,洪履祥。備望以入。 傳于政廳曰。此望無可當之人。前監司病勢不至甚重。則因任可矣。公遂因任調病。然公久不莅位。及秋。因臺諫 啓論得遞。寓居河東村舍。丁酉冬。復同樞。病未拜 命。己亥還朝。時關北有警。擇授公咸鏡道觀察使。公前疾未瘳。三疏得遞。復拜同樞。遷漢城府左尹。兼同知義禁府事。爲楊經略接伴使。兼三道芻糧總管使。轉工曹參判。庚子春。兼都總府副總管。遷兵曹參判。時洪汝諄爲判書。苞苴肆行。竹山姓朱人。以奴婢十口。因人請賕求堡將。公却之曰。我則不爲此也。由是恥與之同席。每當政日。引疾不進。未幾。汝諄與李爾瞻分朋爭權。 上厭其弗靜。兩黜之。 命用剛方寡黨之人。以鎭臺閣。五月。擢公大司諫。俄遷大司憲。士林屬望。旋遞爲同知中樞。兼同知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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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備邊司提調。辛丑。兼副摠管遷大司憲。時臨海,順和兩 王子家多犯法。民受其害。公欲劾之。同列難之。公曰。得言而不言罪也。遂覈論請罪。又於經席極言之。 上色不豫。左議政金公命元進曰。近來臺閣。以言爲諱。尹某之 啓。發於忠懇。可謂朝陽鳴鳳也。 筵罷。特進官申公磼歎曰。人所難言者。公獨言之。吾輩能無媿乎。未幾。因事遞移西班。士論嗟惋。秋拜刑曹參判。論囚斷獄。必裁于法。長官大服。大小之獄。必先咨公乃決。廣州邊姓人。被誣以殺人。久囚未決。公以特進官入侍。歷陳冤狀。左右皆是公言。特 命放釋。邊姓人走公門叩謝公辭不見。誣之者呼喝道路。言公私於邊矣。朝廷雅信公廉正。讒言不得行。癸卯進階資憲。拜刑曹判書俄遞移西班行同樞。甲辰。爲典醫監提調。因元日貫日之變。應 旨上封事。論恤民弭災之策。指陳剴切。見者動容。乙巳。用龜策應功。 賜宣武原從券。時臺諫 啓西征將士外。西路守令之有勞者。並去勳籍。故公不與正勳。而輿議惜之。朝廷以公不與正勳。特官其子。復兼總管知義禁。拜左參贊。丙午八月。兼五衛都總府都總管。九月。承 召詣 闕。時日本請和於我。繫械二死囚。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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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賊來以示款。柄臣當國者。欲自以爲功。將行獻俘禮于 太廟。廷議不一。 宣祖大王。命召二品以上。各自獻議。公適與延興府院君金悌男同座。構議單示金公。其略曰。我國宜還其二囚。據義斥絶曰。人臣之罪。莫大於欺君擅國。二百年和好之國。一朝無故構兵。殺其父兄。虜其子弟。夷其 宗廟。掘其陵寢。遷其重器。此古今載籍所未有也。當壬辰之初。爾國必有人以辟土地服隣國。欺其君興兵者。爾果械致此賊于境上。數其罪而搏磔之。以示其悔過之意。則我當上告 天朝。中告 宗社。下告臣民。復與和好如初云云。金公言曰。辭意則固凜然。雖使秀吉見之亦必屈膝。然語意似有所指。無益於事。而恐觸人之怒。公曰。如公言。莫如不爲。袖其草。稱病而出。己酉。參耆老所。遞移知樞。兼知春秋參修 宣廟實錄。辛亥。復拜參贊兼知義禁。壬子。錄翼社功臣。進階崇政封海善君。兼判義禁府事。乙卯。爲司贍寺提調。上章乞歸田里而不許。丙辰十一月二十一。言卒于樂善洞正寢。壽七十七。天啓癸亥反正後以翼社勳在昏朝罷。後 贈議政府左贊成。又 贈領議政。以子瑂扈 聖原從功也。公姿容丰秀。儀度端雅。少習經學。專務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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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未嘗有惰容戲言。平生不接麴糱。不近娼妓。尤不喜聲樂。於世間華靡玩好。一切視之若浼。自在幼稚。惟父母是順。公於兄弟居次。父母在時。不蓄私財。騶直祿俸。皆歸之親庭。賜而後用之。大夫人嘗在公第。適疾作。久不愈。卜人云移寓則安。大夫人曰。養病莫如心安。吾舍此安之。父母之喪。廬于墓側。終三年一不過家。朝夕上墓。哭必隕絶。形毀骨立。幾不能保。居常言及父母。輒先泣涕。遇忌辰。自朔朝不飮酒食肉。至其日哭泣。如始喪時。遇生日亦必薦獻。如忌祭之儀。伯氏無后。公以次主鬯。凡祭祀。必前期七日齋戒。奴婢執事者。必令澡潔更衣。躬莅祭饌。至老不懈。諸弟請依國俗輪行忌祭。公竟不許。事伯兄如嚴父。日詣候問。恭恪承事。雖貴亦不替。兄沒而事嫂益勤。凡田丁之嫂之所願有者。皆歸之。待遇姊妹。和敬無間言。寡姊居貧。爲營居室。衣食珍異。供給不輟。姊嘗患痢。不耐苦藥。公手煎蛙糕以進。病卽見愈。姊涕泣曰。養我醫我。皆汝之賜。顧老身無以報恩。惟願永享多福。末妹嫁居嶺南。兵火後饑饉阽死。公聞卽往見。解箱驂與之。後十六年。公年已七十。每念此妹不置。求奉使以往。一路知之。爭致餽奉。鄕里嗟歎。撫孤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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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出。諸姪甥視爲依歸。所受祿俸。必分與窮孤。每當科日。持橐者踵門。待親戚。曲有恩禮。或求關節書札。未嘗以煩猥辭。必與之曰。事之從違在彼。爲之自我。當如是也。至於奉職律己。則執法獨行。先公後私。非義不爲。其爲典醫提調也。時各司貢獻。皆爲勢家所防占。都民受役者。失業怨號無不至。公知其弊。爲提調十餘年。未嘗與奪於其間。時有瑞山郡藥貢米數十斛。所謂私主人者受陳省。船運京江。而有一宰相託言其家田結所收。盡奪取之。來請於公。欲自防納。公曰。陳省照訖。權在戶曹。藥材俸納。柄在臺監。所謂提調。諺所謂失餠之證也。其宰相知公意。面赤而退。嘗以先世遺業少而兄弟衆。折產時不取。奉祀田丁。乃用夫人家奴。爲塚戶戒。家人惟務儉勤。取足朝夕。絶無分表經營。衣服器用。一從樸素。其爲臺諫。不以攻摘訐直爲事。以事君不欺爲本。嘗聞大臣匿過坐譴。命子弟取小學高允不奉東宮指導事讀之曰。人臣義當如是。臨終。以忠孝二字勉子弟。其爲政。明識典故。務持綱紀。燭發幽隱如神。判決敏速。其所莅。必先糾奸猾明政刑。凡出令。不隨勢而枉法。不徇俗而苟安。可謂識務之學。通方之才矣。噫。公平生韜晦自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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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介不倚。非有會公。則杜門靜坐。賓客至。穆然相對。寒暄之外。不交佗語。賓客皆敬憚。不敢久坐。旋旋起去。其於不善人。固視之若浼。雖善人。亦未嘗曲意投合。以是獨立於世。無爲之先後。少時擅名場屋。文人金泰廷交贄甚款。要與講業。公不肯。其在翰苑。議政洪公暹。李公浚慶。閔公箕。承旨李公後白。奇公大升。皆稱公才器可大用。然公未嘗詣諸公謝。柳相成龍。以檢閱。同禁直最久。一不交私款。其出龜城也。吏判李公山海。適當銓注。惜公左遷。會羅牧缺。以地邇而腴。委叩公以移授之意。公辭謝竟不許。自朝著分黨。縉紳之士。鮮有不蹈其境者。公立 朝五十年。獨無其顯現指見。以爲世所重。國婚之家。義在休戚。恩寵之隆。有不期而然。公館甥 王子。自初以盛滿爲戒。 王子來謁。公但肅容迎候。不以舅甥之分。有所昵比。 宣廟末。權相無素於公。欲藉爲己重。或踵門繾綣。或注擬淸顯。公絶不回謝曰。白首餘生。名位已極。其又與權貴相追逐耶。光海時柄臣。尤欲攀結。推爲舊德老臣。曲致情禮。公益懼戒門者。稱病靜處一室。以書畫自娛。庭栽一竿竹。撫玩盤桓。翛然若世外人者。又五六年以卒。其操持如此。沈相喜壽。每稱公一生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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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未曾屈己從人。眞鐵石肝腸。申相欽嘗稱公。諳鍊法例。明達治體。其馭下如束濕。非人人所及。宋同樞英耇。卽公之姪壻。性亢少許可。顧獨心服公。常稱公本諸忠孝。施之於政。居家立朝之節。如靑天白日。無一點之汚。及公之沒。爲文以敍其德行甚悉。李判書植。稱以公之貞德長材。游刃盤錯。而一起一跌。棲遲藩府。晩乃少宰閑秩。不能當將相之重。以究經濟之略者。以公之去就以正。不肯小貶以隨時勢故也。噫。卽數三公之言。可以徵公之持己處世矣。貞夫人朴氏。廣州牧使諫女也。有貞德至行。媲美偕老。公卒而夫人絶食。致後公月餘而卒。同殯同日而葬。人又知公之德所以刑於家者如此。有四男二女。男長璶。平壤庶尹。次瑂。溫陽郡守。次璷。內侍敎官。次璾。廣興倉守。女長軍器寺僉正李忭。次王子仁城君珙。孫男十餘人。曰都事昌遠。典籍昌立。曰昌運。庶尹出也。曰昌業,昌國,昌煥,昌顯,昌啓。溫陽出也。曰昌顏,昌亨。水使敎官出也。曰昌言,昌門,昌庭,昌明,昌世。廣興守出也。外孫士人李光漢。僉正海平君佶。海安君億。海原君健。海寧君伋。海陽都正僖。仁城君出也。鑴生也後。不及掃公之門。間得從處士昌門氏游。受其家乘而伏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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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其居家之孝友。立朝之孝勤。處心之公正。行身之脩潔。法宜著諸簡策。傳示來世。謹就其家乘。撮其言行之可記者如右。歸之太常。以請易名之典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