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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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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諭三邑諸生文(乙卯六月)

嗚呼。吾人顧不重且大歟。受天之命。參三而立宇宙間事。無非已分內事。其所賦之性。所畀之責。初無賢愚之分。善惡之別。以言其賦於中者。則四端七情。其性則同。無有乎不同。以言其畀於外者。則三綱五常。其責則同。無有乎不同。存之修之而賢且善焉。梏之喪之而愚且惡焉。可不思所以大警省篤志勤業。以不失其所賦之性所畀之責乎。惟此耽羅一域。雖在海外。地是靈境。山則仙區。東南之美。不獨竹箭橘柚也。萬匹驊騮。皆從這裏產。矧爾最靈之人。寧無傑然者出。爲國家之用。以鳴國家之盛。而自高氏。若而人或以文華。或以才望。顯揚於麗代國初。而迺後二百餘年。寥寥乎更未聞焉。豈人傑地靈。抑有古今之殊也。不過曰志之不篤。業之不勤焉爾。嗟嗟諸生。其無慨然發憤者乎。我欲仁斯爲仁矣。誰之有禁而不爲之耶。莫曰無師。求之方策。有餘師矣。莫曰無友。靜對黃卷。有其友矣。況且吾東先哲。先後賁然。正學有若沖菴,圭菴。大節有若文正,文簡。餘韻未泯。遺廟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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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景行。依有所歸。苟能勱𨓏。可追前武。俯讀仰思。則有經傳焉。含英咀華。則有文章焉。業苟精焉。何患不達。志苟篤焉。何患不成。薦于王庭。應有其日。卿相事業。自在其中。番禺碩輔。詎但獨振。瓊山大儒。未宜孤雊。凡厥諸生。尙克勉旃。余以無似。猥被朝命。來駐本島。已踰數月。才分不逮。愧無一事。有補軍民。茲又抽心腹以告。聊爲諸生發藥。其言雖陋。其意則切。倘肯寓目。亦庶幾云爾。

記尤齋論金尙書(歸溪)說話。示淸城。

選問。金某公。先生何以知之。答曰。豈不是士類乎。爲人剛果有才。盡心國事。余以爲爲國輕重者也。設或國家不幸。人不敢發蒙振落。此公之亡。余甚悼惜。又問。某家若或請墓文。則將何以爲之。答曰。張魏公,李忠定兩家如水火。而紫陽爲兩家文字。

先大監於己酉 永寧殿修改時。在闕庭。招書吏口呼。草記甚敏速。先生還所館。甚稱之。(時公以判春曹。或爲都監堂上。而未詳也。)

函丈敎曰。余意常以許積爲必大段作亂之人也。而惟鄭領相稍能見憚。金尙書可以制御矣。及聞金台捐館。不覺愕然曰。國事今無可爲矣。其時適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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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仍此流傳。淸城至收入於其先公墓誌中矣。又謂當國勢未固。人心虞憂之時。淸城遠赴異國。不能無過慮。及聞其無事還朝。心自安矣。此人情之所宜同然。而彼必欲驅逐之者。其用心不可知也。因笑謂栗谷則初彈沈靑陽。而卒不免爲黨。吾則無此一節。將如何耶。今人雖不敢明言。而隱然以庚申斡旋事。爲攻斥之資。是大不然。趙子直之奉立寧宗。雖出於爲宗社大計。實是倫常之變。故朱子其告寧宗之箚曰。天下之大變云。而於私相問答。則無一毫非之之意。且造朝與子直同事。子直當時之事。實因宦官關禮等得太后密旨。此豈可爲言者耶。季周常言不可享其功。而攻其人。此台之言甚是。今人之用意。專出於他日自全之計矣。

在湖中時。有一士子有所云云。(蓋指淸城奢侈)先生答曰。君其不知李忠定公綱之事乎。仍於宋朝名臣言行錄中。抽忠定公事以示之。

秋浦先生槎行始末志

蓋當 萬曆庚寅。賊酋秀吉之送書求和也。信使黃允吉,金誠一,許筬等。同倭人渡海。以翌年辛卯還。以其報書絶悖。已著逆狀。允吉等亦虞之。獨副价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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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賊必不動。大言折之。在鼎席者。又從而力右之。如以賊爲狡獪難測。則至曰。待外夷誠何乃爾耶。使人不敢言。而晏然無復致意。至明年四月。賊猝大至。不旬日進迫近圻。 宣廟西幸時。先生在外。未及從。將奔問。路轉關東。與號召使黃公廷彧相會。黃公方起兵。爲匡復計。先生乃草檄文以與之。有廟堂力主和金。秦檜之肉足食。奸臣首倡幸蜀。國忠之頭可懸等語。蓋柳相成龍嘗主和右誠一。而李山海實進西幸之策也。兩相已在 行朝。以誤國竄罷。已而柳復起當軸。則首以先生充沈惟敬接伴官。赴之倭營。時關酋請封。 天朝將許之。朝廷欲拒之則無以自強。從之則義又不忍。議論動相掣肘。其所以接待天將。酬酢倭奴者。都責於先生。一有差謬則非特所係至大。禍之機穽則在此。先生候情鉤態。不眩不撓。前後馳啓。動中機宜。而又得天將之歡。倭奴之敬。雖平日不識面及。素相惡者。亦皆嘉歎。以爲不可及。初抵倭營。賊將行長設宴請沈惟敬。仍囑沈並邀先生。先生辭再三。強而後赴。則沈主壁。行長西。玄穌東。而乃坐先生於玄穌下。先生却立不坐。沈令玄穌西而後坐。賊始嚴先生。不敢犯云。丙申春。趨入朝。 宣廟躋通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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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優之。時 皇朝已欽差臨淮勳衛李宗誠,都督僉事楊邦亨爲冊使。往封倭酋。宗誠爲人怯。惑於遊辭。到釜山脫身跳。遠近震驚。海澨邊吏若奉使南裔者。擧魄奪氣死。相傳賊鋒。朝夕將動。京外士庶。鳥竄奔逬。時體相李公元翼。開府嶺南。方調兵爲備賊。先生適再往倭營。歷見問之。李相曰。王人跳。賊必復肆。欲策應耳。先生曰。彼雖賊。擧事有名。無時竊發。必不爲也。吾若再往。則賊當釋然少遲。吾入。賊如果動兵。徐起而應之。尙未晩也。李相然而止之。先生遂亟發牌文。直趨釜營。調信馳來。見先生曰。諸倭皆以王人事。歸咎貴國。吾獨辨之。果驗吾言。微公幾不能鎭定矣。俄而。 天朝陞楊爲正使。以惟敬副之。使仍赴倭國。行酋又卽請信使曰。 天朝旣冊封降使矣。而朝鮮獨無使。是則秖 天朝和爾。必得朝鮮使。乃可完也。沈使然其言。累移咨朝廷。廷議依違其答。殊未有決語。兩使不得已先渡海。留平義智。促與俱來。先生亦將此意。累陳於朝曰。若不遣便。則當明白痛絶。以示決無可遣之理。今若含糊兩間。萬一事機交變。則必有後悔。曩時惡先生者。方秉柄。念前日事必可報。而雅喜有機。欲以先生應是選。又惡人言。姑延時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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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賊有慍言。則始乃以先生應命曰。今事已迫。必得備諳賊情者。可保無虞。黃某明敏有膽略。且有夷險不貳之節。當今擇人。無以踰此。遂終遣之。而以武班一人副之。時先生在賊營已二年矣。又有是行。朝野氣塞。 上下書先生慰諭之曰。此行關係安危。故以爾差遣。但經年賊中。辛苦萬端。今又遠涉鯨濤。深入賊窟。家有老母。不暇顧念。予甚惻然。且令攸司。月給食物於大夫人。先生拜命。卽束裝就道。手書起居大夫人。且辭牛溪先生曰。不敢貪生辱命。以負師友之敎。牛溪得書。爲之感泣。先生又有詩曰。丈夫不怕死。怕死非丈夫。白刃尙可蹈。鼎鑊尙可趨。所願全吾節。安得全吾軀。賢哉鵄述郞。抵死心不渝。在海上。又著誓海文。以見志。人皆傳誦。及抗節正告而返。 上特陞嘉善階。以褒嘉之。在言地者。又以辱命受賞論劾。 上燭其態。峻却之。遂噤嘿而止。當是時。布滿朝列者。卽無論愚智。皆其黨類。而於先生則一切枳仕途。其所以處之者。不過敦寧西樞而已。至翌年七月。賊兵再肆躪湖嶺。於是又出拜全羅按使。促之任。先生僅得辭慈顏。單車急趨到界。纔五日。南原陷。七日全州潰。列邑瓦解。盡爲賊淵藪。先生手下。元無見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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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徒以忠義自勖。或由陸路。或由海道。躬冒賊鋒。以捍御賊。而義旅潰卒。極意招集。使全湖方面。次第收復。俄又天兵南討。運穀凡累萬石。以濟其餉。天將累敍忠勤。朝廷下書奬諭。其計至是。又不敢售焉。秩滿仍留。戊戌九月。又從劉綎。進圍順天賊。晨夜對陣。不解衣者三月。賊退始還。初先生自日本東還也。倭人莫不嘖嘖稱頌。方諸麗朝鄭圃隱。每見我人。輒問起居。其後送書求和。願得信使如先生者。迨行人入其國。則擧盛稱先生節義。與宋象賢諸人並傳。詳錄其聞見事件中以還。至是而先生之所自持爲遠人景慕者。益著見於世。噫。當時之所以謀先生者極矣。旣推之豺虎之叢而不足。擠之蛟鱷之窟。蛟鱷之不足而又投之鋒刃之下。猶恐其或得免焉。而先生迺晏然略不色辭。蹈溟渤冒白刃。猶坦途。直將七尺軀。付之鴻毛。而眞卿不死於希烈。富弼完命於契丹。卒之節義懋績。大爲華夷所稱服。則向所以謀之者。適足爲先生受用地爾。嗚呼。彼蠻夷。一化外禽獸也。猶然知慕之不衰。至於比肩周行。共事吾君者。必欲甘心而無悔。抑何忍歟。夫修郄有地。則奬之以志節而必遣之。返璧無累。則衊之以辱命而復痼之。先生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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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世。其所遘者。可謂孔艱。而其人之用心亦慘矣黃公廷彧。竟被中傷。爲禍更深。至身後事得白。先生在槎上有日記。於當時事頗詳悉。顧其所以見櫅源委。則先生不自著見。竊懼人之覽是書者。無以識之也。故敢略敍梗槩。置諸末簡。又摭一時綸音先輩文字有及先生節義者。附之於左。庶畿本末該擧。於先生是錄。或不無少資發明云。歲己亥四月日。謹識。

癸亥受慍志

四月日。三司請對。力請金煥,金重夏等嚴鞫處斷。 上俯問尤齋曰。此人等事。於卿意如何。尤齋對以不知。 上又曰。其間是非寧有不知者乎。尤齋又對旣未參鞫。又未見推案。無由知其是非輕重。大諫柳尙運侵斥領相(金公壽恒)曰。大臣入侍。不發一言可否。殊非所望。領相乃引咎待罪。臺諫又斥其待罪而不助已。其間言語顯有迫脅之狀。尤齋罷對後。邀我謂曰。今日事。大傷體統。極爲寒心。領相將不得保矣。臺諫於榻前。面斥其不助已。迫脅不已。大臣如是見困。而可以行公乎。領相亦當以前日。已有所稟啓酌處。到今更無別見。爲對而已。不必至於待罪矣。觀尤齋辭氣。大有不平之色。其後見左相。(閔公鼎重)亦言之如此。大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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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二星。其日罷對後。卽造左相家。亦言其殊甚未安云。故左相後於榻前。陳達臺諫侵迫大臣。有傷體統。而仍達宋某之意。亦如此矣。憲官申懹金斗明,大諫柳尙運,正言李東郁等相繼引避。尙運之言曰。勤攻闕失。益著漢臣之美。庭爭是非。無損天威之尊。東郁之言曰。臣自忝叨以來。恒懼以巽耎媚悅。取譏於後世之正議。不慮以切直狂戇。得罪於聖世之君相。誠不料一時爭論之言。終爲損傷事體之歸也。兩司處置請出。五月。尤齋自金化還向京師。到永平。因李君喜朝。始間臺避曲折。到豐壤地。陳疏。改轍東歸。執義申懹,大司諫柳尙運,正言李東郁等。相繼引避。兩司又請出仕。而其出申懷曰。前席相難。只爭是非。不可以此謂之侵斥。其出尙運等曰。筵中相爭。旣非侵斥。不可以此每爲引避。乃憲官南二星李宏,諫官權持等所處置也。玉堂沈壽亮,黃玧,徐宗泰等上箚請益篤誠禮。召還尤齋。而臺啓一款。全不擧論。箚本出於吳道一也。時尤齋到驪江上疏中。有昔臣在京。以臣不去。貽書譙責者。不知其幾。逮臣東行。慮臣復入。以書逆之者。亦多之語。而其陳徑歸之由。則全歸之於臺避。而不但玉堂箚中。元不擧論。副學趙持謙上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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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還收休退。仍卽召還。外爲尊賢之語。而乃若尤齋改轍東歸之由。則又諉之於貽書譙責者。而謂其意在於沮敗國事。目之以怪鬼。太學士又將上疏請召還尤齋。疏頭趙正萬。欲於疏中。添以臺閣之前後避辭。雖曰斷無他腸。大老之改轍東歸。未必不由於此。則竊爲世道慨然等。齋任趙大壽堅執不從。至拔佩刀割去疏本。止萬以議不合。乃散去。疏不果上。四學儒生李秀實等會中學。又將陳疏。而欲循正萬之論。非斥臺官。臺官申懹之從弟鄭道徵,道顯。柳尙運之妻姪李微楫。其友柳重茂等。以爲尤齋退歸。專由於貽書譙責者。何可歸咎臺官。極力沮之。儒士金時保,卞東規等面斥道徵等。仍相與爭詰。又各自散去。持謙時長國子。偏右道徵等。凡儒生之欲爲尤齋陳疏。而以臺閣爲非者。則無不勒加停擧削籍。使不得發口。進士李尙謙等五十人齊會。竟上召還之章。以臺臣爲非。則持謙姻婭李延會及其姪女壻李世冕等七八人。又率四學居齋陳疏。極加醜詆貽書之人。時族孫子雨以楊牧。往拜尤齋於豐壤李君喜朝家。還傳其所聞曰。吾三有書於尤齋。勸其退去。表從姪金君鎭玉。又逢着李喜朝於城裏。則其言亦如此。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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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果有書仰問其去就。又因長者。使之回報。而答之其書達於豐壤。實非自我移書逆之者。而喜朝之言旣如此。則趙持謙及學儒等。宜無不知之理。而其所詆斥又如是。則何可晏然不動。諉之於他人乎。不得不陳疏自列。而酷被權持,沈極輩所醜詆。後見趙書。則以爲全不知吾之有書。而陳疏云。且其時有書於尤齋。勸其退歸者。無慮二十餘人。而持,極輩全攻吾至甚。誠可異也。吏判李公䎘以召還尤齋事。承命往驪江。故尤齋出示知舊所貽書。而吾書亦在其中。蓋尤齋高陽之行。在四月十四日。而吾書在其日。閔相陳達。在其翌日。臺諫引避。又在其翌日。尤齋答書。在五月初一日。而吾之再上書。在初七日。尤齋再答書。又在初八日。回抵豐壤。方陳疏向驪之際。而若其東歸之計。則已決於在永平之時。執此而見之。則持極輩搆虛巧詆之狀可知也。是時。持極輩黨類甚盛。人無敢出氣辨其是非者。惟徐宗泰疏中。略言宰臣去姓詬詆之爲過當。掌令兪命一於處置極也。以貽書大老。意在無他。謂之傾軋。語欠稱停爲辭。大被醜詆。領相文谷公又陳箚。極言時輩侵逼大老。搆陷貽書者之情狀。極又力詆文谷。 上怒卽出補孟山縣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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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發送。玆略記顚末。以示兒輩云。

彝齋白公事實

白頤正。藍浦人。新羅諫官仲鶴之後。寶文閣提學文節之子。文淸公權坦掌試時。與蔡洪哲同登其榜。天資純厚。有公輔器。忠肅朝。累官至僉議評理商議都監事。封上黨君。從德陵。留燕都凡十年。時程朱之學。始行中國。未及東方。公在元得以學之。多求程朱性理書以歸。李齊賢,朴忠佐首先師受。而菊齋權溥。又鏤板四書集註。以廣其傳。東方學者之知尊程朱。公之力也。公有燕居詩。在東文選中。其詩曰。矮屋蕭條十肘餘。焚香靜讀聖人書。自從人爵生天爵。情欲秋林日漸疏。於此可知其所養云。

恥菴朴公事實(丁卯仲冬)

公諱忠佐。字子華。號恥菴。咸陽人。朴氏本新羅國姓。六代祖仁挺。始籍咸陽。高祖允楨。中郞將贈知樞密院事,禮議省郞。曾祖蕤。太府卿贈知門下省事,判戶部事。祖之彬。衛尉寺尹。考莊。軍簿摠郞。外祖判密直司事,監察大夫,世子元賓固城李尊庇。公以丁亥生。忠烈王朝登第。嘗按廉全羅。有嬖人朴連者。稱內旨。冒認良人爲隷。公執不許。遂見譖杖流。後召爲監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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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藝文應敎。皆不就。以功封咸陽君。忠惠王後五年甲申。以知貢擧。與同知貢擧李蒨。取進士河乙址等三十三人。忠穆王初。(此亦丙申春)判田民都監事。四月。拜贊成事。六月。與韓宗愈,李齊賢,金倫,安輔,閔思平,李達衷等。更日侍讀。蓋極一時之選也。忠穆王元年乙酉正月。復置政房。於是以贊成事。同金永煦等爲提調。四月。判三司事。王嘗在元。師傅朴仁幹卒。王手書起公及金仁沇,金永煦等入侍。宰樞不許。忠定王元年己丑閏七月丁丑。以府院君卒。年六十三。官至純忠輔德協贊功臣,三重大匡,判三司事,咸陽府院君贈諡文齊。有五子二女。子玿,珽,瓊。左代言翰林提學。璠,琠。知申事。女適左贊成洪有龍,崔敦。玿,珽,璠,崔敦官位。俱未詳。琠之後。有曰巨麟,洪麟,鵬麟,從麟。 中廟朝。俱捷文科。洪麟官至禮參。亨麟牧使。從麟吏曹正郞。公性自幼嗜學。溫厚儉約。雖爲卿相。居室衣服。如布衣時。好讀易。老而不輟。初程朱之學未行東方。白彝齋頤正。始得之於元。歸而倡之。公與益齋李公。首先師受云。公之卒也。益齋以詩哭之曰。眼昏猶玩宓羲書。身貴能安葛亮廬。惆悵桑君上池水。一杯曾不乞相如。同承顧問侍經筵。雨散雲離白髮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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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先生眞大幸。送君何事獨留連。公詩文俱不傳。只有一篇。載東文選中云。(寄許迂軒邕。水在山中可濯沿。或因高士得流傳。自從許子休官去。人道丹溪似穎川。)

 按東方性理之學。始於白彝齋。而李益齋,朴恥菴繼其後。則凡此數公。可謂大有功於儒林。而麗史不爲彝齋恥菴立傳。殊甚欠闕。余於昔年。從麗史及小記。摭拾兩公事實。略爲記載。而顧歲月已久。不知所在矣。適於箱篋間得之。仍追識其後如右。

高麗檜山府院君黃公事實(癸丑五月)

公姓黃。諱石奇。義昌縣人。(今昌原府)其世系履行。世遠未詳。見於國乘私錄者。則忠惠後二年壬午。錄曹頔搆亂時。群臣之能終始一節者。於是公以知申事。策一等。賜推誠贊理功臣號。圖形壁上。父母封爵。給土田臧獲甚優。甲申忠穆王置書筵。公時以知密直司事。同韓宗愈,李齊賢,朴忠佐等五十人。更日侍讀。蓋極一時之選也。己丑(忠定元年)七月。拜都僉議參理。八月。封檜山君。丙午(恭愍五年)五月。王誅奇轍等。時公又以密直司事。與慶千興。密白王先誅轍及權謙。餘黨遂平。進拜贊成事。七月。改官制。除門下平章事。越二年。(戊戌)改門下侍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己亥正月。罷。辛丑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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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之變。以府院君。從王于福州。王待之有加。明年賊平。及王回鑾舊都。至淸州。覽權漢功拱北樓詩。命諸臣步韻。公亦和進。是時。從臣廉悌臣,李巖,尹桓,李壽山,王梓曁公。俱年高德邵。共稱七老。其元巖驛讌集詩。公實首賦原韻。諸公從而和之。白髮蒼顏。笑語酬酢。人皆艷稱。牧隱李穡作文以敍。廉曲城悌臣。又命工圖畫。而穡以詩歌詠。其篇什並傳於世。穡嘗曰。檜山黃平章。遊於儒老間。喜唱和。蓋記實也。至正甲辰八月丙午卒。諡恭僖。(見本譜)公凡事忠肅,惠,穆,定,恭愍五王幾四十餘年。官至壁上三韓三重大匡檜山府院君。夫人矦氏。子裳。亦事累朝。以武功顯。及公之世。歷踐亞相。封檜城府院君。卒諡恭靖。昌知平州事。(見本譜)裳麗史有傳。

 按黃氏姓譜云。公乃元人輔之子。陪魯國長公主東歸。恭愍王遂賜籍義昌。此實不然。夫恭愍之尙魯國。在於至正己丑。其東歸在於後二年辛卯。公之錄勳。在於至正壬午。若其討平曹頔。則又在於至順壬申。夫以二十年後。東來之人。豈有效勞於二十年前討逆之時乎。其言之乖舛。於此可知。若以公必以爲隨公主而來云爾。則忠惠王以庚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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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尙德寧公主。其距壬申。僅二年。此殊近之。然旣無明證。則亦難以爲必然。若以文字之可據者言之。則牧隱李公挽公之胤檜城公詩云。少依妹壻在元朝。壄堂許錦代檜山。祭侯夫人文曰。念昔弱歲。宿衛天墀。龍飛御天歌註曰。裳仕元朝。以善射聞於天下。壄堂所撰挽詞註。亦以爲自少遊元朝。多識北庭御宴行酒禮云。以此見之。則公之非元人明甚。第柳巷所撰挽詞曰。生長中華國。與上所云差殊。是未可知也。且公配乃侯氏。吾東氏族。未聞有此姓。或疑是中土之產。而未有考據。大槩旣不能明知。則寧宜闕疑。不可以輔爲始祖。亦不可以侯氏謂之中國之人也。公之後孫莊武公衡碑文。其敍世系。自公而始。誠得之。略記其梗槩如此。附諸公事實之左。以示黃氏之後云。

節齋金公事實

金節齋宗瑞。順天人。都摠制贈領議政㻔之子。贈兵曹判書台泳之孫。 太宗乙酉。以生員。中兪勉榜同進士第十三人。 世宗甲寅。(大明宣德九年)以黜陟使。在北道。辛酉(正統六年)以節制使。與體察皇甫仁。移鍾城府治。又置穩城。發本道民。分屬會寧,鏡城,慶源,慶興。又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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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山等八堡。是年。又始築江邊長城。起訓戎至甫乙下。其嘗在任所。丁憂奔喪。成服後。又起復以送。前後在北路幾十餘年。野言別集曰。爲北兵使九年。聞喪而來。 世宗起復。爲平安兵使八年。來時。陞拜贊成云。甲子十二月。以禮判行公。 文宗元年辛未。以贊成入相。壬申。陞左揆。癸酉十月初十日。殉節。子少尹承珪。文科府丞。承璧。妾子石臺。皆同死無后。只有二女。外孫安東金延壽。 成宗朝文科。官至兵使。以淸白著名。公體貌矮小。短於武藝。然莅職勤謹精詳。多智略。有威風。人目以老虎。靖難時。最見畏憚。首先被禍。公能文章。其論六鎭開刱疏及詩篇。皆在東文選,大東詩林。公祖先墓在公州要堂。卽李監司泰淵山所近處。而公墓亦同在一處云。濯纓金馹孫撰公壻金直長自靖墓贊曰。宅相卜賢。節齋之魂。亦有依附于茂城之麓。金卽延壽之考也。(石臺招魂記曰承璧之子)

恒齋柳公事實

柳公雲。字從龍。號恒齋。文化人。高麗贊成文正公璥之後。曾祖仁順府少尹孝班。祖典牲署令良孫。考造紙署司紙公佐。妣仁川李氏。 獻陵直長貴元之女。右參贊恭度公文和之孫。以 成化乙巳生。 弘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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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酉進士。甲子文科。年二十五六。己位躋三品。己卯士類。以不自檢飭。斥爲忠淸監司。時列邑罷敎坊。禁女樂。持平李延慶誤聞。携妓張宴。劾遞之。及禍作。衮,貞意公含忿。以大司憲召之。謝恩後未及行相會禮。率同僚伏閤。力救黨人曰。事若公正。則當光明正大。而臣等聞此事詭祕云。乃奸邪者之密啓也。臣等義不可就職。請斬臣一人頭。以快奸人之心。又彈大諫尹希仁。素無物望。且不能匡救黨人。遂爲大諫李蘋所劾。罷退歸安城田里。辛巳秋。削奪。大被南衮所嫉。將加重罪。戊子。憂懣縱飮而卒。壽僅四十四。天性佚宕。不拘小節。詩思豪放。所撰進修楷範。行于世。墓在廣州土堂里。乃其先公墓傍也。與夫人同原。卽 靖陵之外。淸潭之上。距狎鷗亭僅一里許。表石中折橫臥於床石之上。其前面尙可認。書曰嘉善大夫司憲府大司憲兼同知經筵事柳公雲之墓云。

 余於昔年。見慕齋集中。有恒齋大人司紙公墓碣。其墓在於廣州學堂里。意恒齋墓。亦同在一處。而旣無公之子姓。則無從訪問矣。其後見朴監察世柱之子士人泰春。則以爲吾里中地名禾谷。有柳恒齋墓。惜其已崩頹云。蓋朴君居狎鷗亭。距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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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近。余於是始知公墓之所在。歲甲子仲夏。仍事往狎鷗亭。遂訪公墓。瞻拜而還。未久。出守廣州。竊擬封植。而値先墓遷厝。仍卽遞歸。終未能焉。至今有餘恨也。余五代祖定安副正府君。配淸州韓氏。乃文襄公繼美之孫。而文襄夫人坡平尹氏。卽恭度李公之外孫也。以故恭度公於余。亦爲外先。其墓在於公墓山不遠處云。

鄭湖陰事蹟

鄭士龍。字雲卿。號湖陰。東萊人。吏曹判書翼惠公蘭宗之孫。昌原府使光輔之子。領相文翼公光弼之從子。以 成宗辛亥生。 中宗丙寅年十六。中司馬。己巳。登文科。時年十九。歷翰林兩司玉堂舍人,吏郞,湖堂。以直提學。丙子。魁重試。陞堂上。拜承旨。年二十六。見斥於時。退歸宜寧。居四年而復入。纔四十。判禮部典文衡。官至崇祿判中樞兼金吾知經筵成均春秋賓客摠管。凡五迎華使。三赴 天朝。名動中原。前後華使莫不敬待。俾乘轎並行。至於 天子詔求老人圖詩。漢吏學官權應寅,李鵬祥,林苞,盧瑞麟,魚叔權諸人。皆一時文章士。奬待特厚。嘗置門下。共論文事。自經副學以後。每遭彈駁。末以交結。權奸李樑。臺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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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峻。削奪置散。 宣廟庚午五月歿。年八十。後以光國從勳。追復職牒。自少酷慕富貴。營產致饒。侈美自奉。一日五時所食。皆備珍羞。以左右盤列之。庄獲多在三南兩西畿內。致粟五千餘石。家內使喚婢僕百餘人。而近前娼婢十餘人。皆服綾羅。以易日而入歌舞爲事。客來則設饌而待之。有若外方營府焉。雖大君王子之富。無以加此。其致位崇品。皆用文受賞。終始以文華勝。醜名亦爲所掩。爲詩組織奇健。自闢堂奧。與盧蘇齋,黃芝川並名。世稱湖,蘇,芝。有集累秩行於世。自少容齋李荇。力爲推轂。後來蘇齋相。又極歎賞。墓在楊州渼湖。無子只有孼產。壬辰亂後。白沙李相。到嶺南。登宜寧十玩亭遺墟。見梅花正開。有詩曰。文章驚世富熏天。湖老風流已百年。物色不知人事改。野梅開落壞牆邊。後語人曰。湖陰人物。難以見識論列。其豁達奇偉。眞箇陶朱公也。李芝峯睟光類說曰。湖陰別墅。在興仁門外。居處飮食。窮極奢侈。近代貴富之家。無能及之者。

先人行蹟抄(此篇。蓋錄送於史局者。)

先公諱厚源。字士深。郡守郁之子。廣平大君璵之七代孫。而長溪府院君黃延彧之外孫也。姿性英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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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朗徹。目如明星。居家孝友。律己淸愼。鍊達治體。深識典章。少贅文元公金長生之門。文元公期許甚重。文貞公申欽一見極加稱許。勉以世道。愼齋金文敬公最相信愛。以爲知己。對人言。必字而不名曰。識見才行。非餘人所及。年廿六。參靖社義擧。與金元亮力辭勳籍而不得。金瑬於筵席白 上曰。金元亮李某其心猶恐參勳。 上有志操可尙之褒。超拜泰仁縣監。甲子适變。募得壯士三百人以赴難。體相李元翼啓以最先勤王。 上逆賜表裏以奬之。在途道臣。又差兼中軍。領列邑兵千餘。謁 上於果川良才驛。仍扈駕。特命陞敍。乙丑。棄歸。丁卯虜變。以摠戎使李曙從事官。募得兵糧甚夥。李公喜曰。匹馬出去。生有於無。可謂才矣。戊辰柳孝立獄。又有功。初錄勳籍。將陞通政。極力周旋。終得免焉。乙亥。以益山郡守登文科。上優賜宴需。丙子。有薦人才之擧。文正公金尙憲。以不畏強御。奉公剛果應焉。以持平召還。冬。陞掌令。扈入南漢。力持死守之論。虜又要斥和臣以甘心。廟堂且將應副。而四壁軍卒。又來逼行宮。露刃以促。淸陰,桐溪以下十五人。皆將不免。公與大諫朴潢,副學李景奭。力爭於廟堂。淸陰諸公遂得脫免。廟堂只以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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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兩學士出送。及還都。亟治江都任事臣及帥臣諸道主兵者之罪。時相患之。出爲湖西賑恤御史。以扈從勞。陞堂上。拜承旨戶議。求外得光州牧使。賊臣李烓以暗行御史。啓以刑杖過濫。罷還。己卯。由承旨。出按湖西。 上嘉其盡心國事。再命仍任。壬午。除大諫。先時。朝家欲於 皇明密伸舊義。略有事在。而爲虜所得。虜將龍骨打等。以 世子來駐境上。將鉤詰主事人。並請兩司長官,備局堂上。故有是除。公同領相崔鳴吉諸宰李植,李顯英,李景曾,都憲徐景雨等。罔夜同入鳳城。被査。神氣自若。少無所動。同行歎服。冬還朝。癸未春。特拜漢城右尹。封完南君。又以大諫。力持風裁。時論倚重。兼備局有司堂上。俄出守江都。甲申沈器遠謀亂伏法。其徒有謂器遠忌公最甚。使其腹心。將首先除去云。乙酉。還朝。拜都憲。 上將遷內殿於別宮。合啓力爭。忤旨特遞。翌年三月。始除刑參。秋。陪祭盟壇。陞嘉義。以副价使燕。丁亥。自點當軸。朝政日紊。公不樂在朝。丐外出按關北。己丑冬。瓜遞還朝。歷知申刑兵參判兩司長官。時自點雖已被逐。而淸陰諸賢。皆退歸鄕里。自點黨類。復據要津。修隙日甚。獨公在朝。不降辭色。力持淸議。點黨尤見忌惡。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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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陰使其徒。密告於淸人。以爲山人將携貳於上國。淸人大疑。遂以兵壓境。而使者數輩。續至將詰問虛實。公議於當路。以元相斗杓起廢往迎。多所周旋。時兩司請竄自點。及聞虜使至。大小震怖。都憲朴遾先爲停啓。公勖諫官論益急。 上遂命付處自點。並黜其二子于外事。遂彌縫。又以都憲。請加罪自點。流竄光陽。先是。中外章甫。請牛,栗兩賢從祀。嶺人柳㮨投疏誣毀。太學生削其籍。又付黃。嶺人不肯赴擧。於是朝家諭令太學生。去其付黃。太學生不從。仍致空館。上連有嚴敎。相臣趙翼以疏斥嶺儒。又忤旨去國。公於筵席。力陳兩賢道德之實。且言趙翼不可薄待。以失敬大臣之體。 上頗加採納。辛卯正月。有虜使先聲。由吏參。陞資憲階。奬以才敏智周等語。使儐於境上。冬。自點獄起。以都憲終始按獄。以勞。陞正憲。歷戶禮判。癸巳。又以撰修 仁祖實錄。陞崇政。丁酉。以推刷都監勞。加崇祿。前後累判禮部。再入天曹。而修明典章。謹守格例。尤屛絶請囑。人不敢干以私。 仁孝兩朝皆加倚重。及至大拜。已衰病不能有所猷爲。再入政府。旋卽遞去。不能淹數月。常就閒盟府。 孝宗嘗密謂宋公時烈曰。完南多病不出。國事愈無可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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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至是卒。壽六十三。有遺疏。以勤學問。納諫諍。嚴宮禁。公視聽。辨邪正。愼刑賞。謹天戒。恤民隱八事爲戒。而以修身進德爲本。又請裁損軍兵之數。 上褒諭悼惜。致弔祭禮葬如例。公識度明的。懸度來物。其不中者寡。宋公浚吉嘗發文靖聖人之歎。 孝廟每於禁苑。好馳馬。又令諸駙馬習騎射。公每憂歎曰。早晩必有難言之事矣。於筵席。力請取覽陳俊卿行狀。蓋狀中極言宋帝馳馬弦激之事矣。當己亥大喪初。公聞尹鑴送延陽李相小札三年服之說。卽語人曰。英甫他日禍根。已萌於此也。此事將必爲士林奇禍。君輩因此亦有磨雲之行矣。未久而 孝廟有墜傷之患。其後甲寅。宋公終陷大禍。士類盡見竄逐。皆如公言。

先墓祭堂小記(乙丑)

古無丘墓之祭。自唐宋來。禮緣人情而起。則墓前。亦不無行祭之堂。朱子守南康也。爲劉屯田凝之作小亭。張南軒爲先相國魏公。亦立小亭。而我朝李文純公嘗曰。墓祀。不如合祭於齋舍。如無齋舍。卽設壇以行。此不但先儒之所行與論說如此。我光秀先塋之置三間廳事。亦此意也。每於節日。宗孫率諸宗人。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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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先祖撫安,廣平兩大君曁永順君。然後始各上其所祭之墓以祭焉。而先府君。又以爲常時行祭。固自有墓前床石。如雨雪時。則不可無傍近一小屋子。遺訓丁寧。至今在耳。顧衿陽舊山。有遷奉之計。未克搆就。今於緬禮訖。尙有恩賜餘財。遂營一間祭堂。以敬承先旨。以畀宗姪。庶幾謹護而毋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