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27
卷21
易義窺斑序
臣謹按易之三百八十四爻。隨所遇而各有用。君有君之用。臣有臣之用。取義非一端。今只論第五友者。以五爻爲君位。最切於 九重之監戒也。在一卦。獨拈一爻已約矣。又不能遍及六十四卦。而但擧應宿之數則尤略矣。且其爲說。多出於昏謬之私見。有似管中窺豹時覩一斑。故名以窺斑。固知僭越之甚。亦無足採之言。而旣經先覺之見可。仍切獻芹之微誠。兹敢冒萬死。奉塵 香案。蔪以少塞夫承 命學易之責。 萬幾之暇。倘賜乙覽。諒其忱而赦其罪。則微臣之幸也。而或不無死骨媒綠耳之望云。
乾九五曰。飛龍在天。利見大人。
此爻爲聖人得天位行天道之占。旣以飛龍在天取象。則其興雲施雨。神變化澤萬物。可言者多矣。一切不擧。只以利見大人一句斷之。而釋之者謂利見在下大德之人。是知人君之能事。莫大於得
賢臣也。此乃易中開卷第一義云。
坤六五曰。黃裳元吉。
此爻之義。只在於柔順謙下。蓋純陰成卦。無一硬悍扞格者。故爲君者。亦當以柔道行之。古人有之。漢文帝是也。當時風流。固已篤厚。而帝又躬修玄默。措一世於柔順之域。而待夷狄禮臣下。一以謙卑自牧。藹然有泰和之風。其庶乎此爻所稱元吉者矣。或曰。初六履霜。上六龍戰。果可謂无所扞格歟。曰。爲柔爲順者。陰之善也。爲慝爲殺者。陰之惡也。於陰始也。聖人慮其邪慝。於陰極也。聖人戒其爭殺。是以見之於初上兩爻。而此皆無位之地。若夫六二之直方。六三之含章。卽陰之善者。俱合於臣道。而四之括囊。亦與漢初大臣淸靜謹飭。恥言人過者。其道相近。顧何害於黃裳之吉哉。非無佞邪之廁間。而玉杯之詐不能作堅氷之禍孼。非無藩國之謀亂。而几杖之賜足以戢戰野之凶圖。嗚呼。文帝其深於用柔也夫。
屯九五曰。屯其膏。小貞吉。大貞凶。
易中大小字。多指陰陽而言。小爲陰大爲陽。此所謂小。指二三四陰爻而言也。大卽指五也。蓋世方
屯難。人君雖有剛陽之才中正之德。不能獨有所爲。若使在下三陰。憫焉思恤。協心共貞。以正厥事則足以濟屯矣。以蜀昭烈之英雄。栖遑亂離。觸處顚沛。及諸葛亮,龐統,法正輩出而共事。然後能辦三分之業。此卽小貞之吉也。謂自小者貞之也。苟無在下之應。而五也徒奮剛果。獨運於上。則力不從心。事與計違。其敗必矣。以 皇明崇禎皇帝之剛銳英烈。厲志中興。而臣無一二之同。體乏股肱之助。終爲亡國之主。堪隕志士之淚。此豈非大貞之凶也歟。或曰。審如是則亂世濟時之功。皆自下出而不係於君上歟。曰非也。此爻剛陽中正而居尊位。卽賢哲之君也。而運値艱厄之會。政需扶持之力。故在下者可以輔佐而成功也。儻是才匪陽剛。德乏中正。而時又擾攘。則雖有伊呂。亦何所展其用乎。難者曰。大字果指陽爻而言。則初九何獨不該。而獨曰指五爻乎。曰。初九在屯之時。居震之體。爲成卦之主而大得民焉。自五爻而言之。則便是曹操,劉裕之類也。程傳之釋六二爻辭也。指仞爲寇。易之取義如此。彼其操,裕輩方有問鼎之志。安可望其共貞乎。卦中三陰。皆有從初之勢。故聖
人以小貞起義而發之於五爻之辭。誠使筍彧,郭嘉,劉穆之,謝晦輩盡心王室。如王敦之溫嶠。桓溫之謝安。則雖以操,裕之才。亦安能成其篡奪之圖哉。此所以小貞之吉。歸重於三陰也。難者又曰。子之所論。於文義亦通。而第與程朱之旨有殊何哉。曰。非敢求異於先賢也。只以易爻取義多端。此亦不害於自爲一說也。本義多異於程傳。厥後諸儒之註易者。又或與本義參差。此豈故爲異論哉。良由義理無窮故也。
蒙六五曰。童蒙吉。
童者。取其純一未發。以聽於人之義也。先儒謂湯之於伊尹。高宗之於傅說。皆學焉而後臣之。由斯道也。此爻之象。似非專指童孺而言。且不獨君道爲然。凡受學於人者。皆當玩此辭也。然以賈誼保傅篇觀之。授業進學。貴在幼稚。卽今 春宮正當沖年。宜稽開發薰陶之益。則純一以聽之義。尤不可不惓惓云。
需九五曰。需于酒食。貞吉。
需之二體。有相須之義。下卦乾體則見險而需不輕于進者也。上卦則見三陽之來而需之者也。先
儒謂三陽君子也。其進也。四以抗而傷。上以敬而吉。然則五之所以需于酒食者。非自已醉飽之謂也。謂設酒食以需三陽也。飮食宴樂。固太平之好事。然人君自爲而爲之。則易流于般樂怠荒。爲賢者而爲之。則有歡宴交孚。儀物備禮之美。此其所以爲貞吉也。
訟九五曰。訟元吉。
人君聽訟之要。莫先於辨朝臣之曲直。苟能明辨乎朝臣等曲直之訟。措之天下。必也使無訟矣。漢有甘陵南北之譏。而遂致宦寺搆黨人之禍。唐有牛李之傾軋。宋有閩蜀朔洛之名目。此皆訟也。若使其時位九五者。聽不偏而斷合理。以盡中正之道。則可協於此爻元吉之義。而俱莫能焉。可勝歎哉。
師六五曰。田有禽。利執言。无咎。長子帥師。弟子輿尸。貞凶。
旣利以執言矣。而又必以長子帥師。不令衆主。然後成功可冀。其愼重也如是。世之迂儒或言在我者辭直名正。義聲動人。則士氣自壯。敵人自服。將之巧拙。兵之強弱。非所論也。大失此爻之義矣。
履九五曰。夬履。貞厲。
九五以陽剛乾體。中正得位。明足以照。剛足以決。勢足以專。更無危厲之憂。而有此戒者何也。以下卦之兌以說應之故也。或曰。君闇有過失。而下以謟媚說之則信可危也。今九五以剛明之君。夬斷於上。而兌以和說奉承於下。眞所謂君臣相說也。有何可戒之厲乎。曰。德莫盛於大舜。而其臣之進言者猶日兢兢業業。一日二日萬幾。又曰。毋若丹朱傲。且乃都兪吁咈。相與論謨。行一事。必先咨訪。用一人。必詢臣隣。君未嘗獨任剛明。遇事專決。臣未嘗只事趨迎。唯諾贊美而已。是故剛明之君。尤急骨鯁之臣。遠慮之士。益憂淸平之世。夬履貞厲之戒。可見聖人用心之切至矣。
同人九五曰。同人。先號咷而後笑。大師克。相遇。
隔則號咷。遇則笑。乃私昵之情。非人君之道。此固然矣。第君臣之際。雖非私昵。而或有遭時如此者。唐代宗出李泌於江西。俟誅元載而召之。此卽大師克而遇者也。昭宗貶韓偓於濮州。密與泣別而無奈何於全忠。此卽先號咷而不能克者也。代,昭兩君。誠不足於君道。而泌與偓則不可謂私昵也。
二以中正。與五相應。三四以強剛居其間。欲奪之而伏莽乘墉。終不敢發者。以五之剛中正直。能有大師克之威權故也。況二以柔應剛。旣正且中。未見其有非道相私。非義相昵之象。繫辭亦以斷金如蘭贊美。此兩爻則獨以先咷後笑之故。諉之以私昵。未知果何如也。或曰。然則六二何以有于宗之吝哉。曰。宗謂宗黨也。親而且近。自二而論。則三四兩爻當之矣。蓋六二爲成卦之主。而爲衆陽所說。三四親且近而又說焉。二若與之同焉而不同於正應則乃吝也。二雖中正而質則陰柔。慮其不能自守自奮而見奪於三四。故有是戒也。彖日。同人柔得位。得中而應乎乾。曰同人。程傳及本義。皆以二五中正同德相應釋之。此豈係着私昵之比乎。以卦末建安丘氏說觀之。則二五相同之出於正。尤可知也。
豫六五曰。貞疾。恒不死。
先儒謂豫有三義。曰和豫。曰逸豫。曰備豫是也。重門擊柝。以待暴客。備豫之道也。若使六五之君。先軫備豫之道。則必察防微杜漸之端而威權不下移矣。又安有貞疾之患哉。
觀六五曰。觀我生。君子无咎。
五以陽剛中正居尊位。而下之四陰無與同德。是亦有君无臣也。幸非屯艱之世。故得免患難而僅能守成。唯其无臣也。故凡政令施措。皆自君上一人而出。是非無所考問。論謨無所擬議。唯當反觀乎自已己所行及政化之善否。以省察其得失而已。故曰无咎。夫觀我生。而君子則雖謂之元吉亦可。而纔得謂之无咎者。以其無同德之臣而獨運於上。非人君之吉道也。
復六五曰。敦復无悔。
六五當復之時。以柔居尊。下無助應。若不能敦篤於復善。則有悔必矣。故曰敦復无悔。敦者用意深厚。制行篤實之謂也。六雖陰柔而坤體敦厚。處中而順。故可以成德。獨其下無同德贊學之臣。故象有自考之辭。謂自成其德也。考字非但訓成而已。兼有省察覆審之意。蓋學問進修之方。旣不得取資於人。則必自考其云爲之得失。學力之勤怠。三省四勿。言行相顧。慥慥孜孜。以成其復善之功。先儒謂五乃天質之美者也。其信矣夫。大抵人君雖有明師碩輔。而蜎淵蠖濩之中。幽獨得肆之地。苟
不加自考工夫。則無以爲成德之基。敦復自考四字。最宜深玩云。
无妄九五曰。无妄之疾。勿藥有喜。
无妄之卦。上爲天下爲雷。有雷行天下之象。則其驚蟄藏震。萌芽發生。萬物之功。震實主之。故以鼓舞振作爲功者。下卦之震也。以默運不宰爲用者。上卦之乾也。是以聖人於乾則深戒其動。九四之可貞。九五之勿藥。上九之有眚。槩是動之戒也。若迺初九之往吉。六二之利往。六三之行得邑災。信可見用作吉而用靜凶也。是聖人以動之功用。責之於震也。嗚呼。坐而論道。謂之王公。作而行之。謂之士大夫。恪勤奉公。夙夜匪懈者。在下之責。則雖至治雍煕之世。政事之臣未嘗逸也。此所以无妄之下卦。屬之於震也。時淸世寧。宜靜而反動者何哉。蓋恬嬉兆於治平。鴆毒生於宴安。驕佚般樂。厲階成矣。初九陽剛。宜能振作。故直稱往吉。六二柔弱。故勉以利有攸往。六三柔弱而又不中。故委靡頹緩。不能收拾。自家之牛。放而不求。見得於人而已。遭失物之災。亦猶自己之職。不能自擧。權柄移人。而反被瘝曠之責也。西晉諸人。惟不知此。値世
寧泰。而淸談望空。恪勤獲笑。浮蕩稱賢。而臣道喪矣。可勝歎哉。自九四以上。德皆陽剛。處无妄之世。在出治之位。足以振厲百辟。脩擧成憲矣。第以才健志剛。或易變動。故勿藥之戒。至深且切。夫藥以攻疾。人情之所不能已也。旣謂之疾。復謂勿藥。所以明其疾之不足憂而戒其動之甚不可也。趙宋君臣。惟不知此。故當神宗時。百年昇平。天下晏然。其政事小疵。邊塞微警。不足謂疾。而神宗昧勿藥之義。安石忽可貞之戒。變亂舊章。動擾一世。馴致禍敗。可勝惜哉。蓋宜動而不動。與不宜動而動。皆妄也。无妄之義。其遠矣哉。
離六五曰。出涕沱若。戚嗟若。吉。
居人君之位而迫於剛強之間。至於出涕戚嗟。則可謂凶矣。而所以吉者。以下有黃離之正應故也。或曰。六五六二。俱是陰柔。迫於群剛。危懼如此。則雖得相應。惡能獲吉哉。曰。二五離體而中正。故旣柔而能明。離則不忤於物。明則不失於幾。君臣之德。俱若是而又能畏愼憂虞。則事豈有不吉者哉。況離之時。又非禍亂之世。乃柔順文明之日。而三四兩爻自恃剛強。不安其分。故大耋之嗟。焚死之
菑。渠皆自取。而五二同德之應。終遂其吉也。同人之九五陽剛而健體。故號咷而至於用師。離之六五文明而處柔。故出涕而自能獲吉。此聖人用柔之微權云。
咸九五曰。咸其脢。无悔。
脢背肉。不能感物。而又無私係。非如拇股心口之易感而易動也。然一身皆動。則脢亦隨之而動。此猶君居尊位。不爲小感而動。不見微物而說。必天下皆說皆動之事。然後隨之而動也。或曰。苟然則眞所謂與天下同其好惡者。乃君道之善者也。何乃止謂无悔。而象亦曰志末也哉。曰。九五有陽剛中正之德。固非偏私淺狹者也。第爲咸之主。不能以至誠倡天下之感。使之綏來動和。桴鼓響應。而乃反隨天下之說而動。此所以止於无悔而有志末之譏也。蓋居兌卦有說體。故莫能自樹立自斷制而終不免隨人也。
遯九五曰。嘉遯。貞吉。
程傳曰。遯非人君之事。故不主君位言。然人君之所避遠。乃遯也。據此說則如放鄭聲遠佞人。亦可謂人君之遯也。竊嘗妄謂遯者非必逃身遁跡之
謂也。卽避遠之謂。故象曰遠小人。不惡而嚴。斯可見其爲避遠之義。而彖亦曰遯亨者。遯而亨也。其曰遯而亨者。謂避遠小人而君子之道亨也。其曰小利貞者。本義謂小人利於守貞。不可以浸長之故。而遂侵迫於陽也。蓋遯雖陰長之時。二陰在下而尙微。四陽居上而得位。何遽至於靡然退藏。以避未壯之微陰哉。易爲君子謀。不爲小人謀。若見小人之乍進而急令君子退藏。則豈扶陽抑陰之意哉。故曰遯卦之義。專在於避遠小人。而非君子身退之謂也。小人在上而熾。君子力不可制。則奉身而退。以避小人者。固君子之遯也。而此則不然。小人只有方長之形。猶未能握柄而擅權也。君子則九三以上。莫非履盛位而制一時者。操縱與奪之權。尙在君子之手。退而遠之。不令犯我。斯可矣。曷爲乎徑先走避。倒授人以太阿哉。以此而觀乎六爻。則意象所取。俱極分明。如初六之勿用攸往。戒小人之進也。六二之執用牛革。勉之以中順自守也。卽所謂小利貞也。至於九三。則上與諸陽同德。而下乃昵比二陰。故戒之以係遯而敎之以畜臣妾焉。初二兩陰。乃九三之所當退而遠之者。若
以昵近之故。反有係着之心。則必至乎疾而厲也。故爲係遯。此只宜畜之以臣妾之道耳。彖所謂剛當位而應與時行也者。似亦指九三而言。蓋九三居陰陽之界限。所關甚重。以陽居三。剛當位也。又與上九爲應。故可以時行。四爻五爻。雖亦陽剛。而第與陰爻爲應。獨九三以陽應陽。志同道合。故能不係於昵近之二陰而助成上九肥遯之功。所以吉也。若夫九四之好遯。以能絶初六也。九五之嘉遯。亦以能絶六二也。朱子釋好遯曰。下應初六而乾體剛健。有所好而能絶之之義也。然則其於釋嘉遯也。獨不可曰有所嘉而能絶之乎。嘉者六二柔順而中。在所宜嘉。與隨五之孚于嘉。其義一也。可嘉而猶絶之。其爲陰盛之慮也至矣。居人君之位而絶在下之陰。程子所云人君之所避遠者。固眞是也。而遯之時義。亦在此矣。何必但指自家退匿。而方可謂好遯與嘉遯也。上九旣不與陰爻爲應。又不與二陰相近。所應者九三之剛陽。所隣者衆陽之同德。故其於遯退小人也。尤能寬大充裕而無不利矣。或曰。以序卦觀之。遯之爲卦。明是陽遯之義。今子以退遠小人爲說。此果作易之旨乎。
曰。序卦則言其消長之理。卦爻之辭則敎以隨時處變之道。序卦乃天道也。否之序卦曰。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終通。故受之以否。聖人之心。豈不欲常泰而無否哉。良以天運之消息。自然如此故也。然而聖人未嘗諉之於天運。其亡其亡。係于苞桑。以修休否之道。此卽遯卦意也。陰長則陽必遯者。天運之行也。而陰未及壯。陽尙得位。則可以退而抑之。此裁成輔相之道也。程傳亦曰。雖陰長之時。如卦才尙當隨時致力。以扶持其道。未必於遯藏而不爲。故曰與時行也。蓋易。以人事參天道者也。先儒有言曰。不能自強。則聽天所命。修德行仁。則天命在我。彼相幾明哲之士。灼見天道。知世必亂。而自度己之才德。有不足以裁成輔相。則便潔身長往。遯而猶亨。此卽聽天所命之類也。能識天運之向否。而思患豫防。消難於未萌。乘機轉時。斡旋於將亂。以人事而濟天道。此卽天命在我之類也。聖人視天下無不可爲之時。雖春秋戰國極亂之世。猶且汲汲於行道。而荷簣耦耕之徒。逍遙物外。邈然棄世。知其不可而不爲。自以爲高。豈足以知聖人哉。以此而觀于遯卦則微意見矣。
晉六五曰。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
程傳曰。下旣同德順附。當推誠委任。勿復自任其明。恤其失得。又曰。六五大明之主。不患其不能明照。患其用明之過。至於察察。失委任之道。故戒以失得勿恤也。朱子非之曰。雖以堯舜之聖。皐夔之賢。猶云屢省乃成。雖得同心同德之人而任之。在上者一切不管而任其所爲。豈有此理。且彼所爲旣失矣。則爲上者如何不恤。聖人無此等說話云云。而本義之釋失得勿恤。則謂以一切去其計功謀利之心。竊嘗妄謂六五柔居尊位。下有六二正應。而爲九四所間阻。本當有悔。所賴者。六五以離體之主。克昭明德。故九四有鼫鼠之畏。不敢放肆。而二之同德相孚。其勢必合。此所以得悔亡也。始也爲四所間。是失也。終焉與己相合。是得也。言五不必憂二之得失。但往而上進。則自然吉無不利矣。其曰往者。蓋以火性炎上。故上揚則明。下沈則暗。若係着於二。則懼有下沈之患。雖不係着。而二也志在上進。九四不敢終阻。故勿恤而往則吉也。五是陰柔。慮欠於振奮。故勉其往也。
蹇九五曰。大蹇。朋來。
朱子以五爻爲蹇之主。蓋德正位尊而陷於坎險之中。所以爲蹇也。其曰朋來者。謂衆爻皆來助也見險能止。卦之德也。聖人於彖辭而贊其美矣。然苟止而止。則更無濟艱出險之功。故又稱利見大人往有功也。而於諸爻。皆以往來取象。所謂往來者。非指卦內外而言也。彖傳之往有功。以利見大人而往也。諸爻之往者。謂避險難而潔身長往也。曰來者。謂出而用世也。彖傳夫子所作。爻辭周公所作。非一人一時之筆。故下字有不同者多矣。非獨此也。初六居不用之地。而猶曰往蹇來譽者。勉其來也。漢之鄧禹以書生。杖劍追光武。足當此象。然在下而微。不可遽用。故其來也。姑得譽聲而且有宜待之戒也。六二與五正應。雖當亂世。元無可往之義者。故不言往來。而直謂王臣蹇蹇。本義亦引諸葛亮之鞠躬盡瘁。斯可以當之矣。蓋諸爻中唯二五不言往。則往字之爲長往也益明矣。九三有剛陽之才。爲下所附。足以濟屯者也。故往則蹇而來則反。反之謂反其蹇也。六四上近九五。下連九三。居大臣之位。故亦不可往。而只宜來連在下之衆爻。以謀濟蹇之道也。於九五。乃拈出朋來字。
以明諸爻之皆來附。而諸爻之來字。亦皆照應於此。上六居無位高尙之地。尤易於長往。故旣言來碩。而又言利見大人以重申之。則聖人深意。良可見矣。先儒論初六曰。古人生居亂世。無官守言責者。類皆高蹈隱淪。以待天下之淸。身名俱高。傳播萬世。而履富貴蹈危機者。名位俱仆。爲後世之指笑。夫是之謂往蹇來譽。此言固質矣。第此卦則九五有陽剛中正之德而陷於坎險。乃賢明之君。遭時厄會而志剛才健。可與有爲。故說者以五爲撥亂之英君。有君如此而爲其臣者。避世自潔不盡匪躬之節。則誰與濟艱哉。忠臣志士斷不如是。故雖初六上六之無位。而聖人亦勉其來也。此與屯九五小貞吉。其義相類。故表而論之。
姤九五曰。以杞包瓜。含章。有隕自天。
本義曰。五以陽剛中正。主卦於上。而下防始生必潰之陰。其象如此云。蓋以杞包瓜。則瓜在包中。不能長大。而存其甘美之嫩體。卽所謂含章。坤之六三。亦言含章者。凡陰以滋蔓肆大爲憂。若只用其柔順貞靜之道。則何惡之有。所以含章爲貴也。旣含章而受制於陽。則作孼造惡之萌。自然隕絶。比
如包中之瓜不能長大而久則自隕也。草木之凋落。謂之隕蘀。天時旣過則瓜蔓必隕。有若自天之隕之也。故曰有隕自天也。夫以九五陽剛之君。又挾卦中諸陽之爻。其除翦在下始生之微陰。宜若易然。而今乃包而制之。使之保全厥美。而潛抑其氣。以待自隕。此乃修人事俟天命之道也。故曰志不舍命。聖人未嘗輕絶小人。必欲矯揉而變化之。用其才而銷其惡。於此爻見之矣。
萃九五曰。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貞。悔亡。
九五有陽剛中正之德。凡易中陽爻。皆稱有孚。此獨言匪孚。而又勉以元永貞者何也。蓋以上兌下坤。兌說坤順故也。苟上說而下順。則承望者得計。謟諛者易進。故多匪孚之患。少永貞之吉。其戒愼之意至矣。
革九五曰。大人虎變。未占有孚。
九五居革之時。有陽剛之才中正之德。而又臨君位。其所宜革者。乃政令事爲更改損益之類也。虎之變也。希革毛毨。而其體則不變。故此爻取象焉。蓋革至君位則疑於湯武之事矣。湯武革命。雖見於彖辭。而終非所以訓世。故此爻所取。乃在於身
不變而文變之物。其所革者。炳然易見之文章制度也。人皆見而信之。故未占有孚。聖人之旨微矣。緝註中先儒說此爻。或擧湯武恐非也。
震六五曰。震往來。厲。億。无喪有事。
震有二義。有震動之震。有震懼之震。初四兩陽爻乃震。所以成震者。卽震動之震也。二三五上四畫陰爻。皆爲陽所震者。卽震懼之震也。先儒之說多如此。五旣有震懼之心。而身居尊位。柔且得中。又安有往來之地乎。往來者。震動奮發者之所爲。非柔順守中者之事。則此爻何以往來取象乎。曰震往來厲者。蓋謂震已往矣。而其來則必厲也。何謂震已往也。曰初九雖震之主。而遠於五。九四雖震動之象。而陷於二陰之間。泥而不能震。則逮五而震已止矣。故曰震往也。何謂其來必厲也。曰震雖往而必來。而來則必厲也。厲之爲言。猛也危也。五雖當震往之後。而不以少安爲姑息之計。能預億其來而厲也。克盡恐懼圖慮之方而不失中道。故可得无喪有事也。或曰。然則象所謂危行者。何義歟。曰。行者道也。謂危道也。五雖居尊。而陰柔緩弱。且値震陽方進之日。易見侵凌。故曰危道也。惕余
於未然之前則危可使安。
艮六五曰。艮其輔。言有序。悔亡。
雲峯胡氏曰。咸艮皆以身取象。咸言人前。艮言人背。艮其腓。咸亦言腓。腓雖在後。而前亦可見也。咸其輔。艮亦言輔。輔雖在前。而後亦可見也。故咸得兼艮之腓而不得兼艮之限夤。艮得兼咸之輔而不得兼咸之頰舌。其取象。可謂精矣云。竊嘗妄論此說極其明透。而猶似未備。咸言人前者。咸感也。人之受感。恒在於前。故取象於前也。艮言人後者艮止也。人之所止。恒在於後。故取象於背也。咸初言拇。艮初言趾者。分前後也。二之腓則前後皆可見也。三則咸言股。艮言限夤。四則咸言心。艮言身。槩亦分前後也。至於五爻。則咸之言脢反在後。艮之言輔反在前。此其故何也。五君位也。群臣之所仰對瞻望。有南面北面之別。故由前而觀則在於後。由後而觀則在於前。此取象之精義也。且咸則上爻爲輔。艮則五爻爲輔。亦有不同。蓋咸上體是兌。兌爲口。故上爻極於輔頰。艮則比象於鼻。其極處至於鼻。故五爻自居口輔。其取象也。可謂極精矣。易中爻象。多有難通處。唯此兩卦。最爲分明精
審。而先儒所論。猶恐未盡。故敢贅說焉。
豐六五曰。來章。有慶譽。吉。
離明震動。其卦爲豐。明足以照。動足以亨。卦象甚好。而爻辭多不吉者何也。序卦曰豐者大也。窮大者。必失其居。先儒亦曰。豐盈也。蓋當豐亨盈滿之世。而離有文飾之象。震有動作之義。故有窮大失居之戒也。人臣之務豐其屋盈其欲者。必欺掩君上之明。以自厚其私。故豐卦之爻。居臣位者多凶咎。豐蔀者二。豐沛豐屋者一。其曰見斗見沫云者。謂旣豐蔀沛以遮蔽天日之明。故雖日中而所見陽光。僅如斗如沫而止也。及其豐屋之極其欲也。則闚戶無人。終亦必凶。歷考史傳。人臣之豐大封殖者。未有不招禍殃。高明之家。鬼瞰其屋信矣。獨六五以柔順之德。居中莅尊。爲豐之主。此人君之豐也。柔而中也。故無妄動浮華之擧。順而虛也。故有舍己受人之象。廣求俊彥。多致賢哲者。卽人君之豐富也。此所以來章有慶而吉也。程傳言六五柔暗。無虛己下賢之義。而聖人說此以爲敎云。恐或未然。六五雖柔而居震之體。爲豐之主。則不可謂柔弱也。當豐之世。協德於離。則不可謂昏暗也。
與二爲應。明動相資。則何可謂無虛己下賢之義乎。五乃明君。故如二之豐蔀者。往而見疑也。以其見疑於正應之明君。故發若而後有孚也。發若者。謂二自發其蔀也。司馬遷所謂戴盆。何以望天。卽此義也。去其障蔽遮掩之私。而以誠信結於五。則五亦當來其章美而有慶譽也。六五之德。苟或不明。則當見欺於二之豐蔀而信之不疑矣。豈曰得疑疾乎。以此論之。六五之得暗主之名。似非爻辭之本指也。
旅六五曰。射雉一矢亡。終以譽命。
程傳曰。五君位。人君无旅。旅則失位。故不取君位云。而第旅者。非必失所之謂也。不處乎家而出外則爲旅矣。人君之不居其國。出外以行者。唯軍旅之事。黃帝之涿鹿。夏啓之戰甘。湯之十一征。武之會孟津。皆旅于行也。旅之五爻。正是人君之旅。而離卦又有甲胄戈兵之象。故爻辭言射雉以象戎事也。軍旅之道。明於兵機。順於人情。且能止戈不點。然後方爲王者之師。可以一擧成功。此卦離明而順。艮又能止。故有一矢亡之譽。卽書所稱一戎衣大定者也。
巽九五曰。貞吉悔亡。无不利。无初有終。先庚三日。後庚三日。吉。
繫辭曰。巽以行權。九五以陽居尊。爲巽之主。處得中正。盡巽之善。執中而達權者也。權者。濟經之所不及而易流於變詐。變詐而成事者。雖利於目前而後必有悔。故行權者必以貞。然後得吉而无悔也。事之經常而能濟者。无假於行權。必其初有不利。然後以權救之而反乎正也。故曰无初有終。先庚後庚。丁寧揆度之謂也。行權之要。盡於是矣。
節九五曰。甘節。吉。往有尙。
節者。酌其過溢而適乎中者也。五十而食肉。七十而衣帛。亦節以制度之一事也。然而自幼喫芻豢被紈綺者。一朝使之必待五七十。則人情定不樂矣。九五居尊臨下。當位以節。節天下者也。節天下而使天下甘之。果何術歟。得中道而身率之故也。人君躬行以倡。則下無不悅而從之。吳王好劍客。百姓多瘡瘢。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卽其驗也。人之所甚惡莫如死。而所甚厭莫如傷。猶且甘心而爲之者。以上之所好在此也。況乎不至乎死與傷。而君上之所好在焉。則爲其民者。豈有不樂從
者哉。或曰。此言固然矣。第此爻有導率之義乎。曰。此卦坎上而兌下。坎水流下而入于兌澤。有逮下之象。五爻居君位而流逮乎下。此非以身導下者乎。甘節之吉。以此也。
未濟六五曰。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
文明之主居中應剛。虛心以求下之助。故能得吉而又吉。易卦爻辭鮮有如此之美者。明君得賢臣之慶。信乎其有光矣。易之君道。始於利見大人。終于君子有孚。則聖人之致意於君臣之契者。可謂深矣。且考諸卦。則六五之君。下應九二之臣者。除此卦外。又有蒙,泰,大有,蠱,臨,睽,益,升,鼎,歸妹,豐。合爲十二卦。皆以柔中虛己。下應剛明之賢臣爲象。而亦解之君子有解。亦以九二爲應故也。賢君之道。進於任人。惟不自用。乃能用人。恭己南面。責成於下。而股肱良哉。庶事康哉。此實君天下之要道也。程子曰。六居五九居二者。多由助而有功。蒙泰之類是也。九居五六居二。則其功多不足。屯否之類是也。蓋臣賢於君。則輔君以君所不能。臣不及君。則贊助而已。不能成大功也。此說固是矣。然堯舜之臣。未必賢於堯舜。而能成煕皥之治。是則聖
人事也。在易。唯乾卦可以當之。人君果有唐虞之德業。則賢才自當蔚興。飛龍在天。利見大人是也。苟未及乎勛華之聖。則唯當求賢自輔。湯之尹武之望尙矣。而武丁,成王,齊桓,晉文以下賢智之君。莫不皆然。此所以勞於求賢也。夫以柔順之君。當未濟之世。雖無自已剛毅弘濟之才。而委任賢能。貞吉無悔。君子之光於斯爲盛。嗚呼。豈不休哉。或曰。恒之六五。亦下應九二。而有夫子凶之戒何也。曰。程傳不云乎。在他卦。六居君位而應剛。未爲失也。在恒故不可耳。蓋恒者久也。物不可以久居其所。故受之以遯。恒之當五。幾乎入遯。時勢至此。則爲君者當剛毅奮厲。隨事制義。然後可以救時。而乃五也以柔爲中。以順爲正。循常守舊而已。故有從婦之凶也。通書曰。知時識勢。學易之大方。此言質矣。
懼幾感說附
易之一書。大抵主於戒懼。曰吝曰悔曰凶曰无咎。皆畏愼之辭也。繫辭曰。作易者。其有憂患乎。又曰。外內使知懼。明於憂患與故。又曰。其辭危。危者使平。易者使傾。懼以終始。其要无咎。又曰。危者安其
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亂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亂。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也。蓋人情恐懼則戒飭。安逸則放肆。心戒飭則思慮熟。思慮熟則得事理而行端直。得事理者成功業。行端直者遠害患。此戒懼而獲福者也。心放肆則思慮荒。思慮荒則違道義而入邪僻。違道義者事必敗。入邪僻者身必凶。此放逸而招禍者也。故孟子曰。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宋儒論敬。亦曰畏字最近之。此易學入道之門也。此心必先警懼飭脩。然後可以察事之是非安危也。故曰幾者次焉。屯之不如舍。豫之介于石。皆見幾也。而夫子極言之於繫辭曰。知幾其神乎。又曰。幾者動之微。吉凶之先見者也。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剛。萬夫之望。又曰。唯幾也。故能成天下之務。蓋事理之在人心。有動有靜。靜則未形也。動則已形也。幾者動而未形。在乎有無之間。最微細而難見。動而未離於靜。微而未至於著。人所不知而己所獨知之境。此政理欲初判之路。幽明殊趣之兆。先儒所謂萬事根源。日用第一親切工夫者此也苟能察念頭之分岐。燭事始之微端。辨賢邪於未
者。炳治亂於將萌。則內自心神情性之用。外達政敎施措之際。絲分縷拆。洞貫終始。大而彌綸萬變。小而密勿秋毫。故曰能成天下之務。大舜之精以察之。顏子之有不善。未嘗不知者。亦皆繇此着力故也。幾微纔見。端緖乍露。卽加硏審體察。以知其善惡之幾。知其爲善也。則爲之必果。知其爲惡也。則去之不疑。要使所存所行。皆善无惡。朱子所謂近則公私邪正。遠則廢興存亡。只於此處看破。便能斡轉。精粗隱顯。一時穿透者。眞體驗之言。此易學妙用之源也。此心有精微通妙之化。然後方可以感物。故曰感者又次焉。咸之彖曰。天地感而萬物化生。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觀其所感。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繫辭亦曰。无思也。无爲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於此。蓋其寂然之中。天機活動。感應之際。造化流通。銅山摧岫而洛鍾應響者。氣之感也。慈闈指囓而旅館心警者。神之感也。上老老而民興孝。上長長而民興悌者。理之感也。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水流濕。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何莫非感應之致乎。故曰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蓋聖人居天
位備天德。心與天通。道與天契。日月爲陰陽之精華。則聖人與之合其明。四時爲氣化之運行。則聖人與之合其序。鬼神爲造物之功用。則聖人與之合其吉凶。使天下之人。涵泳其德而不知其功。鼓舞其化而莫測其用。如春陽曖曖而花柳自榮。秋露凄凄而草木向悴。自然而然。莫之爲而爲。都不出一感字機括耳。鄙夫感之而寬。薄夫感之而敦。貪之廉。懦之立。奸而化忠。惡而化善。梟獍之感焉而孝。豺虎之感焉而仁。此至誠之用也。通書曰。誠無爲。幾善惡。蓋察其善惡之幾而絶祛其惡。擴充其善然後可以存誠。存誠然後可以感應。故曰懼曰幾曰感而易道畢矣。
[附進疏(辛未)]
臣之始承學易之 命也。卽往請敎。則許穆方在京邸繁擾。身且病困。乃令臣退而讀易。有疑來問。未幾。穆不安于朝。長往丘壑。臣繫官宂。未遑相從。仍値庚申。穆爲僇人。其後臣蒙 恩補馬官。所督之郵。與穆幽居相近。故委往問業。則穆以方在罪廢。辭之甚力。臣以私固請曰。雖無 朝家斅學之令。後生之質疑請益于先生長者固也。昔人有囚繫誨尙
書者。何拒之深也。穆始肯酬酢。臣以疑義歷叩。則穆輒令臣先自開釋。及聞臣言。多所頷可。又爲論辨去就之日。六經四書。旣經聖賢之刊定。其有別意見者。若非疊床架屋。必是異端奇羡。此甚不可。而至於易學。則義理无窮。包括甚廣。其立言取象。與訓誥音義之一定不可易者有異。故朱子亦曰。易中先儒舊說。皆不可廢。譬如曲派小流皆可以達于河海也。苟有新見得而不害於道理。則便是長進處也。仍勉臣更加熟讀曰。吾之讀易。殆過數千。繫辭則倍之。繫辭與啓蒙。乃易學之本也。欲學易者。不可不先用力云。又未一朞。便爲嗟賢之歲。臣亦譴責閑屛。仍罹巨創。雖甚冥頑。不卽死滅。而疾病哀疚。不能專精於書籍。每念 朝家受學之 命。先正勸勉之意。未嘗不心內慙而面發騂也。然而六七年間。或不無善其口耳者。亦不無疑義可辨。而許穆已作古人。無從質問。又未嘗不潸焉出涕以悲也。今此論著。雖多許穆之所辨討頷可者。而顧其推演爲說。實由臣發。故不敢以係
于許穆。亦猶蔡沈之作書傳也。所引師說。不復識別而通稱蔡氏傳云。
答曰。省覽疏辭。繼觀冊子。推演羲易諸卦中五爻之君位。反復陳戒。溢於辭表。憂愛之誠。予甚嘉尙。可不置諸左右而省察焉。(辛未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