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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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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同春宋先生(浚吉○甲午)

鼎重再拜言。近者得聞閭巷喧傳。北人發▦差自燕城。今十六上馬。廿六到我境。問其故。乃請兵事也。問何所用。則北差但以手指北。晝夜幷馳。不日當詣京城。廟堂得此報。方索向日調兵時舊簿。略無疑慮動乎顏色。 主上亦無詢謀應變之擧。一二日來。所相識朝士有相過者。輒曰。只從其請。有何大患乎。蓋朝野恬然。不置之慮矣。吁。亦寒心而可爲痛哭者也。我國之阻絶 中朝。已過一紀。固不知天下之勢果如何也。然自數年以來。月犯昴宿者三矣。夷虜自相戕殺者再矣。傳言 天兵已復山西者三矣。虜人之疲殘凋零。歲異而月不同者。又往來使臣之所目見而口談也。仰觀天象。旣如彼。俯察形勢。又如彼。矧乎中國有必伸之理。夷狄無百年之命。則亡胡復漢之運。其不在斯歟。其不在斯歟。由是觀之。今日北差之蒼黃急迫者。安知夫父老之牛酒已迎於西郊。而僞賊奪魄。復思北遁之計哉。嗚呼。我國之屈於夷虜。旣非本心。而我國之所畏而不敢動者。只是此虜在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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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虜之勢已蹙。則無復可畏矣。何乃助兵犯順。要禍求害。昧義理之正。喪厥初之心哉。一朝 天兵盡殲醜類。驅其餘孼。直臨我境。遣一行人。奉咫尺書。悉問前後之罪。欲責我國 君臣。則未知朝廷上下其將拒天子之命乎。順天子之命乎。拒命則陷大辟。順命則無以爲吾 君地。思之及此。心膽墜地。當此之時。爲臣子者。雖千百其身。亦將何補於忠孝哉。人或以爲 中朝形勢不可知。而 朱氏中興。安可信也。此又安忍發於口者。而事理之尤不然者也。 中朝形勢。固不可知。而虜中形勢則已知其疲盡矣。 朱氏中興。雖不可信。而天下又豈無眞人應天命者乎。我國之負罪於天下久矣。若其有眞人出而奉天行討。則伐罪弔民以謝天下。乃其第一義。豈肯赦大罪縱一敵。以爲他日虜賊之前導也哉。其不可以小智詐辨。能解天下之憤。而得免征伐之加明矣。爲今日計。速宜因其請兵之端。廣選精銳之卒。特遣信將。鎭乎遼東舊境。大發國內之民。守諸灣上。以張聲勢。急送一价。奉表 天朝。以暴本心。以請軍期。前後挾擊。斬首擒生。則虜人之命。當在吾手中矣。時難得而易失。事易毀而難成。失此不圖。後悔曷及。或以爲此虜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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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於 中朝。其力足以制吾國也。一何怯歟。彼方專力於 中朝。其勢必盡空巢穴。而所餘者老弱而已。乘虛直擣。乃兵家之妙策。而孫臏全勝於魏。暴秦幾危於楚。而古人惜齊之無謀也。反欲踵齊覆轍。坐速禍難。則尙亦何利哉。且如其擊虜而敗。猶足以白吾心事。苟或獲罪於 天朝。何所逃哉。或者又以爲北人旣不明言用兵之處。又安知蒙古雜種之自相反耶。亦甚愚哉。其所以不明言者。乃可以明知者也。復何疑焉。設令虜中自相爲亂。自古夷虜之得志於中國也。比亡則必至轉相戕殺。自底絶滅。殆惟天意也。天下之人。何嘗一日忘此虜也。顧時未至。力不及爾。乘彼有難。而如有帝室之胄。豪傑之人。鼓義氣糾義旅。爲天下倡。天下之(缺)此虜者。夫豈少哉。不此之思。反又委之以不可知。而姑爲目前之計。及乎事變難應。巨禍迫至。則將何以爲吾 君。爲 宗社萬年計哉。在朝之人。已不足以與道此言也。竊想如吾諸文丈荷 祖宗眷育之恩。受先師淵源之學。必不恝然於國家危亡之日。而負吾平日所受之學也。況又諸文丈當 聖上踐阼之初。首膺召命。恩眷備至。則揆念分義。何敢自同於草野市井之人。亦何忍見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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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將及於天下之大禍而莫之救乎。仰惟諸丈未之及聞也。如得聞之。必將竭誠奮忠。思欲效死於軒墀之下。而不欲與此賊俱生也。夫如是則何不一一爲上明言之。上以悟 聖聰。下以振懦俗。大以爲天下扶義。小以爲一國圖安乎。自念鼎重苫塊餘命。苟存視息。不敢言及時事。而衷誠所激。不得自裁。敢以是聞于座下。惶恐無地。

 昨日作得此書。今聞虜人請兵。專爲協攻寧古叛種云。與愚者所料相左矣。然虜情叵測。不可推知。而寧古乃吾關北相接處。部落最盛。識者虜之久矣。實恐國家之禍反速。而向日嶺東關北三尺赤雪尤可慮也。此書仍付呈。欲望諸丈理會及此。覽後裂去勿留。

答同春(庚子)

別紙見敎謹悉。鼎重於此事。不欲深言。有意存焉。示諭及此。亦不得不盡焉。昨自山下還。始聞有此事。雖未及見抵許書。其他所爲。節節駭異。鼎重嘗妄以其才學。仰對 先朝筵席之問。今乃大謬。其在私義。尤不得自安。然若斷以包藏禍心而絶之太遽。或有一毫過情之冤。則在我反爲先傷久要之道。只欲徐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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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以而處之。然凡人之情。易蔽而難悟。平日篤信。如吾兩先生所指諭者如此。則敢不思所以反省耶。第未知處此之道。如何而得中耶。蓋非敢爲渠曲䕶。只未能判斷其心之一出包藏與否。今日隔膜。惟在於是。謹當反復十思。庶不孤負先生提掖開導之慈耳。權則向年見其立說。怳惚支離。竊疑其爲難信。雖不敢倡言。亦不復踵其門。今見其疏。不以爲異。見人之攻權。亦不欲論其深淺。大槩人情。凡於離合之際。自有萌漸。有非一朝一夕之故。而今於尹。卒然大悖於平日所料。令人茫然。不能省識其由也。

答同春(辛亥)

便回。伏奉下書。伏審道體起居神相增福。不勝慰喜之至。鼎重前冬在鄕。屢承 恩諭。勉以賑事。分義不敢牢臥。率意復出。孱力淺慮。不能救得一分。徒捐數千石米。殺盡許多生靈。自顧罪咎無地可容。 朝廷寬大。尙貸刑章。其在私義。唯有退伏松楸。追省妄動。庶補前過。援例請浴。蓋出不得不爾。而承此警誨。瞿然自失。益仰忠厚憂愛之誠。有以感人。敦薄之速如此。不免遲佪一旬。更爲貿麥救畿之計。而畢竟此心滔滔。難抑向東之思也。卽今湖西餓莩盜賊之甚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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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間。耳目俱詳。束手視死。亦無奈何。道臣全不用意。餘米之說。亦是虛傳。問之久台。答以無有。尤無奈何。適來賑所留饋。數百飢病。心目俱慘。無以爲懷。

上尤齋宋先生(時烈○庚子)

書中誨諭誠荷眷愛之深。感幸何極。知言知人之訓。實所自訟。平日於人推許太過。一朝所爲。大謬於所料。向所稱說。一切妄誤。則在鼎重私義。錯愕震惕。尤非他人之比也。特以本情所在。似可細究。而不欲先傷久要之道。士友之間。多以爲不嚴。而同春文丈亦以先生所敎者示之。益不勝瞿然警懼之至。敢不奉承提掖開導之慈。爲之反省而深察焉。

答尤齋(壬寅)

舍弟遞致手書。恭審寒極。道體康福。且知寓居有近江之娛。稍慰馳慕之誠。前懇先世碑碣文字。獲蒙終惠。跪奉恭覽。感激難勝。吾祖心事。晻昧不白。今且百年。幸賴先生仁心矜念。愍其冤鬱。闡幽摭實。直書心跡。將以復伸於當世。傳信於來後。則其爲子孫者之幸。豈可以言語謝也。惟有涕泗而已。況鼎重等受先人遺托。常恐其卒不能遂而無以爲辭於地下。今乃成平生之至願。而得慰吾親泉壤之望。從此鼎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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憾於夕死矣。鼎重日役於算簿之中。廟議督嚴。民情乞寬。監色看賂。豪強騖力。令人愕然。莫知所以措手於其間也。其視吾弟因罪得閑。從容於丈席之側者。奚啻千萬乎。自憐自憐。頃忝諫職。聞湖民多死於冬前。論罷湖伯。近因士友。又聞湖民涕泣。如失慈母。一言之妄。乃使千里之民失所。甚可畏也。追悔莫及。直待田政畢後。便以匹馬向松楸。欲轉投門下。追陳此區區謝悃。伏祈歲暮。爲道保重。

答尤齋(己酉)

敎意伏悉。自李季周闡發鄭評事文孚忠績。六鎭武士皆以金相公開邊之功久無報爲言從其輿情。許令作祠於行營城內。則其時兵使李令汝發以金相不善終。疑在國禁。鼎重答曰。世間自有眞是非。設如令言。漢有韓信廟。可以證此矣。李猶不釋疑。復云金將軍應河曾爲此營虞侯。其後樹節卓爾。宜以將軍主祠。鼎重答曰。金將軍忠節。似當別立一祠若如令言。有非北人追報金相開邊進華之本意。李亦然之。其後武士輩又言旣發金將軍廟享之議。而又經虞侯。亦我輩之所曾帥事者也。毋論忠烈。實有惠我美政。配食相公廟如何。鼎重答以此意亦好矣。今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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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難免汰哉之誚。愧悚愧悚。但念當初建祠。專以報功爲名。今若以金將軍並享。則與本意略異。此或有礙耶。坐次則當從世代先後耶。欲待更敎。卽報掌祠武士改正。謹此仰稟。

上尤齋別紙(庚戌)

鼎重幼時侍先人於星州任所。一日有𩝝卒之擧。其中一卒不肯在庭食𩝝。其色憤其言厲。出入於堂階之間。自如也。無軍卒禮。官吏有問。亦不答。衙罷。鼎重問于先人曰。何故設𩝝。而何卒倨甚。大駭瞻視。何不治之。先人曰。此義士也。朝家方調兵以應虜請。設𩝝資送。皆出 朝命。此人義不食。其志將欲有爲也。吾故奬愛之。不以賤人視之。此兵皆自京司抄名徵發。防其厭避故也。吾旣惜其人。且聞其有老母。欲托以他事。代送他人。渠曰。此行送死也。他人亦豈欲哉。徒生事於官長耳。吾不爲也。眞義士也。鼎重至今記之。欲望以其時說話中義士等語。代碑文中遜謝等字。未知如何。

上尤齋別紙(壬戌)

栗谷先生墓碑刻役。中輟已久。常所慨恨。今行。張判來見謂當董成。何幸何幸。仍勸年少諸友與之同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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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擧矣。第聞李生喜朝之言。立碑之所。光城父子及尹君復元兄弟以墓道爲主。其他文谷,朴和叔及士友諸議。多以書院爲穩。尙未歸一。斯文重事。不可使儕流之中。各持異同之論。以致傍觀之笑。今當入刻之始。雖從立墓之議。不可不通告文谷諸公。皆得聞知云。此言似好。如何如何。若以爲可。則伏望因書通于文谷如何。和叔諸人則當自此相告耳。

鄕中有孀婦無子。其族人居湖南者。許以其子爲後。不幸族人死。其子服斬而繼後。公案亦復成出。蓋死與案同在一月之內。而居遠未及相報。以至於此矣。今旣以出繼成案。則所服私親之喪。亦當降耶。若以通典庾蔚之所言五服皆定於始制之日裁之。當遂其服。而第於所後母侍奉之際。亦似有妨。未知古人已有定論耶。有來問者而不能對。謹此仰質。

武出身尹聖弼赴防於定州。遭丁卯之亂。牧使金搢就俘降虜。聖弼曰。城陷矣吾何忍偸生歸鄕里。亟奔監營。更效一戰可也。乃於正月十四日。出戰而死。失其屍體。臨戰。以其所脫衣服附其奴。奴自賊中負而逃還。其家亦有平日翦髮作髢者。人勸令收葬。聖弼之父曰。吾家曾於壬辰倭變。遭同氣喪。用衣服虛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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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盜所掘。再葬再掘今不可爲也。待他日其婦死後。同入一壙可也。不作神主。只設虛位而終三年矣。今者聖弼之妻以老終。無子。取從子爲後。其子欲遵其祖言。同葬其父遺衣翦髮於母壙。而旣有翦髮。便是遺體。不可與遺衣一視之。殮之以棺而將用並葬之禮。但疑於所服。又欲依稅服之制。適其忌日在近。從其日始。此是變禮之大者。其所後子亦登武科。嘗與之一見。送人問禮。雖不能謂之必不可。亦不能明其必有據。謹以仰質。幸乞復敎。且旣從並葬之制。則題主虞卒祔。皆當追行。亦其前日所未擧云。而至於朝夕上食。則其母已於始喪設行。終三年。似不當再擧。過卒哭奉主入廟。而其子設位伸情。只當如稅服之爲耶。抑如改葬虞後卽止爲宜耶。

寧越士人輩倡議欲立嚴興道之廟於 魯陵僧舍之側。仍欲以六臣並享。未知於時義如何。如不大妨。則嚴之位次。當設於何所。

疑禮問解廈屋之制。房室各異。以我國之制言之。房與室何以別之。伏望下示。小學有共飯不澤手之文。頃年北儒朱棐來言先生以爲手非手足之手。古人以共飯之匙謂之手。未知出於何書。願得詳聞。

上尤齋

病裏無所用心。時或講誦古書。而不能領會。愧懼愧懼。承諭不覺抆血。賤臣尙不改周公之夢。豈年少猶有希望耶。眞所謂不可與俗人道也。春丈身後追典甚隆。令人感涕。然以平日契遇言之。盛於退溪時而隱卒殊不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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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尤齋(癸丑)

陽旭漸舒。調攝氣體。快復天和。忽此歲除。瞻慕益切。鼎重今日又上辭免文字。惶悚無容。只俟 嚴譴。賤疾轉劇。毒注兩眼。左全昏而右半瞖。書冊之工。又將廢矣。閉視默坐。非不有力於涵養之本。而亦不免潙山老釋之患。尤欲速進請敎於門下。而動被拘礙。先送家僮。奉書問候。且令學路。旣知路。則行或與知而俱到矣。

上尤齋別紙

先皇御筆刻石事。不敢忽忘。已言之湖伯矣。方有搬取家屬之擧。搬訖。當令兒子率刻奴進稟往復。以承裁敎。

改封或遷 陵之議。在野之臣自處。當如何耶。遷 陵則諸臣當有受服之節。似當赴朝。仍參哭班。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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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封則儀節與遷不同。似無參班之禮。未知自處之義。又當如何耶。伏望下敎。

誌石刻役促迫。進駐近京之地。以待釋負如何。 寧陵陵外。有具氏溪亭。可以寄棲。如不獲辭。則少留于此。仍參 啓隧哭班。執紼而東。亦可以伸情而畢義。如何如何。

上尤齋別紙。

彼疏旣無攻斥之事。 批旨又爲之慰解。則今日自處之義。宜引妄言之咎。不必更辨。而第念當時 聖敎昭揭日星。可詔萬世。臨上在傍。其嚴若此。而下有所恃。敢肆游飾。 上有庇護。至加掩覆。將使旣明之大義。歸於䵝昧。 貽後之大訓。反爲臣隱。其事之可憂。不但一時是非之變亂而已也。若因一言。昧者復明。隱者復揭。有補世敎。豈可量哉。然看時義。已無挽回之勢。恐取尙口之災。未知如何如何。試命之筮。得漸之九五上九三歲不孕。其象不虛。而羽儀之吉。有不可必也。伏羲豈欺余哉。還堪一笑。如或不勝世道之憂。終以是上之。則書啓中已有引罪之語。似當於初頭。更以請罪結之。仍以且念等字承之。而更敍後段也。今所辨論。本因其疏。而更入西幕一款。則人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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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諒我心。反謂之添以新語。意在必攻。未知如何。文字中多有不可煩泄者。關係國家。人誰不密而亦不能無慮。宜在斟酌。直投監營。亦殊常例。如不可已。密封呈于縣道。戒以勿泄。此外無他道理。如何如何。

上尤齋(乙卯)

陳蔡之從爲誰。崔生愼在侍耶。永咸諸儒。亦有來迎者耶。今日事無可言。所恃者惟上天耳。因思去去年所筮漸之九五上九必可驗。周公豈欺我哉。千里緘書。無以表此戀戀之誠。五加皮茶一壺。乾肴一器。五筆二墨。七十簡附呈。伏乞俯納。北土風氣頓異。何以支遣耶。曾聞去歲稍熟。不比南方之凶荒。果何如。隣宰皆武人。無可與相資者。未知方伯有顧念之意而醫藥相救耶。昔年鼇城公謫北絶糧。露宿於文高之間。故爲之奉慮尤切耳。

上尤齋

春序向晏。謫裏起居何如。或傳近來體中不安。比初頗甚。瞻慕馳慮。日夕懸懸。前月奴回賜復。擎讀披玩。至今不能釋也。鼎重偶因儻來之物。賭得多少詆罵。病臥空山。何與世事。而恕己量人。尙置猜嫌。還可笑也。似聞論議崢嶸。請置之書。交上迭入。過嶺浮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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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暮間耳。從今可免皇甫之恥。不羨柳公之斥。而第一朝居然得當指揮諸賢之目。又將致煩後世僭猥之譏好笑好笑。

上尤齋別紙(丁巳)

家兄旣喪長子之後。爲念宗祀之重。欲取次子所生第一孫爲後。而法例所不許。故上章陳情。得蒙 恩許矣。不幸去夏。所後之孫又夭死。無他可以爲後者。家兄在時。每以疾病沈綿。後事無托。爲之悼恨。不意凶禍荐臻。奄忽棄世。送終奉先。俱無主者。人事至此。尙忍言哉。茲於成服之日。告于柩前。凡喪祭之事。姑令其次子權宜代行。出於倉卒不得已之擧。未知不悖於禮否權代與攝行。事體不同。祭祝自稱。卒哭以前。雖循例用孤子之稱。似或無妨。而自祔以後。則旣不敢稱孝。又不可仍用孤稱。未知別用何稱。方爲穩當耶。題主時。遵用顯考之號。亦似無礙。而第於旁題奉祀。有所不安。今姑闕之爲宜耶。至於三年喪畢。神主入廟。則當有祧遷之禮。而旣無宗子。似非權代者所敢當。亦未知將何以處之。伏望裁酌賜敎。俾得據依遵行。不至大失。千萬幸甚。

曾見家兄在憂時。葬前則家廟祭薦及墓祀。並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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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卒哭後則朔望參禮。節祀薦新。皆復設行。忌祭則只用一獻。時祭則仍以停廢矣。今遭家兄之喪。葬前葬後。凡於家廟祭獻之節。只當遵用家兄已行之例。而但念鼎重等雖持重服。不比居憂。又各異宮。而遭値祖先忌日。不得略伸其喪餘之慟。有所不安。至於墓祭則旁親之祔葬於先山者。皆受其子孫之追養。而獨於平日宗家所主正統之位。廢而不設。尤極不安。今欲略設一獻之具。使子弟中服輕者薦之。未知不至僭越否。疑禮問解中。有問鄭愚伏以爲宗子死未葬前。則祖考忌祭。墓祭介子異居者。亦不可行。沙溪先生答云。鄭說是固先正已有定論。而情理之不安。如上所陳。且愚伏引所祭於死者無服則祭之文。高祖以下。固爲正統服。而適於鼎重先壟。五代祖墳同在一原。從其無服。只得設祭於五代祖爲宜耶。伏望裁敎。宗子之喪未葬前。則鄭愚伏以爲祖考忌祭墓祭。皆不可行矣。若非宗子之喪。則雖未葬之前。祖先忌祭墓祭。固當設行。而至於死者之子孫有先亡者。則忌墓二祭。亦可設耶。推之以待死如生之義。有所不安。如何如何。

上尤齋別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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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淮之父名。今欲托赴燕之人。探問而來。殉節事跡。不可泯沒。然障簇難於廣傳。聞愼爲尙牧。勸令刊成一冊子。印布爲計。如何如何。得其名後當更稟。年少輩汩沒者無足言。自放者又多晉時風習。皆是衰世事。實恐其流之弊反甚重。見譏於後人也。然其救正之責。豈人人所敢當也。惟欲自省吾身。不染於俗。凜凜淵氷耳。

上尤齋(己未)

浮沈戲慢之戒。敢不深省。最是洛下諸少。旣廢科業。又拋古書。惟以酒棋諧笑自遣。往往放言不顧云。此習極可慮也。

上尤齋別紙

人之氣質。有剛有懦。崔愼在獄所對。甚直不少懾。其後赴 國祥。李沃來言所目覩。嘖嘖不已。沃言猶如此。今日之不挫。從可知也。李橝刑杖之下。怯弱失措。此昔人所不免。於渠不欲深責。而可惜可惜。李丈欲上章而被諸公挽止。盡取告身。來臥兔山舊家云。如何如何。極令人愍然。

答李養而(之濂○辛亥)

昨奉寄惠長牋。開誨勤至。豈勝感激。卽今民事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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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亡之禍。迫在朝夕。苟有可救之道。人人皆得以謀之。豈有緩視徐步之理哉。但太倉之米。不滿四萬。西運之粟。只餘二萬。而一月之費。幷百官軍兵廩食。已過萬矣。今雖稍加裁損。亦不可全減以絶其命。旣不豫爲之計。實無追救之策。至於諸道簿錄之殷。不必關西爲然。雖以畿甸亦可謂饒多。而數年來散糶未收。倉庫皆空。無異畫餠夢飽。奈何奈何。貯穀之請用力主張者。已及十年。終不見聽。入京之初。詰之諸宰曰。今果何如。亦皆無以應也。罷賑之後。又有無所依歸者。力請仍賑。諸公頗不快。就賑者亦多混雜。始用吾兄前書所敎覈實之擧。揀擇其面有飢色者。朝饋三合之飯。夕饋二合之粥。已蘇者還之。可賑者納之。其數亦過四百矣。賑飢之事。豈有定數立限。如編役者耶。此則告之者誤也。抑今日流民無不絶粒。初不見擇於賑所者。數日丐乞於閭巷。旣無所得。則轉死於道路者。亦必不少。而朝家旣不許廣賑。物力亦且不贍。無如之何矣。弟實多病。一日之內。委臥之時居多。凡百接應。非強勉則不能。書疏往復。若自作則必經營數日。方成一幅。傍無子弟可以倩手者。近又疲於簿書。雖謝絶他事。專精一力。亦患不逮。蓋其孱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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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然未嘗自朝及昏。頃刻自暇也。如陶公偉才宏德。固不敢望。而想其氣力精神。亦必有倍於人也。蒙荷警誨。敢不自勵。摠要略細之諭。平日亦嘗聞此。而我國賑政事勢器具。與中國懸殊。若不事事親察。尤不成樣。以故不敢自逸矣。

與李養而(辛酉)

長牋辱敎。良荷奬勉之盛。然皆非弟駑劣所敢當。況復朝廷之上。群賢布列。其所是非取舍。各循己見。難望其就裁于一。如尤齋盛德重望。猶不得鎭服。終至於引老而歸。於弟輩何足道哉。獨斷則乖隔而不和。循衆則悠泛而無成。重以疾病纏綿。無以陳力。殆天之所廢。行將陳情乞骸。或可以少謝朋友之責。 聖朝之求士。不爲不至。而雲擧,和叔,子仁諸公。亦不肯動。在朝淸流出入臺省者。從俗避嫌。不欲過宰相之門。又不可人人而就謀求益。此亦末世俗習之窒礙處。亦難猝變。奈何。

與黃周卿(世楨○乙卯)

兄之此行。何可無也。想兄心事。如就樂地矣。尹疏想兄未及見。故傳寫以送。不識兄果可安受而甘心耶。昔年弟之所告於兄者略驗矣。古語云。嶺海未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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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萬望自愛。

與黃周卿

黃勉齋集。金斯百取見於金奐家云。豈至遠買燕市耶。李元禎之子。得見於他家。瞿然而歸告其父曰。吾輩將無以爲辭。元禎曰。勉齋何足言。雖有朱子之論。奈今日何。李同揆生時。其鄕人問禮論是非。曰宋是。然則何攻擊若此。曰 上心所惡。自不得不然。然當伸於後世矣。看渠輩所爲。不在義理是非。不畏他日公論。只爲目下富貴計。不可以常情諭之矣。

與黃周卿

年譜家弟欲草創。使我修潤矣。憂患窘急。卒卒無暇。尙未始手。仲夏。還附諸炳。以其將有嶺海之行故也。收合希兄平日日錄。幷疏箚與可考文字。幾滿一籠子矣。來此甚閑靜。更觀時事。待冬間報諸炳。更復取來。託兄草創。弟得贊助其間。如何如何。

與黃周卿

南令邊籌。大勢誠然。而實遠於事情。故弟於八度往來歎咨而不敢請矣。卽今關防。皆從大路傍數十里設之。官府人民。皆居於路傍不遠之內。有同兒戲。然虜之在白頭西北者。亦不過十餘人。各聚於遠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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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六七十里之間。可以相敵。如或部落過百則潼關陷矣。然過百。必向中原爭利。以我國無可居之貨故也。惟忽刺陷我邊遲留。爲虜花所敗滅。我能實民如南。鷄犬相聞。而盡用南令之策。不但保疆而已。其奈理勢之必不能何採蔘之人則運糧稍易故望之如旱霓。然豈可聚蔘軍成邑堡耶。虜若有意。則卽今咸興以北諸邑。雖皆白晝來掩。小堡數三之卒。實無偵探相報之勢。以曠莽險阻。絶無人居故耳。自虜居與六鎭便近。而白頭盤阻千餘里。非大擧。不可徑行寇竊。賴此無事。他日渠或退保寧古。則關北非吾有也。雖百充國。不能謀也。

與黃周卿

雲坡記送還兩丈平日。皆以此老所論不的爲歉。然看其文字。亦恐湖南百年間。難復得此人也。如何如何。

答黃周卿

醉言醒怕。古人亦然。酒中亦不得放言。畏約何時可已。使吾兄愼密早已如此。可免向時浮薄輩無限唇舌耶。呵呵。

答黃周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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谿谷爲儐。欲與畸翁同行。請畸設棋一局未了。呼其字而氏之曰。未可偕我去耶。畸翁投棋大喝云。鄭某白首。將爲張某執事耶。谿谷憮然徐笑曰。前言戲之爾。畸翁終不樂徑還。栗老爲儐。親懇黃芝川再三。黃終不肯拒甚。世稱兩人伉強相類云矣。

答南仲輝(二星○甲辰)

尤丈之去。固已知之。而亦不料其此遽也。昨今心緖茫然如失。實不知爲國家計也。但 天意似若欲有大爲。而此丈便作此行。豈上下未及相孚而然耶。疲於簿書。又無興趣。兩日留連備局。而不得進承餘論。方切鬱鬱。此奉手札。稍用披釋。俯詢未見草本。不能爲對。而若以事勢言之。姑觀今日右相自處與朝廷擧措。而明朝投入。如何如何。文字激切。有何害也。從前堂箚密進者。亦有之矣。

與南仲輝

卞文擧久滯可念。且於北方物情甚熟。何不速畀可言之地。一發其口以新北民耳目耶。如彼恬靜之士。每每置之人下。備數注目。恐兄輩疏於振滯也。如何如何。

與南仲輝(戊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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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及崔令事。弟實其故人。素知疾病之難於驅馳。心志之在於休閑。故力言不可。而錫台諸公主張雖舍。兄亦贊成。奈何奈何。然以自處之義言之。雖遭一家不幸之事。豈有以此自廢之理乎。恐非其王大夫人愛惜門戶之意也。至於人言。雖有云云。爲天倫服其不當服。不亦愈於不服其當服者耶。聖人復起。必以爲知仁矣。第今處置。非該曹所得爲。必大臣周旋。方可出場。終恐未易也。

答南仲輝

泰安通漕。似非不可成之事。而用力則必巨。宜付道臣勿拘歲月遲速。勿徐勿亟。期於必成。然後方不至於動衆傷民矣。然豈可以數行書。盡其形勢耶。想兄平日熟量審看。而弟等之見則大槩如此矣。 天意已定。而大臣之意中變。請還都更議他大臣矣。

與南仲輝(辛亥)

弟之偏性。適不樂於受人之物。雖朋友所遺。亦未嘗泛受矣。昔年巡北之時。會令以廉問追至。見弟無裘中寒。數日委臥。責以太固矣。去冬。聞我有燕行。再以書具致造裘曲折諭解之。戒以勿却。其意眷眷。有足動人者。故受之。大槩其裘甚不侈矣。會之致意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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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不受之理耶。到今諸議爲非。則唯當自咎。何可辨論。但以法言之。所犯不至於贓。賤臣旣忝列卿。豈可聞人暗摭受贐之事。而奔走待命於金吾耶。其在事體。便當靜俟處分於所駐之地。雖有下理之命。從此就詣。未知其爲怠慢也。如何如何。

答南仲輝(癸丑)

昨因村老之往來官府者。得聞巡旆將發。欲造酒以迎。方令帶行僮僕借瓮於隣。貸麴爲末。盛念已及於此。而先投釀需。不覺展紙一大笑也。當善釀奉做一場穩話也。峽邑蠲役。恐不可已。初雖不快。再申稍許。此亦弟之習於籌司處。向若使兄一如弟言。則事事不阻矣。呵呵。兒子做業。未知今得幾許。而昨見家兄書。云通暢圓熟。可期摘髭。其然否果爾長進如此。可喜。不必問得失也。

與南仲輝

季周所遭。終莫知何故。至被 命鞫。況渠平生誦泰之包荒之義。又必欲避文字之役。今乃因文字而受黨比之禍。豈不冤甚。亟欲上章訟之。辭本尙未 批下。又方持括囊之戒。故不敢也。其實如痒不能堪。結城之計固好。但老年。朋友子孫。落落散處。何以爲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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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收拾仰德江莊。爲之短棹往來相從。諸兒亦當專付於兄矣。如何如何。

與南仲輝

曾於燕行。得 先皇(崇禎)御筆非禮不動四字而來。尤丈聞而索去。敬玩不已。仍欲刻之山中崖面。使弟圖之。必得善工六七日役。可以完了。弟無力可及。此是好事。兄若有意。須擇一僧工善刻者。幷糧送之華洞如何。

與南仲輝

割俸周給之諭。良感眷軫寄此窮峽。百口飢餓。其乞貸隣里。自謀朝夕。苟嫌不安者。非不知獲受故人周急之義之爲安且榮也。旣無牛馬。又鮮奴僕。載負兩難。從前不得承惠者此也。奈何奈何。橫渠云口腹自討食。誠哉其言之也。白地生活。已及兩歲。亦不足念也。

與金久之(壽恒○甲辰)

得同元禮之舟。偶成江湖之游。四十年來難再之幸也。兩日相阻。又覺悵鬱。不審起居何如。想新寓齟齬。馳念馳念。弟投止書院。若得依歸。日與子壻課讀。又有院齋二儒談詠相與。殊忘客中之苦也。

答金久之

一日別意。破盡數日懽悰。回望雲樹。漸覺渺茫。忽承台翰。滿紙惜別之意。益令人悵戀也。弟十八夕。投宿呂希天亭舍。昨午待晴擧帆。夜泊鳳頭亭。卽朝又泝向甓寺。明明當入山中。病人必難過夏於山中。勢須更從台兄優游江湖也。預自期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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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久之

兩札一時俱至。恭審仙軺漸近。豈勝欣企。兒子爲迎台駕。姑此留止。惠詩得之。珍佩若驚。然何至爲渠輩。相酬答耶。擬於明午。飛鷹走狗於咸關之下。以迓旌旆茲專一裨以候。端,利兩使君已發文催之。鍾,鏡諸妓皆願一來咸營。得觀盛儀。今聞雄城亦然。初慮其遠路往來。不得招集。今覺失其所望。可笑拙儒未諳花情如此也。

與金久之

頃日兄所云云萬甲亭者。近因土官中故老聞之。則李公當日用術士之言。築土城於營中。作此亭於城上。其舊址卽樂民樓門之內。築此土城時。盡聚南道三手軍。令同甲者同作一隊同役。人皆樂赴云。古人役民之時。亦皆有術不尋常。可紀也。弟方經營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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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舍因復此亭。若果克成。當更請一言於兄。幷求老先生詩什揭壁耳。

與金久之(乙巳)

卽惟春暄。台體增福。弟自咸與。直入別害。周繞白頭鴨綠之濱。歷險涉深。過廿日始出城津。追思前秋之遊。何可復得也。畏途足以凋顏。而間遇佳處。亦無人共賞。奈何奈何。量田事。先試咸興。則他邑民情。惟恐或後。不得已端川,洪原,高原三邑。亦許同量。德源則旣許之後。因失倅而止。定平則民情雖懇。弟之精力。似難周察。不之許。此外六鎭。亦有聞風始事者。皆抑止之。頗鬱悶。擧此可知民情之願否矣。其中亦豈無豪右饒田。不樂逢量之人哉。咸量已畢於正月。高洪畢於二月。端則近始斷手。新量之數。未及再算。姑擧其槩。則咸剩過累百。高,洪次之。端爲最少。弟意欲以元田盡充舊數。且有少增。其他土瘠更休之地與火田相等者。則別錄許屬本邑。使之隨起隨稅。以助需用。民望亦在於此。近當具由啓稟。幸乞台監出力陳請許施如何如。或一從京畿之例。錄爲續田。盡入元案。則北民將不堪役重。必致四散之患。吾輩請量。亦將歸於厲民而止耳。不可不深慮而善處也。如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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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

與金久之

遠聞 行幸溫泉。還馳鐵關旋承 玉體快復。 法駕還都。 宗社之慶。臣民之歡。不可爲極。 一豫爲度。諸賢載後。朝廷氣象。想必日新。遠外期望。誠不淺鮮。幸乞時賜報示。破此鬱紆也。北方憂虞。漸覺日深。遽欲整頓於積廢之餘。非威莫令。非惠莫懷。而渴儲激賞之後。所請數十同綿布。亦不見副。不能無慨然也。大槪三甲六鎭軍兵。勁悍才藝。大勝於他邑矣。

近看季周久客生病。幸速內遷如何。評事箇滿。宜與都事一樣。而乃用虞候之例。以二十四朔爲限。亦甚不便。未可變通耶。渠守法太苦。不肯一番受由往來京家。而舊患或不無因其旅羈鬱縶而有再發之萌。惜之者。宜有以濟之也。如何如何。

與金久之

北方農事。連歲失稔。民食極艱。可慮可慮。量田勢將停止。而其中甚不均處。則雖飢亦量。以均賦役。亦是荒政云。民情如此。不得不抄其情願數邑先量耳。春丈入朝。勸講 兩筵。中外想望。何可極。季周幾不能支。又不肯受由還家。必欲守法。此際 召還。公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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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可喜。弟來此經歲。略成頭緖。民心亦不相拂。若蒙諸公許留。來冬得竣量事。可無始事中寢之歎矣。近看屢擬內職。甚非專任着實之道。不能無怪乎朝廷擧措之輕也。此非私言。台必諒之矣。弟之所往。雖遇勝地。豈有吟詠。頃於秋夕。行祭於 濬源殿。聞故老言。則監司之親行。柳川,東岳與弟爲三人云。而兩公皆作詩揭壁。弟獨闕焉。到此益知詩之不可不學。欲借手於台。以賁後觀。如何如何。可笑。

與金久之

賑事方到十分地頭。焦煎難狀。若能延到五月晦間。庶可次第停畢。而日氣凄寒。早穀不成。此憂尤不細也。新代當於何間差出。弟之受任以來。非不盡心。而才疏識昧。擧措乖宜。未見寸益。良可愧也。然於革弊講武均役等事。尤爲着力。雖未能盡得其方。若使能者見之。必有所採擇也。如或新代無意於此。而猝然初到。眩於不樂者之言。一切廢置。杜門高枕。更尋六十年來好風流。則其於固圉之道。不可說不可說。議薦之際。千萬商量如何。栗谷書中海西之事。所宜念也。近來北儒多蒙收拾。振滯激礪。爲如何哉。但於薦目中。以讀書求志稱者。有三四人。卽是冀群之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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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先取者。想台監欲聞之。故偶及之。

答金久之(壬戌)

投示尤丈文字。乃是斯文大議論。自惟蒙淺。何敢容喙於其間。想其裁量。必出素定。亦何敢挽止。第今時事艱虞。方有朝夕之慮。而三百年未遑之大典。紛然並擧於一時。恐乖緩急之宜。反啓爭鬧之端。是可念也。

答金久之

示諭洪福形勢。未曾足踐。而楊州坐地之不合設邑。固已慣知。詢之術師。如以移邑爲可。則雖未及築城。姑先從民願。使之經營似便。如何如何。

答金久之

自前漂倭。從漂到鎭浦搬送。而濟州之具舡直送釜山。其勢誠難。若自濟送于右水營。右水替送左水。次次搬致。似爲順便。如何如何。但勿許徑由沿邊各浦爲宜。至如出陸替送。則夫馬供饋之弊。當倍於舡路矣。如何如何。左水營距釜山不甚遠。可以直送統營。則從前不令倭人經由。倭亦忌避云矣。

答金久之(丁卯)

下敎伏悉。今日陳請。似當捧入其疏。使 聖上覽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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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語。洞察是非而已。至於逐條論辨。竊恐事體不當也。若其是非大槪。則語次自有論及者矣。如何如何。

答金久之

互市給價之數。一從倭人所持物貨之多少。故每年所給。本無定數。而大約木則數百同。米則千餘石矣。買賣之際。皆令商賈折直交易。而我國商賈數少。有時倭人物貨過多。不能盡賣。還爲載去。則訴冤哀祈。無所不至。故或令縣官計給米布矣。

答金元會(澄○己亥)

來諭云云。敢不佩服。吾儕向來以浮心駕客氣。其所放行肆言。雖快於目前。反而思之。全無干涉於自家。若此不已。奄過四五十。雖欲求爲陳同甫。亦恐不可得矣。近日愚見之拙法。秪欲責之於身心。致謹於細行末節。積累刻勉。得寸得尺。至死不已。則或不無得見快活開通之時之理耶。如不能。猶足爲謹飭自守之士。如何如何。

與金元會(丁未)

丈夫此行。固非庸庸者所能。得不足相唁於知友間。但恐兄輩所犯。不能當此法也。絶域氷雪。非人所居。豈天欲苦其身而堅其志耶。想胸中已定。有以自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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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區區愛念之情。亦自未已也。兄輩與子重相繼竄逐。而其論益伸。豈非所謂身廢而言行耶。相去千萬里。無緣問信。募得一卒。持片簡以送。所祝攝養勉學。追元城而戒澹菴。又相愛之望也。一包饌一裹筆。用表遠情。

答金元會

近見諸兄擯斥投荒。艱苦萬狀。而處之皆泰然。可知平日自養之有素而足爲士友之光矣。只祝加意舊學。勉思他日報國之圖。想兄受環。亦豈在遠回時切勿取路定州。朋友切切之言。愼勿以迂拙而忽之。千萬千萬。

與金元會

吾輩少時所自期者如何。而到今四十之年。其所內得外施。果何如耶。兄輩今番所坐。視澹菴何如。不可以爲能辦大事而怠於自修也。更望趁此退逐。勉究大業。無愧古人。是祝是祝。

答金元會

承審體中久未安。奉慮奉慮。但古之聖人隨所處而安。漢之質厚者。亦能晏然受學。而前後書辭。每有不能耐遣之意。至引蕭太傅。則殊非君子行患難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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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憮然失圖。李事已因輝令略聞之。亦莫非造物所使。孟子臧氏之訓。可用於此矣。

答金元會

示諭云云。可謂豪氣未盡除矣。然古人罪廢。亦有杜門下帷。讀書著文者。何用棄吾本分而從彼放蕩爲也。戲言出於思。宜可警也。

與金元會

聞兄養鷹。旣有鷹則必當獵。雖借鄕隣爲之。亦非謫裏所宜。賣作雉價。恐爲兩得。如何如何。想供一笑。

答李仲羽(䎘○壬子)

陽山之會。敢不樂赴。昔年省墓得暇時。尤丈以書招之。亦以此寺爲約。忙迫未能赴。至今遺恨。兄若於公暇。或巡歷之日。駐旆於斯。預示期限。則馳進敍阻是計。但聞尤丈爲葬其仲喪。方出懷川。來月方還云。待還作會。仍奉丈席於山水間甚好。如何如何。弟病尙未蘇完。區區私義。本爲賑救而出。今旣罷賑。便當復退。已上兼職辭免文字。疾病又如許。思欲畢命於先人丘墓之下。而此後人事。又不知將如何也。

與李仲羽(乙卯)

曾聞嶺南人頌兄爲生佛。今反以嶺事坐謫。豈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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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耶。抑兄非眞佛耶。恨不相對一笑也。

答李季羽(翊○癸丑)

惠仲令公奄忽至此。天耶人耶。驚怛不可言。此人死生。有關時運。似不可歸咎於酒。況如弟窮約者。雖欲澆胸。何可得也。然當奉承訓戒。不敢多。又示及狀草。義不得不爾。但似太蔓。如何如何。

答李季羽

退翁遺集。從前受讀。猥竊以爲勤懇篤實。精審明切。求之吾東。未之前有。後學師法。庶幾門路不差。然知之非艱。五十之年。病惰自棄。尙不能服一言行一事。其與初不知何異也。豈敢效儗於進退之間耶。

與李季羽(己未)

曾知就閑以來。用工古人之學。當此流遷之際。正好得力。幸勿間斷。以求日新之效。

答李錫爾(慶億○甲辰)

泮中凡事。不量本源。妄有更張。今屬令兄。可得收殺。必無弛敗之患。公私之幸。孰甚焉。愚意常以爲入齋諸生。唯以科業爲事。不復留意於文義。縱使口讀甚熟。何益之有。且人之爲學。宜專治而不宜務博。漢之各置博士。豈無意耶。茲欲擇諸生中稍解文義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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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稱以五經助敎。而使之專治一經。與諸生朝夕講劘。滿六十朔。許出六品。(此則自本館供給。)又擇文蔭中能通經義者五人。稱以五經敎授。亦令輪日入直。與助敎諸生一處講劘。及至諸生通讀考講之日。敎授助敎亦許同參。與師長疑難問答。第次諸生所講能否。則比之今日見行條式。不無少益。曾以此意議于領相。則亦不以爲不便矣。西泮新創齋舍。蓋爲接置此等官員。而未及建白施行。今承俯詢。僭率仰告。唯在令兄取舍如何耳。

與李幼能(端相○甲辰)

便中獲承前月書。細審多少示諭。披慰欣豁。不減東郭挑燈對話時也。霖雨初收。炎氣益蒸。信後政履何如。遙想訟庭無事。琴軒晝永。仕學俱優。進修有程。茶爐詩筒。興趣亦多。況有風濤月潮柹林松嶺。可以壯心目而娛性情者耶。如弟蹇拙。不知何時得享如許淸福。健羨歆歎而已。向日景象。何可言。吾輩用心非不勤矣。其於人不信何。末流轉激。將至於是非相易。則不得不爲大體而立防。竟以是獲罪。可謂首尾狼狽。前後相乖矣。此猶細事。何足云。靜居以來。常自慨然不平者存焉。吾輩生世已久。交游亦多。取友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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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敢妄擬於義理。其所相親而相愛者。亦或庶幾於氣味之同耳。未及白首。潰裂分背。無所不有。至于今日。又不得救此一人。豈非吾輩之過也。此友平生。不能受人攻責。誠難開口。及今追思反覆。則吾輩之只以數書略略提說而止者。亦安得無媿於古人惻怛之誠耶。舍弟最爲渠所信服。交誼不凡。一朝論劾。出於其手。渠之不耐。理亦然矣。見渠自辨。則譸張幻妄。皆非渠之平生。可惜其激成而使失其本心也。弟蒼黃一出。仍入峽裏。過了數月。非不閑靜。而疾病連仍。專廢讀書。僅閱退溪集一部。可愧可愧。惟以因先生緖言。得吾家拙法。爲此身晩節之幸耳。北關之 命。誠荷朝廷委曲收用之意。感激何極。顧此危蹤。畏罪思義。不敢遽當。況徐令之遞。因其辭疏。疏中說話。專爲辨明臺劾。論斥臺官。所指臺官。於弟爲何人也。今若往受其代。則眞古人所謂蹊田奪牛者。於義亦甚不安。必欲屢控得免。未知處分終何如也。

與李幼能

載邇竟亦不答於兄耶。如或書來。能有悔悟之端耶。吾輩平日相從。無相責之益。故及見一友有失。諸友莫敢言。言之。亦不取信而反取辱。果何有於並倫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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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之義耶。可媿向時拍肩閑追逐也。如弟者不敢更有云云。曾見渠頗信兄言。兄須念古義。力言極救。使渠能改。如何如何。吾輩年未四十。閱盡世變。無所不有。甚至親友潰裂。未見能保歲暮期者。每一念至。喟然長歎。無以喩懷也。

答李幼能(乙巳)

春丈際遇。迥出千古。中外想望。尤不可極。兄之出處。似宜與之同也。豈可因一時嫌謗。便阻圖報之路耶。以兄平日靜默。衝口發言。自取猜怒。人皆明知其意之所在。況我曾聞本末者耶。人心不如我心。亦復奈何。別紙所諭。令人捧腹。向者吾宗人有嗜酒者。貧不飮。爲女婚釀石酒。旣熟。日日據瓮取飮曰。豈有石酒不足之理。過六七日瓮傾。家人交訕。改釀他酒。則遂自避出。及期乃還。以其在家見酒。則難防其再入瓮間故也。聞者莫不絶倒。謂之避酒。今兄處山野。遭三月忘味之境。凡得婚需。先自喫了。則必被內訕。宜乎避肉。可謂的對。好笑好笑。數種生魚。呈去佐酒。幸與久台對酌。亦且思念故人也。

與李幼能

向日南疏。幸蒙朝廷快賜辨斥。自古小人。不售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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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此後做出何樣新奇也。其慮似不淺也。聞有山中新卜。想已突兀否。益令人興懷。擬待賑畢。由楓嶽直造松關叩之也。兩先生年譜。此亦得見。諸公用力。信乎有功於斯文也。深衣廣布。必欲勸織流行。而無願買者。不能焉。自營習造。則手生不能精細。當待春和精造。奉助山居之容。先以廿筆。仰備箚錄之用。亦願頻寄相思字爾。

答李幼能(丙午)

千里情翰。再及於荒漠之濱。慰喜佩幸。實不可言喩。昨於摩雲回路。又逢呂希天。得其所持一大文字而讀之。有以知靜養窮賾之餘。發諸論說筆翰者。若是其奇快富暢。而終不出於約守之嚴法。令人敬歎歆誦。無異接面而承警也。示來疏本。再三披繹。至誠足以感動金石。豈不可令載邇泣也。邇之所發。本來妄實相雜。若其好處。終不可掩。只是麤暴太甚。每於人倫不敢輕易處。全不致愼。平日親朋一言切己。不合於心。便唱惡聲。亦復奈何。兄之自處。果爲得宜。弟之所告殆妄也。春丈狼狽遁去。亦是吾儒例事。謂之何哉。

答李幼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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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蔘更以如干呈上。今歲因令嚴稅絶。遺儲已盡。圖得之際。自至不敷。且聞北人之說。稱以應求用參多者。皆自取也。指某某名以證之。令人竦然。凡於一家之病。長老之請。皆不敢放手。昨得兄書。已知此意矣。弟方駐鶴城。幸無惱事。時時讀書自遣耳。

與李幼能

弟了得栗谷集一部。以此老心胸手足。尙不能容於世。而有所作爲。況今之時勢人心。又加下者耶。令人掩卷太息。不能喩懷也。

答李幼能(丁未)

南來消息果眞否。抆淚銷心。亦復奈何。但以漂人所云。稽之明季遺聞則少異。何耶。思欲見渠一問而不可得。胡忍爲之投北耶。

答李幼能

鄭正丈之喪。慟怛何言。喪家無主。每見親舊相弔之書。益令人傷心。初喪凡事。賴諸公相助。僅得備禮葬事。尤齋文丈必欲擇兆近地。援義力辨於其從孫。又托持叔請師廣求。未知速就否也。弟再入銓地。媿悶奈何。兄以中外四方之責見敎。而但聞中外四方之言。皆以一起兄臥。責之銓官。此則弟亦不敢辭。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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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答李幼能(己酉)

尤丈入城後初 對之日。條列十餘事。略論其可行。上答以皆可施行。只於 神德王后事。從容講定爲敎。其後因掘浦之議。詢于尤丈。對以恐不如設倉爲萬全。 上曰。吾意正如此。其後許相力言不便。 上曰。雖有糜費。爲捄溺人之患。何暇計他哉。左相以是心足王爲對而退。其後 上謂宋相曰。卿昨於疏中。有浮費之語。歲畫亦其一也。對曰。豈惟此哉。 供上䓀莄一種之價。至於六百石之米。 先王嘗敎曰。終歲一不下筯。而耗費此多。速議革罷。 命臣抄出諸司之可革者以啓。未及抄入。 龍馭賓天。臣常痛結。上驚曰。 先王此敎。今始聞之。予將量處。戶判一一抄來。翌日。先抄司圃䓀莄山參兩種以進。則 上命罷供上。只以價米折半以入。又 敎曰。他司亦皆抄來。賤臣對以各司形勢及折。價曲折革罷則當盡爲革罷。只抄其中可罷物種。則自外有難斟酌。勢須盡謄貢案詳註各項曲折。以備 睿裁。 上兪之。退而具單以進。未有 處分。而徐疏入矣。蓋於其間。尤丈因 朝參。更進光祿之制。牛溪之疏。必從之意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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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丈決歸。未知其意之所在。而嘗言得不忠之斥。而安而受之。人理滅矣。 上心雖欲有爲。而大臣以下。必欲沮撓。平日名流。亦皆却立傍觀。萬無做事之望。而徐又先下手。此後取辱。必不止此。不如早自引去之爲愈矣。天得丈以我請行量田。謂之喜事如王荆公。勸持叔挽止如安禮。適得其書於備坐。遍告諸宰。其言近始大行。爲叱我者一證云。可笑可笑。尤丈所陳中已行者。 貞陵閣齋,訓局兵制,良人從母等四五事耳。

答朴和叔(世采○己未)

示諭過勤。不勝媿赧。自念少日。亦嘗有意於古人之學。疾病內撓。仕宦外奪。未究一經。而荏苒放廢。五十之年。忽焉已至。始覺無聞之爲恥。老大之可傷。何嗟及矣。退伏窮山。已及七八歲。呻吟之中。無所用心。尋理舊書。若隔前生。幸蒙尤丈德愛。時時寄書提警。尤思感奮。少收桑楡。而喪戚荐疊。志氣摧殘。終恐止於斯而已。久擬一造門下。獲承緖論。亦不能自振。他何足云哉。曾荷詩篇之投。皆出感懷之作。非不欲扳和以寓區區之意。而素不解句語體樣。又以韻強。久不能就。然於他日。不敢忘宿債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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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季周(端夏○甲辰)

示鄭評事遺事。弟實聞見孤陋。而至於東史。尤所昧昧。今承來敎。感慨難勝。發前人之潛德韜輝。立後世之懿範令則。實吾朱夫子之所嘗眷眷者。而尤致意於忠孝節義之間。豈非遭時不幸。有所感而然耶。吾兄之言。乃及於此。亦惟吾夫子之遺意。此誠北方二十年來所未聞之說。益令人戚戚於心也。敢不樂聞而從命。然以事體言之。必須聞諸朝廷。然後方爲增重光耀。從義諸人。亦可次第追褒。兄須爲弟草作一狀。具悉顚末。使朝廷明知如何。鄭評事末年事。亦可並及也。如何如何。謹以先相國詩語。追想其指意所向。則似是金之詩書不當並祀於尹之勳戚。又似有尹有祠而金無祠者。亦出於詩書勳戚之勢不同之意。得非譏諷世人之作耶。弟意則得請之後。立金廟於六鎭中。立鄭廟於御亂里首事之地。以之褒功示後可也。亦如何如何。

與李季周(丙午)

兄之進退。似不宜輕。入 對出言。盡吾所懷。終無用於時然後斂身退歸。益求所未至。以爲他日報答之地。恐分義自處皆當也。如何如何。

與李季周

卽日扈侍 行宮。湯沐奏效。 玉體康豫。想於經席。諷誦日新又新之銘。庶幾使吾君比隆於殷后也。臣民慶抃欣祝。爲如何哉。願兄加勉焉。弟纔投瓜狀。只俟新代之來。便歸松揪。畢此殘喘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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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季周

北路義士。皆蒙追褒。其所以鼓動忠義之心者。爲如何哉。兄之此擧。可以有辭於後世。而附驥與有榮矣。畏齋記。初旣不量而妄諾。其敢食諸。初秋瓜熟。當自金剛。徑向龍門。摳衣上堂。卽於座右草呈。如何如何。所恐人事喜乖難必也。崔生率來咸山。讀了心經家禮。今始趁早夏鸎遷。果能成其志而副此期望之誠耶。

答李季周(丁未)

盛疏未及一讀。殊用鬱鬱。頃者南吏部書報老兄疏陳泰義。兼及向日激濁之太過。大被儕朋誚攻。弟復之曰。未見全疏。不敢云云。而此友平日愛說泰義。豈發之非時。致人齒舌耶。蓋以是戲之耳。弟嘗期贊助泰義。豈以爲不可耶。但念近日陰陽主客。已成倒置。雖欲用泰義。當責之誰耶。以此言之。則亦似非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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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疏幸已明斥。然躑躅之勢。恐不能抑止也。如何如何。

與李季周

遠聞靜養之暇。訓誨生徒。自治敎人。誠切如此。益令人歆歎。弟爲北方儒生。新刊四書三經與啓蒙家禮喪禮備要等書。而無紙不能廣布。可恨。砥邑量田之弊。不勝心寒。當初李倅全不以事情相通。督令高等作錄。及弟巡看。始知錯失。改令降續來呈。爲此遲留山寺者四日矣。安知抱冤者尙多耶。民實何辜。任事之臣。宜被重罪。凜懼凜懼。然今之計。雖抵書戶判。亦難望其一齊變通。勢須待弟入朝。自請改正贖咎。如何如何。

答李季周

試觀今日。可謂極否矣。否極當泰。人皆思泰。泰之義。其惟時乎。今日上下皆持泰義。以行泰道。則庶幾共和而同臻矣。世人不知此道。只聽說義。則宜乎笑其迂而不適於今俗也。南來凶疏。意在禍國。朝廷處置。明快深遠。折其方來。豈惟士林之幸。實是東方之福。因此警動。痛絶根株。蕩滌査穢。使人人自新。則亦一傾否之會。如或浸漬濃釀。攻擊觸發。互相賓主。終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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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彼長此消。則純乎否而無奈何矣。唯在諸賢察幾而善爲之。無負世道之責耳。畿甸量田。弟實管之。明知土地膏瘠之分。力陳續田之議。旣得施行。則又請依古法。續田則直許年年隨起隨稅。又請量後切勿更責加起。則戶判皆以爲然矣。豈知今日所行之法。一遵量前之謬耶。此則決不可不變通。幸望老兄詳陳請改。仍作事目入於踏驗式條中。如何如何。弟若他日得居可言之地。亦當力言耳。

與李季周

似聞銓席。有以愼仲任世累發言云。然耶。若爾則有非閭巷私談之比。渠當有爲先自辨之擧。欲知之。乞示及。其先之無與於凶疏。弟實保明。而兄不釋然矣。癸亥初。因勳臣譏察。託以多聚雜流形跡可疑竄之。昇平啓白無辜。釋之。非但渠家有其時文字。政院日記。當有昇平奏辭。考之何誣。多少曲折。不欲相煩。但念此友初通臺諫。卽劾許多形勢家。而便以世累塞之。無論眞否。遠外傳聞。謂銓曹爲何。尤不勝慨然也。

答李季周

俯詢蒙陋。何以及此。禮大功葬後。許以冠子爲主人。則於賓似無異同矣。栗谷先生論大功葬後行祭。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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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不受胙。以此推之。則賓主獻酬。禮之盛者。無或不安耶。然爲主而得冠。則決無爲賓而不得祝人之礙矣。如何如何。去冬李台家行禮時。則弟以未及過葬。不敢往參矣。

答李季周(庚戌)

癃癈之蹤。尤不敢自當專對之任。而循次以言。趙丈宜先。不忍讓與衰老長者。果有所云云於美台在銓之日矣。廿年仕宦。無毫分補效。險難驅馳。乃是私分少安處。想兄有以會此意矣。

答李季周(癸丑)

多少誨諭。怳接面譚。感嘆發省。不可爲極。以兄篤至之志勤懇之誠。尙有衰晩之歎。如弟病廢惰慢者。又何足道哉。然於病中無所用心。朝誦心經數葉。晝讀經書數十遍。堇了孝經及書傳三卷。夕閱退老遺集。今已至再。而神思昏塞。掩卷輒忘少無開發之益。然亦足以忘窮僻之憂遣呻吟之苦。是則不可謂全無所賴也。數十年奔走職事。非不盡心力。而實無絲毫裨補。到今疾病沈痼。更無陳力之望。退老一生。常以病退爲言。大賢出處。雖不可比擬於人人。夫豈不義而退老爲之。有病難仕者。固當據以爲法。如或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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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道。義與事別。則亦不可預講也。

答李季周

別紙見諭。良荷開示之意。吾輩雖有向學之志。實不能着實趁日下工。過了數十年光陰。未有尺寸之得。爲今之計。恐莫如日有所事以收歲月之功。如何如何。且精力已衰。不宜泛看諸書。只合專意一經一書。待其慣熟。更讀他書。似可得力。亦如何如何。慕齋集弟亦無儲。又不曾一見。頃年往省家兄於昌樂郵館。得一舊本。傳寫欲入梓云。未知其後果畢刻否也。

與李季周(丙辰)

曾荷復敎。尙稽仰報者。蓋欲從事於斯。自驗於吾身。數月以來。疾病添劇。不能收攝心神。其於治己之學。久已荒矣。然念吾輩半生。奔走於世故。全無本領工夫。及今追補涵養用敬。誠爲急矣。抑其用力之方。似在覺處提撕。久久成熟。自無間斷。必欲常存戒懼。持之太過。則反至病作。益爲心害。專務涵養。忽於應事。則亦歸偏失。別生禪味。未知吾兄又以爲如何也。今日爲學。具有聖訓。比如醫家衆方俱妙。惟是不知對病投藥。往往誤人。前書所云。蓋慮吾兄所患。常在於病久氣歉。若從鄒聖之言。加意養氣之法。致得日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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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充大之域。則病可自去而學亦已至矣。

與李季周

復敎良荷開示。然猶有未盡釋者。兄之一生出處。皆應泰筮九二六四。不可只以時務當之。論易之道。恐不宜如是大泥也。其進其退。盡合於泰。則豈得受用於立朝之日。而無與於在家之時耶。竊意兄之所以致今日之咎者。似由於泰卦之義有所未講也。兄之立朝。固能包荒矣。而少遜於馮河。不遐遺矣。而或歉於朋亡。以是善惡是非之分不嚴。而愛惜矜憐之意過厚。在家固能安貧矣。而猶未忘懷於疾病之撓。好學矣。而尙且係念於尤悔之滯。以是剛決之德不進。翩翩之隣以從。(指思慮之紛起者。)今若據其所已至。求其所未盡。得尙于中行。則帝乙元吉。顧不在他。而一身康濟。亦不出此矣。未知高明以爲如何也。

與李季周(丁巳)

弟於兄平日用心處。已非不略窺。而竊以爲兄之一生出處。旣得泰筮。則今之所遭。雖甚顚沛。惟當益用力於泰義。以俟他日。豈可因一摧沮。遽捨二十年受用之道乎。弟旣通論一卦。而知兄常患思慮紛起。故又引六四而戒之。本非欲以兄之出處當此也。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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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情之德。得聞前所未聞者。良幸良幸。然其自養之道。或過其中。則剛克之中。亦有柔失。如何如何。

答李季周(戊午)

輝令喪慘。尙忍言。謫寄海曲。內外兩老相對。更無在傍親屬。其情境可想矣。弟累育不過十口。足以自遣。及輝令徒謫。在京婦孫。無依泊處。不免搬率以來。遂至卒窘。無以接濟。專恃糶米爲命。昨今兩年所受四十餘石。而所已償者。只三石矣。又未知麥後更受幾石。前頭之計。茫然無所屆也。農者民生本業。豈不欲專力於此。以資生活。而家有三奴五婢。皆生長京中。使之芸田。不辨粟苗。盡鋤之。及秋視之。滿畝雜草翹然。唯麥豆能辨。而無田可耕。況此輩作農。雖無實功。其盡氣竭力則不異於人。故不得不一日三食。而計其所課。一畝數十步之田。非五六日不能治。回看初日所芸。草已盛矣。居鄕已久。熟閱此等情節。故不敢作農。但與僮僕。幷冬夏作饘粥以度。稍減請糶之數。人有問者。以此爲答。季初入峽。請糶米四十石。耕山田十餘日。又以所已試者戒之曰。不可與不知耕之奴謀穡事也。季之責我。亦如兄之所諭矣。糶米盡入於饁農。而秋穫乃四石皮粟也。竟至於賣京第而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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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蓋備嘗艱狀如此。故有所云云。非欲因此而盡廢天下之農也。弟雖偏窒。夫豈不知天下無束手安坐自食無飢之理哉。若能親自領督。爲之倡率。則似或差勝。而不唯筋力不逮。亦將盡棄其尋行數墨之舊業而後爲可。此亦吾心之所不能安。如何如何。

與李季周

蟄伏窮峽。窘窶漸甚。誠無以爲禮。區區之意。必欲粗用古儀。責以成人者。所懼他日子孫矇然無受。益其愚騃爾。値此嚴寒。奉勞從御。極知不安。其所懸佇於令兄者。又欲兒小之有所敬畏而感發其心也。倘或令兄終不遐棄。謹當退日以待。不識以爲如何。

答李季周(庚申)

浩然行色。令人馳羨。忽承惠翰。尤用欣瀉。示諭出處之義。想應素定。固淺陋所不敢識者。而若其從容而來。倉卒而去。無或有所激於其間耶。此後難處之端。恐非一二。區區不能無慮於苦節之難貞也。昨於朝堂。領相以所得長牋見示。已悉雅志所在。茲因鄭甥回便。幷此布聞。未知兄意以爲如何也。政府題名。見失於兵燹。許筠略以見聞。作一先生案。近者黜相許穆亦有追補者。然猶多缺未完。姑以見錄傳寫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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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之處閑成書。雖未可必。如有錄外加蒐者。幸望示及。欲令府史隨得隨記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