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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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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興(三首)

函關百二險。重臣仗精兵。廟謨一顚倒。醜虜何縱橫。馮陵氣頗麤。腥穢彌三輔。皇皇乘輿色。倉卒多窘步。擧世盡盲聾。靡然淸濁渾。唯有林居子。歎息窮朝昏。救世旣無策。幽居觀化源。

偉哉諸葛公。談笑定西川。訏謨秉至公。草澤無遺賢。宮府體不二。億兆同輸懽。以之卽戎事。行陣肅桓桓。蠻酋服天威。典午亦奔忙。用玆彈丸地。功烈赫煌煌。後世仰高名。千秋誰接武。坐見神州沈。涕淚空如雨。

人心昧是非。世態迷至公。興心各樹黨。首唱誘群蒙。國是疑聖聰。獨斷排衆情。福建稱顏子。荊舒升孔庭。廟謨極顚倒。儒林正摧殘。天道合整頓。會出楊龜山。

悼亡

庭空人影斷。破囱風泠泠。支頤塔無語。有懷涕自零。形容如可見。聲音如可聆。精神若相接。恍惚忘幽明。轉眄顧四壁。嬋媛增傷情。

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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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書神欲倦。倚几思就息。忽聞雷響隱。擧頭望山嶽。浮雲乍聚散。蒼壁見雨脚。顚狂一噴灑。四山聲勢急。侁侁南畝群。驚呼走阡陌。人人豫陰雨。倉卒盡蓑笠。簷端滴瀝餘。泛溢成汚澤。桑麻偃以仆。麥秀臥不立。淫潦浸荒野。嗽田田爲禿。大地無乾處。暘明恐仍失。豈無光露處。陰雲更彌合。仰天一長歎。所思非所力。安得生羽翰。翺翔御風伯。一怒廓八垓。再噓亨衆物。空懷焉能果。永言聊自適。

用圃隱先生韻。仰呈葛庵兄。(二首)

美人隔天涯。歲暮增愁絶。思之不可見。寤寐歌激烈。道途綿且阻。況復饒風雪。常恐子南輩。先我矜豪傑。延佇歷時月。此心長如渴。已知身命蹇。豈怨謇脩拙。歸來理初服。日夕聊自悅。

山中有一人。千古眼中列。悲歌紫芝曲。世路今九折。一辭蓬萊宮。深巷寡來轍。淹留頭盡白。光陰曾未瞥。巖花幾盛衰。溪月看盈缺。念彼西方人。豈合長離別。冠佩徒偃蹇。中心共誰說。微詩有意思。爲君聊緝綴。

恒齋先生文集卷之一

 詩○五言小詩

  

川上吟

早學觀瀾術。還兼物我知。將心較逝者。胡奈太相違。

春景

柳綠靑煙合。花紅錦繡濃。開囱朝暮對。幽興自無窮。

詠霜菊

北海蘇卿節。西山孤竹心。沒身無怨悔。千古共靈襟。

次鄭來之(泰徵)壁上韻

妙質須強矯。眞功貴自然。爲仁唯在己。莫謂鑽彌堅。

恒齋先生文集卷之一

 詩○五言近體

  

陪存齋葛庵兄。將向淸涼。過白烏村。

寥落江村暮。逢人問淺灣。蒼茫山日外。浩蕩水雲間。興滿開襟易。詩窮下筆難。黃昏疏雨響。添得一時閒。

讀書丹山

中夜讀書罷。孤燈暗復明。颼颼風滿樹。皎皎月盈庭。有意人誰識。無言氣自淸。村鷄遲報曉。倚壁點平生。

寄堂侄容叟(榕)

每憶巖居子。松囱讀古書。文章當黼黻。經訓作菑畬。義理閒中熟。功名分外疏。吾衰長閉戶。日夕望君車。

挽柳子明(百之)

南紀家聲大。西厓有令孫。典刑徵豈遠。風采尙斯存。分義曾相好。交情晩更敦。十年離別恨。題挽倍消魂。

挽琴仲素(以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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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流流輩伯。胡奈遽長休。已悟門墻入。還兼博約求。蓬麻須勝輔。跛躄擬同修。此日無窮慟。非徒哭舊遊。

挽金大諫(邦杰)

望實傾朝野。風流冠嶺儒。卷懷觀世變。乍出應時需。庶見邦猷美。那知澤畔枯。漬綿違素願。垂淚向阡途。

恒齋先生文集卷之一

 詩○七言小詩

  

登淸涼山

登臨絶頂極遐觀。笑寄微躬宇宙間。賴有此心通造化。直將天地弄丸看。

春日溪行

枝枝葉葉皆春意。借問雕鐫孰使然。造化元來只一氣。流形鉅細自無邊。

題南卓爾(金一)草堂

盤谷幽人邀我歸。謂言酒熟黃鷄肥。淸樽對酌菊花下。香露渾霑月下衣。

題族孫(之煜)草堂(時煜也方居泮)

連簷竹葉蕭疏韻。繞砌梅花馥郁香。物色供人人不管。空令禽語滿池塘。

示堂姪南重(櫂)容叟(用退溪先生贈朴顯哉韻)

醉夢悠悠半此生。憶承音旨望雲亭。回頭點檢慙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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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待爾提撕更發明。(存齋嘗有亭曰望雲)

過楮谷有感

昔吾仲氏此棲遲。獨抱遺經覺後知。往事秪今何處問。亂山無語總含悲。

過韓君(景愈)遺墟有感

數叢霜竹綠猗猗。爲問主人何處歸。駐馬悲吟久不去。傷心無復更論詩。

感菊

峽裏秋高爽氣加。籬邊殘菊尙餘葩。美人天末無消息。鏡裏容顏奈老何。

樂飢臺

因麓爲臺已自奇。農人築堰儲淸漪。天之餉我知非偶。日夕來遊可樂飢。

屛巖

百尺蒼崖近面橫。春花秋葉寫難成。旁人莫笑山家陋。長展門前活畫屛。

鸛巖

雲際尖峯入望高。年年乳鸛此尋巢。憐渠自是胎仙族。坐誤銜魚等衆毛。

謝金察訪重卿(衡重)來訪(時金爲丞安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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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期仙子初傾蓋。半日從容倒肺肝。世態如今輕白屋。似公風味未曾看。

次韻仰呈葛庵兄案下

歎息停杯一悵然。爲傷鰥寡半顚連。且須快倒樽中物。休戚都忘醉裏眠。

又用前韻

寒齋寂寂坐塊然。愁緖紛紛斷復連。半百光陰如鳥過。中宵嗟咄未成眠。

次南聖輔(尙周)却寄

聞君移築峽中家。渭樹江雲夢想多。十數年前舊顏面。白頭相對感如何。

次南聖輔趙子冕(頍)韻

山光偏老石門秋。酒熟鷄肥兩旨油。爲報芝翁與漁老。不妨乘興一來遊。

存齋兄曾撰洪範衍義。未就而沒。葛庵兄欲續成之。感念二絶。因以見意云。

東韓倫敍自封箕。疇衍于今更是奇。珍重存齋思撰述。無終有始使人悲。

禹疇箕範緖茫然。蔡註丁寧儘闡傳。萬事就中包括盡。零星湊合恐成偏。

詠吳子益(以謙)盆梅韻

囱外窮陰擁砌壇。盆中老幹獨無寒。扶疏最是燈前影。勝似西湖月下看。

酬吳子益

已過光陰一夢中。眼全昏翳耳全聾。題詩莫浪傳人看。年少叢多笑此翁。

偶吟

事多似是還非是。亦有吾然人不然。要得然然復是是。先從心地撥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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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申子和

大抵居上貴諸寬。薄責於人人乃安。珍重東萊能變化。間看論語解投丹。(呂東萊自云少時性氣粗暴。嫌飮食不如意。至打破家事。後因久病。將論語間看至躬自厚而薄責於人。意思一時平了。終身無暴怒。朱子嘗稱之以爲是變化氣質法。)

奉送葛庵兄以司業赴 召。(二首)

廟堂虛位待儒臣。 綸語頻垂寂寞濱。萬目共瞻占出處。不知何以慰斯民。

伊姚聖代邈悠悠。白首丘園老飯牛。聞道吾 君方側席。佇看英俊騁天衢。

次葛庵兄示韻。仰呈行軒案下。

居然時序已三春。紫陌紅塵解汚人。脫去樊籠宜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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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看雲其奈客愁新。

恒齋先生文集卷之一

 詩○七言近體

  

溪上吟

暇日偸閒溪上遊。杖藜扶病任行休。洪纖分命物兼我。上下同流春復秋。天道由來默有定。人情到處謾生愁。沈吟獨語夕忘返。此意自如何所求。

奉和葛庵兄示韻

吾不疏人人自疏。世人誰肯顧吾廬。春歸嫩綠抽新葉。雨後淸波滿舊渠。多病尙能資藥餌。撥昏猶自了圖書。邇來百念俱衰歇。只願年豐食有餘。

又敬次葛庵兄韻

南嶽幽人因樹廬。莬裘身計晩迂疏。陳篇熟了還看了。散跡山於復水於。靜裏忘機馴鹿豕。閒中觀物樂鳶魚。嗟吾白首成何事。半百光陰摠擲虛。

次任侯(元耇)釋菜日示諸生韻

道之浩浩自無窮。持敬工夫貫始終。從古聖賢開路徑。秪今趨向眩西東。淵珠自在從吾好。山石何妨玉汝功。珍重友朋須琢勉。文翁方欲振儒風。

次任侯月松亭韻

無限名園東海頭。箕城從古擅玆樓。三山擢玉森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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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一水磨銅鎭不流。世事茫茫槐穴夢。天涯渺渺美人愁。極知頹景奔駒急。勝地何妨倒玉舟。

挽趙載叔(德厚)

乃翁與我心無逆。辛丑年中幸接隣。從幼少時知脫穎。及壯大後見超倫。芳名始藉採蓮日。妙譽爭期折桂春。才子可憐天奪遽。籲天無路秪傷神。

贈密城靜養堂宗侍

誅茅卜築數年餘。依舊溪山一草廬。遠岫蒼茫雲共碧。小潭淸活月同虛。靜循往事悲存沒。時把遺篇謾卷舒。浮世榮枯都不管。百年隨分伴樵漁。

次堂姪容叟韻

大綱稱漢目稱唐。取比皇王猶可傷。嗟世漸澆時漸下。知誰爲短孰爲長。人心熟醉渾無醒。宦海驚波一任狂。唯有林居高枕客。幾將治亂入心量。

次姪子(栽)遊淸涼山韻(幷小序)

    春中。姪子栽也遊淸涼還。示以詩及序。皆不作塵埃語。令人欲效而不可得。栽乎汝眞好古。汝眞尙奇矣。然人之好尙。鮮不移人之志。今觀汝尙奇如此。好古如此。不幾於玩物而喪志乎。是不可不知也。余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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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於遠大。常恐一步蹉跌。或向這裏去也。因念數十年前。從存齋葛庵兄。爲玆山之遊。至今如眼前事。而存齋兄已不可見。俛仰今昨。䀌然感涕。遂次第一韻以寄之。

壬辰往跡已茫然。尙憶聯翩洛水邊。拔地奇巖金聳塔。入雲靑嶂石爲蓮。文殊殿古幾千劫。滿月臺高尺五天。存沒人間一俯仰。空敎後輩著吟鞭。

滔滔聲利共紛然。汝肯回頭向此邊。學力漸能刊客氣。詞鋒新淬凜秋蓮。須從主一求諸己。馴致參三對越天。已道聖狂分一念。休誇逸足更加鞭。

雲巖寺。敬次退溪先生韻。

曾從山外問山寺。不見巖扃空見雲。排面螺鬟低可撫。盤腰苔徑細纔分。百年往事悲鴻跡。一首遺篇爛貝文。却恨攀遊違少日。登臨其奈鬢絲紛。

次五弟景羲(靖逸)遊淸涼山韻

甕鷄世界莫深嘆。壺裏乾坤有許寬。曾向淸涼窮絶頂。幾循洛浦渡飛灘。浮生歲月身全老。宿債煙霞夢已寒。爲把新篇強追和。指閒空愧血痕斑。

會飮仁谷弟家。堂姪定叟(杓)約臂鷹來會。有故不果。家兄貽詩嘲之。因次其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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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滿千山行徑微。思君終日倚荊扉。嶺雲在望徒懸想。豪老鞲鷹猶未歸。不是楊公舐犢瘦。還應范子食言肥。淸樽無味空凝淥。薄暮難堪心事違。(時定叟有兒病)

丹山齋居。白擧遠有詩要和。就次其韻。

久矣吾軍鼓不張。誰能揮勿利名場。憐君早絶浮華習。愧我常懷葷血腸。白髮蕭蕭搔更短。丹心炯炯老猶長。殷勤爲說知行字。數鳥元須兩翅翔。

用前韻。答李君實。

分明一理大鋪張。況是儒宮禮法場。飮酒不妨要適體。哦詩莫遣強搜腸。愁聞末俗攻人短。閔見今情說已長。軒外竹風淸韻足。且須乘興共回翔。

恒齋先生文集卷之一

 疏

  

擬應 旨疏(戊申)

臣伏覩前月 下敎。以比來災異屢見。幷許中外臣庶極言時政闕失。此蓋 殿下嚴恭夤畏。不敢荒寧之意也。臣竊伏田間。素有願忠之意。今聞 德音。正激微衷。敢竭區區。仰答 明敎。惟 殿下寬其鈇鑕而賜之省覽焉。臣聞災變之興。由於天地之氣不順。天地之氣不順。由於人事之闕失。是以古之明王。或遇災變。則必恐懼修省。廣開言路。思所以當天心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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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和氣。故能消弭變異。長保治安。在昔商之二宗。遇災修省。遂致道隆。漢之文帝。宋之仁宗。兢畏天戒。變不爲災。當時頌其德。後世稱其明。今 殿下嗣位以來。祗懼天戒。屢 下明旨。欲聞闕失。此誠 聖主之事。而微臣效愚之秋也。然臣觀近古以來。人主遇災引咎之言。不爲少矣。率多虛飾。不由至誠。使言者視以爲浮文而不之信。國家亦無求言自新之實效。如此則雖連年下敎。逐日求言。何益於治道。何補於君德。伏願 殿下以此爲戒。奮發興治。務革近規。齊美先王。則豈但災沴之可弭。將見治平之有期。豈不休哉。臣竊惟 國家之勢。比如大病之人。榮衛內凋。元氣不壯。群邪惡證。潛伺間隙。而內之五臟百脈。外之一毛一髮。無一處不受其病。若欲指陳一事之利病一人之是非。則徒爲小補。不足以救當世之痼弊也。臣誠狂妄。其於匡君保民之術。雖不敢自謂有得。亦嘗略窺其大體矣。臣請無論目今政事利病。試以 國家安危所係者。爲 殿下條陳焉。所謂安危所係者。大槩有六。一曰輔君德。二曰急求賢。三曰重責任。四曰制民產。五曰修學校。六曰抗公道。所謂輔君德者。蓋人主之心。乃出治之本。萬化之原也。苟無其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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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化何從而出乎。是以古之賢君。必務修德。兢兢業業。常恐有失。治亦不敢忘亂。安亦不敢忘危。凡所以修省其身心者旣至矣。猶懼夫心之難常而德之不修也。則必求當世茂德之士。使之處賓師之位。旣又旁招俊彥。布列左右。朝夕延見。開陳善道。講磨治體。以廣聞見。夫如是則君德何由而不成。政化何爲而不美乎。臣荒裔疏賤。跡阻君門。不敢知 殿下之心。常存兢業。有以日新其德乎。 殿下之臣。有能朝夕啓沃。無愧古人乎。大抵人主之學。雖與韋布不同。然尊師取友。資其講習則一也。伏願 殿下自今爲始。以道自信。不狃滯於習俗之陋。勿遷惑於淺近之論。修身以道。法成湯日新之工。尊德樂善。明先王友臣之義。以崇其德業。則 宗社幸甚。所謂急求賢者。臣以爲賢者。國家之器用也。夫以一家之小。苟乏器用。百爲俱廢。況以邦國之大。不與賢者共之。其能治乎。是以古之明君。必汲汲於求賢。如飢渴之就飮食。然猶恐聞見之或蔽者。誠以得其賢而任之。則國家治安。慶流後世。不得其賢而任之。則民受其殃。宗社危亡故也。三代之時。聖賢輩出。俊彥比屋。然而成湯立賢無方。周公吐哺迎士。然後方得盡天下之才。況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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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以來。人物眇然。上之人苟非心誠好賢。如商宗之得傳說於夢寐。漢帝之訪諸葛於草廬。則草莽巖穴之士。雖有抱負經奇。白首壟畝者。亦何從而知之。安得以用之。此臣之所以仰屋竊歎者也。臣竊惟 殿下之心。誠欲國家之治安。民庶之富樂也。然而不求所以治安之道。臣竊惑焉。古之所以安國家保萬民者。無他術也。上自公卿大夫。下至百執事。皆稱其任而已。何以得其賢而任使之乎。求之有道而已。今 國家取士之法。固非一道。然臣愚以爲未嘗得其道也。蓋明經擧人。只是記誦而已。非眞有經術也。詞章取士。但能工其言語而已。何嘗有知道者乎。求之旣失其道。所得又未必賢。而 朝廷選任。皆出其中。 殿下以爲今世果無賢才也耶。抑以爲科目取人。自足爲用也耶。臣竊料當世之士。雖無拔萃出群之才。豈無一知一能。可以參助 聖化者乎。傳曰。勞於求賢而逸於得人。 殿下誠能盡一世之器能。置之 朝廷。授之百職。則端拱無爲而治道自隆矣。今之言者或曰。非不欲賢也。病知之之難。是誠有之。然臣以爲苟欲知人。宜先正在我之權度。無有偏黨之私。然後詢行考實。以察其人。則人焉廋哉。且臣聞之。進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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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上賞。蔽賢蒙顯戮。上自朝廷大臣。下至監司守宰。皆以求賢爲意。 殿下亦宜孜孜不倦。一心好賢。有能援引賢能者。登進之褒崇之。或有蔽賢自用。懷私罔上而所擧非其人者。疏斥之顯戮之。則自然中外承風。孰不以薦賢爲急務乎。探羅旣廣。片善不遺。然後極弊可革。善治可冀矣。伏願 殿下勿以疏賤而忽之。則 國家幸甚。所謂重責任者。夫一國之本。在 朝廷。朝廷之綱。在 殿下。殿下之所以振紀綱治天職者。又在於輔相之得人而任之。得失安危係焉。其責任不其大乎。是以古之明王。無不愼擇而委任之。相親也。有骨肉之情。相歡也。有魚水之樂。同心一德。共濟艱難。上之所以信向之者如此。則下之所以自任者如何哉。自任愈重。責望愈深。故陰陽不調則責之。四時不順則責之。百官不得其職則責之。一夫不被其澤則責之。遠而四境之內。近而宮府之中。凡陟罰號令。一失其當。則莫不與有責焉。語曰。爲臣不易。良以此也。今者宰相非無人也。禮遇非不厚也。未聞有以 國家安危爲己任。億兆休戚爲己憂。至公血誠。一心徇國者。此無他。責任不重。使當其任者。自謂循常守故足矣。牽補架漏。偸安目前。而未有長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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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顧任國家久遠之計者。臣竊痛焉。伏願 殿下赫然改圖。數引宰執。從容訪問以今日 國家之安危生民之疾苦。審慮之力行之。 殿下亦宜開廣聰明。兼總條貫。以興平明之治。自古未有君相協心。與治同道。而其事不成者也。伏願 殿下勿以疏賤而忽之。則 邦國幸甚。所謂制民產者。夫人情莫不惡饑寒而樂富康。故衣食有賴。則驅而之善也輕。饑寒切身。則陷而從惡也不難矣。是以古之爲治者。未始不以食爲重。足食之道無他焉。惟在於分田制宅。使民有恒產而已。三代之時。井地均經界明。凡民無不受田。後世惟唐家略行口分之制。故當其時。雖遇凶年。民安其業。無遷移困頓之弊。各有恒產。無放僻奢侈之患。末世爲治。皆苟而已。是以民之貧富不均。形力相懸。富者享公侯之樂而莫之禁。貧者無甔石之儲而莫之恤。豐年樂歲。僅免於死亡。或遇凶歉。則扶携老幼。轉死溝壑。爲民父母。安忍坐視如此。而不爲之制乎。今者生齒之繁日增。衣食之源日蹙。無田之民。十居八九。甚者至於長立道路。販賣爲生。而辛苦困蹙。無以自活。彼非樂於逐末而不事本業也。其實無立錐之地。可以耕種。以此一事而推之。其亦無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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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無常產。輕陷罪戮也。惟 殿下惻然傷心。思所以救之之術。三代舊制。雖未能卒行。且當略依口分之規。申明打量之法。均多恤寡。漸爲之制。以我東山谿之地。固難審端正界。逐畝均產。然於今法度之中。亦自有變通之道。若能斟酌古今。隨宜損益。則無不可行之理。 殿下操可爲之勢。處有爲之地。何憚而不爲乎。雖然。凡事卒暴而無漸。則愚民未達者。以爲厲已。狃安習俗者。謂之迂闊。多方沮撓。事故不成。 殿下誠欲行之。莫若先擇明於治體通曉民事者。與之講求法制。本末兼該。然後試先行之於一小縣。考究利病。曉然無疑。乃以已成之規。擧而措之一方。復以施之四境之內。則庶不至大駭民聽而事可集矣。臣愚以爲此法苟行。戶口自殖。賦調自廣。上下富足。國家有盤石之安而無土崩之患矣。伏願 殿下勿以疏賤而忽之。則生民幸甚。所謂修學校者。夫爲國。以正風俗養人才爲本。三代以下。人才不如古。風俗不及古者。皆由於學校不修。師儒道廢。無以風勵導養之使然耳。是故欲治之君。無不以學校爲重。臣不必遠引前代。請以近事明之。惟我 世宗大王聖學高明。遠過百王。以爲學校國家元氣所係。其所以崇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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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道。奬勵風勸之道。無所不至。是以敎化大行。仁賢輩出。風俗之美。人才之盛。可以軼兩宋而追三代。大哉至哉。 前王風化之效也。方今學校固依舊誦習。非無人。然竊觀近世以來。此學不講。人心不明。義理晦塞。利欲橫流。以儒爲名者。不過寄託聲律。要討爵祿而已。何嘗有意古人所謂修己治人之學也。然則今之學校。雖曰養士。未見所養之實。雖曰賢關。只爲干祿之資而已。士習安得不壞。風俗安得不薄乎。嗚呼。 國家設敎之意。豈但如此而已。 殿下苟以人才爲念。臣謂宜先禮下賢士。悉心推訪。凡有德業充備。足爲人師者。擧以爲 國學之師。寵以重秩。待以賓禮。專責以成就人才之道。旣又廣選諸儒之有學識者。委以州郡敎導之任。次第修擧。綱條不紊。於是上自公卿子弟。下及凡民俊秀。皆入學校。敎養之方。一依聖賢成法。小而灑掃應對之節。大而窮理盡性之學。無不講明而力行之。其他瑣細伎倆無益於事者。悉皆罷之。提撕警責。漸磨作成之。則士之趨向。必翻然改轍矣。於是郡縣之官。率三歲。與學師察其秀者。精其考覈。升之於監司。監司更加考試。罷其不中者。薦其能者於 國學。國學之師。又加察焉。受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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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而處之 國學。比年。與 朝廷大臣同共考試。問之經以試其言。授之職以考其績。隨其才而任用之。是 朝廷百職。皆由玆選。內外多官。無非賢能。人才安得不勸。邦國安得不治乎。臣愚以爲王化之本。莫尙於此。伏願 殿下特留 聖意焉。則 國家幸甚。所謂抗公道者。臣以爲天無私覆。故萬物得遂其生。地無私載。故萬物各安其分。王者父天母地。並體而不悖。故其兼臨博愛之功。使億兆之人。莫不心悅而誠服。其懽忻鼓舞。足以犯難而同死。其維持鞏固。足以悠久而不解。豈非所謂博施之仁顯比之道歟。苟爲不然。以偏黨反側之私。失包含廣大之量。或以新舊爲親疏。或以遠邇爲忘泄。罪同者以愛憎異罰。功同者以恩讎異賞。好惡不中於義理。取舍不合於衆心。則其偏吝猜狹之度。非但使人撊然有不服之心。卒至於害國失衆。而其害有不可勝言者。可不懼哉。可不戒哉。昔諸葛武侯之治蜀也。盡忠益時者。雖讎必賞。犯法怠慢者。雖親必戮。此其用心之正。規模之廣。所以不失乎天理之公而暗合乎先王之道矣。是以能固結人心。整理法度。以偏蜀之地。抗衡天下十分之九。而姦猾屛氣。敵國響應。進退伸縮。惟吾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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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欲爲者。豈有他哉。不過曰公誠不欺而已。伏願 殿下取以爲法。則 國家幸甚。凡此六條者。皆非今世所謂急務。必有以爲迂儒常談而忽之者。然臣愚以爲六者不修。國家之勢。將日趨於不可爲之地。雖欲對證下藥。隨事整頓。亦無補矣。且臣之所欲言不止此。今姑撮其大端如右。 殿下試聽而察之。如或以爲可取。固臣之願也。以爲無取。雖被妄言之誅。臣亦無恨矣。嗚呼。 殿下富於春秋。智明而意美。察納邇言。詢及芻蕘。凡有聞見。孰不懷願忠之志也。然臣伏見比年以來。言事之臣。非止一二。未聞有一人爲 殿下開陳大計。贊裨弘猷者。往往或出於懷憤懟務好勝之心。臣竊傷之。臣非不知犯分之嫌。葵藿微忱。無閒漆室。輒發狂瞽之言。干冒 宸嚴。惟 聖明裁恕。臣無任兢惶隕越激切屛營之至。

應 旨疏(癸酉冬○知宜寧縣事時)

伏以臣伏覩十月二十八日所下 敎旨。以冬雷示警。 聖心憂懼。許令中外臣僚直言時政闕失。及民間弊瘼。悉陳無隱。臣雖微賤。安敢終默不言。仰負 聖明好問之盛心哉。臣請以私憂過計者。爲 殿下言之。惟 殿下擇焉。臣竊嘗有得於經訓。曰天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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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本同一體。其交相感應之妙。捷於影響。而況人主一心。管攝天地萬物。爲位育之本。是以古之聖王。致中和之極。其效至於天地位萬物育。由此言之。天人相感之理。烏可誣哉。今者冬雷之變。若指爲某事之象某事之應。則是漢儒陋見。臣所不取。若謂人主性情之間。中和之德。或有所欠闕。以致時氣失節。謫見於天。則臣亦不得不云爾也。臣半世窮經。到老無得。而從事日久。稍涉其流則有之。願以所嘗聞者。爲 殿下誦之。夫以聖學源頭。最要下手處言之。其用功地頭。未必占多。亦曰性情而已。人心未發。性之體段已具。能於此際。密加存養之工。雖不覩不聞之頃。無所偏倚而其守不失。則所謂中也極矣。已發之際。情之大用流行。能於此時。益加省察之工。至於酬酢萬變。無少差謬而無適不然。則所謂和也極矣。果能此道矣。大本已立。達道流行。初不外乎吾心性情之間。而位育極功。不期致而自至矣。若然則天人協和。無有乖氣干其間。尙何時氣失節。天道變常之有。雖或有之。仁愛之天。視聽自我。亦將收還威怒。變災爲祥矣。此則根本上工夫。惟在 殿下加之意而已。臣又聞醫家者言。治病者緩則治裏。急則治表。此雖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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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可喩大。臣請以醫國之所當急者。爲 殿下陳其一二焉。其一。庚午逋欠徵督事也。天災流行。凶歉連歲。數十年來。或二三年一値。或四五年一値。民間不給之狀。不待言而可知矣。是以雖號稍豐之年。公私酬債之餘。僅免於死亡。若遇歉歲。則老幼塡於溝壑。壯者轉徙四方。遑遑困頓之狀。足傷天和。而 九重深遠。 殿下何以知民間疾苦若是其甚也。庚午赤地之慘。近古罕有。辛壬兩年。亦未免凶。此則 朝廷所已知而加意軫恤者也。至於今年。夏旱秋澇。兼以風災。黍豆木花之類。全不成實。民之所收。不能十一。惟以水田稍優。擧責逋欠。徵督之令。急於星火。民至賣牛馬以充之。又不足則賣田宅以償之。回顧其家。室如懸罄。妻啼兒號。氣像愁慘。嗚呼。一夫抱冤。足傷和氣。況如此之類。奚止一夫而已。且庚午。飢民急於一時之延命。日後還償。有不暇顧。爭先受食還上。而厥後逃故者居多。到今按籍責報。無處指徵。則侵責之弊。必及隣族。隣族不能支。則擧蹙頞相告曰。夫何使我至於此極也。嗚呼。此非所可軫念者乎。臣請以耳目所接者。陳其利害焉。蓋以本邑言之。還上各穀。除庚午逋欠外。見存元會及巡統兩營穀者。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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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石。而兩營占二分焉。所謂兩營穀則幷耗取之。萬取千千取百。已不爲不多矣。奈何浚民膏血。盡責其逋欠而歸之。以益其富而傷民取怨乎。取之在下。怨歸於上。臣竊痛焉。況統營者。例以軍餉爲諉。計較毫末。侵漁尤甚。常聚數百工匠。晝夜打造技巧之物。苞苴輦載以歸私門。而爲固位取寵之資者。歲不知其幾億。許多支費之數。非天降地產。率皆出於民間。則民安得不困。傳曰。國不以利爲利。以義爲利。今玆之擧。果爲義乎。利乎。昔趙襄子遭難將出也。或曰。邯鄲之倉庫實。襄子曰。浚民之膏血以實之。又從而殺之。民誰與我。其晉陽乎。先主之所屬也。尹鐸之所寬也。遂走晉陽。卒賴其力。此非其已事之明驗乎。古人明於利害。故倉卒之際。能知所擇如此。今以保民爲迂。以保穀爲能。自古暴民聚斂者。有不爲大盜積者耶。由此言之。保民保穀之利害相去遠甚。而況兩營租。元非經用所關。太半歸於私用之資者。必欲悉索飢民口吻之餘而爲之附益之。則臣實未曉其所謂也。臣以爲凡係庚午逋欠者。無論國穀與營穀。一倂蕩滌。以慰安民心。應天之實。無過於此。其二。各司木品刁蹬之弊也。臣聞 祖宗朝舊法。凡干行用之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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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五升布三十五尺爲準。法立旣久。寢失舊章。五升三十五尺。今爲七升四十五尺。則揆諸舊章。已涉過濫。而近見訓廳關文。則更加數層。以九升密織之意。公然發關。嗚呼。本以五升變爲七升。已非守法之善。況加八九升乎。人心不古。用度漸侈。不知將來更加幾升而極也。遐遠殘民。竭力拮据。僅能備納。而該廳以不遵關文。沒數退斥。一經點退。民必大困。噫。昔何五升而足。今何七八升而不足也。改備運納之際。老胥奸吏因緣侵暴。罔有紀極。可憐者民。而無處控訴。詩曰。眷焉西顧。潸焉出涕者。惟此時爲然。嗚呼。京城者本也。外方者末也。本旣如此則其末可知。各營衙門。各浦各鎭。莫不效尤。所納軍布。恣意點退。一經點退。其價自倍。民不堪其苦。往年道臣閔昌道因星州牧使臣吳道一所申。行關道內。率以實五升四十尺爲準。一年之內。軍情大安。如釋重負。昌道 召還。各鎭復踵前習而又甚焉。噫。哀我窮民。于何息肩。臣以爲縱不能一遵 祖宗之舊。亦當參酌古今。畫爲定規。以實五升四十尺。爲行用常準。明示指揮。如或違越。任意高下者。皆以枉法論。則擧國軍民。均蒙惠澤。庶有蘇息之望矣。果能斷然行之。持以悠久。則亦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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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不爲應天弭災之一助也。其三。各司吏胥徵賂事也。臣自待罪本邑。一應 進上及各司所納之物。無不親檢。其中有所謂人情木者。逐件添備。厥數不少。臣甚怪之。召吏詰由。然後始知其爲各司行賂之物。噫。是豈盛世事也哉。大抵狐鼠輩憑依城社。徵索無厭。何代無之。而然且不敢肆行。猶有畏法之意。今則不然。爲之者自若而無忌憚之心。見之者恬習而無禁遏之意。不惟莫之禁。敎猱升木者。時或有之。濫觴不止。勢必滔天。此風漸長。弊將安極。詩曰。小東大東。杼軸其空。西人之子。燦燦衣服。又曰。維南有箕。載翕其舌。維北有斗。西柄之揭。周人困於徵斂。疾痛愁怨之詞也。嗚呼。民窮財盡。未有甚於此時。而其所以陷之者。不一其途。彼狐鼠輩徒知目前之利者。何足深誅。而各司多官。任他操弄。重爲軍民之害者。不得不爲 聖朝惜也。此雖細事。其蠹國害政。莫此爲甚。伏願 殿下勿以細故而忽之。一奮 乾斷。隨所見發。明示典刑。使姦胥之徒有所懲戢。則亦修擧紀綱之一端也。嗚呼。今之 國事。百度廢弛。無一不受病處。若欲一一枚擧。恐涉煩碎而無及於目前倒懸之急也。臣所陳三件事。伏乞 殿下早有以處之。以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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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心。下慰民情。毅然以鞏固邦本。挽回和氣自期。勿以目前狃安而忽禍幾於未然。勿以虛文備數而忘應天之實休。使一國臣民歡欣鼓舞於範圍之內。則豈獨銷弭災沴於今日。亦將永保國祚於無窮。臣無任惶恐隕越激切屛營之至。

 答曰。應旨進言。殊甚切實。予用嘉尙。可不體念焉。其中可以議處事。令該曹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