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24
卷19
答左相朴玄石(世采)書(甲戌)
鹽梅膺 命。朝野具瞻。下情忻慶。豈後他人而屛伏田間。重以湯憂。訖未修記室之問。誠有不敏之罪。乃者。先辱手札。俯賜寵問。誨諭諄切。迥出尋常。誠不自知以某淺陋。何以得此於門下哉。感悚交極。不知所達。伏惟思山雖切。 聖眷方隆。決退之難。誠如下敎。竊計比日。從者已還京寓。初冬寒緊。不審道體調適何如。區區慕仰。不任下誠。侍敎生。窮隘旣甚。控告無所。本欲一自陳於匀聽之下。與被濟物之澤。而未敢輒發矣。今蒙下敎之及。益不勝悲塞之至。侍生受 國厚恩。河海難量。每念至此。不知死所。雖使身處畎畝。豈敢一飯而忘吾 君哉。誠以陳力就列。不能者止。古人夫豈無義而有是言也。先親不知某不肖。每敎以立朝盡職。冀其有萬一涓鹽之補。而某不肖無狀。卒未有以上答 君恩。下塞親意。碌碌隨衆。無一短長之效。先親見其如此。常以叨濫爲懼。及世道傾敗。先親於病中。傷慨不已。每謂吾 君聖明。而時事至此。此安得不爲廷臣之罪乎。仍戒某勿復爲進取
念。蓋不啻丁寧矣。人或疑此出於先親愛子之私。而實則見某無狀。叨寵踰分。決知其終必爲辜恩之歸。遂使自止。初非只出於爲私也。下敎有 君無臣之歎。致力其間。不行而去之義。可見大君子憂愛惓惓之至誠。侍生雖極愚迷。寧不感厲。使侍生進而立於朝。果能有絲毫裨益於世道。則先親敎戒之言。初必不如此。到今侍生。亦何得膠守一隅。不思平日冀勉之本意哉。今侍生自量旣審。而其所冒濫。又非前日之比。以公則不足爲有無於 聖朝。以私則先親臨歿之言。不可違棄。每思束裝入京。心先怵惕。若無以爲人。此所以終始遲廻而不敢進者也。金承宣情事。固有與侍生不同者。而至於先戒一款。則在人子之心。其欲不失。亦何有間於彼此哉。竊見 聖意。徒以威命督責。欲驅使臣僚。不曾察量情理。容其以義自處。此其所損。恐亦不少。如何如何。侍生號籲已竭。更無轉身之地。勢將暫進都下。而窘迫之極。不覺發此。惶汗惶汗。入京後。當卽進拜門墻。姑不備。
與權遂菴致道(尙夏)書(甲子)
所敎學儒疏。適有謄本。而錯亂多不可解見。第此送呈。望覽訖見還。洪疏則未得見。而以此疏推之。可知
其略矣。大抵尼書。若謂之用意誣賢。則固非其情。然其下語之失誤。則昭然矣。要之爲妄發。而今攻之救之皆不當理。如洪疏則至並諱其妄發。而必欲實其言。其無倫極矣。是不惟有害於先賢。亦將添罪於尼山。人心之陷溺至此。奈何奈何。似聞函丈遺兄書。敎以欲上章陳辨此事。於沙溪先生。尤未安。函丈之意。以此故耶。未得其詳。殊菀然。今日 君相是非。姑不惑。學疏又已略辨其誣。函丈陳疏。恐太遽。未知兄意則如何。
與權遂菴致道(尙夏)書(甲戌)
臺憲之 命。宜不偶然。然盛意之難進則可知。末由承聞動靜。深鬱深鬱。辭本已上耶。 聖上於師門泉壤之冤。所以昭洗之者。固至矣。而如有疾乃冊一語。全未釋然。累擧於 批旨間。朝臣又無一言陳白者。是師門心事不可謂之伸暴矣。兄於此。必有所思。未知以爲如何。洛下近事義理。幾於晦塞。而朝著之勢。難復救正。奈何奈何。
與權遂菴致道(尙夏)書
兩紙所眎。並承悉。鎭岑事。弟意則竹林書院。惟朱先生可爲之。若先生不在。則恐非門人所可輕議也。蓋
此與他書院。事體不同故也。今此院雖是函丈所留意。而旣未及成。並齋舍不存。而以鎭岑若干章甫。爲此莫重之擧。未見其得宜。此不獨紛紜之爲可慮也。魯峯院儒終至上章得請。幸則幸矣。此未必有光於尊尙之道。奈何。
與權遂菴致道(尙夏)書(乙亥)
老先生易名之議。文正二字。雖已用於春堂先生。而此外更無他襯當可合字。一二士友之論。以爲同德同諡。非所必避。弟意亦然。日者。達夫應敎。已以此定議備望。而未及與兄通議。未知此果何如。達友已相報否。文集頃得湖伯書。繕寫已畢。將欲送兄所勘校云。可幸。
與權遂菴致道(尙夏)書(癸未)
子婦喪。弟旣主之。則似當以亡婦題主。而只一婦字。義有未明。且備要題主祝辭。於弟以下。則不着亡字。此或有意義耶。未知兄家所行。則如何。乞有以敎之。
與權遂菴致道(尙夏)書
所諭去就之義。雖兄之於弟。猶若思之。不如己所當也。弟所遭僇辱。正以文衡之故。今却進主其薦。自擧其代。恐道理決不然。況旣進後。又不無節節難處之
慮耶。此後惟欲抵死堅守東陂矣。
與權遂菴致道(尙夏)書(甲申)
下鄕前後。承史官院儒兩便所寄書。而未暇修復。卽因丹丘便。又奉問札。致念勤款。感慰倍極。第審靜養。亦頻有欠寧時。良用仰慮。血氣則固不得無衰。殊歎殊歎。弟遷禮雖定。山理難明。先啓新壙遇石。改穿得土。而土罅不無引濕之疑。驚慮自倍。欲埋器取驗。待秋乃決。今姑停輟。而未知竟如何。積年經營。狼狽至此。益自痛隕耳。本以焚黃受暇。故轉出驪江。行告禮於家廟。臨還。聞臺疏又言頃年科事。雖欲冒進。得乎。數日靜臥江北林棲。倍覺淸淨。其見餉亦不少。惟是國憂難忘。奈何。 廟議。初書因請遣史官。不復持奏矣。台獻議中。擧書辭爲言。而弟旣 陛辭。故移托首相。要入陳首末。以此陳疏。別無他語。聞兩處 再詢。終無所對。姑未有所定矣。此事雖婦孺。猶將聳動。忝在輔弼之地。豈容爲異議。而禮意終有可疑者。若立至尊之廟。則必無分毫苟簡。可免未安。而今日事勢其果然乎。若不能專尊致嚴。則寧且忍痛舍冤。先其所當急。而徐其所不敢。庶不至於僭越。此恐宜深思也。老先生所秉。則與今日言者不同。若立 皇廟。則
必不只欲苟簡爲也。末年華陽事。欲但以見己志而已。若論 國家典禮。則 宗廟祝章之議。恐可以推知。如何如何。弟今無與於朝議。而此爲義理大關處。所當講究。故敢復奉質耳。都城之計。果有之。弟本無意於興工作事。而彼中東南沿海五省俱亂。在我亦不可忘憂。故因申飭海防。欲幷修陸備。以扼要衝。以此發於 筵中。則雨台謂宜先慮根本。若不築北城。宜修都城。 上意方向蕩春築城之議。而弟意則深恐非計。故請定計於都城。已付諸軍門經營矣。然此時勞民耗財。擧大役。實非弟心。故繼陳自 上若不刻厲洒脫。一以如在泥露爲心。專力於城池。則難於完築之意。其後弟則卽出外。未知近事復如何也。使臣先來。尙未有聞。亦不能無慮。而閭巷所傳彼中報。則都無根脈。其得於文書者。則曾言於令咸。當已告知也。淳令陞擢。固有外重之歎。而今則弟亦不得爲朝廷慮矣。方有眼病。對燈艱草。不悉所言。伏惟心在 廟議大體。雖有以僭爲言者。弟意則不以爲然。而 只以苟簡爲未安。旣有未安而強行之。則此恐爲僭矣。
與權遂菴致道(尙夏)書
任生府宰。皆以平報來傳。亦足仰慰。而書音之阻則
久矣。卽惟信後靜養增相否。瞻懸不已。弟復此棲屑。侵嘲踵至。益自媿恧。五箚縮伏。自明日不得不還出。而時象難復着手。災旱又如此。 國其奈何。憂端齊終南。猶若歇後語矣。立 廟事。旣有成命。將斷然行之。而該曹啓請收議。因廟堂久未入對。不卽稟定矣。弟意終以以苟率之禮。立 至尊之廟爲疑。事勢亦不可不慮。禮莫大於祭天。欲依此設壇。庶幾稱嚴敬之意。其他妨礙之端。亦似差勝。欲以此陳白。未知不至大段謬誤否。
與權遂菴致道(尙夏)書
夏秋以來。病日甚。百事迷茫。入冬。仍至委仆。前後承兄書。而亦稽謝許久。他可知也。惟一念在中。此因蔚珍宰之歷來。又奉惠札。傾荷倍深。仍審靜養佳適。豈勝忻慰。弟毫無裨補。但增疾病。當退之義。固非一端。而在告六旬。終未獲 命。迫於事勢。不免還出。愧悶方甚。而 上候以微感未寧。忽有藥房 批旨。以專由勞攘。實有凜凜之憂爲 敎。使 至尊心如此。亦豈非輔相之罪也。驚憂懍惕。萬死萬死。連日 起居。昨才 命止。而金右相喪。又出意外。明當闔棺矣。痛傷之情。豈獨爲朋舊之私也。一旬之內。連喪大臣。
國運之不幸。亦所罕有。 朝著日益乖疑。難復着手。惟思速退。而姑不能得。然亦恐未久不患不退。只未知退時如何也。右揆同席。此稍可幸。或可救得一分耶。 壇祀初定於二月。中間改以正月。此則當已聞之也。近又以當寒 上躬親行之難。禮官請以三月卜日行之。蓋以 皇朝亡在此月也。此便同忌辰之義。不應於古禮。故弟因 下詢。以古者皇帝覲東后。必以殷春。自有意義。且春爲四時之首。二月爲春之中。恐宜還用二月爲對。右揆則初以三月爲宜矣。又以四月。乃癸巳京城收復之月。宜用四月爲對。方 詢於在外大臣。而未及還矣。此 壇祭禮。古無可據。故論說甚紛紜。主禮意者。欲必准尺度。主事勢者。欲全事省減。俱未爲得當。至於鬱鬯降 神一款。亦廢之。此可成祭禮耶。弟於行日獻議之末。並及此意。而右揆之議亦不合。可恨奈何。
禮官以大小壇祀無鬱鬯爲言。而圓丘則燔柴以求諸陽。方丘則瘞血以求諸陰。其無鬱鬯當也。我國先農壇 文廟俱無鬱鬯。此則固爲未備之禮。而亦以其中祀故耶。此 壇本有廟意。神座黃帳房皆備儀。而以壇故獨闕鬱鬯。果如何。亦不至大
段欠缺耶。
與權遂菴致道(尙夏)書(丙戌)
前月惠覆。至今在案。披慰病懷。春事向闌。卽惟道體靜養益佳。想紅綠滿峽。飛潛得意。上下流行。無非眞境。不勝馳神也。弟日暄後感傷稍解。而乍出戶庭。輒復添痛。常閉戶深伏。林皐杖屨之趣。亦若造物忌之。可嗟可嗟。下峽之約。竊見除目。已知不諧矣。早晩解免。果可踐言否。猶不能無望也。懷川事。實爲世道莫大之變。所敎洗馬君回頭。眞是好消息。未知果如何。此責老兄。恐不得不任之也。南儒書奉領。果是碑文事。而病狀如此。姑無自力之勢。久孤多士厚望。愧悚何言。若送答於兄所。則可傳否。此事正如貧家積債。左右見督。實可悶也。
與權遂菴致道(尙夏)書(庚寅)
亡兄再朞。因主人在死境。不得行祥禮。悲痛益切。渠病尙未蘇。此月內已不克擇日行事。雖退行於來月二十七月(一作日)。行禫則似不可變。古禮過再朞而葬者。逐月行練祥禫。此可爲據否。乞因便指敎耳。
與權遂菴致道(尙夏)書(丙申)
與兄不嗣音已久。中間經歷。事變亦無限。而不能以
一書相及。其可謂生在世耶。卽惟秋淸。靜養起居萬相。 日月之更。曠古罕覯。無死須臾。與有榮慶。惟是聖患一向進退。時象愈益難平。災荒之慘。又若係於國家存亡。中夜憂歎。幾於隕涕。想江湖雖遠。此心則必同也。弟病狀。逐年垂盡。朝夕不自保。而頃出城外。猶未敢遂尋歸路。終至強顏還入。近日藥房退本院。行止可得稍寬。而 聖體諸症。却復有加。益增焦煎。又不免遲淹。恐終溘盡於旅次。莫省所措。古人去就。亦嘗有如此事境否。想宜有相念之心。冀得見敎耳。三道儒生疏。當已入覽。未知此於兄見何如也。某集所擬議。其無嚴固甚矣。然其本意。豈敢在於誣辱。而其言謂欲勉以無忘在莒之義。若如儒言。推衍成案。則關係至重。罪當如何。以此弟則自初難之。頗言其不可。而今終發矣。 聖上旣取覽本集。而 處分未卽下。繼有一二疏 批。頗 示左右之意矣。此事終歸已甚。卽今是非大致甫定。又有此事。恐轉成乖亂。非敢以利害爲言。論以大體。 聖敎不可輕論者。恐得之。此正要商量。欲聞的確之見矣。旣著之罪。猶足以斷其人。何至更求深文耶。聞淳今頗峻。恐未深思也。強病倩草。不能悉意。
與權遂菴致道(尙夏)書
頃見盛作天默集跋語。所云如論敗事之相。負國之將。辭義尤嚴者。乃指自點與尹,金兩相耶。尹海昌於丙子前。爲先入江都。而後絶和之論。以此重得罪於淸論。而未見其爲深罪。至於江都事。其所負謗。實非其情。先王父所撰碑文。今在集中可考而知也。彼時臺啓所論。雖並擧尹,金。今詳其措語。其僨國敗事之罪。專歸於金。而盛作主意。兼指兩人耶。抑拈金而言耶。尹相被論。專以江都事謂之敗事。則語不襯。盛意似不然。而本家子孫。猶有不能釋然者。欲因弟知之。故玆用奉及。幸明示之如何。
與權遂菴致道(尙夏)書(丁酉)
爰立之 命。朝野聳賀。 聖上好賢之實。士林得輿之慶。曠古所稀覯。東方豈不庶幾乎。嘗以 君臣不識面。而置之輔弼之職。徒名而無實爲慨矣。今兄與此異。尤可喜也。但想 倚毗益隆。進退益難。當何以處此也。卽今則固知情理事勢不暇念此。而前頭必敦召不已。此爲所深慮也。
與金仲和(昌協)書(甲戌)
玄揆 啓箚意見。固不無出入處。然於討逆大義旣
明。雖有未盡說者。主意則可知。又聞於尤丈。是非大致得正。其間雖有參差之端。弟則不欲細究者此也。世道殆淪於長夜。而此丈獨能如此。旣不失大體。則其餘庶漸有好消息。今分別太細。未必爲得宜也。此非爲苟合之圖。恐事理正如此。須更思量以敎如何。
與金仲和(昌協)書(丁丑)
別紙奉悉。且因同甫。聞碑刻添有所改。實不如初無是事。亦奈何。世道不幸。逐事如此。此可恨也。弟雖無猷爲。自不免勞疲。苦思脫去。而亦不易。殊悶。夜雨稍多。而旋復開霽。蒼蒼者天。此何心也。民間當已收麥。實得果何如。傳者之言不齊。公是非之難如此矣。兒子病源。近似稍除。弟意不望渠取擧覓官。但能知有儒家事。不失子弟之行。則亦可免爲近禽獸之歸。今以托於兄。幸先從大學課授之。以次漸進如何。弟分外名位至此。不知畢竟落於何所。但望兒子保身於亂世。不欲習浮華爭虛名。且渠病根不淺。可使游泳。漸得趣味。不可急迫把住矣。
與金仲和(昌協)書
傳聞永峽之計。變向水鐘云。已在禪房否。未知當留得幾日。而碧窓窮硏。可想無限趣味。悵羨之情。何止
在於負登臨也。弟滯坐都下。滿目紛紜。大抵士夫廉義都喪。實非細故也。庚台居銓。未知於世道。終能救得幾何。而病中添一酬應。還可苦也。
與金仲和(昌協)書(庚辰)
弟本來難仕情事。則兄固知之。而向來數年棲屑。只爲親故。因循叨濫。至于畿任。盡室赴官。無復素守矣。終果致災。身患親患。發於一時。而身則獲甦。親患則終以此不救。以兄度弟之心。寧復有仕宦之念也。禍故之初。自念生入東門。不可復爲人。此意結在心腑。實難自改。病且已深。逐日火升。至夕則殆同醉人。少有動作。憊委終日。以此奔忙於朝市間。則自知生行死歸必矣。朋友以弟從前不欲從仕之故。每言不信。又何望 君上之俯諒乎。欲兄知弟情實。及此矣。
與金仲和(昌協)書(辛巳)
弟乍遞還蹲。雖出 異數。而 朝家處分。賤臣廉義。豈容如是苟且。每事虛飾。實爲今日之病。而台猶以爲得當耶。大政過期。遁避無路。不得已冒出。要之非久計也。一番陳言。以決去就。固是初意。而連在藥院。不遑謀政。出 闕後。精力益不暇。只得苟祿而已。其間豈無 筵席小小奏對。而無關於大體。論者之言。
烏得免乎。且言亦不易。與其無益爲害。不如且默以俟其會。以此含意已久而未成。願台兄隨所聞所思逐節提誨。俾得奉而致勉。至幸至幸。
與金仲和(昌協)書(壬午)
石室院儒。來問釋菜服色。而謂兄言當用純吉然耶。此與 文廟有異。恐當依栗谷服中時祭。玄冠素衣黑帶之論。衣則用白。幸更參量以定如何。卽今人家時享。當何以爲之。在臣民爲方喪期。恐當依期大功。葬後行祭如常。但不受胙之文而行之。亦須量敎焉。
與金仲和(昌協)書(甲申)
子婦祥日漸迫。愴念倍切。奈何奈何。祥後朝夕筵饋及朔望奠。雖非正禮。旣有持心制之人。不害從厚行之。此意則曾已奉告矣。但念兒孫不能自執奠。而替人哭泣行事似過。欲稍存禮意。朝夕則雖不廢上食而不哭。只於朔望哭奠。未知如何。此爲無於禮之禮。難乎得中。欲知哀意矣。
與金仲和(昌協)書(乙酉)
亡婦禫後。雖無吉祭應行之節。亦宜有正祭。而以筵奠尙存之故。不曾行之。今則筵奠亦撤。欲於來初三丁日行祭。而於禮無著。得非禮所當祔。故異於正位
而然耶。若行之則祝文當何以措辭。此無可考禮書。未定禮意如何。倘有古訓可據者。幸考示之。
書院中丁。雖値 國忌。享禮旣是 朝家頒牲幣應行之日。則恐不必退行。只飮福爲未安可停。曾雖與哀論此。而未有的據。終覺可疑。須更考究以示如何。黃江則謂不當退期耳。
與金仲和(昌協)書
辨說。適遇權令對勘。更付籤數處回稟。未知如何。費隱說別紙。得以開惑。然有道直以費爲理。則恐終欠曲折。不如哀所改耳。大抵此段所辨似未快。而說出正不易也。
理之流行而可見底爲費。微妙而不可見底爲隱。費隱固同爲理。而有體用之分。用有萬殊。故夫婦有能知。而聖人有不能知。卽其費而隱在其中。如鳶飛魚躍。費也。而其所以飛所以躍者。隱也。世堂但以夫婦所能知爲費。是不識費也。直以聖人所不知爲隱。是不識隱也。尙何足與論於體用無間之妙哉。弟見則只如此。得無謬誤否。玆復奉質。○說中。又何嘗三字疊入而不必改耶。
與金仲和(昌協)書(丁亥)
先墓雖不在宗家一山之內。松柏相望矣。先季父墓。則又在宗家先山之內矣。今宗家遭喪。將廢節祀。獨於兩位行祭。有所未安。而所遭之喪。於弟等爲緦服。亦何可因此廢祭耶。聞尤丈之言。以爲宗家廢祭。則支孫以一獻。代行先代之祀。仍祭於其所祭之位。雖非禮之正。庶無大害。春堂之言。亦然云。今欲倣而行之。未知如何。且出嫁女子亡者。有其父母喪未葬。則其墓祭當何以爲之。禮書所論遭喪廢祭者。只以祭者服輕重爲言。得非神道與生人異。不必以喪廢祭。而只爲主祭者遭慼。不可行事而不得行耶。女子旣出嫁而亡。則主祔他廟。墓在他所。父母喪雖重。應行之祭。似不可廢也。若猶未安。則略設無妨耶。似聞愚伏之論。以爲不可行。而若女與壻俱死合墓。則當奈何。此爲人家所易有之事。願聞高明之見及所聞見可據之證矣。
與申公獻(琓)書(丙戌)
今日所遭。實爲罔極之變。反復思之。終恐不可以常例處之。如此處。寧過中。不可不及。諸問郞就拿後。吾輩退在依幕何如。金吾門外。得一市井間。席藁以待爲當耶。須更思回敎如何。問郞若出。則吾輩亦可還
依幕矣。
與申公獻(琓)書
昨告三家子弟訟冤。人有以此爲言者。而大臣被此罪名。惟惶恐待罪而已。若爲此擧。則何異自爲耶。李金城則理必訟冤。而亦觀李問郞事所處如何。而可爲之也。
與申公獻(琓)書
昨日問郞疏再呈不捧。令待齊會來呈云。未知果入否也。此疏入而彼輩又有擺弄之端。則吾輩亦依古人從獄中上書之規。及此時。陳暴爲當否。禍福在天。小生之意。則欲不失法度。而事旣至此。亦不可徒循常規否。欲知匀意如何耳。
與申公獻(琓)書
若有書 啓。則雖不多言。至於有可辨之端。欲言不敢言之意。則不可全無也。罪人若盡放。則無可待之事。退出城外。亦無不可耶。此亦宜預講同去就也。出城後卽陳疏。亦恐不穩。或有再 諭於城外。則可有疏矣。
答李子雨(濡)書(乙酉)
連接邸報。伏聞 玉候漸臻勿藥之慶。方切欣幸矣。
卽伏承匀札走示。且伏見藥房 批旨。豈意吾儕今日遽遭此境也。驚惶錯愕。不覺涕先滿紙也。 祖宗朝固不無此擧。而 太祖朝事。則非可援比。 太宗朝春秋過五十。傳禪於 世廟。而群臣猶排闥直入。號天痛哭。 世廟末年寢疾。 文廟在東宮。春秋過三十。只 命參決庶務。未知 聖敎所指。謂何朝事也。 獻廟所行。則固非擧國臣民等所可奉承。而 英廟所行。亦豈今日所可議者乎。 穆廟丙申之敎。蓋不無所由。因廷臣力爭 還寢。今日在廷群僚。固宜以碎首爲期。未知諸大臣入陳後 聖敎何如。繼有伏閤之擧耶。小生近以寒疾。委席苦痛者已五六日。今得此報。心神迷錯。恨不溘滅而無知也。固當不計生死。走詣廷班。而卽今實無自力出戶之勢。莫知所措。只有伏席涕泣而已。大監若與諸大臣。能積誠回 天。則不惟爲 宗社臣民之幸。賤臣亦可以少逭罪戾也。眩瞀倩筆。不悉所言。惟在大監心亮。
與黃敬之(欽)書
當此暌乖之會。進入睢盱之地。區區相念之情。何異在已。成敗利鈍。雖諸葛。亦有所不能自料。惟盡吾心而無愧。則斯可矣。偏私二字。於台固非所可戒。而所
謂公道自有正理。苟不察乎此。則反不免歸於私意。以是相勉矣。
與閔靜能(鎭厚)書(乙酉)
倉卒之際。臨顧良勤。迨切感荷。日間台候增相否。僕乍出江村。病已若蘇。勘律若不至於流竄。則當便退去。而合 啓漸遲。徊徨旅次。殊苦殊苦。似聞台以僕停輟城役。謂被劾固當然否。以台之終始同事。不相知猶如此。他尙何論。城議本非僕所建。而僕實贊決之。始役之後。又頗主張以築城爲罪。則僕固自當。曾前對人言每如比。到今亦何異哉。至於停役。則實非僕所知。 筵中定奪。本不如此。只欲以已輸之石。從容修繕。石盡後。又繼輸而修之。初欲令諸軍門始築。而右席持疑。欲更商量。專屬京軍門爲之。故仍以托屬於右席矣。自 寧陵還後。聞有廟堂分付停役。而旣任右席。故欲相議入陳後處之。未果卽改。此亦台宜知之。僕何嘗有停役之意耶。奏請之議。僕則自初陳達。台亦必記得矣。退出後。覓取廟堂丙子文書。見其約條。欲更申前議矣。其時因堂上力言不然而止。及訓將陳白後。不過申初意耳。台亦疑僕有意於停役而爲此議耶。僕若歸臥故里。則世間榮辱。都是浮
雲。無足掛念。而至於知舊之間。以心事爲疑。則不能無介介。玆用奉及。未知以爲如何。
與閔靜能(鎭厚)書
覆札拜荷。夜還台候增相。諭意奉悉。都城修繕。固不可謂目前第一急務。而若欲爲根本長遠計。則宜無以易此。但不可亟圖以病國傷民。故自初以此陳白。其後衆議非之。固知終必有今日。而雖只修一面而止。事異北城。不爲虛地。故終始自當。今亦無自悔。意至於奏請一款。僕意本如此。而因旁言而止。然彼之疑我與丙子初不同。而國都異於外處城池。若以年久崩壞。每經潦雨。輒煩補完。勞費不堪。措辭請修。則實未知其生梗。此與庚寅事不相侔。以此不以訓將之言爲非。訓之意。亦豈有他哉。人言雖如此。僕則不以爲然矣。果以守城爲計。則隨毀隨補。何時可完。不爲則已。爲則斷不然。台言修城非築城。則僕實不能解聽。修城後恃彼之不疑我。而慮先請之致疑。無乃惑乎。旣以疑我爲慮。則尤不宜急圖。故姑停運石。先以已運之石。次次補築。此則其日所定奪也。謂之停止固可笑。而右相欲從容商量。稍變規模。以築役專屬於京軍門。僕意亦不相遠。故仍以委屬。雖知有姑
停甘結。而若有登對。則當卽入陳。使之始役。故姑不卽改。其間終不成次對。則初非所料也。此豈無端置之耶。若以城役爲誤。則固不辭罪。而若以停止爲僕之罪。則得無枉乎。右相本意。亦在商度。非欲仍停。況於僕乎。此爲國家大計。雖有言者千萬。其已運之石。則不可不補築。僕雖努劣。旣任國事。常以一身當之。恥爲瞻顧之態。台或宜諒此。而猶若不能無疑。信乎相知之難也。僕平生不解事功。亦不以自任。當初因陸兵信地事。發北城都城之議。僕決知北城之失計。故不得不贊都城之議。且竊見 聖上方有慮危之心。欲有所興作。妄意若因此機。勸 上節省浮費。歸之軍國之需。專力於城池。且刮磨振刷。改紀庶政。以固結人心。爲效死勿去之地。則國庶可保。遂以此陳白。 上亦可之。其後事皆不如初心。僕亦無復久意。到今顚沛。亦晩矣。奈何奈何。然都城若能不至病民而修完。則終不爲國家枉計。而且其致力增築處。本不過十五六里。雖曰時屈。豈不可爲國都辦此役耶。僕則只當歸塡溝壑。非可與論。而不能不爲在朝諸賢望之。李文成養兵十萬之說。後雖思之。何及。無緣奉對。因書發此。此只可與台言。不宜煩人眼也。曉燈
潦草。不宣。
與閔靜能書(丙戌)
春序向晩。日候不適。卽惟台履萬相。瞻溯區區。 上候違豫彌久。臣民煎憂。在遠尤切。恐不止於一時 感傷。醫官之言。以爲如何。僕分當待盡床褥。而近又爲餘寒所中。方此呻倒。殊苦殊苦。都城事。僕旣與其始。而畢竟狼狽。由僕致之。 國家大計有同兒戲。若終不可成。則宜速已之。而無人言者。故僕不得不爲一言。本謂 聖上亦必以難成而不堅持矣。不意 答批無撓。且於筵中 申敎首相。而首相亦贊之云。其日台同入侍。 上下吁咈之意果如何。以僕料之。以卽今朝象時勢。必無成大事之望。而猶未止。爲憂反深矣。然今則首相已任之。更無關於僕矣。未知 廟堂籌畫果可成就否。方作何料量。此事儘不容易。非赤心擔當。恐不可爲矣。其能然否。欲聞梗槩矣。小紙須留思善處如何。僕在朝在鄕。其無補有害如此。還用自笑。病倩不宣。
此中沂川院儒。以院事往告於台否。院儒若干人。輕發重論。欲以韓禮山,曺參判兩丈。陞配於院祠。而並擧先王父爲言。僕旣稱院長方在此土。而不
曾相及。至於會議發文。然後始知之。雖自言以僕必嫌於與聞故不敢言。而至於韓,曺兩丈。亦有是耶。其爲顚遽甚矣。然此則只可責其非而已。僕不必自引嫌。而僕家先意。台則宜知之。先王父一生謙挹韜晦。至於遺命勿樹碑表。勿刊遺集。而可見其槩也。以此世人於平日所存。蓋未有知者。曾前砥,驪兩院之儒。累有此議。而先季父輒止之者。蓋有深意。惟百世之知者是俟矣。今驪鄕之士。安足以論此。而輒爲此擧於僕爲院長之時。其在僕心當如何哉。然旣至於發文。則與私室問議不同。非子孫所可得以勸與止也。僕其可自安乎。韓曺兩丈。則異議之言迭出。凌詆無餘地。其享祀當否。姑不論。鄕里遜悌之風則都喪。而其中至有以 文廟猥雜書院濁亂爲言者。寧不寒心乎。院生輩欲收殺其事。請受院任爲字。於僕則其陞祀成否。當決於此矣。僕何可與於其間耶。卽今沂院空虛。春享時。亦自他學宮發文。苟免廢禮。而事勢至此。僕則更難有所參聞。聞台爲有司云。若不別有變通。將成空院。台須勿以僕在爲意。有以處之如何。慮台猶不知僕意如此。玆用委告。處置之道。惟在台。
差出齋任。恐不可徒循常規也。
與閔靜能(鎭厚)書(戊子)
沂川院儒。以腏享事。終至陳 聞。下該曹云。從前砥驪章甫間。屢有此議。而先季父每止之者。蓋有深意。先王父實自少專功於程朱之書。契悟甚早。而以有先戒之故。不以理學自居。以此人莫有知者。獨可見者。大過獨立之道也。其道至高至微。百年之後。庶有定論尊尙之典。方可議輕重。而一生遜避韜晦。不當其名。至於遺命勿刊遺集。勿樹碑表。撝挹如此。而鄕里後生輩。未有眞見識。徒以一時風習。輒有所議。實非子孫之心所可安矣。今沂儒之議。又適發於不肖爲院長在鄕之時。心尤不安。而爲此議者。類皆漠然不相知之人。且旣發通文之後。始有聞則非可以子孫之私。有所勸沮。故只避院長之名。而不敢與聞於其間矣。疏出之後。則已爲成事矣。始覓見其草本。則大抵意欲闡揚。而語有不備。聞此本旣就正於台兄與蓮洞台云。竊恐兩台所知。亦止於此而已。玆敢以平日所聞於家庭者。仰布於台兄矣。先王父得筮作堂。在於昏亂之時。時則遯與獨。固亦爲君子之常道。而至癸亥後。旣登 朝通顯。而猶不變獨立之操。卓
然不入於偏黨之目。其辭堂告文曰。今際昌辰。首膺顯仕。辭不獲已。禮當暫就。遯世之標。雖違初志。特立之操。庶可自致。玆因告別。用以自矢。蓋其出處隱見。無往而非大過之道。此則擧世一人而已。 宣廟誣史。爲黨人所淆亂。而得先王父刊正而後。彼此不敢爲異議。百世之公案始定。此殆亦天所畀也。大過之道至難。苟非樹立貞固充養深厚。其孰能獨立而不懼。遯世而無悶乎。故朱夫子以爲這都是常人做不得底事。惟聖人大賢以上。能做得。卽此而論之。先王父學力所得。庶可見矣。先王父下世。于今六十二年。世之論者。稍稍知文章之外又有大焉者。而驪鄕之議發矣。然其 上聞之語。於始終一致本末體驗之實。不能明白說出。如兩台兄。豈不習聞先季父平日之言。而猶若見有未究。況驪鄕之士乎。今父兄俱不在。惟不肖如畬存於世。固無足以闡明先王父之道。而亦不敢有隱於知友相契之間。敢以是奉質。未知以爲如何。如不以爲不然。則與蓮洞台從容相遇之際。告以此意。又所望也。孤山祠頒額之請。 聖批褒諭許。足以聳勸一世。豈勝欽仰。第祠與院。事體有不同。此則恐當爲祠。未知 朝家將須以何額也。台旣管院事。故玆用並及。
與閔靜能(鎭厚)書(庚寅)
僕在京日。因台聞仲台必欲廣築江都城。心竊慮之。近聞仲台終果改定於 筵中。將包入南山與亭子山。作一大城云。想台意亦必同然也。在僕疏迂之見。則竊不勝慨然。江都府城果可恃。此爲金湯之固。則雖罄府庫竭民力以廣之。固宜無所惜。而自昔所恃。在於天塹。若失天塹。則府城終非可恃也。衡台所築。因山作址。爲役不甚難。而所費錢穀。已爲幾何也。所餘一面。旣半於前。又當因舊石改之。事力宜爲半之半。而 廟堂所劃給錢布。與衡令所留米錢。仲台猶以爲不足。則工費之鉅可知也。又云取石比前益難。此亦勢固然矣。今若東西跨大川。截平野。以包兩山。則其爲工役。未知當幾倍於前築也。國家儲蓄。台所知也。果可不病國而能辦此乎。旣知其不足恃。而猶必張大其事至此。實非僕之所敢知也。卽今國勢時義。決非做事之時。唯節抑靡費。愛惜民力。修缺補弊。次爲根本之圖。庶可維持目前。而不意仲台乃欲不鎭時勢。不計國力。以興不甚緊之鉅役。誠恐城未及成。而國先竭矣。寧不可惜耶。且仲台 筵奏以爲天塹旣失之後。四面環守之卒。無所可避。當盡入府城
云。又以爲蒼黃之際。何暇分兵以守三城云。此又大不然。江都環海。計不下二三百里。賊兵渡海。必在於一面。渡海後。呼吸之頃。若直逼府城。則四面之卒。謂當俱入府城者。勢果然乎。此時竊恐城益小而守益便矣。若不至此。則雖半日之間。豈至不暇指揮分守耶。丙子事誠急矣。然城陷之前。豈嘗無指揮之暇耶。所坐在於無將無兵也。若無將無兵。則城大愈危。若能有將有兵。則謂之不暇分守。寧不太拙耶。僕於府城形勢。雖未諳悉。曾以史官。歷見其大略矣。南山最高。不可與賊。而聞有泉井。若設置墩臺。可容二三百守卒。而堅築其壁。置糧其中。則足以堅守。若不失南山。則亭子山在南山與府城之間。可爲左右掎角之勢。易於爲守。何必包入兩山。然後方爲堅城也。僕方負愆垂死。 廟堂訏謨。固非所敢妄論。而初旣有所與聞。且此實爲國家大利病所關。有難自默。玆以告於台。無乃此都出於惽耄錯料而然耶。願得回敎耳。
與閔靜能(鎭厚)書
日者在北漢寄惠覆札。迨切慰荷。陽至寒增。卽惟台履加相。 玉體核候。久未消減。區區憂慮。實難形言。未知視前冬 症形果何如。其大幾何。得無漸盛耶。
此爲已驗之患。諸醫宜有審知者。不至以成膿爲慮耶。乞得詳聞耳。北漢之議。果何以爲定。聞台極贊其爲天險。未知四勢周遭。幾何可城。不可城處爲幾何。山城必取外險內平。而曾聞北漢。則表裏俱難着足。猶可守埤否。自都城通行之徑則如何。頃年議城于彰義門外。此則與都城太逼。便同一城。慮其兩妨矣。北漢則似勝。但未知築役與築後守御備。當何以辦得也。此爲慮也。安山相公之議則以爲北漢都城。不可兩設云。而鄙意則未見其然。豈不與子母城之勢有異乎。近來論城池甚多。而此似最緊。若從容成就。則緩急庶可得力矣。第海賊情形。雖未可測度。何至以此太驚動也。中外洶懼。若視爲壬丙之寇。豈其然耶。誠恐寇未至而國先潰。僕之所慮則在此。最可悶者。 上心憂勞似過。丙枕不寧。安得不添害於 症祟耶。昨者 詢謀之下及也。僕之情跡。實難仰對。而猶不敢隱其所懷者。誠以區區之嫌。有不足避也。其惹人唇舌則必多矣。亦復奈何。今日事。正須勿自動搖。靜而鎭之。使人心稍定。然後方可有所議矣。海西邊防。僕曾致慮。欲有所增修。而卒未如意矣。白翎最要。未知已有商度否。迂見則卽今舟師雖重。陸備爲
尤急。海賊不過一帆犯我舟師。則恐未及措手。但令於近陸後。知我有備。則宜不敢輕犯矣。如何如何。江都城役。昨見仲台書。今已十成三四。明春可完云。築城若是之易。則非足慮矣。從前謂宜築府城者。鄙意則不獨爲 駐蹕地。正慮海賊或知其虛實而猝犯。則無以防捍矣。在今日難保無此。而無乃城太大。難於急守耶。城之堅脆。豈在形體耶。此所未曉。且國家財力用處有緩急。謂任事之道。不當顧惜者。恐非至計也。若省其力。移用於他處。則不亦善乎。成事未必言。而終不能無慨恨。不覺復發耳。僕情病俱無冒進之理。而此時違 召。罪尤萬死。昨者疏 批。恩諭非常。益增悚隕。罔措罔措。憂心耿耿。長夜無眠。擁被倩筆。何能悉懷。惟望勠力圖報。以副所期。不宣。
與閔靜能(鎭厚)書
竊計海賊。不過爲沿邊竊發之劫盜也。其所以御之不在多兵。在於應猝。南相所獻議。以馬兵擊之者。策固善矣。然我國馬兵。非所長也。恐難急辦。雖有之。何可常令待變也。且馬兵須待下陸交戰之後可用。若欲遮遏於未下陸之前。則馬不如步。在僕迂見。則但就沿海各邑各鎭。不論兵民有役無役。簡其壯丁。各
從村里所近。或半哨或一哨。團結約束。分定信地。必令應聲卽集。射者給弓矢。砲者給銃丸。頻加試閱。擇定頭領。與以旗鼓。俾行號令。而統於其邑其鎭。觀賊多小。推移應援之地。增置瞭望。或添烽。或置砲。使賊至卽報。及其未泊。各守信地。布列以待。則賊旣不能以大船近陸。遞乘小船。方可泊岸。而船中賊雖衆。勢不能一時齊下。其居前列者幾何。若以矢丸逆之。則賊何能容易下船。此與平地對陣衝突之賊不同。制之似易。自古中國制胡羌。因其土兵。且耕且守。乃爲長算。此所謂以逸待勞也。於此失守。然後方宜用馬兵矣。但我國不知兵已久。若見賊畏縮。不敢發矢丸。則無如何矣。此惟在上之人。明賞罰以勸懲之。去疾苦以寬恤之。曉喩利害。使各爲其父母妻子計。則庶可使有用矣。明春風和。賊固未必來。而亦未必不來。及今措畫。庶可捍御。而今承來示廟算。尙未有定。若因循數月。倉卒有變。則一處潰敗。而擧國將大崩。若亂民群起。則方爲難救之患。此僕之所深憂也。平生不解談兵。而妄料如此。不敢自隱。冀有以助勝算之萬一。未知以爲如何。大抵海西爲緊。江都委輸。賊易生心。此兩處。宜急經理矣。
我國無兵。唯禁衛御營兩軍之歸農者。爲累萬。若盡數徵集。庶爲可用之兵。第未知其規制綱紀。可能臨急畢集否。今海西巡撫。卽御營舊將。而禁衛則台可有以規畫。自今立制。若邊面有急變。命將出征。則就其地方。以虎符徵發。使爲親兵。如分與衛卒之法。則後必得力。如何如何。
與閔靜能(鎭厚)書(癸巳)
數日間台履萬相。僕乍動輒添憊。一味僵委。只自悶憐。妾孫承重之議。近得玄石所論一通文字。其考據甚詳備。諸說俱載。而大抵以妾母不世祭之義爲重矣。其中竊有疑訝未曉者。日者。淸峽所錄送沙翁說。實在於問解。此書實愼齋所校讎輯錄。而尤春兩丈所共編摩者也。字句點化。則固宜有之。至於非平日定論。而都變立說。隨意追添。決無此理。尤丈雖欲爲此愼齋其肯從之。春堂亦豈泛過耶。台乃以此謂出於尤翁點改。是將以問解。全歸之於不可信耶。今以別集及問解考之。一則截去問目上節。一則截去答辭上節。凡編書删節則固也。添加則所宜無。況可有背於本旨而駕說以補之耶。台言殆亦不思矣。朱夫子訓說。亦或不無前後之異同。無乃當初沙翁所答。雖
如別集所載。其後父子師生之間。所講確者。自有定論。故問解所錄如此耶。問解是禮家衡度。可以百世不刊。而台却致疑至此。其害豈少哉。思量累日。終未釋然於台言。玆以書布。餘俟早晩對討。姑不宣。
與李同甫(喜朝)書(乙未)
病身迷昧頹頓。百事不振。兄之覆札已久。其中亦有宜復者。而闕然未報。謝疏慢甚矣。愧悵交極。昨遇兪侍直。謂兄不無訝意。深切瞿然。若疑弟有不喜於兄相勉之言。則甚非知弟也。弟雖固陋。寧至是也。第切悚仄。卽惟始寒。靜履萬相。近日一月一入城亦停。可想郊居趣味益勝。詎勝慰羨。頃間 召旨。似不偶然。而因事解免。又是意外。在兄心。必以爲幸。而公朝企望之意。則殊不任缺恨也。 上候久有平復之望。而根蔕尙深。餘症未已。進退靡常。以向來焦迫之心。隱憂猶無限。不敢便自弛念也。弟情跡不復論。病狀實無耐留之勢。而自念旣無官守言責。上又旣許以不以職事縻縶。去就庶不至拘束。常日雖難於在朝。本意不敢廢。分義與崔台文叔所執稍異。今以舊大僚。當國家憂患之日。不敢爲悻悻之行。自初遲回。稍待 聖患無憂。以致濡滯。至今私計狼狽。則實有不
可盡言者。若能終得脫還。則庶爲家與國俱慶也。日夜禱祝惟此耳。身雖廢。處休戚。當與國共之。此心常在中。難於遁去。與古人一揖而退者。所處有不同。此未知果如何也。願有以敎之。三洲之約。又歸虛算。未死會當有時矣。力病倩筆。何能盡言。惟望爲道加重。時以佳誨相及。俾無大謬誤。幸矣。不宣。
小紙所諭。深荷眷愛之意。佩謝可言。但兄若有未悉於弟一生疏愚之狀。似曾對李孫壻略說此。亦不破其題。未知兄所聞者如何也。來諭謂弟自少以世道自任。此實全未也。弟才疏氣拙。自量無以擔荷世務。本不欲出世。旣出常以退遜爲心。立朝之日。蓋無多也。嘗聞退溪栗谷規模不同。各有其意。然大賢出處。非區區所敢論。而弟實空疏。不足有爲。惟欲免於忘分失身。此其素心也。前後推遷濫陞。以至大位。而實無寸效可紀。於是益增愧懼。益思退伏矣。 上亦知臣疏迂。不任以事務。又因一二言議。疑其爲黨論。到今垂死之日。欲以格君自任。其可得乎。旣決知無益。但爲塞責之言。則不欲爲也。近日憧憧在心者。惟休致之請。而此時亦難煩章牘。奈何奈何。黃江所云云。全不省記。無乃
農巖本非忘世。而處義不得不斂藏。以此論說之際。或有所誤聞者耶。杜門委席。鬱鬱無與語。感兄不遺披露至此。不須煩人眼也。
答李養叔(頤命)書(癸巳)
天批縷縷。體貌隆異。惶駭悶隘。心神爽錯。此際伏承眷札。倍增慰荷。戴珊豈如小生。毫無所益於 國事。而但有生行死歸之恥者哉。計欲稍遲二三日。留疏出城。未知如何。非冒罪則終難去矣。姑不宣。
答李養叔(頤命)書(丁酉)
鄙家請諡事。方擬書告而未及矣。俯問先至。感荷曷量。先王考一生所蘊之道。不使人知之。外之文辭。亦不許刊布。亂後又以罪人自居。遺命貶葬。勿立碑表。子孫初何敢爲請諡計耶。至文谷陳達有 贈典。仍有 賜諡之命。始受狀文於尤齋。而亦不敢遽請。逮尤齋易簀後。玄石聞其事。許以略添首尾。仍其文而書其名矣。未幾玄丈又不幸。達台在玉堂。白於 筵中。請勿拘常格。直以尤齋之狀議諡。然自初先季父所以重之。實有百世以竢之意。不欲輕發。彼時雖奉成命。世議乖張。尤丈之狀。未必視爲百世公案。恐有失於先季父持守之意。因循至今。今尤丈之道。可謂
伸於世。而其文庶可見重於公議之地。若又趑趄則更無可待之日。以此敢有上請之計。欲先淨寫單子。以待 聖患稍平而呈入。似聞堂姪泰鎭辭 朝時。已布此意於台座下。台又求見狀文然否。須得善書寫官兩人。可以淨寫。台意如可之。則須命送於南洞家姪所。限畢寫。勿令添以他役。幸甚。狀文台如覽過。並此紙送。示賓剛兩台。使同知此意如何。兩家宜無所不悉。故敢幷告耳。
答李養叔(頤命)書(戊戌)
先王父易名之請。自前重之者。誠以獨立之道。至高至微。世鮮知之。雖知之。又莫能悉其所蘊。非遇尙德之君子。實有未易言者。以此先季父常有百世以竢之意。文谷丈旣特請 賜諡。尤翁又爲之撰狀。而猶不敢輕發矣。弟以不肖。獨在朝暮垂盡。而幸今士論大行。尤翁前後論撰之文。庶爲一世之定論。故輒敢上請。此則台兄所已知也。竊聞玉堂已因狀文定諡。欲用道德博聞之文字。而日者聖猷台來過謂一二議者。以常日不待以儒賢。則此諡爲可疑云。若然則其爲不肖孫輕遽之罪。可勝言耶。先王父一生從事於程朱之學。雖外韜晦不居。而竊稽立朝居家。發言
行事。無非體行程朱之道。只不當其名耳。逮至尤翁見遺集。以爲義理之精。論議之正。可以羽翼斯文。裨補世道。旣以公論。登梓而行之。又爲序文。備論用工之地。收功之實。然後先王父所存之實。世得以見之。至其狀文所稱引。則有曰獨立惟大賢做得。蓋獨立是天下之至難也。不有所本而能然乎。然此非子孫所敢與論者。果有異見。則惟當遵先季父之意。今姑寢之以觀如何。而諡望旣移政府。此亦難處。未知台兄所見與所聞則何如。台兄深知弟家情事。且於諡狀寫呈之際。曲賜指敎。必欲助成其事。感鐫在心。玆敢悉布悃臆。幸深加思量。有以指敎之。俾免爲先廟之罪人。至望至望。領台亦豈不知此事始末。而不敢煩作書。右揆則又未知如何。惟台可量此心也。
與權有道(尙游)書(癸巳)
金吾收議事。達台駁論。殆無餘力。此事實關倫綱。義理易見。而猶若有所蔽。殊可歎也。收議及於峽中。未知所對將如何也。聞農巖在時所見。亦與僕同。而却被唇舌云。人之好惡相反何至是也。未可知也。
答閔聖猷(鎭遠)書(庚寅)
別紙示意奉悉。此事妄意關係 國家大利害。不敢
有隱於台昆仲之間。固知成算已定。言之無益。而只以布此誠款矣。已因伯台回敎。略聞梗槪。今承縷縷之示。更詳其曲折矣。李相之言。則未曾稔悉。而老峯丈所論。則亦旣奉聞。然顧念時勢國力。不無前後之異。恐不可膠守一轍也。近來務設城池。隨處動役。而全不念守城之備。此甚慨然。本府不可無府城。則鄙意亦本如此。蓋雖以天塹爲固。 駐蹕之所。何可全闕垣衛。雖非臨 幸。國家財帛之所委積。或有海賊乘虛突入。則留守以下。當束手被掠。若有邑城。則可以免此。此僕平日所常言者也。竊計此專爲倉卒入保之所。愈小愈堅。不可務爲闊大。是固拙者之爲謀。而至於雖失天塹。足以恃府城爲固。則竊恐老峯丈本意。亦必不然矣。以今時勢。以今國力。必欲張大之。恐非時措之宜也。且所謂人必譏嘲者。指城之形體而言耶。抑守城將不便故耶。城之堅脆。豈在圓與不圓耶。是未可知也。亭子山則設墩亦可。不設亦可。至於南山。則固不可與賊。而境內設墩相連。何獨於此笑之耶。若不失南山。則亭子山在府城南山之間。豈不禁賊之據其上耶。然此亦泛論耳。本府築城費力已幾何也。當初所定舊石城改築者。工役宜半省。而
台猶難之。今欲越川包山以廣之。則誠恐完就無期。而 國儲先盡。僕實以此爲慮矣。承諭見今已成十之三四。明春庶望完畢。果如是者。僕之慮固過矣。復何足多言哉。至於將校之言。則此輩利在興役。其言不可盡信。亦宜明者之留察也。如何。
與金士直(楺)書(甲午)
坡院事。頃因令咸內翰所傳。略聞尊意矣。其後更取其通文見之。一二措語果不無失錯。然其本情。唯以位次未安爲言也。非有他意。而失於遣辭。以此若深致疑則過矣。至於其中一二儒生。往來某門云者。實無其事。似出於兩間疑隔之言也。此事旣知其未安。則不宜以事體之重。一向因循。況文元先生。配於文成先生之廟。實爲允當。以朱子書見之。凡有濂溪之祀。蓋皆配以二程。今亦何異也。坡儒旣發此論。則在所不可已。因此門生與多士。正宜從容論確。務歸至當。而頃見南溪書堂儒生呈書。則專出於詆斥院儒之意。未見其得宜也。向令院儒。必往議於尊者。意有所在。幸諒之。
答金汝翼(鎭商)書
喪後虞,卒哭,大小祥。皆是變除。不可闕之節也。非如
常日忌祭。只伸追慕而已。考問解。祖喪中孫死。令祔於几筵。父雖持斬。不廢孫祔可知。旣不廢祔。則小大祥何可不如禮也。三獻有祝。恐非可疑也。
答或人(癸酉)
經一章止至善註。止字固兼至與不遷兩意。而旣下止字。又下不遷字。似乎重複。來諭。指出極精密。然古今文字如此處亦多。謂止於是而不遷而之他。恐亦不至大段妨礙。弟不曾致疑。今亦不知其必爲誤字。抑以口眼已熟之故耶。
格物註。格字本義。不出至字。古文用格字不一。要之皆歸於至之義。如格于上下。自我至彼也。祖考來格。自彼至我也。此外如格正之格。格法之格。格至之格。皆因至之意推去。格物之爲窮理。至程朱始明。而朱先生註格字。則單下至字。此原義也。至其下合釋處。添下窮字。然後格物之義方瞭然矣。輯要又推演說出。而格物則是窮到物理。故曰窮字意多。物格則是物理到得。故曰只是至字之義。蓋單釋格字。則固只是至之義。合釋格物。則着一至字。說不盡。更着窮字。章句下語之意。可知也。輯要因此爲說。使人知格物之格爲窮而至也。恐不必致疑也。
正心兼體用說固然。然竊見中庸明道故言體而該用。大學敎人故言用而包體。經傳本無二義。若曰經言體用。傳只言用。則未見其爲然。高明於此。以爲如何。願更聞之。
答或人
三年之喪。古禮則廢祭。而朱子曰。今人居喪。與古人異。廢此一事。恐有所未安。又或問妻喪未葬。已葬未除服。當祭否。朱子曰。某家廢四時正祭。猶存節祀。忌者。喪之餘祭。似無嫌云。嘗聞鄭八溪家宗子遇喪廢祭。則支子不得祭云。此則以宗法爲重也。支子有喪而宗子廢祭。未知所執者何義也。四時享則乃吉祭。故有喪之人未葬。固難行墓祭。則忌祭之類也。今士夫家居三年喪。若已葬則猶略設而行之。以朞服未葬。廢墓祭。得不未安乎。抑未知有先儒定說可據者耶。正朝,端午不宜上壟。則吾家先訓亦然。而猶未便止。只令單獻。比寒食秋夕。則固輕矣。然自先代所行之祭。到今全然廢闕。得無歉乎。且未知朞大功未葬。果重於斬齊衰已葬。而幷忌祭,墓祭。不可行耶。此宜思量也。
答或人
論者謂弟。雖有難進情事。以此形諸章牘。不思畢竟收殺之難。爲非也。弟意則有不然者。前後 批旨極其嚴切。 君臣之間。宜無隱情。而慮其末終之難處目前。忍其所不忍。泯默冒進。其果安於心耶。此弟所以思量百端。終至於畢露衷悃者也。前頭事勢。更不暇預慮。奈何奈何。
答或人(乙酉)
命召事。弟亦思之熟矣。其不可淹置於鄕家。則弟亦豈不知之。而初在東湖。連四日還納而還授。不得不受留以待可納之日矣。發行時。又措辭送納。而史官追傳於中路。此與在都下有異。何得泛然送納。若終蒙罪罰。則自當收還。雖或不然。早晩當有陳籲之日。欲於其時還納。未免受來。蓋此與監兵使密符有不同。而事體則至重。不敢於經宿之程。但以口語付錄事呈還故也。在東湖受留。亦豈所安。而已留之在遠之後。又連次送納。如在東湖之初。不亦尤傷道理乎。近聞嘵嘵者。又以此添一案。而弟意則終如此矣。勤諭之及。極知出於相念。而到今還納。則前後却無所據。未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