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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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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尤齋先生別紙(庚戌)

高麗尹侍中瓘,吳平章延寵。以都副元帥。開拓北荒。其功烈本無等差之別。其平生聲望。亦無優劣之分。而特以尹則子姓繁盛。吳則身後寂寥。故人之稱道者。常在尹而不在於吳。此實事勢然也。今以平戎之功。只祀尹侍中。而不及吳文襄。則無乃欠闕耶。此地有尹侍中廟。蓋鄭彥信爲都巡察時所建也。而非但今已歲久。幾於頹圮。祭物亦不官備。不成貌樣。殊甚可恨。欲與將士更爲修葺。仍並祀文襄。早晩亦請宣額。以報兩公殊勳。未知如何。幸檢看麗史兩公列傳。仍賜回敎如何。○有功於北地者 尹侍中後。金節齋當屬第一。然節齋之爲人。豈特以功烈而論哉。季周輩俎豆之擧。甚慰志士之懷。然亦不能無欠闕者。皇甫相國仁。其時亦以體察使。實管西北路。邊鎭築城。多出於公手。蓋節齋則留鎭區畫。相國則往來經略。嘗見祕史。 英廟晩年。嘗在宮中。群臣無得進見者。而惟相國自西北還朝。則必引接寢殿。與之謀猷。其倚仗眷注。無與爲比。仍擢置台鼎。節齋則至 文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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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入相。同受末命。以輔幼主。而竟一時殉身。其有功於北地同。其末塗之所立亦同。今擧一而闕一。豈非未安耶。亦欲言諸將士以相國並祀。未知如何。若並祀則其位次當如何。入相次第。金固後之。而以功則相國亦難先於金。其爲體使。亦是判書之事。欲列於節齋之下。其或得宜耶。○金將軍應河之於此地。以功則無可論。若祀將軍。則如宋東萊之忠烈。亦何爲見遺耶。然將軍大節。可凌三光。旣已祀矣。何敢容議。似聞先生有當與節齋幷祀之敎云。然耶。以節則固當並配。而但此地節齋之祠。重在其功。不在於節也。若使將軍有知而幷列於節齋。則得無有瑟縮難安者耶。先生之意。必以爲可。則亦當言於將士。使之移安耳。

上尤齋先生(癸丑九月)

皇明石齋先生黃公道周。於 崇禎間。以道學直節。負海內重望。及其 永曆丙戌。以身殉國。則其所樹立。輝映宇宙。實與廬陵丞相。媲美千古。嘗從明史。得其梗槩。竊自慕其爲人。每欲見其所著書及行述。而不可得矣。頃逢金遠明。謂求遺集於燕市而來云。遂亟取而看之。則公所著書凡二十餘種約千餘卷。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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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於世。而此特其詩文僅六卷也。然衆體俱備。而間有講學文字。又多甲申死節人碑板。至其麟書一卷。則乃公就俘後所作。而門人裒聚。以寓絶筆之義也噫。幾年慕公之爲人。思見其遺書而未能者。一朝因金友忽得之。何其幸也。第恨無附錄。其平生德業。無以徵信。乃從明史雜記等書。摭其事跡。附之於後。遂粧爲一帙。置諸案頭。適曾先生赴都。不得不敬此呈上。以備一覽。倘蒙數語跋尾。以發揮忠節。則此不特一海外奇事。其於死者。益有光矣。蓋石齋學宗王陸。此則明儒例套。然尊尙博約之學。亦不淺尠。非如陽明力爲左右者。要之可考而知也。其事跡中劉御史宗周。卽世所稱念臺先生。而平生本末。亦與石齋同。故並收入矣。惟先生一言之賜。無任祈望。謹拱而俟焉。

上尤齋先生別紙(丁巳)

丙子事。豈以崔,金兩家子孫之盛衰。人言有所左右也。不過傳信文字。欲其的當記實而已。竊見三學士傳。則其所褒貶抑揚。終似太偏。而至於淸陰年譜。則崔之前後攻斥之狀。反多疏漏定本。則其後果詳盡耶。竊以爲崔之平生心事。難逃於此一着。此則雖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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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孫。亦不敢向人自解矣。筵中說話。適有謄本。故敢此送上耳。○程朱之於書畫。其所尙果不同。伊川之不觀畫。是惜寸陰之意。而朱子之至借人全笥。是萬理俱足於胸中。故餘力所及。不嫌遊賞於此等處。然若非朱子之力量。則無寧從伊川法門之爲無弊耶。淸陰之好看畫。亦嘗聞之矣。

上尤齋先生別紙(丁巳)

今日事。與朱子所遭頗相類。而亦有不同者存焉。朱子之時。則惟群小擁蔽於下而已。君父則無深怒之事。故雖有乞斬之疏。削官之擧。於朱子之心。不至於不安矣。雖酬應文字。亦無所妨。今則自 上受積讒。天怒甚盛。至有切齒之敎。則先生自處。恐當與昔賢有異也。退溪則雖不至於卽今時勢。亦必不爲之矣。題跋與碑碣。其事體輕重。果不同新來者。則姑不酬應。以待禍網稍解。似或爲穩。未知如何。退溪行事。固皆的當。後學之所可法。而但於道理之外。亦似有避禍底意。且未知此果如何耶。

上尤齋先生別紙(丁巳)

先祖撫安大君事迹。於國家有所嫌忌。固難明言。而亦有不可泯沒者。謹憑國乘。粗成狀文。其中追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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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陵一款。係是先生所建自。故並此送納。以備一覽。此亦欲得先生文字者。而今則不敢望。容俟時事稍定後更稟也。且 神德后旣祔 太廟。則撫安爵號。亦當加贈大君二字。而時勢至此。誰能建請。可歎可歎。烓輩所爲。誠是慾火熏天之致。然崔是當國大臣。首先下手。力主罪之之論。又引南以恭判銓。以爲引進奸黨之地。則崔之爲領袖。而烓輩之爲鷹犬。恐終不能逃免也。崔之攻斥淸老。不獨其面對說話溝瀆之諒。旣不能自辨。而乃反責之於承 宗廟奉社稷之人君等語。是其章箚中語也。刊行文稿似去之矣。

上尤齋先生別紙(丁巳)

淸翁於柳永慶用事時。以御史送之濟州。及其還朝。卽黜補高山察訪。使不得一日在京。淸翁嘗以扁舟滄海匹馬關山八字。揭諸壁上。以記其行藏。其時乃牛溪被追論。士類皆退之際也。選前年耽羅永興之役。適與先生舊躅相類。故前日敢請文字。以敍其事。欲以寓晩暮自礪之地矣。今則事已過矣。何至於仰勞函丈文字耶。在北關時。偶得拙句云。南海纔還又北關。終年長是馬鞍間。淸翁直道吾安敢。却怪行藏偶一般云云。聊以自記其事而已矣。今日得志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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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用心行事與韓,閔無異者。非止一二事。則沃儒之被謫。亦何足怪。所可慨者。未知國事終如何出場耳。

上尤齋先生(戊午)

淳昌人薛奎徵者。聚會其徒。再昨投疏。請行告 廟之禮。自 上以朝家已定之事。到今追論。予未可曉。退修學業等語。依前批下。昨今未及更呈。未知將幾疏而止。痛矣痛矣。頃日政。南雲路以特旨除秋曹長。憲府今方劾請反汗。其能終始堅却。有未可期。此而亦不能保持 聖心。則國事尤無可望。令人默禱而已。就白思菴乘化已百年。而身後狀德文字。只有沙相所爲狀。至於墓道。尙無繫牲之文。誠爲士林之欠事。久欲以此仰稟於門下。祈得先生一語。以賁其窀穸。而惟是沙狀有疏漏處。蓋沙狀不過據其家狀。而家狀亦不過據思菴之女李氏婦之所諺錄者。則無怪其如此也。必須備錄其歷官行事。以補狀文之闕。然後始可爲結撰時筆削之資。故嘗搜訪事實。草成年譜。而未爲定本。姑置之箱篋矣。今者堂姪遇輝。與思菴外孫輩見。謂已以此事仰瀆勻聽。幸得印可。宜卽速圖。不得已玆敢以譜書及沙相行狀。謹此呈納。倘蒙俯採一二。以垂不朽則斯文幸甚。

上尤齋先生(癸亥四月十四日)

卽伏聞履舃出次高陽。將又轉向金化云。深以未及拚拜。爲悵然也。不審淹高陽幾日。乃發峽行。而其後留駐久速。又將何在耶。大君子出處進退。固非末學所敢與論。而惟今日世道。洛下景色。實先生所目擊而知者。因此退屛。豈非泯然無跡。而爲從容之歸乎。東州永平之三釜,落禾,積淵。其水石之勝。不下於華陽洞。若縛得數間屋子。則亦足爲晩暮棲遲之所。或於暇餘有一番逍遙之計耶。因書漫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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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尤齋先生(癸亥五月初七日)

以實錄陪行。來抵通津。於路次。得承先生下覆書。從審履舃。返自仙山。氣體平安。實慰區區慕用之私。痛言時事。豈不爲正當之論。而第今日人心世道。終不可救。徒使仇怨滿世。且旣已休退之後。又復擔當世議。則其於語默之節。未知如何。一番登對。果爲從容。而更入城裏。則還卽去國。誠亦未易。若復遲遲。則彼此物情愈益不厭。惟在商量以處之耳。

上尤齋先生別紙(乙丑六月)

尹子仁別紙及美村年譜行狀抄錄者。史局罷出時。與他家碑狀。同爲持來家中矣。自子仁抵維楊書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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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露。大臣陳達之後。洛中年少黨護之輩。唱言美村於丙子。元無江都遭變之事。而先生公然詆疵云。故以其年譜行狀抄錄之紙。出示於人曰。其時事狀其文字如此。而年少輩乃爲此言耶。蓋美村歷陳丁丑時事。辭職疏及同春,松谷所達與妻約死等 筵中說話。皆在其中。而子仁別紙。則又貼在其末端矣。見此者。一家則子雨叔姪及景能,金萬城。親舊則徐文叔一人。又有示於一丈者家。某示人。初在於金斗明疏未上之前。而送示於一丈者家。則在於其後也。右一家中一人。前年在京時。固請索去。而子仁書初不送之。則又爲謄去矣。某在此任所。後學儒至有聲罪通文之擧。此則非某所知。亦非某意慮之所及。蓋某意則其書雖極悖謬無形。至於治之以有意誣辱。又謂怨及所師。並辱其淵源云。則實是情外。故於當初學儒之論。頃日徐生之疏。未嘗不以爲過中。而特以黨護輩自史官以至在朝諸人。其處事用意。又不可與學儒之尊崇先正。而作事過激者。同日而論。於學儒更不非之矣。時輩疑怒某以書札傳播。出於有意陷尹。而至以學儒通文。亦謂陰嗾群怒衆猜。無所不至。而其中主論者。大言斥之以小人情狀云。前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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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不但爲今番所遭而已。顧念庸陋無似。最在人下。而以尊尙先正。得此題目。可謂於身光華。而倚伏輕重。不足關念也。旣承下詢故敢達梗槩耳。

上尤齋先生別紙(丙寅)

獨石公自少佚宕。不受規繩。其於文翰。亦不肯屈首下功。而顧其天才卓越。人不可及。一時號能文者。擧皆出其下。故柳夢寅評文甚倨。嘗曰。一日著文能滿一卷。而可傳於後者。惟我與黃某。據此則其富於文而且能敏速可知也。當庚辰庭試時。獨石過時限。未呈試券。蘇齋相以命官啓曰。擧子黃某等未及製呈。請退時限。終置第一甲。如漢陰相李翰林嶸。皆鱗次于其下。癸巳自釜山賊中放還置對也。不但朝論極峻。 宣廟初亦甚怒。及見爰書。下敎承旨曰。此原情預書以呈乎。臨時口呼乎。承旨對曰。臨時口呼如誦古書矣。蓋覽其文字而嘉之也。乃得減死流竄。獨石之文名。 君上之愛才。可謂罕絶。今古。而髣髴乎坡翁之事矣。先生所製文集序。只曰以文翰自任云。此旣違實狀。亦似太寂寞。未可更加檃栝。使其事蹟。不至泯沒耶。

上同春先生別紙(癸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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楸灘吳相國。其天品之美。操履之篤。進退之節。經術之學。法應得諡文字。而向年議諡時。以忠貞忠簡爲首副。文貞置末。而其文字。亦非勤學好問之文。乃慈惠愛民之文也。終以忠貞批下。夫文未必勝於忠。忠未必劣於文。惟其當而已。忠貞固是美稱。而然於此老則非其稱也。竊觀近臣宰輔。雖其名論下吳相遠甚。苟有形勢。則莫不以極美之諡。賁飾其身後。而獨於吳相。乃靳其應得之字。豈非世道之所可慨然者乎。諡號之追改者。趙宋與 皇朝。前後相望。固非一二數。而惟我朝未之多有。然知韓明澮者。亦自班班可考。金良璥,李繼孫。則 成廟就其三望。而湊成一望以賜之。今若自 上於其末望。改其注解而賜之。則可謂有所據依。而允協於公議。竊不自揆。每欲一陳於黈纊矣。今則有嫌於先諡。似難爲也。向拜領台。則亦頗以此爲歎。若相公陳白。則豈不於事尤宜哉。顧無人謦欬於其側。柰何柰何。吳相贈諡。寔緣先生所陳請。故今於便中。聊此仰露愚悃耳。

上同春先生(辛亥三月十九日)

先人墓文。謹伏受跪讀。文緻事該。無以議爲。況其模寫平生。非先生相知最深。不應如此。此事懸望。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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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所。而今忽得之。不肖從此。亦庶幾藉手泉下。無任首頓涕零之至。第惟曩日所從扳。乞於先生者。元是二段。一則墓誌。一則墓表。今此文字於誌文體樣。無不備者。特未有銘辭爾。幸乞加之意而畢其惠焉。竊觀前輩所著。固亦有無銘辭者。然有者恒。而無者不恒。何必捨其恒。而從不恒也。玆不以更瀆爲嫌。若其事實之或添入者。則容俟返洛後。續有稟焉。

與李惠仲(敏迪),金永叔(萬基)別紙

國朝北路之功。固高屬金節齋(宗瑞)。而然皇甫公(仁)事業。亦不可掩。蓋六鎭城池及長城設屯等事。皆公之爲也。 世宗晩年。嘗在違豫中。群臣自大臣以下無得進見者。而獨相公每自西北入朝。則必引接寢殿。以咨詢軍機。其委任眷遇。卽超絶一時。至其當 魯山初。毅然有大臣節。竟與節齋同死於君。可謂與節齋功同而節並。難以軒輊者也。而近來北人爲節齋建祠。顧相公見遺焉。誠是大欠事。將士等聞知其如此也。方欲追安節齋廟中。而但以位次爲疑。蓋以功則相公固難處節齋之上。以爵則節齋亦難居相國之上。何也。節齋爲節制時。相公以體察同來。相公爲首輔時。節齋以左揆共事。其爵位嘗先於節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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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念當時。節齋旣嘗居相國之下。則今豈以功業之輕重。有所較量。乃移易其平日之位序耶。然淺見亦何能自信。未知其並享果如何。位序亦如何。幸商量以示。亦以此紙。傳示彝仲兄。並欲知其意耳。

與金重叔(萬重)別紙(辛酉)

實錄纂修之役。今已始手耶。此是國家極祕且重之事。固非外人所敢容喙者。而第事係父兄。又於親厚一家之間。則亦有不得不相關者。記昔庚寅年間。纂修實錄時。愼齋先生及湖中兩丈。皆有所屬托於先人。且自其修史之人而言。則凡論人之賢邪是非。必須務得其實。以傳信後世。不可草草爲也。而欲知其人之行事。則非訪得於本家文字。而更於何處乎。是故。記昔外曾祖書卒也。其時史官沈之漢來問於月塘,谿谷而爲之。先人庚寅年。亦爲玄翁書卒。取諸本家所錄文字。以之删節編入矣。先人下世。在於今 上初年。其書卒必不能詳悉本末而爲之。玆敢略書行迹以送。或可俾入彝周兩令之眼。得有所採取耶。今此所錄非一家私言。皆從先輩定論。連綴成文。無一字溢語。無一辭差謬。若删煩取要。成得數行。豈不幸甚。今雖以一家爲嫌。然庚寅纂修時。先人亦多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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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元公文字。已有前例。此亦其時樂靜諸公所嘗講定而爲者。幸須留意善處。

與金斯百(錫胄)

鄭錦南忠信。其平生本末。要爲間世人物。而顧未有文字記述。故先王考相國當纂錄海東名臣錄時。亦無所考據。未免疏略矣。若不及今有所論撰。則將至泯泯無傳。竊深惜之。乃訪問其後孫家。得公子砯所爲狀草及公陳箚日記。且從公私載籍。窮搜博採。始得草成行狀一篇。而惟其繁蕪太甚。非從一代文苑巨筆。得其删潤。別成一本。則恐不足以示於人。而且考其日記。則當己巳庚午間。先王考相國職在薇垣天官也。凡三詣其門。而錦南輒卽報謝。又嘗躬慰相國於金吾繫獄之時。夫以相國之簡嚴於交際。乃能有此。則其許與錦南之重。亦自可見也。倘蒙勻座或述諡狀。或撰竁銘。以遺其後孫。則其聲烈之將就泯沒者。永垂後世。亦所以克承先相國收入名臣錄之遺意也。未知勻座果以爲如何。倘或俯索文字。則當令其後孫。謹持納焉。

與朴和叔(世采)別紙(辛酉)

堂姪來傳王父碑碣文字。兄有謄送之敎云云。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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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自坡山而來。蓋爲收錄牛溪門人事實而然也。未知其果然耶。王父早失怙恃。仍廢擧業。惟誦習小學一書以自律。以才局。大爲諸友所重。與金義州汝岉崔氷興起南金仙源,徐藥峯,申靈川諸公最相善。仕至鳳山郡守。辛亥棄歸壬子黃獨石之獄。幸而免禍。遂屛居廣州墓下。自癸丑以後。足跡不入城中。凡六年而終。癸亥後以先人推恩。贈戶判。仙源相公於政廳。語同席曰。此友平日。儕輩期以戶判。身後乃有此贈云云。蓋王父於栗谷。則雖嘗納拜於石潭。而不至於親密。若牛溪門下。則自少出入。非但極其親密。先生亦甚愛待。及先生之喪遠在嶺西深峽。而千里致綿漬奠。文集刊行時。以門人擇定有司。而王父亦以有司主管。故秋浦諸公。嘗來會於家。以共議其事。此則先人少時。尙能見知矣。王父。碣文是玄翁先生所撰。文集想在案上不復謄呈耳。

答黃君美(璡○己亥)

昨蒙手敎。備悉多少辭意。有以見吾兄爲先。故用意之篤。令人欽歎。蓋人之不滿於俎豆之饗者。非特徐公一人而已。卽洛下人士類能言之。非特洛下人士爲然。至於故家子弟。亦或如此。此豈盡有所承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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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耶。徐公則吾所不知。他人則斷不然也。弟誠不佞無所識知。然於近世。數三先輩。竊慕其軓躅。而於尊王父先生。尤有高山景行之心。每人有詆之者。未嘗不爲之力辨。記在十年前。與友人嘗結榻山中。其人極言其俎豆之不合。弟又極言其俎豆之可合。當時蒙昧。尤何所識知。蓋其尊慕之則自在弱齡而已然矣。其後凡有言之者。亦必爲之力辨。固知人之聽之無所輕重。而惟其素心如此。故不覺其言之發於口也。自如此矣。一自受室兄第之後。人無復言之者。縱或言之。弟無復辨之。亦見其可笑之一段也。噫。以先生之正學直道。猶未免後生之所疵議何哉。嘗以管窺。靜思厥故。先生雖是溪上高弟。然未嘗開門受徒以師席自居。及至末年。宦業隆重。則人固不知先生之爲先生也。碑狀之述。所以考德。而沈李諸狀。殊草率。只擧事功。而無一言及於問學。至於平生操屨。則擧不收錄。著述。所以見業。而所著盡歸散逸。其於立朝進退之節。師友講磨之詳。與夫所以陶寫情性者。一無所存焉。若此則人所以詆之者。雖其見聞之寡而然。在我亦有所致之之道矣。故愚竊自眷眷於斯。每及之吾兄矣。兄今以採摭之役。見屬於至無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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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弟雖知其不敢。而亦不能辭者。若得自效於文字之間。有所小補於表揚先生之盛德。則其亦與有幸矣。第念吾東典籍尠少。無稗乘小史可以採摭者。正如無麪之不托。則雖欲極意纂錄。不可得也。若欲知言行之詳。則非訊諸親屬之逮事者。不可也。若欲知進退之槩。則非抽諸金櫃之書則不可也。講磨道義。存於簡牘。則簡牘不可不收拾也。陶寫情性。見於詩什。則詩什不可不裒集也。然亦不必汲汲。惟以此一事。着在心腑。而遲之以日月。則不患其不成。至於編摩之役。則竊謂粗知其梗槩。所當自效者也。然後先生之本末具備。而可以就正於師門。可以解惑於後生。未知吾兄以爲如何。且來敎以爲先賢後裔言有重而人可信。慙汗之餘。復有所戚戚焉。弟奉父母之遺體。稱人於世。二十有八歲矣。非不欲修行立名。以承先休。而病奪其志。全廢所業。居然作天地間一蠧。嗚呼。我雖言之。人孰重而信之。明者於是乎未免失言之歸矣。承兄厚意。不覺傾倒至此。幸一電覽而覆醬瓿。勿掛人眼。千萬幸甚。

與任德章(弘望○壬申正月二十七日)

垂死病中。得見故人千里書。慰喜可知。平生寡合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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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從。惟與令公。川膽相照。愛慕其耿介節操。謂當晩暮相依。今不得更逢而逝矣。蓋氣血俱虛。今廿三與昨日皆幾殊而幸延。今方奄奄。將不可支矣。惟願令益加保重。略此告別。

與金景能(萬增○壬申正月二十四日)

新年人事。想應佳慶。金生益炓便所付書。其未及入照耶。鄙病沈痼。月異而日益甚。氣血耗盡。痰喘俱劇。今則已不可爲矣。急冠末兒。以寓圍城。中古事。平生理遣。委命順受。以竢天公處分。未知支撑。又幾何日也。兩叔主竁文。耿耿不能忘。而終爲病廢所奪。其爲遺恨如何。松江行錄。此亦有妄以己意有所修正者。蓋一遵文元公所錄。而間有若干字增減者。必如此然後可無人之執言處故也。又間有若干字小註處。必如此然後事乃該備故也。未知高見如何。君平處不克別書。須同照。松江行錄。此間所謄本曁行錄附編並送。此處所謄本。如不合於高意。付丙。不然則還送。行錄附編覽後。還送爲可。

與李美叔(秀彥)

思菴先生朴文忠公。其出處流坎。實關陰陽之消長。不可不詳書而備錄。以與夫牛,栗,松江年譜。並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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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而顧先生身後零替。未有編緝成書者。白沙公所爲行狀。旣甚疏漏。又多失實。終如此而已。則殆無以考徵其本末。豈非斯文之所共恨者乎。不佞竊不自揆。有意於此。將以備立言君子採取之地。而迄今百年之間。兵燹累經。文籍盡散。則其何從得其遺事也。曩在史局。略見數事於曝曬時。初欲謄出。更意雖不謄。可以領略。故遂止不爲也。追而思之。無一存者。可笑精神之茫昧也。竊思吾美叔其尊慕先正。亦必不在人後。而不佞之所與共謀此者。又非吾美叔而誰。國家史記之祕。蓋緣有懲而然也。若中朝則不然。昔王元馭在內閣時。令弇州飽看金櫃所藏。至於朱夫子所撰伊川年譜。則又多摭實錄。故其曰見實錄云者。錯落一篇之中。若此則古之大賢。亦不以爲嫌矣。美叔其以爲如何。前頭閱史之行。必一當之。如不以爲不可。則幸願留之意。使斯文不朽之擧。得有所賴也。所欲考者。錄在別幅。統惟入照而進退之。千萬千萬。

與尹叔麟(趾完○壬申正月二十七日)

前冬兩書。一時到手。慰喜可知。鄙病氣血俱脫。大勢已傾。今廿三及昨夜。皆幾殊而得蘇。今日又難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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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柰何。世道百尺竿頭之外。更到百尺竿頭。寧有餘地之可論者。然我 祖宗厚澤未斬。皇天祚宋。或有士流復進之時。則申叔弼與台當任其責。深願務合衆心。做成寅協之功。以報我國家。然此豈可以爲期者耶。嗚呼。其亦嘻矣。臨簀氣短。倩筆告訣。仲台及幼麟處。皆不得別書。俱願珍重。叔弼令公。簡潔有識量。非流輩所及。故常期望之重矣。

與申叔弼(翼相)別紙(庚申三月二十八日)

尤齋私書。元非與弟書。而於丙午年間。以史官往懷德時。還到公州監營。則任方伯義伯令公。出示其書曰。兒子埅往懷德時謄來。弟亦倩人謄來。置諸箱篋間矣。頃年自陟州。因事上京。則其時鄭載嵩子高以大諫立異於時論。重被臺劾。弟往唁其家。則鄭令乃能開懷款接。異於常時。還官後。披閱箱篋。其書隨手而出。仍念鄭相一聞四種之說。卽料今日之禍。其所以掉頭揮手者。極其警敏。人所難及。其家子弟。不可不見。故遂送子高曰。尤齋此書。豈曾見之乎。如不曾見。則謄後還送。子高答書以爲別紙。謄後還送云。而別無他說矣。不多日。臺閣請罷鄭相配享之論出。而繼有走肖之疏矣。弟意仲鄭相公之外孼孫。卽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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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庶姪也。必從此路傳積相。又自積相傳播彼輩。而子高兄弟。則又意弟之爲尤齋分謗計。一邊廣布諸處。一邊送示渠家。深以爲怨。其所疑惑極爲無據。亦甚可笑。而走肖之得見。又未知何從而得之也。其後見某人與尤齋書。則以爲聞沈檀家有禮訟一大冊。傅謄議禮間章疏。其中錄此日記數語。作與李某書。無乃此日記。由擇令而出耶云。又莫測其所以然。尋常爲怪。上京逢着李思永愼甫言此事。則愼甫曰。令其不記乎。此書曾於洪得禹疏廳時。自令所覓來傳看。忽然見失。其後聞守僕輩與彼類相親者。偸竊而去矣。弟於是始覺得其時疏廳人。果來從弟所而謄去也。此非與人往復之書。只是當初日記中文字。而不免流入彼輩。終爲搆誣之一段。今日事孰非搆誣。而此則因弟不密。辱及長者。此所以重自悔恨。而不安者也。承問之及。聊此布聞。幸一覽而付丙。勿掛人眼也。○似聞趙疏之初。有一南人蔭官。言於鄭金山載岱曰。李某下去懷德時。宋也以其文字。納諸李某袖中。使之廣布於世。故李某無人不示云云。鄭君以此致怨於弟不細。彼輩之做作言語。白地陷人之態。已不足言。而鄭君之信聽而致怨者。豈非可怪之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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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分謗有何所利而爲之耶。非但尤齋之決無此事。雖尋常人。亦不爲之也。尤齋聞鄭君之疑如此。而答弟書有曰。大浸稽天。雖有溝渠之導。寧有所損。人雖至愚。必不爲此云云。大槩弟則以爲尤齋分謗計。廣示諸人。旣被鄭君憾恨。又以漏泄私藏文字。見辱時流。不無長者家子弟所咎責。彼此皆受謗。亦一好笑處也。

與金姪(鎭玉),(鎭泰○壬申正月二十三日)

前冬兩書連得承領。備審侍奉俱安。喜慰何可盡喩。第惟向來伯溫。不無色憂。卽今春發向暖。已有勿藥之喜耶。馳慮不已。累生四年瘴鄕。疾病沈痼。今則已到十分地頭。方朝夕難期。人事到此。尙何言哉。惟願君輩勉力樹立。以光門戶爲望。年譜門人錄。嘗所耿耿者。無把筆者不能遂。今則無復望矣。蓋年譜不盡該備。如伊川年譜寒暄年譜。亦一體。栗谷文集中所刊雖甚略。猶勝於無矣。此事恐不可不爲。君其無忽如何。餘懷千萬倩手。暫此奉謝。

與再從孫子雨(濡○辛酉七月)

金持平元亮。慶州人。金沖菴之從子天宇。官應敎。卽公之曾祖也。祖可賓。監察。父汴。早卒。母具氏。公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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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己丑生。早失所恃。稍長自力爲學。趨向甚正。一時儕友莫不推重。與黃時中,羅萬甲,金光赫相從遊。又出而師事沙溪金先生。所與交皆一時名勝。而谿谷張文忠公,延陽李忠翼公,疏菴任持平,趙滄江某,李羅州更生,李監司命雄曁先人。最與之相親。光海廢論時。書抵內弟元簋。勉以勿參凶疏。爲爾噡所訐奏。久繫金吾。時鄭愚伏又以誣獄被拿於獄中。相從講學。及見釋。委訪愚伏於尙州所居。仍遯居于嶺西之安峽山中。躬耕讀書。時延陽亦寓其地。延平發擧義之論。而延陽疑而未決。乃議於公。然後始定。公遂還廣州。與昇平崔相及谿谷諸公。同議義擧。時事機漸露。告變累出。人心驚懼。勢將渙散。而公終始勸勉。賴以鎭定。竟得成事。先人與滄江先生。每言其功。不下於當時一等諸公。而惟其密贊義擧。不欲參勳者。乃其本意。當初與儕友相議講定。故反正之日。出往果川。不赴西郊。癸亥初。與金沈沈命世等。一時特命直出六品。旋拜司評。象村以冢宰。於榻前。請與愼獨齋。直通臺憲。又自刑曹佐郞。移拜持平。甲子變初。連促鄭邦說等上變。且縛送鄭粲等於訓局大將申景禛處。使之鞫問。又致書於昇平。請其先鞫邦說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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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於治逆之際。亦極宣力。而特以伸救适賊父子之故。爲自點所陷。終被大禍。其曲折頗詳。前日鄙疏中可取見。鄙疏未收議前。又欲疏陳被禍原委。故嘗抄錄甲子推案。未及完篇。而諸大臣獻議伸雪。故遂止之矣。其所錄。亦爲送去。考見後還送爲妙。

 癸亥閏十月錄勳時。 上引見元勳。謂曰。金某其日參會耶。李延平曰。鼓動士論。使皆傾心。元亮之功多矣。崔鳴吉曰。最有名之士。終始宣力。以明大義。且 聖上龍潛之日。孰能知之元亮確然不動。臨事前一日。謂臣曰。吾是腐儒。無可效力。今若往赴。則只是貪功云。蓋恐有今日之論功。有此追托也。昇平曰。元亮與李某其心惟恐參勳。 上曰。然則其志趣可尙矣云云。

 沖菴爲衮,貞所陷。死於亡命之罪。金丈爲金,許兩賊所搆。論以黨逆之律。亦可異也。公字明叔。自號麋村。又稱栗村。蓋所居安峽廣州之村名也。

與子雨(丙寅七月)

我王父議政府君。於 萬曆壬辰。與族祖峒隱先生。同避倭寇。挈家入咸鏡道峒隱。則到端川。從叔母韓氏婦。入甲山境檢義德等地。議政公則踰兩磨嶺。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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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城地。及民人叛亂。遵海濱避匿島嶼間。癸巳。離北荒轉西關。與峒隱同寓嘉山郡松池筒。丙申秋。還京師。又入嶺西之楊口方山縣以居。峒隱則亦自松池筒還京。丁酉八月。追入方山同寓焉。先考忠貞公。以戊戌秋。實生於方山寓舍。峒隱公則先自方山移寓永平邑內。議政公則以庚子歲。始出峽。歷拜峒隱公於永平。乃還廣州墓下以居。時伯父僉樞公。乃二十一歲。仲父平山公乃七歲。先考忠貞公僅三歲。蓋議政公寓居方山。至於五年。則實我家之並州故鄕也。誠不可泯滅不傳。而令今又按道。想必巡過其地。須作一篇詩章。並述小引。以揭客館之壁間。俾我子姓之日後過本縣者。有所考焉則幸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