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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畏齋李相國(端夏○丙寅)

冬候不適。敢間此時勻候起居百福。區區瞻慕。食息靡弛也。自夫大監進居具瞻之地。廊府潭潭。如隔弱水。疏逖之蹤。無有造席承誨之便。瞻望台躔。第切懷仰之私而已。抑有所獻愚者。瀆冒威尊。不敢有隱。伏惟恕僭而垂察焉。蓋聞政府者統率百官。猶人之元氣統領百體者也。居三公位者。其必以天下爲一家。中國爲一身。無小無大。而置諸吾腹心。奉上率下則存大體而略細務。圖事揆策則開誠心而恢公道。正笏垂紳。扶顚濟危。措國勢於泰山之安。則固可謂大臣之道矣。若尸其位素其餐。佂佂俔俔。因循委靡。則其與坐失元氣。釀成百病者。何以異哉。人君雖欲有爲。不能獨運於上。大監歷觀千古際遇。果何如也。今我　主上眞聰明英睿。不世出之聖君。而但在廷之臣。未有仰稱明旨者。豈不惜哉。嗚呼。蓋自近日師生義乖之後。世皆不貴儒學。人心陷溺。義理晦塞。功利之說。日馳月騖。以聖賢格致誠正之學。爲陳腐無用之談。以先王事天保民之心。爲迂闊不緊之說。經席

之上。未聞有開廣聖心。敷陳聖學。講論治道者。此誠今日興衰之本也。大監位尊而名益彰。德高而望益重。上自薦紳。下至輿儓。而莫不延頸拭目。思見閤下陶鑄笙鏞之治。伏願大監勤勤懇懇。謙虛自牧。吐哺延攬。則必忘周公之貴富。勤攻吾闕。則益思孝直之規箴。須於燮理之餘。將聖賢所傳所授之法。省察其何者爲義。何者爲利。何者爲公。何者爲私。由是而格君心。由是而正朝廷。以至上下四方。莫有不一於正。則何患乎儒學之不興。何患乎義理之不明也。大抵事君之道。務在積其誠意。感回天心。然後百事可做。苟或有一毫未盡誠者。則亦何以動得了乎。以大監平日憂國奉公之誠。其於感回　聖心。丕變世道。固將一擧可挽。而惟吾黨善類之屬望者。猶恐其或失其機。惟大監念哉念哉。仄伏聞昨日前席。大監與文谷相公深慮民情。陳白減稅云。斯可謂少見紓力。而顧今八路失稔。幾萬生靈。載在漏船上。豈以一分減稅。能濟其死命乎。必須君臣上下大加警動。殫力拯救。如宋仁宗之哀矜惻怛。富鄭公之竭誠盡心。然後可以保轉壑之民矣。至於措畫設施。變無用而爲實地。捐有餘而補不足。凡所以宜於賑濟之道者。竊想

講之有素。今不必覼縷也。凡此所陳。似皆大監之所樂聞而不甚揮斥。故不憚疑嫌。冒昧至此。無任悚惶之至。

上畏齋(丁卯)

槐棘嚴毅。尺地如海。第切恨慕。不自意大丞相問書下及於蓽門。已光華矣。且詢之以蒭蕘。又悚懍矣。罔知所以得此。而顧念眷愛。曷敢塞白。嗚呼。今日國事。誠岌岌乎殆哉。朝著之不靖甚矣。民生之困瘁極矣。日昨陰虹之變。又不虛生。則雖漆室嫠婦。猶且畏懼。況大監方居鼎軸。憂悶焦隘。當復如何。朝廷者四方之綱。而分朋排攻。已成腹心之疾。民生者邦國之本。而流散之四。將見靡孑之慘。言之及此。自然流涕。惟此二者。最爲今日之大患。而當路大人。視國如家。思所以正朝廷救生靈者。有幾人哉。竊覵大監赤心先憂。獨自賢勞。亟以救民爲任。蠲減賑貸。靡不用極。瞻聆所及。孰不欽仰。而言未盡施。事多掣肘。仁政惠澤。竟不得普被邇遐。政所謂匹夫匹婦。不獲自盡者。痛歎奈何。大監苟以國事爲已任。則當自格君心之非始。欲格君心。則當自身始。有諸已而後。可以求諸人。無諸已而後。可以非諸人。雖敵已以下猶然。而況於

人主乎。大監不在其位則已。一日立乎其位。則其可不汲汲焉以勉大人之事乎。至於圖議國事。則必待衆賢而同心協力。盡公祛私。然後可以共濟。然則必先辨別淑慝。剖判陰陽。知其忠且賢也。則猶恐用之不先。知其奸且佞也。則猶恐祛之不早。使君予之道日長。小人之道日消。朝廷之上。能致蕩蕩平平。則何憂乎世道不靖。王事不濟也。在昔　宣廟之初。思菴朴相國能致牛，栗諸賢。而後輩土流。亦皆引進。聚精會神。做得了一時淸明之治。黃，許之後。言相業者。必稱思菴。今大監遭遇　聖明。負荷之重。不翅如高山大嶽。善類之所屬望者。咸期以非常之業。大監何不以思菴爲法。以副一世之望也哉。噫。公卿之不下士久矣。願乞大開東閤。延攬群英。虛心開納。以廣其見聞之所不及。智慮之所不到。則大監之德業。益以圥顯。而士皆願遊於門下矣。如其未然。而徒取言語文詞之間。則諂謏之徒。恐將競進。惟閤下察焉。狂言犯分。惶恐無已。

　　別紙

侍生以宗戚世臣。元無不仕之理。而但不欲求之於入矣。今此　除命。及於意外。直　陵之任。實合於祿

仕。亦可以安坐看書。則似無可辭之義。而第念此身自庚申以後。姓各累登薦剡。題目措語。太不近似。以此每懷愧惕。今銓曹用薦擬望。以至受　點。則雖微官。偃然出謝。心甚不安。不識此義何如。伏冀俯恕僭猥幸。賜指敎。

與權致道(尙夏○乙丑)

經歲經年。一直貽阻。蓋緣人與地旣遠。貧與病相纏。以致廢閣人事。至於此久。幷世之幸。同門之好。果安在哉。潦水纔退。秋風乍動。此際靜履味道增重。區區戀德。不直爲數日蟬聲而已。弟六載草土之餘。貞疾沈痼。精神氣魄。又非復昔時樣。雖欲溫理舊業。以冀寡過。而傍無疆輔。日覺胸中茆塞。只自憐悼。奈何奈何。想兄往來巴谷。煞有親聞而傳習者。令人馳羨。寧容殫喩。古人於其行處。不患其不及。而惟懼其有所偏焉。故能日新而不疚。斯豈非吾儕之所當共勉者也。竊欲聞吾兄用工進德之次第。以爲觀善之益。幸兄不以鄙劣而乘之。以其親聞於函席而所用工者。時賜警誨。幸甚幸甚。聞有　召命。出處之義。何以料理。想必有熟講而素定者。惟冀深留商量。以副士友之望。

答致道(己巳)

今日之旤。何忍言哉。泰山之頹。吾輩安仰。長號痛哭。寧欲溘然而不可得矣。頃因鏡城便。承拜兄千里問札。辭意鄭重悲懇。始知故人若是乎愛我。三復興嘆。誠不忍去手也。弟欲暴師冤。而誠未格天。竄此荒裔。不得與兄輩永訣於先師受命之時。至今思之。心膽俱裂。瞻望南雲。惟有涕淚之盈衿而已。天乎天乎。尙復何言。此中辛楚之狀。固非一端。然以朱先生所受師門旨訣言之。則古人至不堪者。必有倍蓰於此者矣。此眞今日得力之良法。而學乏元城之誠。腳流西山之血。方且飾巾待盡。更無餘念。倘或賴天之萬一。則所望於兄者。惟尋便賜誨。俾得成美之也。自餘萬萬。非遠書可悉。且臂病孔谻。艱草不宣。

與致道(乙亥)

令咸措大近幸密邇。槩聞道體萬重。信息甚大。何慰如之。弟風病近尤增谻。屈伸只聽一邊。餘外諸症。種種侵尋。恒委床第。斷無復起爲人之望。加以爵名遽及。　恩召荐至。日夕憂懼。問知所措也。每念兄被　微難安。尋常獻慮。不意賤身亦遭此境。此眞退陶先生所謂自索當歸而不能得。何能爲君謀撥雲者也。

百爾思量。決無冒進之道。懇辭哀籲。　聖批隆重。終有所不敢承當者。未知何以則爲可耶。胡康侯曰。出處去就。當自決於心。是亦可以難仰他人者。而抑以朱夫子當去就辭受之際。必致問於南軒，東萊諸公者見之。則亦不得不質之於朋友。兄意以爲如何。如弟者曾謝齊郞之　命。仍爲行公數月而止。本非高蹈自守之士也。爲貧之仕。初旣不免。則到今寧有不仕之義。第今所帶之職。乃國家所以待賢之路。而況又紆之以不敢當之　批旨。豈不爲識者之所笑乎。若不量才度分。妄獻不肖之身。猥備旌招之列。則其慢聖訓而累世道者。當何如哉。如吾兄異於弟。自初至今。一不膺　命。守志益固。若一向作家計。則處之非難矣。然士生斯世幼學壯行。或進或退。擧天下無不仕之人。此實古今之所通行。無可疑者。我東諸賢。雖不欲仕宦。而間或出謝陳情而還歸者有之。此固無害於義也。且看近世先輩初甚堅守。如吾兄者。而後來官秩漸高。終不免出而膺命。便被拘縻而志未伸者有之。此亦不可不慮也。不審兄何以爲計耶。旦念仕於今日者。只爲祿仕則已矣。如欲有爲。則顧今尊周之義晦塞。幾乎無人聞知。誠極寒心。凡以儒爲

名者。當以此義存諸胸中。力爲君上反覆開陳。強善自治。不忘戰守。如朱子隆興之論。然後可庶幾。而但此言一出。擧世指爲迂闊。漠然無應之者。終恐爲處士之大言而無其實。則將奈何。此亦吾輩預相講定而不可放過者也。甲者欲分仕我國仕彼虜爲二段。而乙者非之曰。仕今日。亦有事彼之跡。不可爲二段。愚以爲仕於今日者。擧不免奉玉帛稱陪臣。則乙者之論。終始爲得。然此義極大。而古今出處。未得的證。幸兄深惡指敎。以爲歸正之地可乎。

答致道

江山少使之歎。未有甚於今歲。獨夜回首。徒仰令德意外船便。獲拜前月所惠書。披翫再三。如聞天上消息。區區慰釋。曷可勝喩。況縷縷示諭。仰認兄所守之彌堅。令人欽仰無已。大抵出處進退。惟義所在而已何可以趨走承命。爲人臣分義之當然乎。第初非潔身長𨓏之類。而身是世祿之臣。則一謝恩命。以伸君臣分義。似無不可。亦不可苦守一節。以致後來之漸益狼狽也。昔朱夫子嘗以君命屢下。偃然安臥爲未安。至辭南康之命。東萊南軒。皆勸之一出。在　本朝。聽松先生雖終始不仕。而每有除命。輒出謝恩曰。吾

世臣也。豈可偃蹇以辱君命。後來諸先生。亦莫不隨時伸義而歸。惟終始固守山樊而不出者。前有曹南冥。後有尹美村。兄若欲如二公之爲則已。如其不然。則吾兄今日處地。恐不宜一向如此撕捱也。愚竊憂之。以兄世祿之臣。遭此非常之恩。懇辭遜避。不止十數。而　上眷愈往愈篤。此後倘有甚於如此而不止。則不識吾兄終何以處之耶。莫若一來謝恩。如被　引對。則以吾平日所學。開導　聖德。而終難久留。則引義乞退。恐或無損於大義也。弟之愚見如此。故頃於令侄之訪。略有所陳。不審兄意以爲何如。弟謝職未遞。復有宗簿新除。不得已舁疾入謝。卽又呈病而退。委席疼痛。只俟命物者處分耳。萬義遷厝。果以仲秋爲定。則可期相逢而展抱也。先師所製序記三紙呈上。幸視至而詳納焉。鄭仲淳來時所惠書承領卽付謝狀。而日月稍久。未詳寄送何便。今承未領語其。爲喬沈可恨。

答致道

同春先生舊壙水災之示。不勝驚慟。又卜他山。想必臨事窘急。尤爲遠慮之至。啓聖廟事。鄙意則未見其不可。曾聞老先生已有定論。而恨不得仰質於當時

矣。兄則必有親聞而識知者。幸乞示破焉。

答致道

啓聖祠位版稱號。當以常時稱號書之。而叔梁紇孟孫氏旣無封爵。而常時稱號。亦未有考出。則以愚淺見。何敢質言。且籩豆樂佾之數。似當無減於聖廟。而孔孟之父。但無封爵。此亦有妨。未知何以則得當也。鄙家碑本所寫紙二件送去。後面則不書墓表。而自昭德大夫爲始而書之。至於下端則書以使門人某郡權某書云云。甚得宜。如此書之。而追記中弟之職名疊書。有違規例。删削書之無妨。如何如何。

與致道

有問父卒祖在。爲母何服。愚答以嫡孫父卒祖在。爲母依祖任爲祖母例。服期。此在器禮備要齊衰杖朞條按說。而且曰更詳。未有定論竊意嫡孫。猶可如此行之。如有諸兄弟。其將隨嫡孫服朞乎。不然則其几筵撤之不可。不撤亦不可。此甚難處。不敢質言。其人答曰。吾兄之言。亦如此云云。蓋此等禮。不可不講定。幸望更加商量以敎如何。

頃論諸侯無二宗。無書可考。甚鬱甚鬱。大抵我　朝於　皇明。爲異姓諸侯。則　太祖以上四親之第一。

如周家之后稷也。然則　穆祖廟當爲始祖第一廟矣。至於　太祖太宗爲兩世室。則雖有二宗之嫌。而我　朝廟制。有參互天子諸侯古今之禮而用之者。此不至於僭耶。老先生遺集中論此事卷。搜送如何。書役今姑停撤否。昨書。無寫吏更送之敎故敢稟。

答致道

別紙備悉。而有不能無疑。玆略布焉。恥菴先師於己亥服制。終始主期年之說。稟證于尤菴先生者此也。此外未嘗見以三年爲是之說。言於人筆之書者。今承執事問答云云之說。則有若主三年之說者。此決不然矣。執事泛聽而遂認爲主三年之說。至於對人而以此爲言者。竊恐未穩而難曉也。大槩當時謗言。由於希伯之推還禮書。而此不過爲人子過慮之致。豈吾先師有畏禍之心。命子弟推還之理耶。且初主朞年之說。而後來欲解人言。便改前見曰。我主三年之說。恐爲時輩之藉口。故推還其書云爾。則是豈君子之用心者乎。先師平生爲學。以誠爲主。言議白直。必不爲此糢糊苟且之論也。執事之誤聞而錯傳也果明矣。至於俎豆一款。則顧今世尤菴先生以外。未敢知孰可以院享。而至於鄕先生歿而祭於社。則恥

翁亦何遽不若。故當初姜君以從享於退溪書院事。來問于愚。愚以爲先師豈不合於祭社。而但從享之事。必待士論歸一然後。庶免後悔。若欲尊奉而反見受辱。則初不若不發說。矧又一邊人攻之不已。此尤可詳愼者也。君輩必欲推尊。則於先師曾前所寓之地。先立一祠而祀之。容竢他日公議之定。徐議從享。未爲不可也。姜君不以愚言爲是而歸。其後與堤鄕若而人相議。創立數間屋於退溪書院之傍。果遭是非而還寢。令人痛恨無已。吾兄以恥翁懿親。屢得陪從。則豈不識其道學造詣之如何。而書中之不知云云者。誠爲訝惑。愚於丁卯冬。往拜老先生于興農。酬酌之間。以恥菴事。有所仰稟。則先生答曰。養而學間。豈易得哉。此友當初受謗。出於和叔家。故吾家子弟不能無疑矣。到今見之。則養而之於吾。篤信不變。而平日所箴規者。實出於誠心也。此敎可爲一大公案。兄亦不可不知此意也。

與致道

國哀普慟。承調候未復。又有他症。驚慮何喩。就成服服制謄錄中。有布裹帽。以布作帶。前繫後垂。極甚糢糊。考之五禮儀。則布裹帽註云布裹紗帽。去鐵角。以

布作帶。前繫後垂。以此見之。似是屬於布帽者也。乞回敎。又見邸紙。則君臣服色。未得定論。莫適所從云。五禮儀本多未盡之處。而朝家只倣此用之。亦甚不明。中外昧於擧行。可謂茅纏紙裹。不成模樣者也。以儀註看之。則外宮於　殿下。三十日公除後望闕禮時。以淺淡服，烏紗帽，烏角帶行禮而後。着衰服。行望哭禮者也。亦乞回敎。大抵我　朝服制。綱領旣誤。節節拘礙。其勢固然矣。惜乎。今日大臣禮官。何不據禮稟達。悉爲釐正。以革襲謬之弊耶。近以　國恤所用祭需及雜物分定關文。連續下來。不得不費了心神。益添病思。奈何。

與致道

此月十四日。卽先妣諱辰也。國制。　國恤卒哭前。不許大小祀。昔年以此稟議于老先生。則忌祭云云。揆以孝子之心。恐不忍於是日都無事也爲敎。故今欲依此略設。不讀祝單獻行之。未知兄意以爲如何。見領台　筵啓。則其中所謂大中小祀。乃國家祀典。非指士夫家祭禮也云云。與昔年所聞於師門者不同。先生嘗言　國恤卒哭後。擇日行練祀。旣有連山已行之規。然行忌之日。不可虛過。當略設而哭之。有服

之人。皆於此時可除服也。又言曾於　仁穆王后國恤時。沙溪先生小祥在葬前。愼齋與門人商議。據曾子問註說。退行祥祭於葬後矣。今此領台之議士夫私器。皆以葬前行祭除服爲定制。鄙意未知其洽當也。備要旣云　國恤卒哭後。大小祀皆許行之。則非專指　國家祀典。亦通論士夫家而言也明矣。至於領台所謂今之士夫居私器者。無服君器之事云云。此說極爲駭然。凡所謂士類者。豈有不服君喪之理。設或有之。此不過無識之人。如此輩安足責哉。玄石所論。頗爲明白。而曾未得見。兄或聞知否。此外又多有可議者。而病未踵門。第切嘆恨。改葬虞祭。行三獻。而　國恤未葬前。備禮未安。略設單獻之禮如何。以語類神已在廟。何得虞乎之文觀之。則雖不行。亦無妨耶。應服三年者。服緦之外。諸子孫弔服加麻。而邱儀以素服布帶爲定。當何所從。幸乞並敎。

與致道

卽見李新溪君晦書。則祥月中幷行禫事。以同春先生答樂靜之意見之。則其月行禫無妨云。愚意以爲旣爲追行祥祭於禫月。則禫似不當幷行。過此月則

卽過時不禫也。未知兄意如何。同春答問送在座下云。幸投示爲妙。

　　別紙

太極圖說。動而生陽。靜而生陰。伏見老先生遺稿中與兄別紙曰。太極之動靜。卽是陰陽。何以曰動靜生陰陽乎。看朱子所釋圖下說。則卽去兩生字而曰。太極動而陽。靜而陰。豈亦朱子有病於此而改定原文耶。至有如寐得醒之誨。吾輩所當以此爲正。而第於原註所釋則曰。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分陰分陽。兩儀立焉者。分之所以一定而不移也。此與圖下說不同。圖下說則雖去生字。而此註則用原文釋之。以下分陰分陽看之。上之下生字。不甚爲病。此所謂不以辭害意者歟。幸敎示。

與致道別紙

萬義移建之議。區區鄙見。與前無異。蓋萬義是老先生平日杖屨之地。身後衣履之藏。則舍此奚適哉。當初刱設於梅谷者。大段誤着。然若竣完而無欠。則到今遷移。誠有所難處者矣。聞巍然祠宇之外。齋字講室並無所成。則因此機會。移建萬義。名正理順。而論議携貳。是非靡定。不免中撤之歸。則豈非斯文之慨

恨者耶。況梅谷院地則岌嶪傾仄。不無後慮。萬義則地勢平穩。且近墓下云。舍彼取此。豈不明甚。不可以一時利害之說。有所撓奪也。水原府伯許得。遣所親人。陳此委折。俾得回聽。則事可成矣。若其地方官不爲致力。則勢無可爲而事多狼貝矣。若以守護之難爲慮。則萬義梅谷。何以異焉。且以聚士之難爲慮。則此在士子誠不誠如何耳。何必預念也。君晦所謂以士而論。則萬義大不勝於梅谷云者。未見其可。梅谷果是士子所居之處。則院字之至今不成貌樣何也。至於鳩財一節。深恐未易。聲言移建。又以遷就云者。君晦之說。不可放過也。惟在諸君子殫誠竭力。俾無雌黃而已。未知兄意以爲何如。

答致道別紙

示諭謹悉。曾在　顯廟朝。有湖西一士人請立　神宗皇帝廟之疏。其時議者以爲天子之尊。不可祀於偏邦而沮之。然老先生曰。此言出於此時。其人則可尙云云。今此公州土人之事亦可尙。而想　朝家難於聽施。寢閣不行必矣。自　朝家雖不聽施。若大臣筵稟。不禁士林之私自俎豆。如蜀中之祀先主則甚便好。未知時議果何定耳。　朝家果許立。則如三學

士則豈以嫌多而不爲之配位耶。況老先生傳後跋如此。何容更議。

與致道別紙

崔仁同廷龍之子來學於門下云。崔之所遭。兄必詳知其曲折矣。臺啓云廷龍旣服所后父斬衰。而今於所后母。不服其服者。諉以不出繼後公文。而臺啓結語以爲三寸叔侄之間。不以公文有無。有所輕重。又曰。雖爲繼后。不必盡出公文。此等所論。恐未深究禮意與令甲之重也。昔年李應敎徵龜之弟三龜爲其三寸繼后。而不出公文。其所后父死。服斬衰三年。旣而其所后母又死。李應敎之大人敏政氏其時適宰懷德。以此稟問于老先生。則答以旣誤於前。不可因循於後云云。故三龜只服本服期。其後三龜狼狽極矣。然立后大事。必告君而不敢私爲。以紊父子之倫。故先生於此。極其嚴截而不少假貸。此則吾兄之所知也。今此廷龍事。未知果與臺啓所論不爽否。當初不告于君。而於其所後父。果爲服器。則此出於不識禮法之致。而到今覺非而於所后母。只服本服朞。則正與三龜事相似。第未詳廷龍前後處事之如何。乞蒙示破。

與致道

阻拜稍久。區區戀德。如渴思飮。窮陰惻惻。此時道體何如。弟病狀如昨。而經理靷葬。不無關心者。正朱先生所謂衰懶。詎復堪比者也。器威之餘。精神益覺憒憒。看文字不得。極用悼嘆。奈何。頃日堤川林生泰喬來訪。質問經書。至擧中庸費隱曰。費是見處否。不見處否。答云形而下爲費。則豈謂不見處乎。林生曰。昔年問于遂菴丈。則以賓爲不見處。此必有所據矣。又答曰。費隱註。旣曰費用之廣也。以此觀之。其非不見處。可知矣。當問于遂菴而後。可釋疑矣。林生去後。借得中庸冊子。詳考小註。則或說形而下者爲費。形而上者爲隱。朱子曰。形而下者甚廣。其形而上者。實行乎其間。而無物不具。無處不有。故曰質。就其中形而上者。有非見聞所及。故曰隱云云。所謂無物不具無處不有者。卽費也而理之用也。旣曰理之用。則是理之發見處也。以費爲不見處者。誠有是說否。林生或誤聽而誤傳耶。望須批誨。

答致道

形而上下之說。尋常未瑩。今因敎示與十疑諸說。反復紬繹。則鄙見誠有未到處。自愧從前看文字。不深

究也。朱子曰。氣以成形。理亦賦焉。執此說而論之。則氣者駭貯此理者之器而成人物之形象。以人物形象而言之。其能爲所以然者理。故謂之上。其經緯錯綜。能成此形者是氣。故謂之下耶。朱子曰。性善形而上者也。費隱雖有體用之分。而中庸言道字。皆從率性之道說來。則率性之道卽費也。天命之性卽隱也。然則此性道二字。與性善形而上者。恐無異同也。區區迷滯之見。錯認形而下者甚廣之說。而竊疑費是當然之理。行乎此氣之中而發見昭著。則此費字當兼理氣看之。而與所以然至微不見處有異。故不可幷謂之形而上者也。今得辨疑中張谿谷改說。則正與鄙見相符。然沙溪先生卞斥此說。極甚明白痛快。更何用妄疑耶。始知講質之有益也不淺矣。愧服無已也。

與致道

歲已盡矣。雨餘寒勁。不審此時道履如何。仰戀不暫弛。弟病憒如昨。而亡室發靷。以正月十九日牢定。未知運船無慮否。發引時祖遣奠。以司馬公柩自他所歸葬。則行日但設朝奠哭而行。至葬乃備之說觀之。則鄙家遭喪。卽客寓也。葬處。卽曾前所居也。依司馬

說。至葬處。乃行此二奠爲計。無或悖禮否。幸商量敎示也。

與致道別紙

前來卞說及原錄竝三冊還呈。卞說俱有所據。頗得詳明。第其可卞者。此外亦非一二。而不爲之盡卞者何也。而卞說中。或不無不足卞而卞之者。未知見之者以爲何如也。大抵其原錄。一切掃去朱子註說。刱立己見。作爲新註。自以爲勝似朱子。少無一毫嚴畏底意。可謂黑水餘派而無忌憚之甚者也。愚意置之斯文亂賊之科而其說不足掛眼也。此眞老先生所謂不信朱子之訓則是夷狄也。於夷狄。又何難者也。不審以爲如何。淳令到陰竹呈疏云。而未聞前進與否。如有所聞。示破也。寒碧使君何日上官耶。

與致道別紙

伏見所答左揆書。所論明白精詳。令人氣聳。若得仍此幾會。終有以成之。則可以有辭於後世矣。豈非幸之甚者乎。左揆所謂先爲尊周之實者。誠今日第一事也。居六臣之位。値此有爲之幾。痛陳自強之策。不可一日少緩。而向前擔當。鞠躬盡力。助成　聖上有爲之志。則廟宇之建不建。誠有如執事之所云。然今

日　聖上建廟之敎。不但在於建廟而已。則姑當將順其美。而益請奮發大志。以圖其實。則於　宣孝兩廟朝。豈不有光乎。左揆所謂三難處者。泛看則似然而實不然。朱夫子不欲先立廟制者。與今日之事不同。似不可援此爲證矣。致詰使毀之說。又恐是過慮也。彼虜雖或得聞。似無詰問之擧矣。設又詰問。豈無可答之言。亦豈無可處之事乎。外藩承祀天子爲僭猥云云。尤不成說。　皇朝在時則固不可私建於藩國。而今此破亡之後。豈有僭猥之嫌而持難於此耶。至如樂章禮儀。則弟亦初慮其難愼矣。更思之則雖加尊於　宗廟。此固禮義之當然。似無妨礙之端矣。大抵此事。獨自　上必欲成之。而大臣諸公皆曰不便。未知末抄。竟何如耳。執事所云江華之說。雖出於不得已。而愚見未知其恰當。終不如建之於　國中之爲得正也。未知如何。

與致道

今日欲發坼甸之行。昨添得暑感。且有泄症。姑爲中止。如不至大段。則明可登程。而卽見寒碧書。其所指敎。甚合鄙意。蓋進至圻輔陳章。而未蒙許遞。果狼貝矣。如又因此而進詣　闕下。則當此之時。必取顚敗

乃已。初莫若謹守一吉之戒。在此陳疏乞被譴罪之爲愈也。幸望細入思量以敎之如何。寒碧書呈似。視至。

　　別紙

梁生擎昊前器母。過葬已久。又遭父器未葬。而前喪練祀當此月。何以爲之云云。以通典庾氏問徐廣答見之。則服期無疑。而考之問解。則只言父器葬後遭母器。仍服期。引杜氏說以證之。而不言母器後遭父器一款。此亦可以旁照耶。今此梁哀則母器未及期。父器時在殯。如此而其可服三年耶。從通典。以期服斷定。則練祭行於父喪葬前。亦未安。待父葬虞卒後涓日行之。依次月練。次月行大祥之禮爲宜。而未敢質言。幸詳細敎之。似聞晦之金萬謹正言請李命世勿放。朴世堂追罪。仍論吏判向來胡米事及近日銓注不公事。　上特下備忘。除金固城縣令。卽日發送云。而其詳未聞。且聞日本地陷。人死者十萬。此出於萊啓云。兄亦有聞否。極是異事也。

與致道別紙

宋伯純被削題目。極可駭然。聞一長老激之而使至此極云。此說信然。則尤可痛嘆。且聞宋堤川家遷葬

時。伯純有慰書而終不謝答云。此亦可異。其意似告絶也。其子弟之待伯純如此。則彼輩之紛紜作怪。固其宜也。豈料兩門子弟一朝至此。誠極寒心。吾輩前日。以彼此互斥爲兩非矣。今則咎全在彼而不在此也。不審兄意以爲何如。懷川宋丈。當初足可調停。而旣不能然。今於伯純之事。亦可痛責。而未之有聞。不可曉也。誰能出手。障此奔流之勢耶。竊想吾兄事勢。深切慮念。或可遺書於宋丈。亟解伯純削罰。而使紛紜者痛加制抑。救得一分。亦一事也。

答致道

前日別紙。只是兄我間相論之言。而不料幷兄書送去。得此無限唇舌。不亦苦乎。其所爲言不但以伯純之事。爲攻斥之資。幷驅吾輩於不韙之科。此甚可恨。弟於春堂先生。誠心尊慕。自謂有倍餘人。而其疑怒之言。至於此極。尙復何言。吾輩平日欲望其保合者。可謂迂矣。咄咄奈何。南平全札。何不送示耶。切欲見之耳。

與致道(戊子九月○與丈巖聯名)

一自山中解携以來。俯仰感慨之跡。煙霞淸灑之氣。尋常往來于方寸之間。伏想台兄亦同此懷也。卽惟

稅駕靜攝。已有日。道體動止益復淸健。爲之欽仰。弟路憊感冒之症。近才少蘇。而元氣薾然。若不能收拾。自憐自憐。山中第三夜。宋生和源泣講先生行狀之語。台兄想亦惕然動心矣。竊惟先生道德之崇深。學問之純精。不待後人鋪張。而可以百世以竢不惑也。第其居家行誼。立朝事業及闢異端衛吾道尊周室明春秋之義。則不可無傳後文字。當日幷邑易簀時丁寧付托者。雖非明指此等事件。而晦翁之所以勉吾道之有託。冀無憾於直卿者。豈但爲區區門戶之望而已乎。大抵此事之尙今未就者。蓋緣當初敍九有所屬意於三洲。末遂其志。徑先殞歿故也。敍九旣逝之後。本家子孫之未能整頓家狀。及時請成。固已可惜。而三洲之遽爾謝世於今年者。亦本家之所未料者也。追咎往事。無益於善後。只當以見在事勢。善推而圖成。則可以有辭於後世。無憾於師門矣。目今三洲云亡之後。老先生狀德之文。非台兄則無可擔當者。非但吾兩人之意如此。日者李淸道和叔之冒夜邀請於中路。其多少語意。要不出此。則京洛士友之詢謀僉同。據此可見矣。台兄每以謙挹之心。諉以當世一二鉅手有誠於師門者。不無其人。則以吾孤

陋。何可輕自擔當乎云。此雖出於重其事愼其幾之意。而弟等之意則有不然者。凡如顯刻幽誌等文字。雖是最重。而必待行狀之精詳無漏而後。可以爲據而徵信焉。則行狀反有重於上數件文字者。較然明甚矣。以台兄慕德之深。信道之篤。授受門下。極有本末。則初頭狀德文字。台兄似難終辭。此外諸件文字。則亦當次第責成於當世一二鉅手。豈非周徧完備之道乎。台兄且以本家時無請成文字爲諉。而宋生旣云乃翁龍宮之意亦如此云。龍宮豈不知都正文之意而徑自屬意於台兄乎。況都正丈頃書所引沙溪狀栗谷一語。亦可見其責成之意。然則本家之所以期望於台兄者。可謂至矣。吾輩各已頹齡。失今不圖。後悔難追。宋生所謂事有不可知。事有無可奈何云者。誠痛迫切至之言也。況老先生此後事惟恃吾致道之敎。可以泣鬼神矣。竊想台兄亦必中夜感涕。而有所默運於中矣。何得弟等淺陋之說而有所資益乎。伏乞台兄更勿撝謙。決意擔着。無少遲疑。及時泚筆。以完斯文大事。千萬至禱。

答鄭仲淳(澔)

書辭往來。每以少義理實事爲慊。今得詩若序。勉以

實地。輒覺心開目明。頓失沈疴之所在也。玆敢忘拙和送曰。行年六十八。學莽病侵尋。老矣竟何爲。徒然憂懼深。回思少壯時。虛度好光陰。桂翁寄詩來。沈吟愧我心。詩豈云乎。柳以敍懷。倘蒙俯恕否。

　　別紙

奉讀來詩。其有感於朱夫子之言而奮勵勇往之意。溢於辭表。將此以往。其用工於眞實心地者。容有極哉。朱子又曰。只據而今地頭。便箚住立定脚踉做去。今執事年已周甲。而其所奮往之志如此。則亦應據現在箚住做去。不知年數之不足矣。衛睿聖瑟僩赫喧。奚獨專美於前也。顧玆湔劣年。加於執事七年之多。而名雖爲學。行之不力。以至于老大無聞。程先生所謂不學。便老而衰者。政此身之謂也。背汗顏赬。寧容殫述。然而幸得追遊於方丈寒水之際。薰陶觀感。若有些少髣髴底意。豈琢磨之餘。麤石亦鍊。鞭策之下。駑馬亦走而然耶。此爲暮年光華。而庶幾免爲小人之歸也。更望頻惠誨責。俾有警發幸甚。

答仲淳論自省編別紙

理氣條。栗翁所謂發之者氣也以下廿三字。愚亦以爲雖聖人復起。恐不可易也。而其下人心道心說。旣

有此一段。故此不復收入矣。今承兄示。誠然誠然。謹當移入耳。退溪先生理發氣隨之說。栗谷已辨之詳矣。後學何敢更議於其間耶。吾兄所謂發字是感發之意者。誠是矣。愚嘗以爲見孺子八井。怵惕惻隱者。是氣之感也。其所以感者。以其有感之之理故也。七情亦然。雖或感於不善。亦以可感之理存焉故也。以朱子或原或生之說推之。則可以易曉矣。是故栗谷又曰。發道心者。氣而非性命。則道心不生。原人心者。理而非形氣。則人心不生。由此觀之。則人心道心。皆是氣發者也。於此尤覺發之者氣。而所以發者理也之說。親切明白。可謂發前聖之所未發者也。至於庸信庸謹。退溪主外主內之說。不必深非。大抵庸信庸謹。旣處無過之地。則但用閑邪。邪旣閑則誠自存矣。然則庸信庸謹。卽前面工夫。閑邪存誠。卽後面工夫也。故朱子曰。常言旣信。常行旣謹。但用閑邪。怕他入來云云。以此見之則退溪內外云云之說。恐無害矣。未知兄意以爲如何。更加商量而回敎之也。

與金仲和(昌協○乙卯)

遠蟄窮山。便作斷橋和尙者。已半載矣。最後伏聞尊丈大監有南遷之行。而又不知緣何致此。繼又得所

上箚子而敬讀之。辭義嚴明剴爽。直犯今日之諱。此在大監素定所發。伏想已料其行遣。而第僉尊言私之地。寧不冤酷而憫迫耶。令人驚嘆。罔知所以爲喩也。不審匪所風土何若。大監禮侯若何。江山護持。髭髮從當勝昔。區區下情。惟是之祝而已。

與仲和(丙子)

楮島一夜話。勝似十年讀。莊誦歸來。淸風滿袖。曾未幾何。烏頭力盡。鄙吝復萌。區區戀德。曷嘗少須臾弛也。花煦淸穆。台候起居循序益重。仲季進士所患。近復何如。神明所扶。理應式遄回棹。仰念且祝。實勞找心。箕洪眼眚腹病。近尤添谻。重以懶習。慣却心性。不能肆力於黃卷上。所以前來箚記。亦未深究微奧。草草附籤以呈。猥悚極矣。竊覵台兄見解明透。考遽且精。節節欽仰。令人發黃鵠之歎也。箚記中考證脫誤者及解義之或與本文相左者。不可不勘正。而但此役浩大。亦不可猝乍間斷手。不審何以則得其穩便而了債否。先師在世時往復稟正者。亦乞寄示來便也。自餘容俟秋間面商。不備。

與金子益(昌翕○戊寅)

會心遇境。本自難事也。以鉢淵之絶勝。兼老兄之奇

偉。則此何異於喚喬松坐雲漢。而俗吏未脫塵臼。竟使靑驢幅巾。虛枉於古松流水之際。當日燕鴻之嘆。經歲不能忘。伏惟新春。養靜起居味道增重。箕洪賦歸之路。姑接于春峽之牛江。蓋其山水亦自不惡。要欲作一兩年逍遙計。以老兄浮游塵外之志。倘賜一枉。以補向來雁門之踦。則幸甚幸甚。願圖之也。

與李同甫(喜朝○甲寅)

幷世同省。尙阻一雅。猥蒙先施。塵榻生香。感仰高風。罔知所以得此。第主憂客忙。未克從頌。殊以爲恨也。夜來侍學更何如。旋切溯祝之至。竊見今世英材不爲不多。而擧皆浮沈世故。鮮有強志於此學者。而足下植志向學。篤信而不疑。深賀家學之有傳。而又以喜吾道之不孤也。曷勝幸甚。如洪也年近不惑。學莽病谻。不專之功。每被間斷。如是而安有向上之望乎。只庸悚懍而已。倘得如足下者靜處相守。叨蒙扣發之益。則洪也雖甚淺劣。敢不樂聞以附古人麗澤之義耶。早晏當遂此願。幸足下終有以敎之也。

答同甫

離洛之日。路遭墜馬之厄。歸臥山中。痛楚方苦。忽於此際。書枉大至。展讀晴牕。如對淸範。充然有得。不覺

所痛之在身也。且審眷殷。侍下學履珍重。尤用慰仰。不容言喩。第縷縷回諭。令人愧悚不能已也。前書聽松龍門之說。初非有譏諷之意。而高明之致訝至此。此無乃語簡而意未暢。以起高明之疑耶。大抵今日事。果有兩道。吾輩向日事。只是私情痛迫。自不得不已也。至於高明所占。實爲第一等事。而此是聽松龍門之所嘗行者。則前書云云。出於慕仰之心而非出於譏嘲也。然則高明之致疑。恐不免爲樹生薑之言也。如何如何。洪亦初有此意。而顧姿庸學荒。妄希第一等事。非徒做不得兩賢之所用心者。且恐不能善後而致有悔吝。遂從諸友之後。爲此不得已之擧矣。畢竟無益於事。適足以藉讒者之口。於是乎益嘆高明之見。有得於退陶之訓。而非吾輩所及也。然則吾輩向日事。揆以分義。雖不得不已者。以高明所占擬之。則猶落爲第二等也。坐此第二等。豈有嘲第一等之理哉。末段云云。高明反辭而譏諷。好笑好笑。除是今日與高明所共勉者。只在杜門養靜。做去身心上工夫。以不負師門敎誨之責而已。如此等說話。便可斷置而不須起念也。荷相與之深。傾倒至此。未知同甫以爲何如。幸不鄙而回敎之是冀。物格說。謹拜領

矣。卷中有先東岡先生答師門書。盥手拜玩。益知其所未知。恨不得當日摳衣於太極亭上也。書中十字街頭云云。十字未詳。幸乞指誨。未及畢覽。覽當還完也。師門消息。絶未聞知。如有所聞。示破此鬱。近日外間火色。更何如云耶。仲深兄近得平安否。相對時爲傳我馳戀也。

答同甫

歸自嘉陵弊廬。兩度辱札。留在案上。長第披翫。所以警發開益者多矣。哀慰之餘。感荷千萬。自惟不敏夙夜惕慮。不敢遑暇。思得良友。相與切磋而不可得。所以冀望之切。實在於吾尊。但罪蟄之蹤。無由同榻受賜。悵恨誠不可言。仍念吾尊今日從仕。出於黽勉祿養之計。而承此靜默守分之敎。固知尊雖處棼擾喧聒之地。獨味衆人所不味。以有所日新之效者。是用嘆仰。至若遭時不幸。言出得罪云者。雖不詳言。槩可想矣。凡在我者無偏私之係。每事必求得是處。切不從人而有所比周。則外間浮言。何與於我乎。古人稱仕優則學。學優則仕。而子張學干祿。夫子以言寡尤行寡悔告之。信乎仕不可易言也。古之君子修於家而壞於宦者亦多。豈所謂做時不如說時而然歟。蓋

天理之微爲難存。氣質之偏爲難矯。是以才之高者。不肯受人箴規。質之下者。諉以吾何能學。漸見此學日孤。泯泯焉以至循名忘實。畢竟壞人心而誤世道。此實區區所深憂者。然因彼之循名忘實。遂謂之學不必講。則不幾於因噎而廢食者乎。吾輩但可以聖門所傳授者爲準則。有過相砭。有疑相質。其所用功。不離乎身心性情之間。而以之應事接物之際。務要得箇是處。則庶或免爲小人之歸也。不審高明以爲何如。箕洪頑喘病眩。雖不廢看字。祗是涉獵而已。良用愧懼。頃看朱書。抄錄其切於爲學者。欲以奉質而未及梳正。當俟一面請敎耳。下敎語類攷證之役。敢不承命。第此病喘。恐不能精詳。是用預嘆。

答同甫

節又天中。戀德尤切。此承辱翰。仍審侍下仕況萬珍。極用哀慰。頃疏方懼偕(一作僭)越。不自意俯賜印可。辭旨鄭重。令人增氣。繼之以欽嘆也。今世以古義相責者。非尊而誰耶。所以傾嚮之心。有倍於前。幸乞無靳警砭之藥。俾不迷於八道之方如何。下送語類五冊。幷新舊依受。而恐病憒。不能精閱也。朱文抄錄幷牛溪所輯二冊送上。幸加消詳。如有未當處。不惜批示。近日

爻象。寧欲無言。世間萬事無所不有者。政爲今日道也。頃者有一二儕友來問此事者。以私書自我先發。於義理恐未穩便。須與同門諸友爛思精審。徐觀事機而爲之。亦未晩爲答矣。及承來示。正與鄙見相符。何幸如之。第崔疏徑出。而且侵及其先人事。此恐不可然。言之無及矣。奈何。此事所關非細。其在門下之道。終不可含默。然十分致愼。如尊之示然後似無欠矣。餘留面悉。

答同甫(乙丑)

續承委書下問。感慰不容言喩。第聞從者作郊行。留過幾多日。返旆否。此呈新圖。乃師門所改正者也。幸乞細入思量以示之如何。近日外事不欲聞。只願與尊共對講討而不可得。悵嘆奈何。語類校正。連行祀事。恐未能下手耳。所懷忙不具。

　尤菴先生改正爲學方新圖

삽화 새창열기

且曾見朴和叔所示舊圖。則有倒寫條目。此則無之。豈亦以爲怪事而改之耶。

　舊圖無涵養踐履。只於持敬。有正衣冠，一思慮，莊

整齊肅，不欺不慢四條。此皆涵養之工。而恐不可以持敬總之。蓋持敬工夫。一動靜貫終始。不可偏爲一事。與講學省察等列也。且踐履。實是大節目之不可廢者。而此圖無之。可疑。且體認體驗。明是省察之功。而屬之於講學。廢興存亡。實講學時用功處。而今屬之於省察。亦不能無疑。蓋講學省察之工。固有相爲涉入者矣。然此二者旣相對爲提頭。則其條目各自以類相從可也。以愚觀之。則此舊圖不免有疏脫不精之病。故竊疑其非出於栗谷先生。而諸友固執以爲非栗谷先生則決不能作此。愚亦不敢質言。欲就正於堂上人而不可得耳。試爲新圖一件。以質其同異得失之端焉。

與同甫別紙

語類。病中強起校讎。而未得精細究察。殊用愧嘆。新舊合六冊送呈。視至。前呈爲學方續抄。必有未恰處。幸仔細繙閱。一一批敎。近事復何如。　筵中說話。略聞其槩而不得其詳。幸有謄本投示也。美村門人辨誣之說。恐是虛傳。此疏不出。則豈非幸之甚者耶。玄石丈疏。人皆有不滿底心。此亦近事之一端也。變怪百出。將不知如何究竟。俯仰乾坤。人間何世。極慮極

悶。夜不能寐矣。玄石丈許間有往復否。此丈所見。近復何如。今尹事判然如黑白之易見。而猶且爲之分疏。誠所謂於其所親愛而僻焉者耶。殊非平日所望於此丈者也。若以尹事爲不非。則其咎全在於吾函丈。其可乎哉。實未可曉也。

與宋敍九(疇錫○庚申)

三歲阻。一夜話。亦云慰幸。而客擾行忙。又未了積蘊。歸後悵戀。寧容殫述。秋意向深。葭露凄淸。更問省愉湛樂益勝。門下相聚者。近復幾人。而亦有講討之樂否。回首懸仰。尤恨告別之太悤悤耳。今番場屋。抑欲往赴耶。程先生奪志之戒。竊料講之已熟矣。今不必仰慮。而第深冀於吾兄者。姑舍功令之業。專意於此事上。使家學有傳而吾道不孤。則此豈獨朋儕之幸而已哉。弟以空疏之學。不自勉。而遽以此僭及之。政所謂舍已芸人者也。深用愧悚。而竊見兄高才超出儕流。故深以第一等事期之。更望恕僭而加意焉。季方諸兄許。忙未各書耳。

與李治甫(畬○乙丑)

顯晦殊塗。可望而不可親。猥蒙寵臨。恰得半晌話。感仰感仰。第病思適苦。不能極意拜賜。別後悵黯。爭似

未奉矣。請復畢陳餘薀。不審令兄以爲何如。顧今吾道不振。有如百川倒流。莫可回瀾。而矧又老先生醇正之學。反被幷用雙行之譏。向之尊信者。今皆不惟不信。又爲之推波助瀾。與之誚訾不已。極令人痛惋。豈意先生之道之否。一至於此耶。吾黨中。亦豈無扶護先生者。而其所論議。不能了然於義理之肯綮。而反爲鉤牽於利害地頭。所以正論日漸衰微。自無振救之期。如非大力量大眼目。孰能障此潰裂而反之正也哉。今日善類之所屬望於令兄者不淺淺。不審令兄其或慨然興嘆。思所以拯救之道乎。千萬留意。幸甚幸甚。自餘非泓穎可悉。都冀默會。

答崔美伯(邦彥○甲寅)

歲改踰念。尙阻拜晤。瞻溯耿結。方切于中。卽者料外。承拜惠帖。得審新年侍彩增慶。仰賀千萬。弟齒進業退。反躬憮然。無足爲故人道也。師門信息。歲後得聞。則氣候近姑康吉。甚慰瞻慕之私也。閔事今十一日。更査入　啓。尙未判下。朴丈之久處非地。尤可慮也。示諭五行之生。各一其性云云。此性字似當指氣而言。大抵五行之爲性。各是一氣所稟而性則一也。原註所謂性之無所不在者。亦以是耶。幸乞商量更敎

如何。憒甚草此。

與美伯(丁巳)

別已久矣。懸想如渴。想一般我思也。霜氣始肅。兄履何如。弟索居窮山。幸免大𧏮(蟲+恙)。近看大學或問。到格物章。反復翫索。則師門所謂玲瓏穿穴。無往而不相優者。方覺有味也。吾輩名爲學問。而苦緣些故。聚散無定。講磨無幾。愚嘗以是慨歎。自咎自責曰。如是悠悠泛泛。翫歲而愒日。則與不學之人。相去不遠。豈不取笑於流俗耶。有友如吾兄。志學之篤。高出儕流。則平日所望於吾兄者。實不淺勘。而書尺往來。未見有一句論學之說。此甚可恨者。雖不能相聚相講。若不廢貽書責勵。則不猶愈於己者乎。以吾兄也。故敢玆覼縷。幸有可復者。仍風垂警幸甚。此意亦傳于洪虞卿，李士允諸賢爲佳。此外千萬。燈暗眼眩。不一一。

答美伯(庚申)

瞻戀方深。玆拜覆帖。仰諦道況有相。慰豁倍品。弟家親腹脹之症。日益添重。藥餌無靈。他症隨之。晝夜焦煎。寧容殫喩。程書之役。固當趁速下手。而親癠如許。姑難抽身遠離。幸乞兄先始下功。略成頭緖如何。大槩楊編。以遺書外書。分爲二編。故老先生有此合編

之敎。今將楊編而參証分門。則似頗省力矣。未知楊編來在案下否。親癠如獲回陽。則敢不就造分勞耶。函丈再昨蒙敍。卽付領中樞。昨遣史官傳諭。以一未相見與之偕來爲敎。玄石丈及明齋與李執義則使政院措辭別諭云耳。兄或於數日間入闉否。多少所懷。心擾不一。

與美伯(甲子)

　師門書中。略及尹事云。尹事莫非藥石。只自警策而已。朱子彈章醜穢狼藉。而猶且一一引伏以爲是皆考核而非誣。矧今無非實有者耶云云。此可見師門之意也。

與美伯(己巳七月)

東門泣別。步步回首。令人至今不能忘也。天乎天乎。此何世也。發行之後。以未能的知師門受命之日。晨夕掩涕。道途怳惚。前月晦日。行到鏡城。本府通判鄭友仲淳苦挽留得一日。將以初二日發程。朝報自兵營來。始知先生受禍。在六月初八日辰時。與仲淳設位痛哭。南向再拜而止。到會寧豐川驛舍。設位成服。此間情事。不可以一毫形喩也。一聲長號。萬事已矣。先生送終凡具。諸友想應盡誠備禮。是則庶幾無憾。

顧此罪累之蹤。落坐窮荒。不得躬視斂襲。此生此恨。曷可勝喩。迷督今念間當還送。其時可詳陳餘懷。姑閣之耳。行到明川。李泰卿所贈馬。一夜間猝然立斃。此亦豈章子厚所能爲耶。諸同門前未有書。當竢兒還時。各修爲計。此意傳致爲妙。金正言載而許。亦未各候。幸以此書轉示。

與美伯

羅將歸。草草寄音。未知趁獲登照否。別後已易朔。悠悠戀想。何日忘之。想兄亦同此懷也。伏問秋涼。侍下起居何似。區區遠溯。實勢(一作勞)我心。弟千里撼頓。百病交駸。委玆席床。晨夜呻囈。此生良用悶憐。函丈窆禮。占得何山。過行何間耶。自聞受命之報。忽忽無人世意。斯文器矣。孰無安仰之痛。而如弟倀倀者。尤無所依歸。中夜起坐。只有流涕而已。窮荒絶塞。魑魅爲隣。實無遣懷之道。雖與書冊相近。期不負師門惓惓之意。而所恨如兄疆輔相遠。又不能質此疑義。奈何奈何。仄聞李子夏，朴生俱被刑訊。金令兄弟栫棘絶島。株延之禍。胡至此極。政朱子所謂鉤連隅落。如武侯營壘者也。仰屋之外。尙復何言。兒子還送。天涯去留懷難堪。抑都付兒口。惟冀神會。此送二簡。傳子樂而君

晦。如見徐稚章。亦傳此戀想之懷爲妙。

　師門服制。弟則欲服朞。蓋聞沙溪之喪。春翁議所服于尤翁。尤翁曰。先師平日視吾輩如仲文。仲文旣服朞。則吾輩之服。當如仲文云云。故準此爲之。在京時。雖有面商。而旣得明證。敢白。(仲文。滄洲金公字。)

答美伯(乙亥)

自兄還後。尙未面敍。人事良可歎也。二月初一日惠書。今朝始承拜。備審那時仕履平吉。區區聳喜。有不容言喩。弟分外職名。出於意慮之所不到。自視病劣。豈稱斯選。惶蹙不知所措。不得已猥上辭章。　聖批隆重。益增震越而已。敎意謹悉。而兄非知我者耶。從前所定若門蔭可堪之職。而病又不至於廢錮。則猶或量力而供仕。至若目下非分之職。則決非如弟空疏滅裂者所敢承當也。矧今風病比前益重。左邊自頰至足。痿痛寒酸。將有口喎之慮。言語艱澁。頭疼眼眩。自分爲廢棄之人。則有何餘念。人或不諒而責以分義。是豈知我者耶。可嘅也已。玄翁之器。出於意外。吾道益孤。愴慟奈何。餘病草不究。泰卿楓岳之行。此友能辨此事。可賀可賀。第所謂一名宦果誰耶。似欠快適之示誠是矣。

與美伯(戊寅)

至冱。兄攝況何如。重患餘。倍加調護。乃可完復。而井臼想必疏冷。吾道固應如此。而不得不爲老兄獻慮也。弟虛帶職名。已過兩朔。撕捱之際。益增惶懍。而加以時令剝床。方在避寓中。且素患風症。無日不疼痛。未得溫理舊業。撫念身世。爲之茫然。未知兄何以敎我。卒免爲小人歸耶。相望浩渺。盍簪無期。悵忉之私。誠難自裁也。聞鄭司諫仲淳疏論尼尹事云。而未見其疏。雖未知語意之何如。而必大生紛鬧。如或仍此而有辱及先師。則將若之何。此論終不可無者。而極用憂慮耳。

與美伯(乙酉)

旱炎。兄政履何如。與兄相離。已積年矣。兄若一臨。則可偕往黃江。穩敍多少。而今則烘熱轉甚。勢難遠動。徐待涼生而惠然固好矣。而此亦未辦。則以華陽　享祀時期會展討如何。近構小屋於縣之東南所謂仁智洞。蓋其泉石絶勝。而力綿恐不能竣。此爲可慮。兄前書有所云云。此則不敢當。然幸以朋友之義。有所助給。則亦無所嫌。而兄用先發之術。令人捧腹。萬萬非面難悉。不宣。

書末所敎抵黃江書云云之說。果有是事。以此不無唇說。然在我無失。付之一笑。但兩先生子弟相背至此。此非細故。謂之何哉。只自慨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