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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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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南雲路(九萬)

秋節已至。蒸熱轉甚。伏惟令侍餘起居神相。馳慰且遡。不任區區。世堂僅僅度日。孱憊日甚。意況全沒。有時遐想。愀然而已。奈何奈何。移棲相近之計。兒還所說。亦覺有味。令人不能不動。顧此心中係着者。若難擺却。誠所謂小人懷土者耶。況近日耳目所得。有欲遠走而絶此聲者。而亦復戀戀於此。殊自恨耳。無緣面剖。只祝殘暑令候增重。(丁巳七月八日)

便中。伏承令下札。憑審至寒。令侍奉起居萬勝。區區仰慰且感。又知前日委人遺落書牘。因致虛還。悵歎可勝言也。世堂愁悒無趣。逢此初雪。猝寒情界。尤不禁悄悄。奈何奈何。纍息。計今已到所配。而尙未聞至彼後消息。徒此鬱鬱耳。渠能從此有所動忍。以獲增益。此殆所謂玉成者。而凡人若不能然也。望令兄時於問渠處。痛加誨責。使到耳之言。皆是申申者。或有益也。 新命。似無意入謝。只如今時。進退俱罪。足無可擇之地。又復如何。

所問老子解。果嘗略閱此書。見諸家所註。似失其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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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輒自爲之。然本不堪掛人眼。故祕之。欲免更添一罪目。不知誰人說向於左右也。於令固無惜。兼且冀聞得失之論。然人固愛其敝帚。此旣無餘本。若寄奉而失於中道。如前後書者。則又自以爲可惜。非有愛於令也。惜其失也。故不能卽得如敎。幸恕之如何。他日豈無可見之會乎。

至寒比甚。伏惟台侍傍動履萬福。世堂僅免他苦。纔經葬窆。情緖益惡。而大啼小哭。日夜纏繞。臨老此境。實難過得。當更向誰訴說也。 宸衷寵擢。出於億料之外。始見 大明無不曲察。風霜雨露。隨時而施。固非泥使之所能得也。而乃詬者之肆其醜。榮旣至矣。辱應自有耶。此又無足怪者。但所奉爲憂者。在於將來。聖意之不捨。進退之維谷。抑豈果能竟保此也。萬萬悲撓。不復縷布。何由可得面訴多少也。(戊午十一月九日)固謂令兄不免作此行。卽承令下札。審已來停江外。聲聞乍近。怳若有跫虛之喜。始知憂患隔塞之久。人情易感。然亦無如披訴之難得何。更增悵悒。此間子病沈痼。神枯形瘠。有不忍看。藥補不易爲。爲亦無見效。徒極焦熬。奈何奈何。令之去就。雖暗拙難求其當。亦區區之意。不能以明者足以自了而不爲如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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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之慮也。今見所自處及奉來示。與此意不大相遠。深以慰幸慰幸。今之進退。亦不可謂都不係於 天心向背之重。顧有非止於兄之一身間者。宜有以十分盡理。乃可以畢義分而無後恨矣。向時所指爲誣者。今不能記其謂何端。而若但是黃衣干政之事。則彼不過窮致其辭。爲可危可怖。要以一時動 上劫下耳。論此等事。人臣常節。歷代有之。初非創初希罕之事。豈可遽以彼下語間驚動之說而輒自梗畫。以重違眷向之衷乎。此暗昏之所未釋者。且 上旣拔之廢置之中而擢授六列。此乃古今所無之擧。雖爭者交口。黽勉從之。而猶不能捨。旋有此 命。屢辭不許。則可見 上心之不然於爲誣者之論。若果以誣 聖躬爲信。則雖萬口交薦。必無今日。此理甚明。何必期得一言之釋。如質契者之爲。此又恐未然。顧愚暗之所大懼者。不在此。乃在於所謂不欲立者。此言之易可入而事之最嫌迫者。犯最嫌之跡。以實易入之讒。一朝。 天怒發於積蘊而惎間隨之。身無噍類。波及之禍。將遍於舊臣。此豈非大可憂深可怖者耶。此雖幸不發於令之身。他日積漸。令未必不爲禍之基也。獨不足深念之乎。願令勿以爲吾安吾事。餘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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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所知也。愚意。卽今之道。惟在於用則進盡吾忠。捨則退安吾命而已。括天動地。無畏無憚。恣口所出者。不可盡與計較是非也。不知此言麤疏。不合於細密曲當之思否。然麤疏中。亦自謂不無細密。量之量之。(己未正月廿五日)

三數日前。得賜覆。謂當猶作旬望計。或可再得相聞。不料歸意之決如是飄然以駛也。已定之熟算。固非傍助所得。但以此孤危之蹤。過修狷潔之節。其於聖賢操心慮患之指。爲當合否。又豈如從容於進退之際。使眷戀不忍捨之意。行於其間。上以答殊異之寵。下以解疑似之謗。在我者旣盡忠愛之分。仇疾者亦無可投之隙。何必爲恐不可須臾之計耶。雖知不槩。亦欲令兄知此拳拳者乃在於是也。(二月九日)

固慮有此行。果不免矣。淸羸善病。瘴海風土。將何以堪。懸懸一念。尤在於奉違慈闈之難隕抑。奈何奈何。簡默之節。惶恐之意。必不待相勉。惟冀千萬自愛也。寸心本自如丹。 天日豈不下燭耶。臨紙愴惘。只此不宣。(三月二十一日)

蒼黃顚頓。如在眼前。食寐之間。亦豈能忘此懷也。改配之地。又聞水土彌惡。當何以堪過。安素任命。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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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之。神明所勞。可無他憂。非此等境界。何以見平生堅固之志。所靠者此耳。第伏聞萱闈決意隨往。固知已經諫勸。有所不入。而區區之憂。實在於斯。奈何奈何。到彼所見風土。果如何也。瓊雷萬里。古人或有安之若鄕者。達士懷抱。無異前後否。餘萬萬非紙墨所槩。只冀珍護珍護。(四月十六日)

獲奉去月望日手覆。備審遷配棲棲之餘。動履依常。豈但神明所勞。抑亦素養之力有以自得之矣。瞻慰瞻慰。所苦痺症。想出偶然。今已得平否乎。湖中起居。雖不得頻承。伏想日復康和。當寬遠地思慕之勤。輔兒還。亦已久矣。其時說甚寬遣。只是隨遷之計。恐難終輟。則憂豈少耶。念兄可否交戰。兩難之懷。尤不能暫時忘也。世堂病骸僅僅。維子苦不得健。新婦病已累月。天定窮厄之相當。不得少開眉端於未死前。奈何奈何。(六月廿五日)

曏昨。伏承下慰札。抑塞隕裂。號咷靡訴。更有何說可以仰布。掩土且久。痛酷殊劇。尙復耐撑時月。此何人哉。秋節已深。海上多風。伏惟將理起居。益膺神佑。悲慰不淺。世堂料此軀骸。只緩朝暮間耳。推之人理。必不得久活於世。而相望落落如此。恐於未死之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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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攀奉。豁開情抱之萬一。慟結而已。奈何奈何。葬地當初本擬金浦先壟之側。而事不如意。不得隙土之稍淨而可安窆者。竟歸于此。存沒之計。俱不得其所。介介在此。自被復官之 恩。尤宜隨旋改題神板。而事節多礙。遷就至今。亦緣質叩無處。難於倉卒故爾。其間委曲。不可以書悉。賢胤歸侍。必能布白。幸乞於近歸便中。詳賜指敎。如何如何。千萬哽咽不盡。(己巳)

改歲以後。日月已多。不能以一書仰候。徒積負恨。時對賢胤。槩承起居。用是爲慰而已。哭幼之慼。何以堪遣。與子瞻黃州時。古今正相似。事信無不有也。伏想能有以理勝耶。春節尙暮。風雨不理。海涯當尤倍此。伏惟體履調適。順序不愆。世堂家禍未殄。旬日前。又遭伯嫂之喪。從孩提時。受其乳哺撫養之恩。情事之痛悼酸酷。何可盡喩。衰喘尙存。不速泯絶。偏受此悲苦。神明之相厄。亦已甚矣。奈何奈何。聞賢胤覲行在明。草此申意。(庚午)

有嫂喪後。伏蒙賜慰。宜卽(缺)謝旣奪之。心神益復耗亡。常昏昏如寐中人。凡於書問。非來使相守見迫。不得則不去者。終不能提近筆硯。一日二日。遂累年不答者多矣。伏想必亦致怪。亦當蒙恕耶。弟家禍荐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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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至於此。觸處悲隕。若受刺割。天之所爲。尙何言哉。尙何言哉。今番就醫之行。固料非得已。豚子得拜還。細說神觀太憊。異於舊時。驚慮尤倍。衰年此病。善耗眞元。豈少憂(缺)。惟乞將護加謹。千萬幸甚。此極聾。猶聞比日謗議大行。至以固城之逐。爲由台兄一動。世路如此。當無悔懼之意耶。豚子所傳深衣事。往時言語。無一省記。誠有此乎。但弟年今過六十。縱不能隨年而化。亦豈無一事之善可以補前之過耶。至臨喪而初不欲用者。非以深衣爲不可也。爲衣之失其制也。今日講求而尙未就者。亦以此故耳。湖中之計。遂不可止。則此生再絶相會之緣。茫然悲歎。不覺淚出。莫非命耳。又竟奈何。(辛未)

夏間。伏承台賜慰書。無便未卽奉謝。前數日。得見令胤。又備審邇來台體動靜神相萬福。區區欣慰。不可言量。世堂惡孼之報。愈往愈酷。又不能保一女孫。殀殞於目前。痛裂憯酸。何能盡訴。所自恨者。生有何樂而不早溘然。常見此事。皆緣此頑甚。不惟鬼神之偏虐耳。春夏飢困。百口幾不能全。今秋則稍勝昨年之稼。然逋債如山。不知入口塡腹。又能得幾何也。湖海晩景。養閑多時。撫弄稚孫。想大有味。回首鄕來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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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正如春夢之一覺。於此得忘適之適。豈非所深馳仰者耶。(癸酉九月十日)

倏然之間。世界又換一劫。上天之意。誰能料度。惟此抱恨者。見聞所及。悲不自勝。益增隕摧。奈何奈何。已知台兄之不得不赴 召命。窮僻亦無由審期。農時多事。闕於預候。賜問先及。欣感不翅拚奉。弟自歲初。委憊呻痛。近纔少甦。苦生眞能耐久也。台兄當此變局。身任大責。內外上下屬望所在。仰想素定之畫。有足以斡旋造化。則何待俯詢於芻蕘區區者。亦豈堪資助於萬一也。然今日之事。亦無他說。前車之覆轍。歷歷皆在。知能懲之而已。詳和寬緩。盡人之淸。而執持大公。一去猜防之意。機權之術。則至諴感神。矧玆有苗者。將不在於此耶。聞會議已停。此固無待於議。抑所以待之。則必須有殊禮。不可依舊。以尋常一後宮處之。如是然後方可無餘悔。台兄卽不念及於此乎。愚謂此不容不審思也。此外惟乞大鎭浮躁。勿爲所撓奪。台兄今日恐不可更爲一身利害計略。有瞻顧推託之意。以負爲國之素誠。區區之望。在此而已。(甲戌四月十八日)

頃奉台下札。病昏放廢。不能以時仰謝。迨極罪負。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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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卽辰潦暑。台體萬福。區區瞻慰。艱虞之際。獨擔其責。毀詆之口。惟當塞耳而心自安靖。實亦不易。仰想台兄必能於此。不少拋放耳。亡息 恩恤之典。稠疊過分。驚感崩割。不知所言。但紛紛者不止。此亦何象也。敝俗已甚爲己爲人。不誠不愼。世界由是盡壞。奈何奈何。(閏四月初六日)

今日被逐。正爲擬上之一箚。令人痛心不已。彼旣力壯。其焰熾。然則不復再有象卿之論。可占畏之衆也。台兄之惟欲避逃藏伏。不敢爲逡巡前却之計者。理應然矣。但 朝廷新造。而群小之煽動敲撼。肆然無所忌憚。至此陰挾輔車之勢。以排異己。不待他事而卽明。然則危疑之慮。無所不有。此誠老成有識之所爲流涕慷慨。思欲忘其一身之利害。爲扶持 國家之計之時。恐不可但守區區小節。以是爲自安也。見上之待兄。實前聞所未有。人臣之義。到此不宜敢更懷躕躇之意。惟缷下一命。以聽於天。況堅拒牢辭。重傷君臣之禮乎。迫則斯見。匹夫猶然。兄之所處。是何地也。行路間人有患難。號呼求濟。俠士爲之捨其身之生死。期以拔之。自非有忍心者。亦必徘徊而屢顧。今 朝廷於台兄。其求濟之急。不翅將伯助余。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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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兄獨不徘徊而屢顧乎。乞留深思也。弟叨此意外寵命。措身無地。然進退之難。却無台兄之憂。唯當少時解脫。但非分階秩。尤爲慙悚。如何如何。(六月廿四日)

仄聞近抵江上。私心不勝欣慰。第以未卽奉候爲耿歎。忽此料外。委使至。伏承賜覆書。就審墊熱中。台候萬福。慶抃慶抃。弟叨此匪分。不能速得解褫。悚愧之極。不翅寢夢之不安。如何如何。台兄今日之計。恐無轉頭移步之地。只可入對引咎後。更申前箚。以聽可否于 上。上意快肯。則是見乾斷之明。而時事非全無可措爲者。若黽俛而已。亦是難得之事。唯當益竭誠意。以盡吾事。因與兩相。左提右挈。協心同力。以圖補輔。而未有喜事之作戲其間。則豈不足以致 朝廷之安定而大小之得所也。苟箚意不行。兄且從此而疏。自不憂無歸日矣。所示今日入明日復有謀逐者。此誠不能保其果無。然 上下之交無間。則自古賢人。亦未嘗爲讒謗而遽自輕其進退。歷歷可考也。今之進退之輕。皆爲不能自信其見信於 上耳。如未然者。寧宜有是。抑見信與未。亦不可未至而測也。今日之事。譬猶朽舟之寄滄海。操舵者又豈可以傍人之聒噪相掣。而斂手不肯擔着。甘爲淪胥耶。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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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於此。獨不爲之動心耶。大臣之於國。豈但節俠之爲而已。緩時可以論進退。急則死生以之。何小節之拘也。兄謂今日緩乎急乎。興喪之機在此。惟兄勉之而已。抵死固辭之喩。太滯。想不待備說。極陳之事。終恐不如文字之首尾得明。量宜幸甚。(七月二日)

伏惟涼辰。台體神相。區區瞻慰之至。前示求助之意。實仰若虛之善。顧此固陋何足以裨萬一。然願忠之誠。本不自淺。聊貢其一二。見今 上心傾嚮。有不言言而無不聽施。此正竭心盡力。以正 上下之秋也。恩分所繫。求退不能。則惟當盡我職內事。他日利害事變之不可保者。有不暇顧也。況懇懇之誠。達於言辭面目之間。則豈不能感動 天意乎。苟 上心信其無他。謂所以爲此縷縷者。皆出丹赤也。禍亦有可輕之理乎。且宰相之職。莫急於輔 上德正朝廷。正己率下。百官自知畏忌。然但自飭其身而已。未有以規百職之失。則亦不足以見嚴也。常覩兄於此事。似弱似冷。汰爲德之偏也。侍從臺諫六官之失。宰相不能正之。誰復可者。今日之深弊。正在於此。其各逞其偏黨之私者。亦皆由於無所憚耳。大則言之 上而罪之。小則公言於朝廷。或黜補外官。必有小斂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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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爲此而不得其正者。其害反多。故兄爲寧拙之意耳。審度是非之明而後爲之。一事足以服四方之聽。何害之有哉。其餘利病之可言者。收糶之入春而不止。文殊築城之有害無益而勞敝衆力。皆在當已。聾瞽所及止此。求之誠則以貢者衆矣。去之若身之病則無爲之。無效之譏矣。(八月初八日)

歲籥肇新。仰惟台體萬福。區區欣賀。弟病後神思。益自不佳。忽忽若不保朝夕。理勢所然。奈何奈何。前承歸計已決。固知非頹昏荒謬齟齬之說所可得回。然竊不能無一二不然於中者。故不能自已而敢質之明聽。冀賜敎而反復開此迷惑也。今日之事。可謂艱矣。朝廷數變。進退無常。下不信上。人無定志。而讒小乘之。窺伺百端。將必敗人家國而後已。此忠臣之所爲仰屋興歎者也。然讒小之禍。亦止一時。或終自敗而已。 祖宗三百年樹立之鞏基。未必便爲此輩之力所得以卒覆之。顧今所大可懼可憂者。惟在乎君臣之義幾且泯絶。不救而胥入於禽獸之域。則諸公之稍自矜好爲世所賢者實爲之也。夫君臣相與。下固辭則上不奪其守。上不釋則下不敢必退。此所以維持禮敎。爲古今之通誼而不可易。今乃不然。左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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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自山林被召而入。未聞正一失明一是。進一賢退一不肖。居位半年。悠悠若浮雲之過太空。一夕無故。忽復逸去。雖曰避客。客豈仕者所得避乎。右揆則至七十。辭竟得解而止。申台則遷延推托。不治其職。有天地以來。君臣之義。朝廷之體。未聞或有彷彿於近日事。是上失其威尊而下無復敬忌。台兄卽觀此事。如何信謂可以導世成俗而爲訓將來乎。台兄力縱不能救人之失。何忍從而效之。遂令東土一方。無君臣上下之倫而後爲可哉。兄今欲釋負。非七十辭與一夕遁去。則恐終不可得。抑不知有何道理可以不出兩塗而能合於義也。且台兄所處。卽中流之操篙而傾廈之一柱也。知身去而事敗。猶復恬然不以爲意。恐非仁者所忍爲也。抑台兄今日必於求去。將爲何故。豈不以害之者衆。不勝其敲撼而不已乎。篙師知身去而舟敗。猶動於旁人之屢侮。投篙却坐。聽其淪覆。雖至愚不爲之也。台兄之明。不念此乎。兄昔嘗南遷北謫。屢經危難。當其時。出言而知 上之必不用。知罪之必不免。且爲之而無所避者。激於忠憤之切也。不審兄爲國之忠。憤世之意。緣年之益高。任之益專而有一二分消沮抑磨。不能自振刷者乎。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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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正色立朝。辨邪正明是非。不少自貶。毅然爲橫流之砥柱。聖世之忠臣。縱其敗亦不過荐棘海島。雖更過於此。在兄所處。亦何恤焉。以此報國。垂名靑史。亦何不可乎。與其含口不吐。諉非吾力之所能辦。坐受其凌逼攻刺。迫不得已而出此檀公之策。負平昔朋友之所期。寧爲向所云云。立於天地而無愧色也。願台兄勉之。勿以疏迂愚痴無可取。而忽其一得之善也。(乙亥正月初四日)

前日承拜賜復。開示委悉。不翅面談。奉讀未了。感慨欷歎。 國家優厚士大夫數百年。使其幼子稚孫。飽食逸居。不知亦何所負。而乃爲此等所視。以爲掌股上物弄壞至此也。來諭所云。信皆是也。雖愚蔽之甚。亦豈不能想得一二。然區區之意。謂台兄之不合輕於去就。正在於此。古人之忠於其上者。皆有一段不忍拋捨之心。以成其萬死難回之節。苟不然者。豈足以感動天地。爲古今所仰哉。蓋其心。初非以爲吾之力可以挽頹波收敗局。談笑爲之而無不得之憂。然後出於此。若其卒於顚踣而不救者。則乃由夫爲計之不審而然也。但以不忍國家之傾敗。又見無一人爲之出力以扶持之。慨然于中。謂能救危亡之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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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能必所可勉者。唯盡吾心之所知。視吾力之所及。補一闕敗。收一穿漏。崎嶇傾側。畢殫心力。事之成敗。一聽之天。如此者。豈憂天下後世之或未能明吾意哉。竊觀今日身處其位。力可爲此。又可以不負其心者。唯兄一人而已。豈兄之所自度者不及。此愚陋之所期望者失。其謂歟。不然者。又豈可以異金革入江湖等說自諉解也。古今事變無窮。徒守一節。動必有跌。所貴乎賢者。能隨時處當。不失其正。今日之宜。唯思於分朋各立中。自靖其心。是是非非。一由至公。期於俯仰而無愧怍而已。居今時欲效忠於 上。而又求避此名。雖聖人不能也。增怒之必無不敢知。若其下兩段。亦非所可憂。且如田韓事。乃因一時忿爭。爲居間平怨語耳。豈可比論於今日之事爲國家興喪之機也。當此時。喟然以長者自爲。不亦迂乎。以此爲不可在位之一大節。恐思之不深也。晏然仍據云者。彼之計固出於欲逐。而又不敢顯然出聲。游辭牽帶。微示以色。其心所在。人人皆知。亦豈宜輕自引去。成小人之計而敗 國家之事乎。徐待冒死血戰。使我立脚不得。然後乃去。亦非晩也。顧愚所恨。彼爲私者。能冒死血戰。而爲公獨無一人。平日衆所信以爲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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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唯以引却爲長策。不知是終欲置國家於何地。所以不憚懇懇。欲兄之念及於此也。來諭。又謂向日之事。一言無難。台兄所處何如。受 上恩何如。乃可以但爲其易而不爲其難乎。區區所望者。正欲兄之能爲夫其難耳。雖蒙勤敎。終有不釋然於中者。輒復縷縷。悚甚悚甚。(正月十五日)

鄕進悤悤。迨極悵惘。承拜台下札。憑審愆候尙未康和。區區奉慮。人多以今番引疾。專出求解之意。信有此否。如非然者。亦宜早出。以破上下之疑也。所論尹令事。來諭正是。縷縷曲折。無不有如此焉。況彼平素自定之義。決於不可回。非如無故之人一時託高者之比。則在 朝廷所以待之。惟當優假。勿枉其志。何可強迫不已。必欲使人不得全其所守之節也。今世之人。徒名好賢而未有其實。又爲浮躁之說所動。彼靡如此。深可歎也。頃間。似聞左揆言。今且捨置。此令無撓之。亦不能不爲衆所惑乎。望兄力執。勿爲紛紛者所奪。如何如何。必不以此受妨賢之咎矣。(三月廿七日)

委伻至。伏承賜復。憑審雪後餘寒。台體萬福。區區慰感倍至。況此寄贈之物。深見俯軫飢凍。餘光又及婦兒。可謂委曲之甚。何以稱謝。疏草謹覽。所以深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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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衷。想亦不出於忠款之畢露無餘有足感發者。只此一事。便可以達之 上下而無不得。人之常患。皆在爲仁不勇。苟有至誠。金石可徹。況於人哉。聖人謂忠恕能一貫於萬事者。其旨切矣。今日治亂安危之之機。唯在於疏中第二節。幸願無但言之。必期行之。向者玄相。亦未嘗言之不勤。顧以行之不力。又爲傍人所動。徒爲怨府。竊所慨然。台兄目見於此。豈可使人復恨於兄也。如能以至誠大公而爲之。雖異議而陰忌者。竟亦不能移擧世之公論。君子行己而自信不懼者。獨在是乎。深望台兄之勿以迂論見笑而奮勉事業。幸甚幸甚。

昨伏承賜覆札。憑審春暄。台體萬福。仰慰之至。弟身居鄕村。民間利病緩急或有一二得之於聽察之外者。本州之得移轉於南漢者。七百石零。官家文書之下於村里者。大戶受一斗。中戶六七升。小戶三四升。而米稻菽各居一分。州境之距南漢。近者三十里。次而遠之。有兩日方到者。而所受如許。倘粟不敷。則寧勿爲之。安有徒名移粟而其無實之至此者乎。廟堂憂民之不切如是。而欲咎牧民者不力於賙賑。不亦類於責持戟之失伍耶。似聞江都,南漢。各藏十萬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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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公不肯發而救民之死。坐見餓莩之日積而曾不爲之動心。何其忍哉。能忍目前之死而欲救來歲之飢者。寧有此理。誦康誥之若保赤子者。況必(缺)如是。不料台兄事業。亦但止是。安得不慨然發歎哉。言之唐突。惶悚之極。(丙子二月廿四日)

垂訪事。錦平家姑無來言。想是有意而未及。然此事正如俯敎之意。貴人之有親在堂而追贈祖曾。不知國典果有而爲通行之例乎。否則未免爲太遽矣。況碑表中添改文字。以備瑣瑣節目。實是求文人之痼病。未可明曉其不合之義否。(四月十五日)

示喩事。前日亦不曾反覆致思。卒卒奉復。今蒙細剖。責以處其究竟。誠有可否之間俱涉不便者。始知事端之變。難以一槩而論。宜乎疏麤者之易失也。來敎中大要。是躐推一節之有礙。不審國典贈三代之文。謂必待父亡後一時並贈乎。抑謂父在而祖曾已亡者。可以先贈其亡者乎。皆不可斷知也。設有人職當推恩。父與祖俱亡而曾祖尙在。則其推恩兩代。無躐等之事。不知猶合於追贈三代之文。而無若亡則將以此加之之嫌耶。書中有預贈之語。謂與墓石偏刻者嫌同。此則或似有未盡然者。不知如何。蓋此事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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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在於必待並贈與可以隨亡隨贈之義理事體爲如何耳。觀明朝人碑表。則其推恩三代之典。無間生沒。以此論之。國典所欠。惟在推恩生者一節。故生出此疑難。諳練故實者或能斷此可否。明有所據乎。程子之不請主意。不知爲何。而事若可爲。請亦何害。但弟意。本謂贈官雖榮。終歸彌文。碑表中不必盡載。故從前爲人作文。其贈官多闕之。錦平姑未來請。來則當辭以文在前贈在後。不必追改。彼若如敎示中意。見迫不已。則亦無必執之意。蓋事雖或不免失錯。旣成之後。則亦無可如何耳。(四月十七日)

馳仰正勤。伏承台下札。因審比間台體日就和理。不勝欣聳之私。況拜新什之賜。可知精華發越。不減平素。吟誦以來。自覺有不可掩者矣。鷺洲之作媒。非止爲趙。而竟未獲許回雅意。有以窺微指。然 上意未釋。今日之決然高翔。得無傷於悻悻而少懇惻之義乎。來章謹此和上。深乞領留。(九月十六日)

自聞顚沛南歸。中遭夭戚。加以體履愆和。驚愕傷慮。寢寐不敢暫弛。顧此病昏益甚。不能一書仰慰。積負在中而已。病中風聞。 玉候違豫。有遄召之命。料必不得堅守東皐矣。旋又傳說。遲回平澤間。垂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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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不能不傾跂。忽此萬萬意外。伏奉台下札。又承已到江外。不任欣慰。當 上體未寧之時。職首保護。則恐不可以諸餘爲解。不思盡恪。況 上之所責者在此。則下又安敢微逆深旨。輒爲躕躇計也。前頭進退之宜。精神已越。思量不到。然亦恐不合。徒執一節。一向容易。曾見懷川。少有不可。若驚飛決走者然。士夫之節。雖貴勇退。如愚迷者。常怪其太無持重之意。今亦不願台兄擧動之或近於此也。近日諸疏之語及者。非不欲一看。亦何從得之。聾瞽如此。悵然而已。弟今年喪戚悲隕。固知漸近死境。而猝得寒疾。至於今日。所幸者。一喘未絶耳。不知能支日月間復爲人也。旣蒙俯詢。思畢區區。而書雖倩手。心力全敝。不自省所云云者何語。惟乞恕察。(十一月廿日)

向昨之會。在於積阻之後。雖不得款洽。亦殊慰瀉。況有溪洞之佳。夢想半生者耶。歸後雨水連日。此緣覺不易得。似亦天暇之一日也。伏惟卽辰伏暑。台體萬福。弟因勞動疲憊。倒床兩日。口瘡又以之更劇爲苦。如何。前所敎近時人小說之從燕來者。幸望借示。(丁丑六月十七日)

禹貢所記黑水。前雖屢蒙開誨。以書有未可盡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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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指畫之勤。不翅如列眼中。昏愚迷蔽。終不敢以經爲誤而悅於新聞者。不但尙自粘滯舊說。曾亦有略涉近代所爲圖志之不倍於經者及向所言滇南土官之詩。數日來纔搜出此詩。故輒以此中所有圖志及所錄滇人詩奉納。以備一閱。竟不知如何。蓋徼外諸水之入江者。唯金沙,大渡二流。其餘若灕水,麗水,柳江,盤江,唐谷,都泥及蘭滄,路江,麓川,大居,檳榔江諸流。皆大川巨壑而皆入于海。則台敎所云金沙旣入于江。他水必無截流而南者。已恐其疏。況黑水又在諸流之外。絶崑崙而南出者乎。千萬唯在細檢。非筆墨所盡。

世變層生而餘波無所不及。但有長歎。伏聞台兄待 命江上。已有日矣。顚沛之中。台體動靜何若。寒暖失節。區區仰慮。亦在調護之難於適宜。伏此荒僻。耳目如塗。無由得知時論之所以操切之如何。但聞當發已久。而尙此寂然。或有所待乎。天南海北。蹤跡已慣。宜無懼怕。但八袠之年。獨可念耳。謂之何哉。謂之何哉。弟自前月後旬得病。諸症傳變。其狀不一。而最是喫餟全廢。氣息薾然。恐不能耐得天災人厄。不知緩急輕重竟如何耳。(辛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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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伏枕。委伻忽至。伏承台手札俯問。憑審至寒愆候。江上旅泊。體履萬福。欣慰之私。不可爲喩。弟死期已至。理命應然有不容拒。況心無繫戀。便當浩然而歸。又何恨乎。但前日之約不成。千古之別未遠。此爲悵恨耳。昨伏覩臺啓 批諭。君臣相知。可泣鬼神。不知老兄當何以報答。此古今稀闊之殊遇也。去留之計。江寓固冷落難久。抑臺啓未停。我若先有進退。側視者意將不平。以爲有所恃而不怛。恐不可不愼。豈不能耐得一半月之苦耶。臨紙惘然。只把數行顫墨。爲日後面目。

早知有此行矣。然終不得免焉者。歸之命耶。配所遠近。當在何鄕。鬱慮殊至。世堂一病沈淹。老衰已極。亦無足異。但從此不復有重會之日者。不待言而定矣。此爲可悲可恨。亦將奈何。八十之年。漂流道路。衆所愍然。而君子安命。不應以此略有撓損。所恃者在是而已。千萬惟乞善自將護。以慰區區戀戀之私。(壬午五月望日)

南貶而後。亦不能慰候。以早老病。人事憒憒如此。無可言者。今年雨潦。曾所罕覩。伏惟遷次中。體履袖相萬福。區區馳仰。實不自淺。世堂形骸尙未盡。喘息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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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亦但假朝暮爾。不能以時月保。離索之懷。寢興無好時。初不料浮世萬事。亦只如是而已。謂之何哉。仄聞次第大捲而歸。想不以鷄竿有無。不復有向北之意。此尤令人不勝悵然也。千萬祈祝爲道自重。神識耄昏。不備。(七月十一日)

與尹子仁(拯)

世堂萬里旋返。一家喪慘。荐酷無前。重以兒子嬰病沈痼。痊健無期。悲傷憂惱。不能排制。奈何奈何。纔歸多撓。未奉書候。先拜僉兄勤訊。尤切愧感。不可言量。所訪彼間動靜。聞見不到。較諸瘖聾而反甚。無由諳悉。然略言所知。則元明以來。幅員所囿者。無不有之。西南北三隅。未見有兵革之變。至於內地。不言可想。天之醉。亦已久矣。尙復何說。蒙古犯邊。竟亦不實。槩路間或有如此說者。所言之人。多非可信。又未有動靜之可見故爾。其政令得失。尤難探窺。但微聞少主頗狼愎。令聞不彰。輔政之人。又有貪黷之聲。又見漢人多怨謗。而所可異者。皆是隨問勉應。未有咨嗟憤歎發於懣恨者。所以未可信耳。此餘非面說難盡。而南北隔阻。末由承晤。第增耿鬱。(己酉三月廿七日)

世堂頓首再拜。旱炎比甚。伏惟哀氣力支勝。歲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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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先先生初朞奄過。仰想僉兄摧慕罔極。何可堪居。區區不任愴悼遡戀之誠。昨者輔子還。伏審哀行過京。遙極瞻聳。病伏荒郊。不能自力趨奉。俄聞已戒歸途。悵惘又可言也。亡兄棄世。歲月寖久。其行業尙無紀載。將不免泯泯。昔年哀兄嘗有所敎及此事。向時世堂等恍惑迷亂。恝然若忘。荏苒至今。廿餘年矣。然曷嘗一日不在心中也。今因兒子歸道。獲承雅旨。有意於賁飾幽阡。悲幸之餘。情塞淚逬。不知所言。使亡兄得延其年。所樹立豈遜於古之君子。然竟止斯者。庸非天乎。仲兄旣草遺狀。而令世堂別具所知。以補其闕。顧緣昏愚之極。忘失往事。百不存一。但有悲咽。所幸。知亡兄之深。莫如哀兄。言又足以發幽闡微。恃此而已。別紙謹納。乞賜採省。(庚戌五月六日)

輔子行時。適解官忙遽。未獲附聞。耿結至今。伏惟履霜僉兄雅候萬重。瞻慰瞻遡。世堂還伏舊棲。事事依昨。但是田園不止將蕪。不知陶令在官猶能理葺無也。得輔子書。略知向前起居諸況平安。而嫂氏旣不辦北還。渠又不免牽迫。歸侍未久。便當離側。一家分散。事每難如人意。咄咄更何言也。(辛亥九月十七日)

輔子歸言有枉駕之意。計日以待。不得所望。而適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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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送喪之事。離棲入城。與輔子說云恐兄以此時見過也。及歸。得奉留牘。兄竟以其日賜臨。果不差所料。人事多障。一如是哉。南還知在何日。不辦委謝。相望悵然而已。春來。倘不誤再枉之諾。敢不掃石敬竢如所敎耶。子恕得官。此度恐難免矣。奉敍有便。欣企無量。(十月廿四日)

病憂不離。閉絶人事。問候之不修。蓋已久矣。豈向往之誠。有少間耶。伏惟秋涼。僉兄動靜神相。區區不任馳遡。世堂今年不但一身呻吟之苦。家中大小。疾恙連綿。無伸眉隙。尙復何訴也。季兄頻膺 除命。親識之喜。而乃復高蹈不就。亦有說乎。兄前何責弟之嚴而今自犯之也。䨥鳳不下。豈使聖世終不聞岐山之鳴耶。殊不勝憮然而已。相奉未涯。第有瞻仰。千萬所禱。對時茂勝。(壬子八月廿一日)

雖聞從者遠來在近。未由寄音。悵悒而已。伏奉手書並詩三篇。圭讀再三。怳承謦欬。但朝廷至意。切於縶駒。而高蹈之節。遠逐冥鴻。雖以愛兄之心。尙不勝怏怏之懷。未知如何。弟病拙依昔。少時不能自強。今已老大。日益摧頹。每蒙垂誨。如來章之意。而朽木糞墻。雕圬無施。竊自悼憐。況於世道之憂耶。強韻輒此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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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乞賜一笑。(十月十一日)

輔子之得玷魁科。夢寐豈能及此。乃與其從兄聯榜。病兄寡嫂慶悅者大。私幸固亦非淺。而不但俯仰有存沒之悲。年稚無所知識者。遽當世路之艱難。憂而方殷不有先生長者有以敎之。何以遠於咎悔也。此不待區區奉祈之切也。令卽頃已入城相敍。愛其雅標。不能相捨。因知鄙門之喜。不止兒輩決科耳。病廢萬事。不以一字奉問久矣。知素之舊。必不以爲罪。抑古人相忘之喩。亦更事語耳。臨紙馳懷。萬萬只祝向暑雅履增康。(丁巳四月廿日)

世堂白。千萬不意。遽承見之秀才捐謝之訃。驚怛痛惜。情不能已。每見其溫然美質。近之可愛。遠之有思。又豈知芝蘭方茂而忽此摧隕。悼愍之餘。復想僉兄沈痛割裂之懷。悲遡遙極。伏奉手書。縷縷情指酸楚。令人不覺潸然而淚下也。不肖之息。敎戒無素。不自懼愼。陷于大罪。軀命幸全。遷謫之苦。分所甘焉。但以年稚多疾。父子遠離。獲見無年月之期。寧得自寬。況嫂氏單孑。專靠渠身。今蒙譴違膝。憶念憂傷受損不細。重以此意外慘切。無可以慰解。尤極憂蹙憂蹙。區區所祈念。脩短莫非天命。節哀順理。不勝幸甚。末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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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慰。徒增馳係。(十一月廿七日)

履玆新春。伏惟僉體動靜益膺繁祉。區區慰遡。弟衰殘耗昏。年增歲加。只自憐悼。世道日變。遂至於此。如老兄所遭。殆古今罕聞。實有使人憂憤傷氣者。是豈適爲一人一家之私而已。前歲勤荷垂問。闕然不報。想此憒憒乃素所俯悉。當不以爲怪。然刊除此一事。宜爲今最先着。囚手閉舌。掃盡人事。亦未爲甚失。如弟者。可蒙頷肯否。狂言至此。乞賜一笑。(乙丑二月八日)

世堂白。積惡在身。上天威怒。使其久生人世。備受苦酷。至於此極。至於此極。煩冤腷抑。無所控說。肝腸拆裂。精神喪失。祈求一死。亦不可得。是何人哉。是何人哉。一縷殘命。 寬恩曲貸。謂可賴天之靈。或有萬一之幸。亦由私情所蔽。不知其終不可爲也。奈何奈何。聰明知識。不在下品。意其後來。粗有所成立。豈料夭殪滅絶。爲世所戒。而行路見憐。至於如此也。世堂頹然木石。一日二日。朝晡之間。亦無他苦。何勞過念。惟是老嫂病婦。號擗無節。目前難保。悲惱尤劇。蒙此慰喩悲懇。第增隕絶。欲布萬一。不省所言。痛哭而已。(己巳五月十七日)

前後再承垂問。憑審暑潦僉體起居萬福。區區悲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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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感。世堂軀命尙存。亡息已經掩土。裂腸隕心。忍耐時月。萬事已空。復何道哉。葬地。亦緣舊山無閑隙處。遂決歸於此。存沒之間。計多差謬。長爲遺恨。如立後等諸事。向雖間有言者。每見 天怒未解。罪戮中不敢輒作此意。徒貽隱念之勤。南望慟哭慟哭。爲此之故。喪祭諸節。觸處罣礙。多以臆決爲之。想違誤不一。尤增痛迫也。自餘千萬。臨紙茫然。只此不備。(七月十三日)

伏承僉下札。憑審新秋動履萬福。區區悲慰。可勝云喩。世堂軀骸僅存。情抱益苦。孑然餘景。環顧無托。窮者所悲。不止爲死。謂之何哉。幸蒙 日月回照戴盆。爲憫至冤。許復故官。銜恩之餘。嗚悒隕絶。彼已逝者。豈可復起也。向來祝告題主諸節。難處其宜。祝辭猶循平常。存父子之名。題主則其事尤重。不可視此。或云宜用顯辟之例。而察禮意。唯無男子之有服者。方可爲。此事不早講。創卒未有考質。一家人有言。先故於卑幼。不稱亡子而只題某甫。以爲此法。於理不害。遂從之。到今又當改題事。宜詳審。不容以創卒未講之事爲定法。幸乞明示當否之義。俾終竟所爲不舛於理如何。前書所敎立後之意。想亦爲此。今若遂如來敎。則可無此等不便。而但亡兒臨絶之言。欲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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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長。用此不欲遽耳。千萬暈奪。不成次第。(八月四日)

零丁窮苦。天酷偏禍。嫂氏以今月十九日。猝遘毒疾。藥餌無效。日就危谻。二十五日辰時。奄然棄世。痛哭痛哭。罔極罔極。當初比舍有不淨之端。而世堂愚昧。天奪其魄。不能早爲之戒。因罹此禍。雖不審明。定屬時癘。而痛恨之極。罪無以自逃。尤自隕抑悶塞。伏惟僉兄友愛天至。衰晩之境。罹此至痛。悲悼摧割。何以堪勝。何以堪勝。道里不近。不克趁時奉報疾候之殆。凶訃亦稽之至此。益不知所喩。世堂忍耐不死。兩年之內。再遭此戚。撫念存沒。情理所切。而今日之禍。又有如刃之交刺者。天乎。何至此極也。殮殯諸節。僅僅或不及時。而亦不至大闕。但前頭襄窆大事。又不知何以措爲。孤獨之人。手脚無所施。加以不免爲群議所迫。大小奔逬。此後亦難有預料。念及于此。咽吭而已。千萬心神散失。不盡宣布。惟乞勉抑深痛。以慰遠誠。(辛未三月廿八日)

一向隔絶。不承聞久矣。昨始得去奴。作候書以附。因雨未發。而以其夕。伏承僉兄垂問書。卽呼燈來照。奉讀再三。珍重之意。又倍曩時。不勝感荷。重伏審蒸溽。僉服候保重。欣慰尤極。世堂悲憂貧病。不捨而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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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似此以終竟一世而已。獨怪不能早無知耳。向來相從。乃四十年所願而未獲者。又爲悲撓所奪。百未得叩一。此懷耿耿。長結夢寐。今蒙別紙。見誨之勤。豈以爲衰昏隕剝之至此極者。亦無不可以祛其所蔽。而示之以洛閩之門路耶。良荷良荷。(閏七月十一日)

前冬。因奴便之歸。伏承下惠札。憑審殘臘僉候萬福。仰慰千萬。逮玆新元。伏惟動履益膺休嘉。區區遡慶。又可勝旣。世堂衰疾昏墊。隨日而彌增。翳翳如膏盡之燭。亦自怪其無樂於此世。久耐至今也。日月不停。先嫂再朞倏焉。只間一月。悲隕益劇。觸處不堪。比以城中痘疫熾滿。子婦挈孤女奉几筵來此。或恐不免就此卽行祥事。曾知僉兄常以不得會祀抒痛爲恨。若果有意於此者。雖臨祀時。勢若可以入城行禮。亦當因在此過祀。其祀畢而入祠堂一節。雖差一半旬。恐亦不甚大害事理耳。禫事。家無男子之爲喪主者。當缺之否。前書垂誨之勤。雖至愚蔽。亦知老兄不以此狂惑失性。遂棄絶之。猶竭其懇懇之至意。欲令知所改悔。然區區爲此者。亦非徒然。竊自不量其管蠡之淺狹。冀盡其所知以萬一。其有絲毫之補於發明經傳之指。又以爲義理者。天下之公。濂洛關閩。豈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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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使士而言遜。舜之耕稼陶漁。無非取諸人。彼操四術者。豈皆自以賢於舜而進其能乎。使世之人而知此義。則可以幸無大罪也。萬萬病掉。書不能盡。(癸酉正月十三日)

踰冬涉夏。尙闕候問。再蒙賜書。亦未仰報。罪恨慕戀。容可喩耶。卽辰淸和。伏惟僉兄動履萬福。世堂衰疾隨年增加。固是常理。而自歲首迄暮春。呻吟委廢。意不復爲人。近乃稍得蘇醒。殊自怪爾。旬日以來。人事大小。倏然一變。爲是天意。爲是人力。怳惑不省所由。惟是追念前事。痛裂肝腸。其所爲者已還。而其身不可生。天也奈何。冥冥者於今日。有以慰其心乎未乎。廣灘已煩寵命。仰想大老兄亦須不免有此一番耳。(甲戌四月十四日)

屢承惠札。未有以仰復。徒增馳係。賢胤進士。委訪陋居。伏奉手牘。因審淸秋。動履調適彌勝。區區欣慰。不容盡喩。世堂耐存至今。眼閱酸楚事不一。而意外非分。祈解不得。憂迫慙恧。不知所出。奈何奈何。近見 上意傾向。屢致殊禮。老兄於此。何以自處。平日竊窺雅意。故尤不能暫時釋懷也。左台在朝。上下之屬望勤矣。不安小成與易退之節。自儒者法守。誠恐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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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賴其救時之澤也。然若能深戒近來大言無實。用此爲自好而夸世者則幸矣。(八月十八日)

伏承下惠札。憑審臘寒。體履萬福。區區不任仰慰且感。世堂不謹攝身。猝中寒疾。瀕死復甦。近雖喫啜少勝。肉枯脚痿。不離枕席。但自憐悼。此時得見新婦。病懷開慰。有不容喩。況其柔婉外著。兼以福相。保家有望。獲此重賜於膝下。何以爲謝。何以爲謝。小孫親事。又蒙指敎。勤至諄悉。迥出尋常。實所樂聞。但曾已與相知成約。所遲者時月之期。今難中改。恨不及早知也。(丙子十二月廿一日)

前月初。伏承惠書。就審動履萬福。區區傾慰。豈容言喩。比久阻信。伏惟益膺休祉。 聖朝恩眷隆重。四方聳聽。仰想秉素有在。必未欲遽渝。則又何以少副 天意之繾綣。實不能不爲老兄奉慮之深也。弟死病之餘。敗殘已甚。綴然送日。向復以兒少染癘。焦熬數旬。近幸少定。而 除命頻續。又是添得危蹙處。奈何奈何。目昏臂掉。視舊增倍。字畫甚艱。千萬不備。(丁丑四月十九日)

十年一面。何太悤悤。奉別而來。情抱如失。卽此霜寒。仰惟動履萬福。區區豈勝瞻慰。世堂病骸僅存。實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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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庇。初意松楸之計。猶是一旬以外。其間或有往來。可以問候。旋承歸御已過西津。悵悒之至。不能自定。人事難料如此。又覺思之不審也。所深羨者。齒髮如舊。神彩充溢。不似鄙人耗昏凋落朝暮爲意。信知有道者致養非徒然也。南北一間。相望杳然。自念前期之促。恐不獲更接淸晤。惟乞益加保重。以副遠誠。(庚辰八月廿二日)

聞人傳說。南還後神氣淸健。比常更勝。昨見尹學官。益審區區。欣聳所慰。離合悤卒。夢寐結想深矣。秋候已晩。霜嚴風峭。伏惟動履萬福。彌增傾慕。世堂衰病綴然。氣息益微。無足喩也。向緣忙遽。兼苦耗昏。未盡宿素所蓄。爲大恨深悵。今從孫進拜。請亡姪幽阡顯刻之文。因思先祖父下世已久。迄亦未有片石揭揚。不肖輩罪負神明。不小矣。恐遷就如此。歲月轉深。遂至於缺廢湮絶。以重不肖之罪。當世君子有德有言可信於人可傳於遠者。宜無如吾老兄。故不避僭越。仰溷淸聽。伏想撫念存沒。必不賜拒。倘蒙留意。此一大惠。兩世受賜。無以仰報。不勝祝祈。千萬千萬。(九月二十一日)

與羅平康(良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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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日獲奉。實是非望之幸。此又承拜委翰。憑審旱熱。靜履淸勝。慰感千萬。服人纔經兄嫂襄事。亡息祥祀。擬行於此晦。崩割之私。益不自抑。於其遺文圖爲久遠之計者。非僉尊愍悼逝者樂義無窮之意。何以及此幽明刻鏤。不容盡喩。第謄出別本事。已與酉峯相議。此間方爲始事計。不必又勤此役於左右。且其中容有一二致審處。以省删修之勞。故今蒙委索。不克奉依。深用悚歎。(辛未五月廿七日)

料外委使至。獲承哀札。憑審霜辰哀氣力支護。區區不勝慰感。世堂形骸僅存。心緖悽酸非一端。又以叨忝非分。惶恧隕蹙。何能盡喩。所託文字。不敢一日輒忘。而只緣心神喪脫。常如昏夢中人。不得振發於此等事。前此受託於人。亦非一二。尙皆廢閣。見其人。但有慙赧。哀豈詳悉此情。有以垂恕也。冬月不遠。閉戶蟄居時。謹當致一旬之力。期於此歲奉納成藁。以聽進退。幸寬其前罪。如何如何。(甲戌九月十一日)

垂索壽席詩序。本來文思蕪拙。尤短於敍致。初亦樂慕盛事。竊幸名列諸賢之後。以爲至榮。不能無意也。其才分之不逮。則未暇念也。及後握毫臨紙。卒不可成而止者至於再三。比又舊疾增劇。兩月以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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奄綴。精神怳惚。尋常簡牘往來。亦多廢缺。自見其不可以復振。則恐此荏苒之間。留爲身後未了之債。所負者深矣。無寧布此不能之實。爲自安也。幸乞深加恕察。勿以爲罪。勿以爲罪。(十二月廿四日)

阻久。馳仰方勤。委伻忽至。披奉惠札。憑審焦旱。動止淸勝。區區欣感。新瓜寄及。珍謝尤倍。此間亦蒔得而地薄瘦小。獲此令人動色也。懷川悖謬。不一其事。而至陰攻牛溪以肆怨怒。則可謂絶悖矣。但以鄙意不必與辨。蓋是非之公。自有輿論。邪正之趣。當不待百年而定。又何事於此也。幸更加深思。靜而待之。如何如何。奉諾文字。大病以後神思。耗亂荒憒。比舊增甚。迄未能措手。況近日則例以田事關意。不暇餘事。乞垂恕寬以他日。如何。(丁丑五月二日)

亡息遺集。已得刊出。實爲望表之幸。而借力於人。去取之間。多有不自主張。強循衆議。以圖就事。自至於此。亦無可奈何耳。(壬午十月廿二日)

與金大諫(盛迪時牧楊州)

伏承下札。憑審春和。政候神相。區區不任慰感之至。世堂僅存飢病。已是幈庇所及。而恤問之厚。每踰常分。況此惠貺米鷄。正軫糲菜之不周。拜受以還。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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喩謝。天降災厲。生類將盡。以爲司牧之憂者。亦豈有時刻之少寬。而無麪可以施巧。正如來喩。誠不勝吁歎于中。竊觀 朝家所以傾竭府藏之意。尙似未至。恐不合以此。而但責守土。謂宜力爭于廟堂。期其有濟。未知如何。言及于此。固知猥越。而織室之憂。亦以自爲。故不敢避耳。(丙子二月廿日)

與李監司(濡)

豚兒還。略審動止。又此未料。獲承令問札。憑審比日蒸霾。令候萬相。區區慰感。曷勝喩也。病陋僅存軀骸。稚孩夭殞。慘切何言。引咎之章。向亦得看。南土飢殣。不下庚申。不以實報。責有所歸。想 朝家豈應以此爲大隳職事也。賢季能勤書讀。不至浪拋日月否。切乞嚴詔。俾有所樹立。方可無負賢父兄之責。幸甚幸甚。(丁卯七月五日)

與甥姪李濟

今朝。始作前書之答。附諸去便。此承委札。憑審苦潦。侍奉氣力支勝。慰極慰極。所示云云及付籤處。與李郞所說並悉。一皆從之。可無未盡之餘恨乎。懷川之稱謂。以非推高之辭。則罪固不敢逃。若以爲此是貶辭。則又非實情之所存。古人之稱謂。此例同然者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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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如昌黎,廬陵,眉山及洛閩與金陵。非所以尊之。亦非所以貶之。此豈有毫髮之辨於與奪之間。直據其實而已耳。若否而必使爲推高之辭而後乃可云爾。則恐不可爲。奈何。銘語。朝已改送。吾亦不見其滿意。果可用之否。李郞來傳柏洞所云以爲所能者天。當如潮州碑衡雲等意。而今未然。是爲疵。此則恐不然也。古人固以在我之得於天者爲天。昌黎之天則謂其誠也。誠乃指其在己之實也。夫所謂信於南海之民者。豈有如雲開鰐遷之異符奇驗歟。試取蘇文。此碑詳其語脈。卽可見之矣。古文中論天人處。皆可覆。而漆園書。尤明於此耳。賢室誌文。評論以還。未知可採用否。千萬神思憒憒。亦不自審所云云者得失之如何。惟在量處。(庚午六月二日)

戀中得問。憑審霜寒。政況勝毖。馳慰不已。此痺症。比初雖似少減。衰氣不易復振。圉圉如此。奈何奈何。聞爲治尙嚴。因循積弊。非爾固不易祛。古人戒爲吏太猛。此有深意。不可不念。嚴而不酷。豈非合中乎。(己卯九月一日)

與從孫李喜相

泰崇前冬歷其處來言所見云云。聽來愍然。欲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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涕墮。何爲一敗如此。不知癡幼滿前。蓋形無絲縷。一身兼爺孃之勞。目前生活之難。萬萬矣。雖健者。亦無計策。況素多病耶。然憂之無益。惟當任理付天。以古人所言動心忍性者爲法訓。則困厄之運。亦有時而退。豈必長自摧沮耶。(辛巳二月五日)

與族姪監司(泰淳)

歲暮思念。尤異常時。忽此承訊。爲慰多矣。而審以瘡患爲苦。馳念不少也。病陋在世鮮歡。自厭久矣。復不免作新歲陳人。悲咜而已。奈何奈何。杜律解。當初略閱。但以性不喜排律。以爲古人何事於此乎。故於今註解。亦謂費心於無用。不復致細。前後勤勤如此。當一爲究討。有可以可否者。亦當盡管見也。人又傳有意解商隱詩。果有此否。此詩難曉。苟鉤深摘隱。令讀者豁然。其功當不止向所爲者。深望深望。(癸酉十二月)

卽惟淸和。令履萬勝。馳仰彌勤。老拙病憊日甚。呻吟委綴。苦不可盡。寄惠詩删。深謝深謝。許以善別文之工拙。見稱於世。而其所取。甚不滿人意。爲之憮然也。但序文極佳。可知近來大進於此。欣賀欣賀。(丙子四月十七日)

與再從姪(泰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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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問此久。徒多馳懷。未委無前嚴寒。啓況何似。病兒今已完復乎。念之不能忘。此僅存。病衰歲窮。情趣益自不佳。奈何。舍姊家時有往來。而懶於捉筆。去者又是蠢物。不能傳言。遂致闕然。豈諒之乎。先叔父誌文。今始起草。兩世文字。相次可成。而但甚疏蕪。敍次之間。略無條理之可觀。況望有所闡發。以示諸後耶。(甲戌十二二月日)

與再從姪(泰逵)

屢獲書問。一未相覆。徒多悵恨。此因賢卽之來。又得手字。欣慰倍極。此僅保軀骸。他無可言。示及南華。非以示人爲難。乃是累年用工。勤苦得成者。更無別本。常恐其借人往來之問。或有見失之患故耳。今之持難。亦以此也。然聞將有西山之計。相距稍近。或可從。徐更思以報耳。

與族孫錦平尉(弼成)

忽披委札。深慰阻懷。此衰憊不振。悽酸度日。無可言者。正卽祖考神主理安事。纔聞日期近擇。不勝悲愴。不勝悲愴。所詢事。素無經見之可證。又未有識解足以斷決。此等事體。唯貴訪知人家。己行之善例而從之。莫此爲長。然廣灘書報之意。推以人情。實似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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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坐置則恐或有意外觸撥。易於傾側。此不可不慮。長坐是天分云者。所不敢知。舍姪在此。其意亦然耳。病衰如此。旣不能身自陪往墓次。隨諸人參禮。兒息適又往羅州。省其外祖。未及還。故不得遣去。闕然若無事者。愴缺尤極。(癸酉十月八日)

與申經歷(汝晳)

伏承下札。憑審暑潦。兄履調攝萬珍。區區慰感之至。弟痛臂已涉三時。尙無平健之望。呻吟度日。苦不可盡。次令兒卽。今始識面。儀容端秀。極是可愛。感念存沒。愴然奈何。荒陋本甚。加以衰病如此。恐無以奉塞勤懇之意。然當思勉盡區區。不令追舊之誼。兄處其厚而弟處其薄也。(壬戍七月十三日)

伏承下札。憑審春暄。動履萬勝。區區不任慰感。弟病骸僅存。一家喪威頻仍。悲慘度日。奈何奈何。垂敎隻鶴。重違勤意。謹此送還。但爲鳥謀。則必不願辭林皐而就樊籠。未知如何。且此禽。雖六翮已翦。而尙能翶翔半空。盤旋往復。良久乃下。縱步所如。巖畔水涯。亦無所不到。猝就拘縶。必所不堪。將有逸去之憂。幸毋以其已馴之物而疏其防閑。如何。(己巳二月廿四日)

  送鶴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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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鶴一隻。溪上鶴一隻。嫌君城中孤。來我溪上覓。一隻得一隻。城老歡不足。一隻失一隻。溪翁殊寂莫。鶴入城中困。未如溪上樂。送鶴謂鶴言。爾自具六翮。飛來帶一隻。誰知失爲得。

與申進士(瓁)

正爾懷想。承此手牘。就審春寒。靜況勝相。慰濯之私。不可言量。鄙人宿疾未痊。又添感冒。苦苦累日。近始少瘳。而尙不能健。昨日郊外哭班。強扶往來。經由山險。脚病又劇。悶悼奈何。湖西 新命。實是夢寐。自量筋力才具。亦已了審。豈復有彷彿堪此者。來書懇懇。出於相愛之至意。欣荷尤倍。想朝廷亦知此不似。必欲從速處置。可以不至多費陳籲之力耳。寄惠楸栽。深感深感。此物不類他木。屢種皆死。今番封植。倍用意。然果可能保其得活耶。(辛酉二月廿一日)

與南敎官(鶴鳴)

行役之餘。困倒一室。忽披珍翰。浣濯多矣。第以宿患爲苦。遡念不已。老拙幸完兩世大事。身雖憊頓。心獲慊恔。歸路一宿正陽。此亦宿負粗還。平生一快耳。考槃墨蹟。荷見贈。喜固不淺。苦懶不曾相復。宜以爲怪。此書淸健。當在峒隱之上。但似工夫未足爾。跋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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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而終坐懶病。還就至此。近當一爲措意也。烏筇之惠。正可得扶衰之力。不翅刻玉之珍。向亦得一技。爲孫兒輩碎折。此杖稍堅。實可免此憂。尤喜尤喜。(戊辰三月十二日)

比日。雨澤乾而風候惡。侍況何若。馳遡駎遡。亡息行狀。大意甚好。針線裁製。或有似疏者。故隨意籤還。可以商量去取之也。滄溪遺藁。亦纔卒業。故此完璧。而就其中語句無疵可選足傳久遠者。皆朱點以識之。蓋不復以上籤下籤爲同異之拘。此亦悉從陋見。不欲苟然。若其從違去取。唯在主選者所爲耳。(戊寅四月廿七日)

亡兒文稿中。添入諸書。略已校擇。而近因少輩役役科事。無暇於此。極以爲悶。今則場屋已過。可以速得淨寫中草耳。行狀。忙甚未及省閱。而明齋書意固好。惟是作文。亦隨其人。不可強爲。強爲又便不好。故初亦不爲必求備述之計耳。且所擧燕行所論。未知是言語間曾有此否。抑有文字乎。若渠奉贈詩意。雖未及更加細考。似未一如云云。未知如何。(十月二日)

魯陵復號。不知內外群議果如何也。二百餘年。人情之冤鬱久積。求之以理。恐未有謂其不可者。況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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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持難於此。殆天意本亦如此也。其可逆乎。但此事。似前代無例。勢所應爾。惟似曾見明時人稱建文以讓皇帝者。當有追正之事。故乃有此稱。恨此寓中。不從書怢。不能更檢。幸稟尊庭考。看明史如何。尊庭於此。不審主意亦復云何。不及也。至愼妃事。恐難議也。旣不得之於 中廟臨御之日。則誰能改之。(十月初七日)

行狀中亦鮮有好之及無逐逐相隨等語。似未穩叶。故略改之。未知無不可否。商度採之爲妙。建文之稱以惠宗讓帝。旣出於明朝人所記。此爲可據之證。明矣。但諸議如所示。則必有其說。而特愚蔽者未到此耳。蓋竊意 妃匹名位。非得之於當朝。則有非後人所可追正。如宋孟后之事。出於一時處變之權。難以爲援例故也。 貞陵之事。又不同於此。(此下缺)

尊庭書指。謹已細悉矣。但鄙陋意見。終有未契於此。倫常大義。不容遂泯於天地之間者。爲尊親而諱。或當爲第二節。況禪受之事旣明。則追復尊號。正是爲 世祖諱之。大段合禮而中宜者。若是而後。其變後之事。因可得而諱也。如謂此實先朝之慙德。不當復正以彰過失云爾。則竊不審將認 世祖此擧。爲何如擧也。恐其不爲尊親而諱。莫大於此也。魯山之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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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君臨。終不可掩。惟禪受可以爲 世祖諱。此外云云。恐皆不免爲私曲之見耳。斥之以張大而彰明。甚似未愜。況如來說 光廟之不安於陟降者。不在 世宗文宗。獨在魯陵乎。此等推索之論。不宜太詳。詳則支節不窮。至於躋上之禮。旣在祧廟。亦非可嫌。雖不在桃。又何嫌乎。至如告 廟頒敎。豈無善辭。而以不爲覈語。指爲虛文耶。竊恐意有所係而過於尋索。設爲阻端非平正盡理之義。區區所存。不敢不盡。而事已後矣。亦何益歟。

前承惠札。憑審春寒。啓況淸毖。欣慰何已。新除非異。得無謙之過耶。何似此崇政之濫也。雖不欲仕。恐當一出以謝也。示及定稿刊印事。板子錢糧旣具。力若可辦。則因刻之梓板。似好。所云唐字活刻。據息庵集。殊暗晦不佳。蓋唐字。宜於唐紙而不宜於東紙。人反喜之。常所未曉耳。且活本。一時間難備許多紙地。撤毀之後。則雖有欲得者。更無如之何。板本旣刊。隨力族旋印出。可廣其傳。寄藏則後庵尙可爲之。望更商度也。所要文字。苦難爲之。近亦念起而中輟者屢矣。亦姑恕之也。(己卯二月十六日)

田游巖山居序。少時在貞洞曾見之。而後不復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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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八幅書中水流縱急一絶。亦於少時得之于人。其時似聞石本存於世。而不知誰家所蓄。又不知八幅具全與否。家舊所藏安平書七言絶六幅中。其一。卽水流縱急一幅。而此幅只存下半截。其他五幅。亦皆暗昏刓缺。雖巧手恐難摸出。蓋此本。不知出於何處。而有木刻八幅傳行於世耳。安平他書可刻之好者。更未有所見。而惟有蘭亭石刻之出於安平舊基者極妙。非世問他本所得比。且其字畫細細。鋒芒非傳刻所能者盡備。此必非自中國來。而安平刻置於家。想是安平所自書而入之石留之家者。據此益見安平書法絶世之妙耳。此本則欲得之。似非難。石刻在於尹海平諸孫家耳。(辛巳六月十八日)

與族姪光州牧使(泰恒)

頃日得相見於悲隕之中。而又値臨發。不能敍盡蘊積。悵惘實極。垂索詩章。當時有不及之恨。到今人事之變不一。同作如和叔,士行。俱已作千古之人。老物獨存於世。能不悲乎。來意不可孤。謹錄奉也。(丙子六月十八日)

與外弟尹懷仁(亨來)

前送誌文。雖一依來狀。其間添入所自聞者。不知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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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文字之未妥。可更致詳者否。延平其時爲長湍府使。故邀王父來就長湍。誌文所云竟以長湍擧事者可知。或未及詳察耶。

與從姪尹煕亮煕敬

春雨作寒。未委僉服況何似。前答備悉。而求山之計。不能如意。尙未有所定。日月流疾。此月且盡。想得悲遑之懷。尤不能暫時忘也。但如此荏苒。來月之內。完襄大事。亦未可必。不知將何以處之。僉君意有所傾。固知外言所不能入。然區區之心。不得不盡。復此略及。幸細思量也。凡臨喪。擇地以葬者。雖不得不用術士之言。而其言千萬不一。彼之所譽。此則毀之。此之所譽。彼則毀之。毀譽交爭。不知何從。聽此言則此言疑似。聽彼言則彼言又疑似。此僉君之所見知也。只如斗谷舊兆。當時地師之言。亦未嘗不以爲好。及後疵毀不已。安知今日更卜新山。而聽信譽者之言。以定大計。至於日後。則其疵毀之言。反復甚於舊山。禍福之驗。反有異於今日耶。今僉君以欲遵父兄之意爲言。然此亦有不然者。若使懷仁有輕易遷動之意。豈至於數三十年求山而趑趄不果以終身乎。此可知擇兆之不易得。而先計之不敢輕也。今乃欲於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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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之內。聽未必信之言。以決大事。而亦猶不得。故遷延時月。以至於是。此所以悲歎慮念不能自己者也。遷葬利害。與其難易。驗諸聽聞。亦有可知者。永安尉家多聚地師。衣服飮食。極其供養。四十餘年。遍近圻求山。無處不看。而終不能得。竟遷其先兆於先山之內。驪陽淸城之權力而招集衆師。極意擇地。曾未數年。禍敗酷烈。古今所罕。如使好地易得。則必無如向數三家之事矣。內則先意之未敢輕。外則左驗之明如此。不知僉君將何從焉。吾之言盡於是。惟幸更加思量耳。(癸酉二月廿四日)

昨日泰翰還。備審大事安過。不勝悲慰。又聞宅兆豐厚。所見合意。而近葬之人。無阻便之端。豈非過望之幸也。今此書來。尤慰此懷。但前頭亦須謹處凡事。逼近之常漢舊壟。愼無凌踐。厚待其子孫之往來者爲宜。此非惟防患之道當然也。在於事理。本應如此。切望留意。無忽無忽。(四月十四日)

與趙內翰(泰億)

秋盡而連陰。仰惟豹直。動履淸毖。向日雖聞久辱圓扉。不能以一字由意。負歎之深。豈蒙垂諒也。猛虎之受制陷穽。終不免於搖尾求食。傑抗之氣。知有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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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言語。果不虛矣。爲之一笑。(壬午九月廿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