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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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諡狀[黃昇源]

先生諱翔字雲擧。號打愚。李氏世爲牛峯縣人。高麗門下侍中公靖。實爲上祖。入 國朝都觀察使諱吉培,判書諱承健最顯。於先生爲六世祖。曾祖諱之信弘文館副提學。祖諱劼 贈左贊成。考諱有誠 贈參判。妣晉州柳氏。貞夫人主簿榮遇之女。參判少弟諱有謙。起遺逸官戶曹參議。先生以參議第三子。出爲參判後。先生以 萬曆庚申七月二十七日生。幼岐嶷有器度。稍長有意經學。旁通書史。文辭滂沛。詞苑鉅公。咸推以大手。牧使李公聖淵有藻識。見先生歎曰偉人也。以女歸之。丁丑淸陷江都。先生仲兄翎及伯仲二嫂一時殉節。先生痛天地飜覆。無當世意曰。爲士者不可復就公車。時愼獨齋金先生以沙溪先生適子。講道邱園。先生負笈從之。受性理諸書。見解精深。操履堅確。愼齋先生深期詡之。旣又從遊於二宋先生之門。二先生以沙溪門人。仍師事愼齋。故遇先生以同門友。先生則執弟子禮益恭。先生世居高陽之花田。中歲卜居于全義縣北。靜居一室。謝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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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左右圖書。專心玩索。於大學用力尤至。以爲一生受用之基本。踐履旣篤。聲聞日播。遠近學者。多從之。先生謙牧不以師道自居。然未嘗不竭心誘掖也。 孝廟戊戌。二宋先生在朝。搜羅賢俊。先生以薦授 世子侍講院諮議。力辭不獲。翌年黽勉赴 召。時 顯廟在東宮。先生至誠開導。其論經義大要。以身心體驗爲主。 顯廟以先生所陳白者。問于同春宋先生。對曰諮議說誠是也。仍出語人曰。輔翼之任。眞得其人矣。以女婚乞暇不許。陳章徑歸。是歲五月 孝廟賓天。先生赴哭都下。請行愼齋先生所定君臣服制。疏再上。時議以爲不便。竟不行。時有投疏詆二宋先生者。先生不安於朝。遂退歸。 別諭敦召。秋赴 因山。 上聞先生至。 命給食物。先生不得已留京邸。 上有疾罕御經筵。先生上疏言雖在靜攝。頻接儒臣。質問經史。且以一思慮肅容儀。懲忿窒慾之說獻焉。 上召見曰。每念前事。欲一見敍懷矣。勿復還歸。補予不逮。先生拜謝。復申前疏所請者。 上曰勿思退去則予當用爾言。拜宗簿寺主簿。遷工曹佐郞。屢入筵席。啓益弘多。又上疏陳振綱紀之道。以人主進學爲本。仍盛論諸宮家折受之弊。 聖批曰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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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無非藥石至論。可不佩服。時尹善道托禮論。搆誣二宋先生。 上火其疏而投善道北邊。右尹權諰伸救善道。被臺臣論覈出城。 上別諭留諰。怒承宣之不卽奉行。將嚴鞫之。三司請收還。又降 嚴敎。先生上疏論善道,諰禍人家國。黨惡醜正之罪。因言 殿下不能不動於恐動熒惑之說。至欲箝制政院三司之口。使不敢言。是則 殿下已墮於二人之術矣。 上優批以答。嘗登前席。以聾病辭侍講。 上曰爾雖不聞予言。爾言予則聞之。勿生遐心。辛丑拜司憲府持平。以親嫌免。未幾屢除臺憲皆辭。壬寅上疏陳戒曰。 殿下於經筵。夏以盛暑而停。冬以祁寒而停。不寒不熱之時。又未聞日三之接。則宴安之毒。無乃或至於奇衺。而緝煕之功。無乃或至於間斷乎。人主一日之間。親宦官宮妾之時少。接賢士大夫之時多。則可以涵養氣質。薰陶德性。 殿下其念于茲乎。末又申言宮禁折受之弊。時事六條。 上開納。冬出爲扶餘縣監。有淫祠。先生至卽撤去。以淸謹律身。寬仁御下。宿弊之病于民者。白于 朝而去之。闔境愛慕。爲建生祠而俎豆之。丁參議公憂。丙午春服除。拜工曹正郞。 上幸溫泉。知先生在近地。 特命宣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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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激赴 召。 上面喩勤諄。三爲持平。皆不拜。因天災陳戒曰。臣謂天人相與。一理甚眞。 殿下若求之於心而責之於己曰。本源未明而物慾熾歟。宴安爲毒而庶績虧歟。己私未克而公道閉歟。奢侈未已而財力窮歟。宮禁不嚴而便嬖盛歟。營作不戢而民怨興歟。重罪失刑而憲章紊歟。誣獄不宥而冤枉多歟。忠讜日疏而闒庸登歟。善惡無別而邪說肆歟。惕然動念。奮然改圖。則民心悅而天意可回矣。 上以勤懇切實奬之。戊申拜侍講院進善。 上復幸溫泉。先生赴謁。 賜食物。且給馹使隨後。先生辭以疾。 上以東宮疾患。欲疾驅還宮。先生引袁盎語以陳曰。 殿下縱自輕。奈 慈聖何。人君一動一靜。皆可模範。當夜還 駕。蹕衛顚倒。豈但貽害 聖躬。非所以垂裕後昆。己酉承 命復詣溫宮。除掌令。應 旨進數千言。其目則明聖學以立大本。嚴宮禁以遠便嬖。得人才以專委任。辨邪正以正朝廷。振紀綱以勵風俗。崇節儉以裕財用。恤民隱以固邦本。壬子陞執義。 別諭敦召。時同春宋先生上疏論倖相積。引李泌言盧杞事開陳。 上斥之以伐異。先生歎曰此國家興喪之機。遂草疏力陳曰。臣素知積之爲人。不過斗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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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器。輕佻跳踉。本非吉士。機辨巧黠。自是憸人。若授以有司之任。不無一長可取。而假之廊廟之權。豈無災害之幷至。旣以積爲相。又欲宋時烈之同朝。是何異於雜薰蕕氷炭於一器之中。欲其光潔而不汚也。積內交戚里宦寺。外交朝士大夫。下交市井。上媚君上。故虛譽隆洽。以致許忠臣之說遍滿內外。 殿下祗聞其賢。不聞其惡。倚重如伊,呂,周,召者。良以此也。昔在 先朝。宋浚吉嘗主激濁楊淸之論。其時賊點之惡猶未表著。靖社之勳。亦非積之比。而 孝廟俯從公議。嘗於筵中 敎曰。予見宋浚吉。若對芝蘭。其眷重之意。 殿下禮遇之誠。亦終是不替。可以矜式士林。暉映竹帛。何故因此斥一佞臣。反有伐異之疑耶。臣恐 殿下平日待儒臣。初非出於誠意也。疏入 上震怒。命削奪先生職。兩司請反汗至百餘啓。相臣金公壽恒亦言宜以 明廟所以處曹植。 先朝所以處安邦俊爲法。而 上意終不解。甲寅 顯廟昇遐。 肅廟嗣服。賊鑴得志。以禮論網打士林。文正公宋時烈栫棘南荒。文正公宋浚吉亦被追謫。先生坐竄寧海。初賊鑴少有盛名。先生嘗委訪。見其目視不端。歸語人曰不吉人也。不復往來。鑴銜之。至是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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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毒焉。庚申積子堅謀逆伏誅。鑴亦坐誅。 宗社再安。善類彙征。於是先生宥還。金公壽恒白 上曰。李翔在 先廟論斥許積。語甚太峻。到今見之。眞可謂有先見之明也。 上用張曲江故事。 賜祭文正公宋浚吉墓。仍 特敍先生。 別諭趣召。拜濟用監正。自是 召旨荐降。皆謝病辭。辛酉上疏。陳正君心正朝廷爲急務。其論時事。以書經所謂天敍天秩天命天討四者爲目。尋又應 旨進言曰。當今之事。何其與宋朝不幸而同也。頃年群小所謂誤禮者。同於指程朱爲僞學。其欲網打士林者。同於章,蔡,侂胄之所爲。趙絅之配 廟庭。又同於安石之配文廟。至如當路諸臣。將欲收拾亂逆之餘徒。以爲調停之論者。其爲謬計。有甚於范,呂諸賢兼收異趣之爲失。朝紳間自相攻擊。又豈不有似於川朔諸賢之分朋相攻。而不悟元豐大臣之含怨伺隙者耶。朱子嘗言。雖擧朝皆君子。而但有一二小人雜於百執事之間。亦足爲害。嘗以嘉祐元豐之兼收幷用爲非。臣以爲苟無明道力量。而欲與元豐大臣同事。則其不淪入於章,蔡之流幸矣。莫若遵守朱子規模之爲嚴明正大也。 上嘉納。拜執義。降 別喩。十月爲參 仁敬王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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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到城外。再疏辭許之。令安意出入講筵。拜成均館司業。承 命入侍。 上喩曰屢煩徵召。莫回遐心。中夜以思。只切耿歎。今幸上來。年雖高而筋力不衰。無懷長往之意。以補小子不逮。先生起謝。仍陳戒。願以實心行實政。 上曰斯言切至矣。先生旋引疾歸。壬戌又降 別喩。無何除刑曹參議。先生上疏請收還資級。仍論修德弭災。安民節用之道。 優批開納。時 上招徠益勤。而先生以職名爲難進之端。 特命許遞。以軍銜 召。明年春強疾趨朝。 命除肅謝入參講席。又 命直宿。日賜對。有玉圈貂帽食物之賜。先生上疏辭不許。尋上疏論民瘼。以立 聖志恢公道崇儉約爲本。及登前席。以篤志勤學。收拾人才。反覆開陳。皆蒙 嘉奬。拜兵曹參知。近臣有言宿衛劇地。非所以待賢者。改授戶曹參議。而已先生承 命薦人。有人言。先生拜章徑歸。且以存心養性。附陳勉戒。 上敎曰儒賢去就。關國家興替。遣史官使偕來。先生惶恐膺 命而退。七月擢拜漢城府右尹。轉左尹。冬 上患痘。先生亟來問 起居。翌瘳復徑歸。以進 聖學革舊習獻戒。 明聖大妃昇遐。先生赴哭。旋以疾還鄕。辭益懇。許之。甲子尹拯以尤菴門人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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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師。外存師生之禮。而潛與人書。詆毀甚力。先生聞之駭歎曰。此世道之變也。卽移書告絶。就其書語而痛辨之曰。竊嘗謂劈劃義利。一刀兩段。函丈之外未有其人。若謂以過重則似矣。謂之義利雙行。則何異於誣夷謂跖。至於制行處事。一遵朱門成法。若謂之王霸幷用。則晦翁當分其咎矣。嘗見函丈於士友間。稍涉機關權數。輒痛斥之。如使函丈少用機關。曷嘗爲宵人之所誣。而有嶺海之行哉。夫弟子之於師。旣有無犯之義。則以夫子爲迂者。亦不見其爲是。若使子路不質於夫子而言之於人。則豈非聖門之罪人哉。且師與父。固事之如一。而如有不共戴天之怨。則亦當於其間權輕重而處之。左右則不知有何可怨之端耶。今雖以墓文之未盡爲憾。然究其所以。實三代以下相傳之直道。其不敢效流俗之阿好者如此。豈不增光於先丈平日自處之道。而乃反誣辱之至此耶。一自此書之出。向之醜正者。莫不扼腕而生氣。孰謂左右乃爲衆邪之嚆矢也。尋又於論事疏。微及其事曰。朱子嘗論元祐事。以爲徒知異己者非君子。而不知同己者之未必非小人。故患生於腹心之間。卒以助成仇敵之勢。其失在於分別之未精。臣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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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語觀今之事。同己中之分黨。自能助仇敵之勢。通用邪正之論。又必至於邪類偏勝。此皆已往之覆轍也。若欲如朱子所謂分別之道。則必須於士類之中分別其孰爲君子孰爲小人。退小人而進君子。則國事其庶幾乎。向來奸兇之禍。幾至不測。幸賴 殿下神明。夬覩廓淸之慶。今日臣子乃於其中。又復橫生異議。別立色目。自陷於偏邪之罪者何哉。豈以陰陽二氣。大分雖判。而陽中之陰。自不能無邪。夫陰陽黑白。昭然易見。而陽中之陰。微妙難知。故君子中之小人。似是而非。似正而邪。此爲陰病裏症。尤足可畏。冥冥禍機。畢竟如何。苟非至明。無以察其機。非至健。無以致其決。此臣所以以陰陽消長之道。望於 殿下者也。若是群小之不悅於尤菴先生者非一朝一夕。敢怒而不敢言。及拯之倒戈而攻之也。擧皆靡然應之。仍與積,鑴餘黨。打成一片。氣勢日盛。先生之書與疏出。而無不側目而切齒。人謂大禍立至。而先生則逌然不顧也。拜大司憲。遞復拜者三。上封事極言朝論橫潰。民生倒懸之狀。皆屢千言。 上優奬之。丙寅因 別喩復陳節省保民之策。明年又承 敦召。先生辭仍獻收心省身之戒。 上嘉納。有羅良佐者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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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尹拯門徒。投疏醜辱宋先生。先生上疏痛辨。 上批曰今觀卿疏。良佐誣罔之罪。有難自掩也。戊辰 下喩特召。拜吏曹參判。固辭乃免。九月 莊懿大妃昇遐。先生奔哭闕外而還。 上遣近侍勉留。而先生之行已發矣。前是湖西有弑父烝母之獄。人情同憤。而按獄者緩治。先生以爲事關風敎。於辭疏略及刑政解紐之失。世之黨於拯而怨先生者。嘗欲陰中。而未得其便。至是使其徒易遣道臣。密誘諸囚。恣意粧撰。悉飜舊案。以烝母之獄。歸之先生之證成。以快其禍心。先生陳疏竢罪。 上優批慰諭。旣而修撰朴泰萬投疏誣捏。搆先生爲用意誣人。先生遂被譴罰。正言朴泰淳又從以下召。己巳春。積,鑴餘孼復當國。搆先生益急。遂至對吏。禍旣作。先生猶子晩成疾往省之。時夜過半。先生起坐誦中庸。聞報無幾微見色。將登途。顧諸生曰。君輩無以吾爲戒而怠於學道也。及就獄。群小極意鍛鍊。終未得可以罪先生者。而猶不欲全釋。經歲遷就。竟以庚午正月十九日卒於獄。春秋七十一。先生旣沒。兇黨又鉤致先生二庶子一門生一奴僕。皆死於桁楊之下。噫亦甚矣。後乙亥校理閔公鎭厚入侍前席。爲白先生冤狀。 特命復官。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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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朴泰尙掇拾泰萬,泰淳餘論。持之甚力。 成命遂格不行。由是十數年間搢紳章甫。多爲先生訟冤。輒被群小沮格。至丁酉春。 上幸溫宮。全湖多士又上章請伸雪。 上俯詢諸臣。左議政金忠獻公昌集等畢暴先生被誣狀。 上意始釋然。 敎曰前後筵席。屢見斯人。斯人而豈有是事。 命復其爵秩。 特遣禮官致祭。士林榮之。及 肅廟昇遐。士禍大起。先生又被追削。乙巳 英廟初元。 命復官賜祭。公論大定矣。配韓山李氏。貞夫人牧隱李文靖公穡之後。婦德甚備。親戚鄕黨咸稱其賢。禍故之日。晝夜叫號。惟願速死而下從。乃以先生練之前一日終。人皆異之。先生始葬楊根。後移窆全義縣故第北麓某坐之原。夫人祔焉。生六女無男。以族姪晩慶爲后。女適縣監宋炳文,申徵華,都事吳遂大,主簿金恒壽,申鎭,參判洪禹傳。側出男晩初,晩顯。卽死於禍者。女適洪鼎敍。晩慶男紳,縯奉事,絢直長。女適鄭觀周。宋繼男堯卿都正。申繼男魯校理。金男鐵根生員,璞根。申繼男思億,女適柳淵。洪男啓祿,啓禧,女適李淹。晩初男緻。晩顯繼男緯僉知。洪鼎敍男䌖。紳男濟厚,濟弘。縯男濟夏,濟明,濟寬。絢男濟。大內外曾玄以下總幾人。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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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深和厚。樸直果確。平居無疾言遽色。充養有道。德器渾成。自在髫齔。儼然有大人氣像。年幾七旬。常瞑目堅坐。終日如泥塑人。爲學專務實地。不事口耳。講討則必以體行爲歸宿。持守則常以間斷爲深戒。至老無寒暑晨夜。未嘗頃刻廢書。古人所謂眞實心地刻苦工夫者。先生蓋有焉。嘗語學者曰今之學者。動必曰求諸心身。而不免有差者。窮格之功未至也。苟窮格未至。則所認多謬。認是爲非認非爲是。認善爲惡認惡爲善。心何由得正。身何由得修。此聖賢所以貴於窮理也。然若心盡博天下之文。盡明天下之善。然後欲約禮誠身。則其將何時可行哉。此又聖賢所以貴於知行幷進也。然又或涵養不深。而徒求之於文字。則心地躁擾。不得其定靜。學識茫昧。亦無由光明。此學者之通患。故程子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此可見涵養之當先於窮理也。夫敬所以成始成終。不但用之於涵養而已。大學之三綱八條。中庸之九經三德。能敬則行。不敬則廢。大哉敬之爲用也。於此可以見先生自修敎人之大致。其門路之正蓋如此。居家則孝友深至。生事死祭。咸盡其禮。每以昆季離居爲恨。會則一席湛樂。和氣融洽。閨門之內。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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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有法。肅若朝廷。事君則忠愛懃懇。其聞君德朝廷之有闕失。輒慷慨憂懣。殆忘寢食。在朝不滿數歲。而感激 恩遇。知無不言。前後章奏。必以勤聖學行王道正人心爲先務。而於陰陽消長之機。尤致意焉。先生嚴於疾惡。見有不義之人非理之事。必深惡而痛絶之。鄕人善者說之。不善者惡之。至當邪正之分。義利之辨。一刀割斷。毅然有賁。育難奪之勇。是以遇事自信。直道而行。雖屢經危禍。而九死靡悔。其天性然也。常篤信尤菴先生。志氣相契。言論一致。世之故爲岐貳。別立門戶者。先生深非之。自禮訟以來。人知爲大禍根柢。稍欲自疏。獨先生不以死生禍福而貳其志。以至一時進退去就。靡不與同。流俗往往譏誚。而亦不之恤。及其變出門墻。首先斥絶。以盡鳴鼓之義。衆怒如火。勢甚燎原。此先生受禍之由也。先生末年所罹。祗是嫉惡太甚。而爲先生怨之者。亦或以先生爲不當言而言。夫天下之惡一也。人人皆得以誅之。況身被 禮遇。職任正俗。本無不可言之義。且使方伯守宰無緩獄之失。先生亦何必言也。群小急於搆陷先生。使天地所不容之惡。得以假息。而先生則瘐死。嗚呼。天下寧有是耶。又或咎先生以不量時勢。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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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世禍。是亦有不然者。先生目下久已無禍福二字矣。時勢非所可論。祗是嫉惡之腸。欲以此爲扶倫之一端耳。畢竟群小之巧捏醜誣。豈先生之所可逆料也哉。先生旣忤積,鑴,拯之徒。又巧値龍蛇之運。雖無此一事。其必不免。而其坐此而危辱者。特命之窮矣。此又可傷。而議者猶欲就其間論得失。不亦値乎。尤菴先生嘗與人書論此事。以爲祗出於嫉惡正俗。惟此一言。可以斷案也。嗚呼。先生之一榮一辱。一屈一伸。而世道之變無窮。良可於邑。先生斥積之疏絶拯之書。忠義奮發。讀之令人膽破而髮豎。雖千百代之下。可見其爲磊磊落落君子人也。陶菴李文正公撰先生墓誌。以爲讀先生封事。其引元祐紹聖間事爲戒者。其言極痛切。是皆朱門正法。尤翁與先生所共死守而不變者也。故於先生事行。不暇悉錄。而獨於信道守正之義。特致詳焉。豈亦衰世之意歟。 正廟戊申。因多士之請。 特贈吏曹判書。至今年秋 上謁 健陵。及其回鑾。湖之章甫又以先生節惠之章。聯籲於 淸蹕之下。 上使天曹臣覆啓。遂 準其請。諸章甫造門請爲狀。以告于太常。謹稽墓文先正定論。參以儒林諸君子之所誦。撰次如右。庸備諡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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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政大夫行吏曹判書兼知 經筵春秋館實錄事藝文館提學黃昇源撰。

碑文[宋稚圭]

打愚李先生歿幾二百年。墓尙無顯刻。士林恨之。後孫府使埴袖先生從孫陶菴,文正公所撰幽堂之文而眎余曰。將樹表。請識其陰。余固不敢當。而亦不敢終辭。謹按先生幼。岐嶷有器度。稍長留意經學。丙丁後見天地飜覆。上書本生父議政公。願不就公車。公義而許之。遂往從愼獨齋金文敬先生受性理群書。先生深期詡之。又從吾先子尤菴文正公及同春先生遊。二先生待以友。而先生執弟子禮益恭。先生爲學。以大學爲基本。窮格爲先務。而曰知行當並進。又曰涵養當先於窮理。終之以主敬。 孝廟戊戌。以諮議被徵。 顯廟嘗以先生所陳說問于同春。同春對曰諮議說俱是也。 孝廟賓天。上疏乞行文敬先生所定君臣服制。不果行。尋又疏請振紀綱勉聖學。仍論諸宮家折受弊。尹善道托禮論誣二宋先生。及善道投畀。權諰伸救被劾。先生上疏論善道,諰罪。戒 上無墮於二人術。壬寅宰扶餘。毀淫祠祛宿弊。癸卯丁議政公憂。服除拜工曹正郞。 上幸溫泉。特命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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諭。先生感激赴 召。三拜持平皆不就。因天災疏請上以十責責己。戊甲拜進善。會 上復幸溫泉。賜食物。且給馹使隨後。先生辭以疾。翌年又承 命詣溫宮。陞掌令。疏屢千言。明聖學嚴宮禁。得人才辨邪正。振紀綱崇節儉恤民隱其大目也。壬子陞執義。時同春疏斥倖相積。 上斥以伐異。先生亟草疏力諫。以爲臣素知積爲人。不過斗筲器。本非吉士。不無一長可取。不可假以廊廟權。因此斥一佞臣。疑儒臣以伐異。恐有歉於平日禮待之意。 上震怒命削先生職。相臣金公壽恒請以 明廟所以處曹植者爲法。 上意不解。 肅廟乙卯積黨以禮論禍士林。尤菴栫棘。同春被追削。先生竄寧海。先生嘗見尹鑴目視不端。謂不吉人因絶之。至是鑴,積合勢而先生竄焉。庚申宥還。 別諭促召。以論積有先見也。辛酉上疏陳正君心正朝廷。引宋朝爲喩云。群小所謂誤禮。同於斥程朱僞學。欲網打士林。同於章,蔡,侂胄。趙絅配 廟庭。同於安石配文廟。當路諸臣之欲收拾亂逆。同於范呂諸賢兼收異趣。末以爲苟無明道力量則當遵朱子規模。 上嘉納。拜成均司業。壬戌特除刑曹參議。先生上疏請收資級。時 上招賢益勤。而以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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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因職名不安。特許遞。翌年春強疾赴 召。命除肅謝參講席。日 賜對。有玉圈貂帽食物之 賜。又拜兵曹參知。近臣言宿衛劇地。非所以處賢者。移戶曹參議。秋擢拜漢城府右尹陞左尹。先生連章固辭。甲子尹拯背師。擬書極其誣毀。先生以爲此世道大變。移書告絶拯嚴正。又於論事疏中微及其事。以爲君子中之小人。如陰病裏症。極可畏。請明察陰陽消長之幾。疏及書出。人謂大禍立至。先生逌然不顧。戊辰特拜吏曹參判。屢拜大司憲。時湖西有綱常獄。人情同憤。聽獄者緩治。先生於辭疏。略及刑政解細之失。拯黨常欲陰中而未得其便。至是易遣道臣。悉飜舊案。諉先生證成其獄。兇徒又次第疏。捏謂先生用意誣人。己巳鑴,積餘孼復當國。搆先生益急。遂至對吏。群小百計鍛鍊。終無可罪。又不欲全釋。經歲遷就。竟以庚午正月十九日卒於獄中。距其生庚申七月二十七日。爲七十一歲矣。二庶子一門生一奴皆死桁楊。噫亦慘矣。乙亥校理閔公鎭厚白其冤。 特命復官。宰臣又有搆陷者。成命旋格。丁酉 溫幸。湖儒上章訟冤。 上俯詢諸臣。左相金公昌集畢暴冤狀。 上意釋然。命還其爵秩。遣官致祭。 肅廟昇遐。士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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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起。先生又被追削。 英宗乙巳復官賜祭。公論始大定。 正宗戊申。 特贈吏曹判書。今 上甲子 賜諡文穆。先生始葬楊根。後一年移卜全義故第之北。與夫人合封。先生牛峯人。諱翔字雲擧號打愚。上祖高麗侍中公靖。本 朝觀察使吉培,判書承健,副提學之信最顯。副學生 贈贊成劼。贊成生戶曹參議 贈領議政有謙。配坡平尹氏。處士洪裕女。先生其第三子也。出后叔父諱有誠。以先生貴 贈參判。妣晉州柳氏。主簿榮遇女。配韓山李氏。牧隱後孫牧使聖淵女。慈仁溫順。有六女無男。以族子晩慶爲后。女適縣監宋炳文,申徵華,都事吳遂大,主簿金恒壽,申鎭,參判洪禹傳。側出晩初,晩顯。卽死於禍者。女爲洪鼎敍妻。晩慶三男一女。紳,縯奉事,絢直長。壻鄭觀周。宋繼子堯卿都正。申繼子魯校理。金男鐵根生員,璞根。申繼子思億。洪男啓祿,啓禧。女李淹。曾玄以下不能盡錄。嗚呼。先生生于詩禮家。早遊金文敬門。又爲吾先祖文正公道義之交。共被知遇於 孝廟。出處榮辱。靡不與同。終爲兇黨所搆。至於瘐死。不知者或咎先生以不諒時勢。自速世禍。而吾先祖以嫉惡正俗四字。爲先生斷案。況前後之伸白先生者。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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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名碩。則觀於此。可以知先生矣。烏可與不知者道也。成均館祭酒恩津宋稚圭撰。

追識[宋近洙]

今 上丙戌。以領相沈舜澤所奏。 命施不祧之典。先是四世親盡。廟已祧矣。告于墓。改造神主。九世孫鼎九尸其祀。翌年鼎九適占解額。 上以先賢祀孫。特付覆試榜。仍 賜御樂。一世榮之。 聖朝崇報。至是益無憾焉。嗚呼盛矣。先生墓文。成於 純祖辛卯歲。而形格勢禁。未及刻豎。今始鳩功。樹于經咸。以爲不可無追記。以其役屬近洙。蓋所以侈 聖恩也。顧末學托名爲榮。遂略書此俾揭之。乙未四月日。後學德殷宋近洙謹識。

別諭

日者聞爾將歸。特令近臣勸諭勉留。予意實非偶然。而不料爾旋投辭疏。長往不顧。無非予誠意未孚之致。缺然之餘。良用慙歎。今予哀疚之中。恐墜負荷之重。方將廣延髦士。列于朝端。以資匡救之益。如爾久侍講筵。情義自別。豈容一向邁邁恝然而已乎。爾其追 先朝眷遇之恩。體寡昧虛佇之誠。從速上來。以副至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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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今日氣暄暖。經筵頻開。正宜招延賢士。以資講磨。茲以別諭。爾其斯速乘馹上來。出入筵席。

近者予病向愈。方與儒賢講劘治道。而世子正當向學之時。開筵講學。一日爲急。爾其斯速乘馹上來。

爾之出入筵席。今且多年。思想之懷。每切于中。今茲予奉 慈殿。作此不得已之行。聞爾所居去此不遠。顧予願見之情。庸有極哉。爾其從速赴召。以副予側席之望。

日者除爾憲官。荐有召旨矣。天時人事。到此地頭。大小之臣。奔走率職。惟懼其不濟。況爾藏修有素。非果於忘世。其何以袖手傍觀而莫之恤耶。今方旁招家髦。廣招賢才。庶幾講究治道。迓續景命。爾其體予至意。斯速上來。以副虛佇之望。

去秋相見。予心甚喜。中路還歸。迨增缺然。今予宿疾未瘳。復來溫泉。爾居不遠。願言彌切。爾其體予眷眷之意。斯速上來。以毋負至望。

予以涼德。荷此艱大。願治雖切。而國勢未振。講學雖勤。而德業不進。日月流邁。每懷兢惕。思得經明行修之士。以補不逮。曾因筵臣之交薦。知爾藏修有素。學問精通。諭予翹企之意。非止一再。而屢陳辭章。尙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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幡然。豈予誠禮未盡而然歟。深用慙靦。今此申諭。實出悃愊。爾其從速上來。出入筵席。開陳經義。以副至望。

前後別諭。罄竭勤懇之意。而誠意未孚。遐心莫回。缺然且慙。罔知爲諭。中庸九經之義。必也尊賢爲本。則不能進賢而能治其國者。曾未之聞也。矧今虞憂溢目。災沴孔慘之日。招延儒賢。朝夕納誨。誠是當今之急務。其可緩乎。目今秋涼已動。講筵將開。出入筵席。啓沃寡昧之責。深有望於爾者。須體如渴之意。亟回長往之志。從速登途。以匡不逮。

予惟古先哲王。必以學問爲致治之本。而學問之功。必藉資益之力。故罔不求賢而自近。斯誠千古不易之道也。予以寡德。從事斯文。未嘗敢怠。而學不加進。治日益卑。內顧惕然。寢食靡甘。思得譽髦之士。布列左右。討論經義。切磋道德。以裨治化。而頃緣媢嫉之輩充滿朝廷。人有彥聖。予罔聞知。非不數開經筵。而指導無人。雖有憤悱。孰從而啓發。予之慨然者久矣。惟爾操履端方。學有淵源。聖經賢傳。靡不探頤。微辭奧旨。貫徹根荄。養高丘園。久負士林之重望。況先識奸萌。無讓曲江之老。而壬人射影。遂致嶺海之竄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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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沖年。莫之省察。到今追思。恧然于懷。肆於討逆之初。卽施賜環之典。以示予追悔之意。又因筵臣之論薦。付以閒散之職。爾其勿以前事爲可創。勿以茲言爲虛文。幡然而來。出入筵席。講劘經籍。開陳義理。啓予蒙昧。規予闕遺。俾予沈潛涵泳。德性斯尊。緝煕光明。道積于躬。發政處事。庶不至於速戾。是予之所望於爾者深矣。爾其斯速上來。

予惟爲治之道。必本於學問。故古昔聖帝明王。莫不以講學爲先務。而必求名儒宿學。置諸左右。以資講論。蓋所以求多聞而明義理。推行於施措之間也。夫儒者之修行。亦非爲獨善其身而已。將以所學之道。兼善天下也。豈可退伏山林。長往不顧。有若潔身亂倫者之爲哉。予素聞爾之積學力行。抱負非常。故屢度收召。庶幾爾之幡然。而爾乃不改遐心。視予邁邁。虛席屢月。竟失所望。此實由於誠意淺薄。不足以動爾之心也。環顧慙恧。無以爲心。茲因領府事之啓陳。益覺予之不能竭誠招延。爲可恨也。予雖寡昧。不足與有爲。然尙賴爾等之出入筵席。講論經籍。開陳義理。使予日聞其所不聞。啓發聰明。理會身心。以有篤實之效。則爾不負所學。予亦有所得。可謂上下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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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宜矣。是皆予肝膈之言。非出於文具。爾其體念。斯速上來。

嗚呼。國勢之艱憂。愈往愈甚。乾文之示警。殆無虛月。危亂之兆。必至之禍。不待智者。灼然明甚。而加以燁燁之震雷。蝶蝀之橫亘。荐疊於純陰之月。古人所謂殆哉岌岌之說。猶是歇后語也。日夕凜凜。罔知攸措。噫。爾等三人。俱以世祿之臣。蒙被 先朝之恩渥。遭此多難之秋。前後招延。不啻縷縷。而誠意未孚。尙靳幡然。戀戀思想之懷。曷勝云喩。須體勤懇之旨。亟回長往之計。從速上來。以匡不逮。

嗚呼。爾等試觀今日之國事。天災地異。疊現層出。國計民憂。無一可恃。如大廈之將傾。涉川而無涯。當此之時。以眇然一身。托乎兆民之上。日夕危懍。若隕坑谷。罔知攸措。爾等俱以窮經世祿之士。遭此多艱之秋。不思所以經濟之道。徒守考槃之志。尙無幡然之期。寡昧之缺然。士林之失望。爲如何哉。時序已盡。新正不遠。此時思想。一倍於前。須體前後勤懇之旨。亟回長往之心。從速登途。出入筵席。啓沃寡躬。

噫。此何等時歟。連歲凶荒。生靈困悴。國勢𡰈臲。若不保朝夕。而至于今年。自春徂夏。亢旱孔棘。節過芒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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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農愆期。哀我赤子。于何從祿。今四月二十六日地震之變。尤極驚慘。屋宇掀動。墻壁頹圮。此實前古所未有之大變也。閔予小子。叨承丕基者。八年于茲。而旱澇連仍。咎徵疊出。此無非寡昧涼德之致。靜言思之。厥咎誰執。凡遇非常之變。則必有非常之擧。然後可以仰答天意。而惟予否德。罔知攸措。爾雖身處田野。豈無憂國之念。須體至意。勉進匡救之策。俾予得以服膺修省。以爲傾否回泰之地。

思得賢士而共國。從古帝王之先務。旣而幡然而改圖。亦是儒者之出處。自非果於忘世。何至終守東岡。前冬上來。予用喜悅。曾未幾何。遽爾徑歸。莫非予誠意不足之致。殊可慙靦。節屆三陽。政屬彙征之吉。頻開講筵。必資啓沃之良。茲用別諭。誕告至意。爾其亟回遐心。斯速上來。以補予不逮。

爾以世祿之臣。久遯荒野。固守若浼之志。杳無幡然之期。予心之缺然。朝野之不幸。曷有其極。前後招延。不啻縷縷。而由予誠薄。造朝愈漠。無乃不足與有爲而然耶。心用慙赧。無以爲喩。自昔儒賢之去就。實關國家之興替。矧此咎徵踏臻。虞憂溢目之日。微爾碩德重望。爲士林矜式者。孰能出入筵席。啓沃寡昧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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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涼乍動。講筵已開。倍切思想。不啻飢渴之食飮而已。須體至意。從速上來。以副企望。以濟時艱。

噫。爾以山林養德之士。負一世之重望。寡昧之倚毗。朝野之矜式。爲如何。而造朝未幾。遽有歸志。不覺驚愕。繼以慙恧。如失左右手也。仍念今者蒼黃去國。雖由於誠禮淺薄。不足有爲之致。而思國勢之岌嶪。念寡昧之無助。則義未可去也。乃因不當引之嫌。汲汲求去之不暇。非但國家之不幸。儒林之缺望而已。抑亦有乖於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之義。此豈平日所望於爾者乎。予不多誥。須體至意。亟回遐心。從速偕來。匡救不逮。弘濟時艱。

嗚呼。旱暵之災。何代無之。而豈有如今歲之孔酷且慘者乎。靜思厥咎。亶由於寡昧之否德。獲戾于天。有以致之。夙宵憂懼。幾忘寢食。罔知攸濟也。仍念卿以世祿休戚之臣。負世重望。當此國勢阽危。民命近止之日。不思共濟之義。固守若浼之志。杳無幡然之期。甚非平日所望者也。卿其體寡昧至誠求助之意。凡係弭災救民之策。悉陳無隱。以補不逮。以濟時艱。而況今秋涼漸生。講筵將開。此時思想。不啻若大旱雲霓。飢渴食飮而已。卿宜念哉。毋孤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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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卿以世祿休戚之臣。當此時事罔極。上下遑遑之日。決不宜一向退在。默無一言。以孤我求助之心也。須體至意。凡君德之闕遺。朝廷之得失。悉陳無隱。庶幾棄我前愆。補我不逮。而徐待日氣之秋涼。幡然改圖。從容上來。共濟時艱。

噫。今日是何等時耶。災異荐疊。飢荒孔棘。國計民憂。無一可恃。此正危急存亡之秋也。當是之時。君臣上下。夙夜靡懈。一心共濟。如救焚如拯溺。猶懼其不克。矧卿以世祿之臣。負士林之重望。不思所以濟時保民。挽回世道之策。固守東岡之志。杳無造朝之期。予之缺然思想。已不可言。而亦豈平日所望於儒臣者乎。須體虛佇之意。亟回長往之計。趁春和斯速上來。以補不逮。

卿之遯荒。已有年矣。予之思想。靡日少弛。前後別諭。非不諄至。而尙無幡然改圖之意。予甚慙靦。無以爲喩。噫。進禮退義。雖是儒者之去就。窮經致用。斯亦君子之素志。自非忘情斯世之士。何至於終守東岡。莫回遐心乎。矧卿以世祿之臣。義同休戚。而當此艱虞溢目之日。不思共濟之道。惟懷長往之心。是豈予平日所望於卿者哉。況今日氣回暖。講筵頻開。非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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邃學。無以開發予志。啓沃予心。此予所以尤切仄佇之誠也。卿其體予至意。從速上來。出入筵席。以補不逮。

疏 批

答曰。省疏具悉爾懇。頃於筵中。略發長往之微意。不覺愕然。卽以草草數語。有所敦勉矣。豈料誠信未孚。留疏徑歸。使寡昧缺然。士林失望耶。益用愧赧。無以爲懷。噫。國勢之岌嶪。已至百尺竿頭。儒臣之去就。實關國家興替。矧爾荷 先朝之殊遇。負儒林之重望。當此之時。不思所以追報共濟之義。蒼黃去國。若是其恝然。甚非平日所望於爾者也。縷縷戒誨。言甚切實。可不體念焉。今者薦人。蓋出於爲國惜才之意。則一時人言。何足介懷。須體如渴之意。亟回長往之心。從速回棹。毋孤企望。

答曰。省疏具悉爾懇。奉朝賀雖因年少輩過激之言。蒼黃東歸。才遣重臣。諭予必來之意。想必不我遐棄。幡然造朝。而迺者爾因此不安于心。旣到郊外。遽陳乞歸之章。不覺愕然。無以爲喩。須體思想之意。亟回長往之計。從速入來。以補不逮。以濟時艱。

答曰。省覽辭疏。不覺驚愕。無以爲喩。噫。當此亢旱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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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民事罔極之日。不思所以協心共濟之道。遽因不當引之嫌。旣到江郊。旋尋歸路。是豈平日所望於爾者。而寡昧之缺然。士林之失望。又如何哉。茲遣史官。諭予如渴之旨。亟回遐心。從速偕來。以副側席虛佇之意。

傳曰。纔付至意於史官之行矣。幡然改圖。心切企待。情志未孚。莫回遐心。缺然慙恧。無以爲懷。儒賢進退。所關非細。亟體此意。從速登途。毋孤如渴之望。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獲戾神明。奄遭罔極之慟。攀號莫逮。五內摧裂。仍念卿之去國。已閱累歲。思想之懷。方切于中矣。今觀卿疏。知卿纔到闕外。旋尋歸路。始焉欣慰。繼以缺然。不知所以爲諭也。須體虛佇之意。亟回長往之計。從速上來。以補不逮。

傳曰。纔付至意於吏官傳諭之批。幡然改圖。予日望之。顧予誠意未孚。莫回遐心。只自愧恧。無以爲諭。卿其體寡昧前後慇勤之意。從速上來。毋孤企望。以補不逮。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卿不我遐棄。幡然上來。心切喜幸矣。不料坐席未暖。留疏徑歸。行色邁邁。此無非誠意未孚於平日之致。缺然且慙。不知所以爲諭。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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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之至意。亟回長往之心。從速回途。毋孤企望。

事蹟[上]

先生姓李諱翔字雲擧。本牛峯。考 贈參判諱有誠。早卒。先生以參判公季弟諱有謙之第三子。出后於參判公。

先生之生考號晩悔堂。從趙公守倫學。又事文元公金先生。癸亥以遺逸補蔭。歷官內外。俱有聲績。官至戶曹參議。爲士林所推重。而 仁廟以剛明廉簡奬之。先生學於家庭之間者。已有淵源矣。

先生以萬曆庚申(光海主十二年)生。幼有器度。稍長留意經學。及夫丙子之難。仲兄及伯仲二嫂一時殉節。而又見天地飜覆。先生深以爲痛。遂無當世意。棄擧子業。往從愼獨齋金先生學。造詣精深。愼獨齋深期許之。每稱之曰余於李君。多有相長之益。

愼齋先生沒。先生又以師禮事尤菴,同春兩先生。尤菴則待之以同門之友。而嘗語到先生則曰。其氣節豪邁。經學宏博。又曰不易得。又曰余嘗視同兄弟。又曰運氣相連。尤菴先生之篤好而深許之也如此。

先生之於尤菴,同春。執弟子禮甚恭且勤。嘗曰朱夫子以灑落精深。寬大剛方。稱二程。余於兩先生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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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之於兩宋先生。其慕仰篤信亦如此也。

先生丁所後妣柳夫人及生妣尹夫人之憂。喪葬祭禮。一依朱文公成法。無有遺憾。築室於全義先墓下而居焉。靜居一室。謝絶世事。左右圖書。專心玩索。造詣益深。聲聞日播。遠近學者。多踵門請益。先生以謙虛自持。不以師道自居。而其誘掖之意則甚勤焉。

○戊戌( 孝宗九年)除侍講院諮議。累疏辭不 允。而連降 召旨。兩宋先生方在朝。以同心協贊之意勸出。翌年己亥。遂膺 命。是時 顯廟在東宮。先生至誠開導。其論經義大要。以身心體驗爲主。 顯廟常以先生所陳者。問于同春先生。同春曰諮議說俱是也。因出語人曰。輔翼之任。可謂得其人。而已以女婚上疏乞暇還鄕不許。復疏申請。且請東宮勉學而徑歸。是年五月 孝廟昇遐。先生赴哭都下。上疏論君臣服制。其略曰臣之亡師文敬公臣金集。曾於己丑初政。應 召入朝。以爲時王禮制。多所不備。考據古經。參以時制。條爲節目以進。其時朝議以爲古禮節之不便於今。寢沮不行。識者恨之。君臣父子。人紀之大者。古昔聖王。緣情循理。制禮立法。養生送死。各有其節。少有違失。則人紀爲之敗矣。夫士林之間。其遭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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緦之輕喪。亦能制服以臨之。當君父之喪。反不能行功緦之所能行者。果何拘而然耶。今者當此變故。

殿下如欲推平昔之所學。而擧古聖之禮。盡死亡之道。何不循儒臣之議。俾無憾於大事乎。願 殿下循愛敬之實。酌禮令之宜。雖不得行於六日內。一如先王之舊。猶可改之於啓殯之日。以從朱子之議。此非臣之言。乃臣師之言。非臣師之言。乃朱子之言也。

答曰。久不行之事。不可輕議云云。

○庚子( 顯宗元年)上疏言。雖在 靜攝中。宜頻接儒臣。質問經史。仍以節飮食。愼起居。一思慮。肅容氣。懲忿窒慾。涵養省察之說獻焉。 上嘉納。後日入侍。 上曰予每念前事。不能暫忘。欲一見而敍舊懷矣。今聞上來。不勝欣幸。雖有疾病。亦可在京醫治。勿復還鄕。補予不逮。先生拜辭。又以前疏所言者爲言。 上曰爾若勿思退去。則予亦當一依所陳焉。自是屢入 筵席。多有啓益焉。

拜宗簿寺主簿。尋復拜工曹佐郞。上疏言振紀綱之道。而以人主進學爲本領。且論曹弊曰試以臣所掌該府之事言之。如京外船隻工匠錄案考覈之法。列邑楮漆桑果等栽植之法。柴場折受各司之規。家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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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架之限。律度量衡之制。載於法典。不啻詳密。可見 祖宗朝經綸之遺法。而顧今太半弛廢。船隻則盡爲諸宮家及權貴所占。而本曹所簿數甚零少。雖有 先朝啓下事目。未見施行。楮漆桑果等栽植之法久不修擧。故國家所需。取諸民結。紫場折受之規久移於宮家。家舍間架之制。視法典又不知其爲幾倍。至於律度量衡則人各爲制。大小不一。無以爲準。以水部一處觀之。則弛廢若此。其餘可追矣。願 殿下勿論折受新舊。一例革罷。痛洗痼廢。與民更始。則委靡之風。不期變而自變。因循之習。不期革而自革。振擧綱紀之道。無及乎此者。 批曰所陳無非藥石至論。可不佩服。

尹善道託禮論投疏搆誣兩宋先生。 上火其疏。投竄北邊。右尹權諰疏救善道。臺臣劾之。諰出城。 上命別諭。怒承宣不卽奉行。將嚴鞫。三司請反汗。又降 嚴敎。先生上疏論之。其略曰宋時烈,宋浚吉俱以碩德重望。困於讒慝之鋒。狼狽而歸。四方之輿望缺矣。尹善道包藏不測。禍人家國之意。至今日彰著無餘。則其罪固不止於流竄。權諰以儒爲名。而乃敢營救兇人。臣竊爲諰惜之。非爲諰惜之。竊爲國家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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諰之黨私醜正。實爲士林腹心之疾。則莠之亂苗。紫之亂朱。其爲害抑有甚焉。此 殿下所當明辨痛斥者也。臣又聞以朴世城事。屢降 嚴旨。臣未知世城之罪果合於侮君逆命之律耶。政院三司私相黨護。欲撓王法。則其罪豈但如世城而止哉。善道之疏有曰主勢下移。諰之疏有曰以實其下移之讒。此恐動熒惑之說也。 殿下不能不動於二說。欲鉗制政院三司之口。使不敢言耶。然 殿下已墮於二人之術矣。 上優答。尋遞職。 命付軍銜出入經席。先生以聾病辭。 上諭曰爾雖不聞予言。爾言予聞。勿生遐心。

拜司憲府持平。以親嫌遞。是後連除是職。屢疏辭。且陳戒凡數千餘言。其略曰 殿下之於經筵。夏以盛暑。冬以祁寒而停。不寒不熱之時。又未聞日三之接。則宴安之毒。無乃或至於奇衺。而緝煕之功。無乃或至於間斷乎。又申言宮家折受之弊及時事六條。而言甚切至。 上頗開納。

○壬寅冬。除扶餘縣監。邑之爲弊者。陳疏去之。其疏略曰頃年寺奴婢追刷之時。怯於威刑。輒以虛名現告者比比有之。厥後徵貢皆出於一族。而逃故之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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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歲增加。一族之人。或有兼出五六人之貢者。此豈王政之所可忍。特令道臣明査其逃亡物故者。從實縣錄。永除其貢。其轉移之類。錄案于時居之官。則了遺殘氓。猶可保存。臣又念虐民之政。軍役爲甚。良民之女。交嫁公私賤者。從其父役。而良民日縮。各邑軍名目。比古增多。夫以日縮之民。塡其許多之闕。且於正軍一名。給保三人。故州郡患其閑良之難得。纔聞離胞。旋充軍額。良民之家連生四五男。而不至於敗家流亡者鮮矣。臣愚以爲若令州縣。雜以公私賤充定軍保。則襁褓之兒可免充額。此非獨爲惠於一邑。亦可遍行於一國。臣又觀近緣國家事目。宗室外派不計代數。遠近皆免軍役。以此曾入軍簿者。有減除之望。新被抄選者。有謀免之計。蓋常漢世系。微眇難明。雖假作虛名。自稱某人之外派。實難推詰。設使所言皆是。若以外派之外派論之。一國之中其不爲宗室後裔者幾希。伏乞只限宗室外孫減免軍役事。一依大典所載。臣又念被抄軍伍者。率多窮民。猝然責之以戰馬器械之新明。彼焉能哉。臣到任之後。得接備局行會。則使之痛禁薄劣環刀。劃卽施行。自此以後軍人環刀絶無薄劣者矣。近來又以不合體制。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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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執頉。以此劍價踊貴。莫不有難辦難保之憂。夫使民安其田土。保其妻子。自然有親上事長之心。則何患於兵力之不強乎。苟爲不然。則雖人持太阿,龍泉。無補於望賊瓦解之勢矣。然臣之所望。非欲但恃其本而遺其末也。當此大無之日。使失業之民。難責其一從上司之令。願 命有司之臣。姑緩煩苛之政。以待豐年。亦無不可。臣又念砲保徵布。平日猶難。況今失稔之中。木花尤甚。而該司分付。急於星火。僅徵價布二同零發送。則行到中路。爲賊所掠。先以此事稟報該廳。則使之更備以上。夫於初間準備。已賣田土。則此更備之難。無異挾山超海。臣愚二同之木。在殘民甚有難辦之慮。其於國家。不甚關重。特爲蕩滌上也。劃給大同餘米。使之改備次也。使本縣及被賊地土官。各徵一半。而使兩邑分布其役於民結。則雖苟簡。豈不愈於偏虐窮民。促其顚壑乎。臣又念本縣學宮腐朽傾頹。重刱之擧。不可緩者。旣已報使啓聞。刻日經始。而無他財力。只以官需節用之餘。以爲功糧之費。今以年凶減其一半。官中凡百。猶患難支。豈有一分可及於聖廟之役乎。夫學校。王政之急務。今以時屈而中止。則其爲欠闕。可勝嘆哉。願 命有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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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還給所減官需。俾完其役。不勝幸甚。

先生之治扶餘也。以淸謹律身。以寬仁御下。邑有淫祠。命撤去之。宿弊之病于民者。旣白于朝而除之。吏民愛而慕之。立石頌德。且建生祠而俎豆之。

○甲辰丁生考晩悔公憂。丙午服闋。拜工曹正郞。四月 上幸溫泉。顧近臣曰。李翔在近地。予欲相面。特爲下諭。先生上疏辭 召曰。臣之戀主之誠。豈是凡民比也。第臣昔年承 命獻議於宋時烈等請定服制之後。時烈等近以被斥於嶺疏。而有席藁待罪之事。則臣之不安。與時烈等實無異焉。此臣所以寧伏違 命之誅。不敢冒進。以來四方之譏。貽 聖朝之累。 上以必欲相面之意。慰諭趣召。先生感激赴 召。 上面諭勤摯。

拜持平。累辭不赴。因災陳戒曰。臣竊以爲天人相與。一理甚眞。感必有應。豈無其由。 殿下若求之於心。責之於己曰。本源未明而物慾熾歟。宴安爲毒而庶績虧歟。己私未克而公道廢歟。奢侈未已而財力窮歟。宮禁不嚴而便嬖盛歟。營作不戢而民怨興歟。重罪失刑而憲章紊歟。疑獄不宥而冤枉多歟。忠讜日疏而闒庸登歟。善惡無別而邪說肆歟。何其士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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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睦。而未有寅協之美。紀綱之解弛。而不見敎化之行歟。亦無怪乎天心之未豫。而災異之疊出。飢饉之荐臻。而邦本之顚蹶也。惕然動念。奮然改圖。於此數條。反之於身。驗之於事。深自省焉。則擧措得而民心悅。天意回矣。 上奬以勤懇切實。

○戊申拜侍講院進善。辭不許。會 上復幸溫泉。先生趨謁。 命賜食物。且給馹使隨 駕。先生辭以疾。時 東宮有疾患。 上欲疾驅還宮。先生以袁盎語諫曰。 殿下縱自輕。奈 慈聖何。況人君一動一靜。皆可模範。犯夜還駕。蹕衛顚倒。豈但貽害 聖躬。亦非所以垂裕後昆。 上嘉納。

○庚戌拜掌令。應 旨陳數千言。其目曰明聖學以立大本。嚴宮禁以遠便嬖。得人才以專委任。辨邪正以正朝廷。振紀綱以勵風俗。崇節儉以足財用。恤民隱以固邦本。 上嘉奬。

○壬子拜執義。 別諭促召。先生疏辭不赴。是時同春先生疏論領相許積。引李泌,盧杞事爲言。 上斥之以伐異。先生聞之嘆曰。此國家興喪所係。尙可不言乎。遂草疏力言。其略曰宋浚吉受國厚恩之臣。不勝憂國之忱。敢上斥奸之章。意謂 殿下惕然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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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所處。不惟不賜處分。反以正論爲非。 殿下之敝於奸臣何其甚哉。許積之機辯巧詰。自是憸人。授之以有司之任。雖不無一長可取。假之以廊廟之權。豈無災害之並至乎。旣以積爲相。又欲宋時烈之同於朝。是何異於雜薰蕕氷炭於一器之中。欲其光潔而不汚也。昔在 先朝。宋浚吉嘗主激濁揚淸之論。 孝宗大王言於筵中。予見浚吉。如對芝蘭。其眷重之意。可以想矣。何故因此斥一佞臣之事。反有伐異之疑耶。明理誠心。是浚吉一生功程。其明足以燭其奸。其言足以取信於當時。到此白首之年。反有偏黨之失乎。疏入 上震怒。命削奪。兩司諸臣俱請反汗至百餘啓不 允。相臣金公壽恒亦上箚言宜以 明廟所以處曹植。 光廟所以待安邦俊者爲法。 上意終不解。

○甲寅 顯宗昇遐。

○乙卯( 肅宗元年)尹鑴得志。首發啓請罪兩宋先生及先生。先生遂竄于嶺南之寧海。而以黨私亂禮爲罪名。蓋以己亥議禮一事。爲搆捏之欛柄。

初先生聞鑴有盛名而往叩之。歸而語人曰。鑴有心術之病。且其目視不端。終必作不吉人。遂不復交。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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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銜之。至是而逞其毒焉。

尤菴先生先蒙 嚴譴竄長鬐。先生爲送別到果川。則尤菴已去矣。先生因寄書曰。曩者嚴程離發之日。聞報卽行。到果川忽逢黃敎官謫行。驚駭少定。還甚喜賀者。蓋以此友此擧。足以明半生厚謗之爲冤甚。不敢效常人之戚戚遠別也。因此行始聞車馬已遠難追。蒼黃窮途。此懷如何。過嶺之後。有日旣久。伏想僦居成趣。復有遐方士子相從問學。自不覺其度日。素患難行乎患難。已試其平日所講矣。翔自知必不免。先生之行矣。而尙此推遷。未有所聞。無乃碌碌不足爲有無之故耶。近聞兩湖疏頭又被極北之竄。而士氣不衰。愈往愈激。首相深憤疾之。欲坐以怨國之罪云。未知如何出場。又聞任實申尉啓澄不勝慷慨。將欲叫閤。槩以比來禮訟。著成一冊。出入經史。該博明暢。不啻累千言。以爲許令鑴,穆共質朝堂。臣言若屈則甘就鼎鑊云云。或以親在止之。至於涕泣憤慨云。可尙可尙。聞羅州儒生爲候進去。平生慕義之誠。豈下於此人。而慮有竄謫之啓。不合遠出。茲未奔慰於患難之日。悠悠之懷。曷嘗云喩。伊川易傳。正得涪州氣力。所望於先生者。益加精義之工。以幸敎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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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謫時答愼大谷後尹書曰。此身之空疏無用。實諸賢之所知也。當此忠賢斥逐之日。不待度遼之自明。猥廁黨錮之扶剔。齊名李,杜。死亦榮矣。只是鄕中子弟年少聰敏者。多未及見其進就。此所耿耿。

又答徐谷城行遠書曰。讀書爲主一窮理之要。況到此地頭。非書無以排遣不平。非書無以驅除雜念。尤不可不着實。衰年亦不欲自懈。如左右盛壯之年。曷不思所以孜孜乎。

先生不以禍福而貳其操。不以老衰而懈其工。而其於尤翁同志道共榮辱之義。翫此三書。可以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