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99
卷5
上尤菴先生(辛酉四月)
去歲因族叔沃溝之行。修上候書。厥後乃至巧違未達。迨用爲恨。伏未審淸和。 道體何如。伏慕區區。(侍生)衰病日甚。末由趨拜於 函丈之間。以質胸中之所疑。只切瞻悵而已。前稟瞽說。局於質疑。不自覺其煩瀆矣。 警誨至此。不勝惶愧。又以別紙仰稟。 下敎至禱。
以人生而靜爲未發時。自是朱先生之訓。而非迷昧之創說也。朱子答嚴時亨書曰。人生而靜。是未發時以上。卽是人物未生時云云。蓋人生而靜以上。似是一般時節。而分而爲二者。猝難曉解。而且以說性爲名性。於私心嘗竊有所疑矣。又見朱夫子答潘謙之之書。則曰但是性自不容說。才說性時便只說箇善字。所謂天下之言性則故而已者。正謂此也。(答黃商伯杜仁仲書義亦如此)此答與答嚴書辭旨不同。竊以爲此說正合於程夫子之本旨。而乃爲後來已定之論也。頃進瞽說。一依朱先生此訓。而欲聞歸一之論矣。其何敢創立新語。輕議大賢之說乎。
尤菴先生答書(辛酉四月○先生在黃澗冷泉時)
阻音此久。戀德如渴。卽拜來書。如奉談唔。欣幸何可言。其煩瀆皇愧等示諭。極令人隕越。講論之際。自當平心往復。何用爲此等話語也。從此益去物我。惟以明盡義理爲務幸甚。朱子於未發之說。固有前後異同。然以中庸註說觀之。則必有戒愼恐懼功夫。然後馴致乎至靜而無所偏倚。然則不可謂凡人皆有未發時也。且來諭所引人生而靜以上一句。朱子之意則蓋引禮記及程子說。以爲人生以後卽有動有靜。其以上則是人未生之時也。動靜有不暇言。今來諭乃以以上二字。合之於而靜。打成一句。幾何其不爲燕國之擧賢乎。幸於此等處更加潛玩反覆如何。又所引答潘之書。則又與未發已發之說。自不相干。幸加密察。如何如何。義理天下之公。雖其痛說。不嫌於無禮不恭。故如是更稟。如蒙恕諒。拙者之幸也。
上尤菴先生(辛酉八月)
伏惟中秋。 道體萬福。欣慰區區。無任下誠。(侍生)自五月宿疾轉劇。日事呻吟。無計自力於佔𠌫之功。憐歎奈何。第惟道理天下之公。其於往復之際。何嘗有
一毫不平之心乎。頃日所稟之說。只是程夫子性說中所謂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說。才說性時便已不是性之說也。朱先生見解不無前後異同。而未知何說之爲定論。故欲聞歸一之論矣。至於中庸未發之說。則曾蒙開示之力。渙然氷釋。無復餘疑。書中果無奉稟事矣。伏見 下復書則乃以中庸未發之旨 誨諭。豈所稟者辭不達意而然耶。尤增愧悚。不知所喩。前日往復書及朱先生前後異同之說。錄於小冊子。幷爲呈上。伏乞更 賜垂覽。而下敎一語則幸甚。
(庚申閏八月以後書。先生所答。皆非所問之意。故前後往復書。錄於小冊子稟證。)
朱先生前後異同說。
明道先生論性說。(見大全雜著)
蓋生之謂性(止)水流而就下也。
性則性而已。何言語之可形容哉。故善言性者。不過卽其發見之端而言之。而性之蘊。因可默識矣。如孟子之論四端是也。觀水之流而必下。則水之性下可知。觀性之發而必善。則性之蘊善亦可知也。
答潘謙之
是性自不容說。才說性時。便只說箇善字。所謂天下之言性則故而已者。正謂此也。
答黃商伯
不容說處。卽性之本體。如水則只是水。別着一字不得。至謂之善則性之發。如水之下矣。
右三條。蓋言人性未發之前。本體不可容說。而才說性以善則已是情而非性也。
答嚴時亨
人生而靜。是未發時。以上卽是人物未生之時。不可謂性。才謂之性。便是人生以後。此理墮在形氣之中。不全是性之本體。
右一條。蓋以人生而靜。爲未發時。以以上。爲人物未生時。以不容說。爲不可謂性。
此一條所論。與上三條之說。旨義自別。朱先生解釋明道之說。必有前後異同而然爾。第未知何者爲後來定論。而以管見則上三條似是說得程子之本旨。故從前所仰稟者。只是援附上三條之說。而固非迷昧臆度創造之說也。
尤菴先生答書(辛酉九月○先生在華陽洞時)
便中獲拜崇帖。兼有小冊子。得知前幅之錯誤。旣悚且幸。又認君子之心。不倦於誨人也如此。不勝
欽仰也。此恒疾不死。誠是怪事。不知造物者意竟如何耳。來書宜復其梗槩。而適承心經釋疑删補之 命。心神慌惑。當俟賤孫來歸。更攷冊子報答也。餘祝倍加珍衛。以幸斯文。
上尤菴先生(壬戌三月)
地遠便稀。音信久斷。鬱鬱之懷。恒切于中。未審春和。道體何如。瞻慕區區無任下誠。(侍生)跧伏窮廬。衰病日侵。將不免與草木同腐。悲歎何及。沙溪先生從祀 文廟之請。實是斯文盛擧。而士林之幸也。前稟明道性說。蓋欲聞其一定之論也。朱子不無前後異同之見。而未知某說是前。某說是後。故抄錄二說。曾以上呈矣。伏想更賜考閱否。病未得躬晉面稟。每以文字仰瀆。而亦不無辭不達意之弊。尤增悚嘆之至。此去朴重繪。是亡族侄士述之嗣子也。有志於學。苦心力行。而傍無師友啓發之益。誠可歎也。爲拜先生而進。幸指敎焉。
尤菴先生答書(壬戌三月○先生在蘇堤時)
仁里諸君子。聯袂遠來。因承惠書。辭旨鄭重。有若以此漢爲有所知識者然。旣感且媿。無以爲言。古有千里神交者。細讀來書。似以未嘗識面爲恨者然。若愚之孤陋者。則尙以猥承問難。有所警省。爲
大幸耳。前歲錄示一冊。時時潛玩。不敢以示人者。恐人之嫌於翁季錄故也。惟鄙說之疵謬者。漸露其筋骨。而來意之疑晦處。亦窺其肯綮。此錄之有功不可誣也。適歸故土。而此錄不隨以來。故未得證稟。此爲可恨耳。士述墓草屢宿。每思之酸噎。今見其遺胤。愴涕之餘。不勝慰喜。第家有拘忌。不敢挽住。只增歉歎也。賤疾經歲彌留。自知終不可爲矣。來托松楸。有畢命之計。人生到此。尙復何言。餘祝倍加珍衛。以副遠誠。(晦翁與蔡季通往復書。錄於一冊。名曰翁季錄。故先生書云嫌於翁季錄。)
上尤菴先生(癸亥四月)
伏未審淸和。 道體何如。瞻慕之誠。恒切于中。竊伏聞 先生已遂休致。在 先生則得矣。而自 朝廷言之則有大老去國之嘆。奈何奈何。前稟性說中。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說一段。朱先生所解。明有前後不同。故抄小錄呈上。恭俟定論矣。地遠便稀。汔未聞 命。尋常泄泄。以本文語脈觀之。則朱子所謂性則性而已矣。何言語之可形容者。竊恐正得程夫子之本旨。而其於近思錄註葉氏引朱子答嚴時亨書。未知何意也。或有朱子自定之論。如中和舊說序文者耶。
下敎伏望。
尤菴先生書(癸亥九月○先生在華陽洞時)
比來聞問久斷。區區慕用。曷可勝喩。卽日閑中起處何似。前日往復數段。果不悖於理否。此漢全無實見。只據程朱訓說。如畫葫蘆。雖無新奇可喜者。而其視師心杜撰者。則或似寡過矣。竊有所懇。 聖上喜讀朱子書。深有不同時之歎。昨令賤臣者修正所有大全箚疑以進。此書蓋於昔年海上時箚記其所疑。遍質知舊。積成卷軸。然諸說同異。具收並育。合有去取。而精力耗渴。兼且難可獨任己見。以累 聖學。竊念令胤數年。必大進益。切欲共成此事。幸命暫許來會。以幸斯後。如何如何。若以乘率爲難。則此雖貧儉。當與津送。幷望下敎如何。餘不宣。
答尤菴先生(癸亥九月)
萬萬不圖。伏承 下書。備審霜節。 道體神相萬福。區區欣慰。不任下誠。(侍生)入秋以來。宿疾轉劇。苦悶奈何。前日所稟明道性說。只據朱先生所解。而第不無前後之異。故有所奉稟者矣。其何敢喜新尙奇。師心杜撰乎。夏間因便修上候書。兼稟所疑矣。今無 下
覽之敎。竊想浮沈未達。可歎可嘆。迷息每欲起送。奉候 動止。而自爾遷延。以至于今。尋常以爲恨矣。今承 招命。其敢爲辭。第所見固陋。素無知識。其於修正箚疑。有何萬一之助乎。然渠有願學之微誠。以晦初起送伏計。餘謹不備。
上尤菴先生(癸亥十月)
伏未審信後 道體何如。區區不任下情。大全箚疑。豈但有補於 聖學而止哉。亦將開來學。大有功矣。若愚之蒙陋者。因此書有所開發。則其幸當如何也。迷息卽當起送。而乘率不齊。稽延至此。深用罪歎。渠之氣質本凡。而又無師友之益。空空無所知識。今雖進去。何能有助。惟 先生之進退焉。前稟性說。大全中雜著所載。朱子說性則性而已。何言語之可形容一段。看來洽好。而平巖不以此爲定論。反以答嚴書爲主。未詳其取舍之義也。抑有所據耶。心有所疑。不容默默。故每每煩瀆。還切未安。願 賜一語。以解昏迷之惑。幸甚幸甚。
尤菴先生答書(癸亥十月)
伏蒙不鄙。還賜敎答。商量理致。又許賢胤遠來深谷。與同蔬菜。此蓋古人之。事而執事行之。不勝欽
仰。只媿此漢不足以當之也。朱子大全。曾學於師門。或有一班之窺。竊有獻芹之忱矣。今承 聖旨。諭以校進。蓋將見之於行事。世道幸甚。只緣賤臣精力衰耗。加以貞疾呻吟之暇。未能專一下工。恐孤 聖意。日夕惶恐。今得胤氏來會。庶幾有濟。喜幸難言。所諭性命之說。朱子果有前後之說。然此等雖以子貢之高明。猶未聞於初年。可且權行倚閣。惟以收心退步。分寸躋攀爲事。以俟數年後得之。恐未晩也。方與胤氏商證下問之意。當從後仰稟耳。
上尤菴先生(癸亥十一月)
聖候平復。忻抃何極。伏未審遠役之餘。 氣體何如。仰慕之誠。不任區區。 令孫獲捷慶科。雖是 德門之例。而柏悅之情。自不能已也。迷息卽宜率來。而第念 玉候復常之後。 先生還爲校役。則輕先率來。有所不可。故等待至此矣。今見兒子書。始知 先生返駕之期。勢似未易。玆以起送人馬耳。或慮 道駕之還山。略此奉候。
性說微妙精深。固非蒙學之所敢妄議者也。下敎以子貢之未聞戒之。又以分寸躋攀。數年後得之勉之。
敢不服屑。死亡無日。朝夕難保。假之數年。亦何可必也。只自悼歎而已。
尤菴先生答書(癸亥十一月○以上先生在華陽洞時)
今日國家之慶。何可名言。億萬斯年。由此可卜。鼇抃烏可已也。初九 入對。仍自 闕門來歸者。欲趁士元未歸而相與卒業也。來則蔽廬空矣。悵然而嘆。惄然而懷。謂已轉展歸庭矣。今見來書。知其未然。未知飄泊何處。極用相念也。孫兒幸忝科名。素無所敎。其免暝行顚沛乎。以故憂甚於喜也。士澤誠可慶。士友頗多延譽。將不落莫矣。此漢去來皆値風雪。疾病大作。方此苦痛。未知造物者竟如何耳。幸而小間則竊擬南歸懷德。欲更邀士元。未知不吹殲否。深所願望。士澤尊君見在何處。欲修慶問病未能焉。當俟日後耳。所欲言者。伏枕口呼。不能什一。伏惟。
上尤菴先生(甲子九月)
音耗久絶。鬱鬱何堪。伏惟霜寒。 道體珍重。箚疑校正事。今已卒業耶。迷息歲後卽當起送。奉候動止。兼使承敎。而關於世故。未克遂誠。迨用罪恨。比聞尼尹之事。極令人駭然。豈意其人乃如是耶。此莫非時運
所關。奈何奈何。前日所稟明道性說。想已勘證否。其曰才說性云者。似是說性之善。而恐非謂名之以性也。是故下文曰凡人說性。只是說繼之者善也。孟子言性善是也。蓋孟子所謂善者。因其四端之發見而推言性之善也。則其所謂善者。豈非已發者乎。故程子曰才說性時便已不是性也。凡人說性。只是說繼之者善也。以上下說性觀之。則所謂才說性云者。其謂說性之善也尤曉然矣。明道此段訓說。實是繼往開來之大義。而朱夫子所解不無前後異同。遂使後世之學者。莫知所從。伏乞 先生更加商量。得使朱子之定論。明于千萬。幸甚。
尤菴先生答書(甲子十月○先生在板僑時)
賢胤二妙聯袂見訪。此實山谷中稀有之盛事。仍拜垂札。似若以此漢爲粗有見識者。猥與之往復論難。此尤非淺陋之所敢當者。不勝赧渥也。只盛意不敢孤。略呈舊聞。以請敎焉。蓋朱子所論明道繼善之說。非有前後之異。或從天道說。或從人性說。故曰易以天道之流行者言。此以人性發見者言。天道流行如此。人性發見亦如此。此訓極分明。試以此涵養思量。則其於異同處。無所窒礙矣。所
諭尹事。自是微細。只可付之一笑。而只緣大臣陳達於 榻前。使彼以爲大事。而便自矜誇。呼朋引類。漸漸放闊。今則勢若漫天。可怕可怕。此蓋源於賊鑴敢攻朱子。此漢愚不量其力。出死力以觝排。並斥其黨助者。轉輾至此。今若罵我以不量其力。則便卽受服。然亂臣賊子何必士師然後誅之哉。道理如此。雖截頭穴胸。無所悔也。餘在二妙口達。不復縷縷。
上尤菴先生(乙丑正月)
自水原想已 返駕否。獻歲發春。伏惟 道體萬福。區區仰賀。無任下誠。賤疾今才少歇。而蘇復未易。私悶私悶。明道先生性說愚迷之疑晦處。只在於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說。才說性時便已不是性一段也。此段朱先生所解分明有前後異同。故於前日條上兩段。欲聞其定論。而不以支離爲嫌。每每煩浼矣。至於繼善之義。 下敎誠然。愚昧平日所知者亦如此。最初問目中所謂人性才發之始。與天道流行之始。其義不異。故引之云者。非今日 下敎之所云乎。伏願更 考前呈小冊子所錄朱子異同說。如何如何。
尤菴先生答書(乙丑五月)
去歲冬初。忽聞孫兒在砥平疾谻。而其主人李尙書亦在京。無捄護人。不堪老䑛之情。冒寒往赴。旣至則峽裏安靜。可以觀書。荏苒之間。 聖母練日忽至。又聞 上候違豫不輕。臘月初五日詣 陵下。行練祀。翌日晩詣闕起居。卽蒙 賜對。對罷卽出 國門。仍留住水原。蓋 聖敎不欲其遠去。而又水原是壽藏所在也。死則便埋。其事甚便。故始爲遲留計。忽聞京中章甫上章。以朝臣太學不願留爲咎。鬧端更起矣。不敢少淹。卽歸鄕里。轉入深山。蓋鄕里亦以尹事紛紜。心甚不便故也。常竊歎以爲晦翁嘗曰鄕里雖窮寂。却無閑是非。甚可樂也。今之鄕里。何若是不樂也。今以祭祀略歸鄕里。忽於宋君行。承此惠書。已極欣慰。況蒙不鄙。許以講論理趣。此非問寒暄存死生之比。極令人心惺而意幸也。曩者自承來示。更考大全中論此數款。本無可疑。先生已於嚴時亨,杜仁仲書。明言大傳繼善是指未生之前。孟子性善。是指已生之後。又言有指其墮在氣質中者而言。有指其本原至善者而言。夫旣如此兩下立言。則其或從人物未生時而言。或從已生時而言者。何足疑乎。蓋以天道言
之則自繼善而流行。以至人物成性爲一說也。自人道言之則自未發之性。而發而爲情者又一說也。天人雖異。而其理則一。非天道之外別有人道也。正所謂一而二二而一者也。鄙見如此。未知高明終以爲如何也。比聞四學諸生爲栗翁分疏。酷被翰院謫罰。大亂已作矣。蔑貞之端已起矣。此間章甫欲爲四學爭卞。如此則焚坑之禍。迫在朝暮矣。愚力止以爲知時識勢。亦程子明訓。如此不已則將無挾書之人。以至於栗翁之道無傳矣。此則欲扶而反害之也。未知其能相信乎。信不信間。此身已奈何不下矣。亟欲懷書深入。枯死於巖穴間。從此信息益遠矣。極令人悵然也。塞竇囚舌久矣。今因士元書略及此事。有此云云。猶犯言遜之戒。惶恐惶恐。
上尤菴先生(乙丑二月○先生正月書未到之前)
正月旬後。因宋生圭之進。修上一書。其已 登覽否。比日春和。伏惟 道體康福。比聞時論一向乖激。人心世道。何至於此歟。前稟明道性說。累蒙 指敎。而猶未能釋然。自慙迷惑之難解也。今又略記所疑呈上。却望 垂察焉。天生吾人。氣以成形。理亦賦焉。而
以爲五常之性。故明道先生曰生之謂性。記曰人生而靜天之性也。蓋靜卽未發也。未發之前則雖鬼神莫能窺時節。而不可容說。故明道先生曰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說。朱子釋之曰性則性而已。何言語之可形容哉。又曰是性自不容說。朱子之訓。說得明道之意盡矣。孟子曰天下之言性則故而已。蓋故者。已然之迹。而卽所謂四端之善也。故明道先生曰才說性時便已不是性。朱子釋之曰善言性者。不過卽其發見之端而言之。又曰才說性時。便只說箇善字。朱子之訓。說得明道之意至矣。觀此朱子之解釋明道之說者。則曲暢傍通。無所滯礙。而惟是答嚴時亨之說。與此不同。實有不敢知者也。今曰才謂之性。便是人生以後。此理墮在形氣之中。不全是性之本體云爾。則人生而靜者。非此理之在形氣中者耶。旣以人生而靜爲未發時。則記所謂天之性也。何可謂不是性之本體也哉。凡此皆愚昧之疑而未曉者也。每以瞽說仰瀆 尊嚴。極知其愚且妄。而第念 先生方校正箚疑之書。今若置而不論。則明道論性之義。隱而未顯。朱先生前後異同之說。亦無歸一之時。故不憚縷縷。茲敢更煩。伏乞更加 商量而 下敎焉。
尤菴先生答書(乙丑三月)
逬伏窮山。疾病支離。惟是一二士友不相棄絶。相與從事於文字間。自揣賤分。優幸已多。不料士元跋涉累百里。來叩山門。投以惠書。存問死生之外。要與商量義理。此尤非愚陋之所敢當者。欣慰之餘。還增悚息。世道不幸。黨禍大起。無狀姓名。屢出於章疏間。跼高蹐厚。不知所稅之地也。蓋彼此相激。駟不及舌。而一隊人衝口而出者。皆歸之老殘垂死之身。其在軟地。雖不敢辭。而內自循省。亦豈無自招者耶。蓋自賊鑴力攻退,栗諸老先生。上以及於朱夫子。肆然無所忌憚。至將盡除夫子註釋。而自立己說。遽然爲成書。以示於衆。一時靡然從之。以爲勝於朱子。轉相傳錄。猶恐不及。其不然者。例遭罪斥。愚不量其力之不足。妄加觝排。而並及其黨助者。言多不中。以激衆怒。雖曰亂賊之人。不必士師誅之。然龜山所譏一杯水捄車薪之火者。不亦可笑之甚乎。其黨助者旣衆。而勢焰熏天。然後乃作大禍。而以愚爲之首。雖困極海上。而顧其初則實出於爲世道障橫流。則九死而不悔矣。及鑴伏法之後。其平日尊崇之餘黨。不敢言而敢怒。
而其怒叢於此漢。今日紛紛無足怪也。猥蒙知奬。略此陳聞。悚仄悚仄。
所論朱子論性說異同。前於宋上舍行。略呈瞽說矣。今聞尙未登徹。可訝可訝。茲者復蒙垂敎。可見不措之盛心也。大抵朱子前後與人書及語類所記者。多有異同。蓋或從天道說。或從人性說。或從生字說。或從靜字說。故不能無異同。然言各有所當。須各隨其所指而推究。則恐不至相妨矣。然其直解明道本意。則竊恐無如答嚴書也。此書亦全載於語類矣。今所與士元面論者甚多。晨昏之際。或能詮達其一二矣。然終未歸一。則姑且置之。使之濯舊來新。不必求造次相合也。如何如何。
尤菴先生書(乙丑四月○此書自東萊傳來。黔巖時爲東萊府使。)
節屆天中。緬惟靜裏起處珍毖。第未知見看何書。必有日新之功。而遠不與相觀之列。是用恨歎也。此衰病日加。虛過百年。正犯邵先生大戒。奈何奈何。日前賢胤歸所稟繼善說。不至大悖否。大抵讀書。不密不疏。看來看去。意味深長。若被纏繞。解脫不得。則反無理義悅心之意矣。萊令此與家甥有秦晉之約。從此益成契誼。則弊門之幸也。
尤菴先生書(乙丑七月)
今年旱熱。曾所未有。緬惟淸涼境界。震艮泰亨。朱先生學問老而彌篤。此固聖益聖之實功。亦知凡人愚益愚之所由也。吾儕今日所當警策。而如愚者疾病沈綿。筋力耗渴。眞如老牛之鞭不起。奈何奈何。未知見看何書。所疑與至於無疑者。果如老先生所詔否。地遠不得受益於懿文之地。徒有企想而已。家甥今與萊令結親。從此庶有承誨之便。良幸良幸。茲因其行。略此仰伸。
答尤菴先生(乙丑七月)
連承 下問書。備審亢炎。 道體神相萬福。感慰區區。不任下誠。 賢甥與萊叔竟成朱陳之契。自此有就正之便。尤用欣幸。朱子所解明道性說者。明有前後不同。故猥有所奉稟者矣。 先生不以爲愚蒙。猶以爲可敎。而前後 誨諭。不啻勤懇。且感且幸。無以爲喩。第胸中迷暗。猶未能釋然無惑。今又別爲說。以求 敎焉。伏望還 賜敎答何如。
別紙
蓋生之謂性。(止)水流而就下也。
朱子曰性則性而已。何言語之可形容哉。故善言
性者。不過卽其發見之端而言之。而性之韞。因可默識矣。如孟子之論四端是也。觀水之流而必下。則水之性下可知。觀性之發而必善。則性之韞善。亦可知也。
凡人說性。只是說繼之者善。(止)水流而就下也。
朱子曰。此繼之者善。指發處而言之也。性之在人。猶水之在山。其淸不可得而見之也。流出而見其淸。然後知其本淸也。所以孟子只就見孺子入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處。指以示人。使知性之本善也。
謹按此二條所論。則其曰性則性而已。何言語之可形容者與。夫性之在人。猶水之在山。其淸不可得而見者。以明人生而靜不容說之義也。其曰善言性者。不過卽其發見之端言之與夫流出而見其淸。然後知其本淸云云者。以明才說性時便已不是性之義也。其所以發明明道之意極爲明白。而未知何故答嚴時亨書。與此不同也。竊意明道繼善之說與夫子繼善之說。略有不同。夫子則以天道流行者言之。明道則以人性感發者言之。天人一理。固無彼此之殊。天道流行之始。人性感發之始。其義一也。而初無不
善者。故程子引其繼善之說。以明性善之義而已。則此所謂繼善。明指性之發處而言。恐非謂人物未生之時也。故朱子亦曰此以人性之發見者言之也。大抵性則未發也難以容說。故孟子曰天下之言性則故而已矣。故者以利爲本。蓋因其四端之發見。知性之本善。而道性以善。則其所謂善者。只是說四端之發見而已。卽所謂故者也。明道論性之說。蓋因孟子此訓。故曰凡人說性。只是說繼之者善。孟子言性善是也。詳觀其只是說繼之者善語脈。則可見其性不可容說。而說性者不過卽其發見之端而言之也。故朱子答潘謙之書曰。但是性自不容說。才說性時便只說箇善字。所謂天下之言性則故而已者。正謂此也云云。故愚意以爲其所謂不容說者。指其未發之時。而非指人物未生之時也。看來看去。愈纏愈繞。惑之難解。一至此哉。竊乞 開示如何。
春間迷息之進。 先生下敎曰。朱子書云以荀彧之自殺。系之於曹操擊孫權至濡須之下。然後彧之罪益彰云云。而未詳其益彰之義。旣以某官某人自殺書之。則足見其附賊不忠之罪。不待系於至濡須之下。然後其罪益見。而朱子如是云云。未得其旨。要使
愚昧講究其義云云。聞 命以來。蚤夜以思。自慙無以仰答 下問之義也。然旣有講究之命。不敢不對。茲敢略陳賤見。以俟 下敎。謹按朱子答尤延之書。有曰荀彧却是漢侍中光祿大夫而參丞相軍事。其死乃其自殺。故但據實書之曰某官某人自殺。而系於曹操擊孫權至濡須之下。非故以彧爲漢臣也。竊詳其所答之義。夫荀彧名雖漢臣。而實是曹操之謀臣也。泛以某官某人自殺書之。而又系於曹操擊孫權至濡須之下。則似涉發明其爲漢臣。故尤公想必疑而問之。而朱子答之如此也。其曰非故以彧爲漢臣也者。是朱子因人疑問而分疏之辭也。據此則尤公所問之意亦可想矣。而其所以彧之死。系於曹操擊孫權至濡須之下者。蓋彧之自殺。實在其時。故只據實書之。而恐非故系於此。以明荀彧之罪也。系之於此。非徒不見其罪。反有嫌於明其爲漢臣。故朱子再言曰非與其爲漢臣也。反復其說。未見其可疑者。而與 先生所敎之意。大相左。無乃迷息誤傳 先生之語耶。抑此書之外。別有朱子所論一如 先生之所疑者耶。忘其僭越。未免率爾而對。不勝惶悚之至。
尤菴先生答書(乙丑九月)
某私家不幸。奄遭孀女喪。摧痛悲念。不自堪忍。因此疾病沈痼。朝夕待盡。忽於便中。伏承問書。恭審尊履安勝。深用慰幸。前日下詢。喪戚以來。心神喪敗。十忘九失。無計仰答。而只以久稽盛意爲恐。略陳瞽見。必乖理致。惶悚惶悚。
別紙
聖賢之言。各有所指。今以天道言者。強就以人道言者看。則彼此相妨。終無可一之時矣。大抵程子之學。出於濂溪者實多。太極圖說。先以陰陽五行男女萬物布排。然後折轉就人道上說。其曰形生神發。陰陽之象也。其曰五性。五行之象也。其曰善惡。男女之象也。其曰萬事。萬物之象也。至於程子有以天道言者。有以人道言者。然天道中亦有人道。人道中亦有天道。正所謂玲瓏穿穴。無往而不相値者。今來示通融聖賢之說。而亦有間架之別。前日紛紛者。從此而可止矣。幸甚幸甚。其曰不容說者。指其未發時而言也。非謂人物未生時也云者。正從前鄙意所在也。豈朱子所謂魏徵獻陵對者耶。好笑好笑。荀彧之死。若據綱目則只是隨事連
排以成文者。無可疑者。而其答尤延之書曰系於曹操擊孫權至濡須之下云云者。似不無意思。故有前日之請矣。今來論說雖多。終於肯綮處有未甚剖析者。豈愚見蒙蔽。有未能曉解來說者耶。愧悚愧悚。
上尤菴先生(乙丑十月)
某白。伏承 下書。始知 令愛奄忽。不勝驚怛。伏惟慈愛隆深。悲慟沈痛。何可勝任。伏乞 深自寬抑。以慰遠誠。疾病纏身。末由趨慰。其於憂想。無任下誠。謹奉狀。
明道先生性說。不憚縷縷。而有所仰稟矣。 先生不以爲支離。而 曲賜誨諭。所論旣無異同。奉讀以還。不覺胸中洒然矣。荀彧自殺。系於至濡須下之義。不察微意。而有所妄對。今承 下敎。不覺瞿然之至。從當徐究其肯綮處。萬一有得。敢不更稟。
尤菴先生答書(乙丑十月)
某私家不幸。無告孀女。奄忽喪逝。摧痛悲念。不自堪忍。伏蒙尊慈特賜慰問。哀感之至。無任下誠。此喪威以來。疾病侵尋。朝夕待盡。此外無可言者。末由面訴。徒增哽塞。謹奉狀。
前者猥蒙不鄙。屢賜往復。平生得此於人者益鮮矣。何意臨死。乃有此幸會耶。至於荀彧自殺系濡須筆法。有徐究更敎之喩。尤幸尤幸。彼中有綱目書法綱目發明耶。此二書似有明卞之說矣。
上尤菴先生(丙寅正月)
去冬伏聞 道體愆攝不輕。可勝奉慮。地遠便稀。 候問不得以時。恒切罪歎。天氣回泰。伏惟 道體已復天和。仰賀無任。前日 下敎系濡須筆法。果未能窺其義。鈍塞之歎。到此益切。綱目書法及發明二書未易得見。尤用泄泄。比觀世道日益險巇。長擬逍遙於頭流之下。以送殘年。而衰病相侵。氣力益耗。恐不得終成此計也。
尤菴先生答書(丙寅正月)
便中拜書。恭知正歲。並納休佑。學有日新之功。攢頌之私。不容名言。此今年適八袠矣。回顧平生。無一善狀。眞聖人所謂老而不死者。只自慙懼而已。頭流之計。如或有之。則誰禁而莫之果乎。早晩倘或爲莬裘。則雖不能杖屨相從。一步之稍近。豈非可幸乎。春寒未解。惟祈加重。
世道之諭。彼中亦然乎。以盛德光輝。而猶有此嘆。
則如我不肖不須言也。然截頭穴胸。已有定分。惟修身以俟之而已。
上尤菴先生(丙寅八月)
初秋因洪陽族叔之行。修上一札。因忙未得傳達云。迨用伏恨。時序已涼。伏惟 道體淸勝。侍生去月晦遭從弟之喪。慘痛何喩。每欲起送迷息奉候 起居。而入夏以來。以村下痘疾。轉輾移寓。累月奔波之中。騎率不齊。茲未遂誠。尋常罪恨。比觀爻象。不祥之徵。疊見層出。未知斯文之禍。將稅於何等地也。只自浩嘆而已。適因院便。謹修候書。
尤菴先生答書(丙寅九月)
恭承遠書。知有功衰之戚。不勝驚慘之至。相去不邇。不得以時相聞。徒有慕用之忱而已。某自有哭女之慟。精神氣血。頓覺消耗。自知難久於斯世也。每誦人人閑住百來年之句。未嘗不三復愧悚耳。此來爻象聞甚不佳。來諭之云。亦指此事而然耶。放淫息耶。無有任此責者。何處得孟朱子來耶。只令人仰屋浩歎而已。
尤菴先生答書(丙寅十二月○初秋付洪陽便書。至是始達。而有是答)
歲暮深谷。慕用尤深。茲因洪陽便。遠承惠書。謹悉
近履勝適。伏想閑居養德。日有佳趣。恨不得羽掖南爲。得進几案而請敎也。此何足言哉。老醜殘劣。死期日迫。雖欲看書洗濯。自振於桑楡晩景。而精神耗渴。眞如老牛之加鞭。甚恨從前虛棄光陰。而不可追也。近來爻象之不佳。誠如來諭。歲惡民劉又如此。不知國事將稅於何地。詩人萇楚之歎。其先獲也哉。舊歲只有數日。只祝新祉鼎至。以副遠誠。
上尤菴先生(丁卯四月)
伏承前臘二十七日。下復書。備審爾時 道體萬福。區區伏喜。何可容喩。節序屢改。天氣淸和。不審 氣體動靜何如。瞻慕不已。侍生衰病日甚。死期將迫。未免於草木同腐。自悼奈何。近者得見羅疏。則語意絶悖。不忍正視也。 先生之疏。有何可怒之言。而彼輩之怒。若是猬起。甚可怪也。不辨是非。而徒事醜辱。未知末稍之如何也。此實時運所關。吁然奈何。每欲起送迷息。候問 動止。而汨於憂患。未克遂誠。常切罪歎。餘在別紙所稟。
別紙
大畜六五豶豕之牙吉。諺解六五()豕(의)牙(를)豶(
욤이니)吉(니라)。此解恐誤。豶者是去勢之義。而非去牙之謂也。蓋六五之不猛。有如去勢豕之牙。傳曰豕剛躁之物。而牙爲猛利。若剛制其牙。則用力勞而不能止其躁猛。雖縶之維之。不能使之變也。若豶去其勢。則牙雖存而剛躁自止。其用如此。所以吉也。據此則豶豕之牙。蓋曰去勢豕之牙也。當釋之曰六五()豶()豕(의)牙(니)吉(니라)。如此則爻辭之義明白。而今以豶其牙之義釋之。無乃未穩耶。○繫辭上傳第八章曰聖人有以見天下之賾。而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謂之象。諺解聖人(이배)天下(읫)賾(을)見(야그)形容(애)擬(며그)物宜(를)象(디라이런)故象(이라니고)。此解恐誤。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者。蓋曰擬度其諸卦之形容。以象其萬物之宜也。今而離坎二卦論之。離之爲卦。外陽而內陰。外明而內暗。有如火之外明而內暗。故象之以火。則是离卦之象。宜於火也。坎之爲卦。內陽而外陰。內明而外暗者。有如水之內明而外暗。故象之以水。則是坎之象。宜於水也。卦之象。莫不皆然。故曰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也。程子曰比擬其形容。體象其物類。故謂之象。其意蓋云比擬卦之形容。以體象乎事類也。據此則擬形容而
象物宜。似是一事。而釋之者分作兩事。無奈未安乎。當釋之曰(그)形容(을)擬(야그)物(의)宜(偓)象(디라이런)故(로)象(이라니고)。如此則聖人取象之義明。而不違於程子之訓。未知如何。
上尤菴先生(丁卯七月)
夏初因洪陽便。修上一書。未知得免浮沈否。伏惟新涼。 道體萬福。侍生年將耳順。而將不免無聞而死矣。自憐奈何。近來視時輩所爲。則非徒誣辱 先生。至於侵侮先賢。而凌踏節義之人。肆言逞私。無所忌憚。世道至此。尙復何言。周易諺解一二可疑處。前書已稟。而今又有一處可疑。茲敢仰稟。幸勿以爲愚而下敎。
需卦初九爻辭象曰需于郊。不犯難行也。諺解需于郊()難(을)犯(티아니야)行(흠이요)。 此解恐誤。需之初九。有需待不行之象。故爻辭曰需于郊。象又明言其不行之義也。今以行解之。是失需之義也。當釋之曰難(을)犯(야)行(티아니홈이요)。如此則不失經文之義。又不失程傳之旨。未知如何。
上尤菴先生(丁卯九月)
頃於漁山便。修上一札。竊想已獲 關聽。謹伏問比
日霜寒。 道體動靜何如。瞻慕不已。侍生杜門養痾。粗遣時日。無足仰喩者。前日所稟易解數三條。不至大悖否。此便 下示可否何如。餘遠書不備。
尤菴先生答書(丁卯九月)
曾因洪陽便。承拜惠書。且有俯詢經義。深荷不鄙。又仰好問之盛心。只坐無便。不能仰報。則尋常有歉於心。卽於院便。復蒙垂札。恭審秋涼。尊履佳勝。慰謝兼至。不能自已。此衰病日甚。死期日迫。自歎虛棄八十光陰。深得罪於聖賢遺訓也。加以世道愈壞。前後立慬。以扶大義之人。並見譏訾。不勝寒心。不敢入題。而略明義理之源。以警咳 聖聰矣。不料衆怒猬起。醜辱萬端。其最甚者。雖被竄謫。而其可畏之勢。有甚於前。目今朝著氣像。有不敢言者。漆室之憂。可勝言哉。相去遠甚。未有承晤之期。只祝倍加珍衛。以副鄙誠。
別錄
豶豕之牙。竊恐高明於此。偶失照勘。牙是豕之用以害物者。蓋曰豶去其害云爾。非謂去其牙也。若釋曰豕(의)牙(욤을)豶(다)則易見矣。○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 諺解以爲兩件事。果似未安矣。
觀其下小註朱子所謂看是甚形容。始去象那物之宜者。正是以爲一事之意。高明之見。可謂得朱子之意矣。大抵諺解多差。不但此處爲然也。
尤菴先生答書
才復前書。以入遞中矣。玆荷士元。自疏會來訪。仍拜荐問。尤認眷厚。無以盡謝。此惟日憒憒。些少佔卑事。亦且空竦。只是終於無聞。只自憐悼而已。前書所稟豶豕等文義。未知於高意如何。雖細瑣不足深辨。然如失其本旨則未安也。天時已寒。伏祝加重。以副遠誠。不宣。
尤菴先生答書(丁卯十月)
七月晦日書。今朝始得承拜。別紙下詢三條內二條。已於前日書具稟矣。今茲需卦初九象解之誤。來示是矣。大抵諺解之誤。有不可勝數者。而讀者承謬襲訛。莫之覺悟。甚可歎也。侵侮先賢。甚關世道。此豈人謀所及哉。且聖賢之道。知之不易。故雖以孔聖而猶不免叔孫之毀。桓魋之逐矣。至於節義之人。則婦人孺子無不敬慕歆尙。而今日則爭以疵謫爲能事。未知時俗風習。其不至於夷狄禽獸耶。此志士仁人之所以隱憂浩嘆之不能自已
者也。然此可與讀書者道。而難與俗人言也。今感執事之諭及。敢發其老悖之言。不覺其大犯時諱也。歲序遲暮。只祝靜裏起處。益加珍衛。不宣。
上尤菴先生(戊辰八月)
傳聞 先生又遭慘慼。衰暮之年。想難堪忍。遠慰區區不任下誠。地遠便稀。未卽修書替慰。尋常罪歎。伏未審時氣已涼。 道體何如。景慕之懷。愈往愈深。侍生二月遭從姪光潤之喪。慘痛何喩。從兄垂死病裏。遭此逆理之喪。一命如縷。殆不可支。慘不忍相視也。易解竊恐程傳之旨掩蓋。而或至不明。故曾有所奉稟者矣。豶豕之義。 下敎甚當。而其兩條則伏蒙 印可。自幸鄙見之不至甚悖也。比聞洛中爻象。前古所無。不覺駭嘆。莫非天也。奈何奈何。適因鄙邑金君鼎夏之進。謹候 起居。不備。
尤菴先生答書(戊辰八月)
賤命奇釁。去冬遽喪女息。雖其賤微。老䑛之懷。有不可堪忍。伏蒙尊慈俯賜慰喩。哀感之至。士澤之亡。久益痛惜。未知德門何故有此。其有子女否。其尊公處欲作慰書。而未知稱號而不能也。日邊
消息。在野者雖不敢言。杞婦之憂。有不勝言者爾。前時每蒙以經義詢蕘。愚昧者得因冒進瞽說而求敎矣。不賜駁正。而猥示印可之意。還增赧渥也。金君所懇。強疾副遣。如以奉稟。痛賜郢正如何。(士澤尊公稱謂。討於金君。而有此慰書。煩爲傳致如何。)
上尤菴先生(戊辰九月)
慈懿聖母竟至昇遐。臣民之痛。如何如何。伏未審霜節。 道體何如。伏慕區區不任下誠。侍生年纔六旬。而衰病特甚。些少舊聞。十忘八九。以此知其餘年之無幾。而未得一趨於函丈之間。濯去胸中之疑。平生之恨。孰大於是。只瞻望悵歎而已。嶺人請罪疏擧。聞來不覺寒心。函丈平日尊信退,牛爲如何。而時輩之誣罔至此。世道一變。人心之陷溺若是。浩嘆奈何。
上尤菴先生(己巳二月○先生謫濟州時出拜于仙巖)
頃於路次。獲拜顏範。以遂平生之至願。而不免擾擾。未得如古人淨寺之從容。耿耿之懷。迨切于中。伏未審遠役之餘。調候何如。瞻慕之誠。食息不置。拘於身病。未克陪行。拜辭以來。茫茫然如有所失。殆無以自遣。奈何奈何。 先王遺札進 御之後。自 上必有悔悟之端。而寂然無聞。鬱鬱難堪。或言自政院拒而
不納云。豈有是哉。豈有是哉。胤氏自京時未到海口耶。適仍院便。謹修候書。浮海一絶。並爲書上。一笑如何。
尤菴先生答書(己巳二月○光一拜辭於萬德寺先生付是書)
講服德義。積有年所矣。蒼皇鞍轡之餘。獲拜顏範。自不覺皎勵猛起之氣消鑠於胸中。甚恨登炙之晩也。鄙行已到海口。朝夕當越層波。音耗從此隔截。回首雲山。但有惘然之懷而已。餘祝倍加保重。枎植斯文之一脈。不勝幸甚。
上尤菴先生(己巳十月)
迷息之還。伏承下書。披復再三。足以慰別後悵黯之情也。伏未審渡海之後。調體何如。島中風氣。想不合於攝養。尤不勝奉慮之至。一自拜辭之後。益無意於斯世。只自仰屋長吁而已。第進退消長。理所必然。而旣剝群陽則其勢必復。涪翁之几杖非久當旋。用是爲慰耳。餘萬臨書悵惘。不能盡所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