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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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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

  易卽理也。以其理之常變易也。故謂之易。上古聖人畫卦示象。本以明理。後聖繫辭。蓋又以推卦玩象。以達其理而已。至於傳義。又因所繫之辭。通卦象之理。其要歸使人由註解以知其辭。由辭以考卦象。以會其理。皆所以反諸約也。夫如是。乃可謂潔淨精微之敎矣。若復因文生義。轉添枝葉。其去道豈不愈遠乎。豈不求明而反晦乎。傳義以後爲註解者。蓋多此弊。余又不戒。爲此註解之註解。豈不重爲知德者所厭乎。然余之意非苟爲床屋之說也。傳義同異之際。諸家得失之辨。誠有不得已於言者。或有初看可疑而久看無疑者。則有難而有答。以各盡其意。有終可疑者。則有難而無答。以俟知者。於傳義卽然。自輯註以下。不復設難。疑曰疑。誤曰誤。從省而節繁也。傳序不云乎。善學者求言必自近。自此講求去。非反是合於本原。乃余志也。己未卜月五日丙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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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經本義

其辭則文王周公所繫。故繫之周。

難曰。周易之名。所以別於伏羲夏殷之易。其卦序與先天首艮首坤之法。不同而自別爲一易。蓋文王所定如此。是固可以爲周易矣。不但其辭之出於文王周公而爲可繫之周也。本義於此遺此一截。何耶。 答。序卦繫辭。皆文王爲之。皆易之所以爲周易者。但序卦比繫辭。其事爲微。故本義特取其大者而言之歟。

以其簡袠重大。故分爲上下兩篇。

難曰。竹簡重大之說。本出晁氏而本義從之。雙湖胡氏謂經分上下。誠有至理。豈以竹簡重大之故耶。則其致疑亦似宜爾。但經分上下之理。朱子固嘗亟言。(如上經用乾坤坎离爲始終。下經便當用艮兌巽震爲始終。及多寡之數。未嘗不均之說。皆可見矣。)夫豈不知哉。蓋必以爲本因簡袠重大。分爲上下。而及其分也。又却自有精意妙蘊耳。初非謂全無意義而只取其輕便也。但分經固自文王始。文王時只演卦辭。合上下經。猶不如今經幷爻辭之一篇。則當時簡袠。豈可謂重大哉。蓋胡氏不以竹簡重大爲疑。而疑本義不察分經之有理。以今觀之。分經後可考之理。朱子亦屢言之。固不可疑其不察也。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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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竹簡重大之說。非其實耳。且不以簡袠取便之故而分之。則必別有所以分之故矣。而胡氏所論。若不近於事實。亦只據分經以後推言其理耳。却不見其初必分此經爲上下之由矣。未知如何。 答。晁氏旣謂後人妄有上下經之辨。是全不察分經之理矣。夫旣不察分經之理。則簡袠重大之外。無他可分之事。宜其說之如此。且旣謂後人妄有其辨。則是從卦爻彖辭旣備後言之耳。其謂之簡袠重大者亦宜。若朱子旣知分經之有其理。而猶乃用晁氏淺略未考之說。誠若可疑矣。分經之始於文王。雖未見朱子之定論。諸儒蓋多言之。蓋文王演易。必有其序。孔子序卦傳。乃所以發其序卦之義。則是序卦固出於文王矣。文王之序卦也。旣以乾坤爲始而坎離居中。又以咸恒承坎離而未旣濟爲終。則此其間固自有分界。非混然無分者。是分經亦出於文王矣。文王之時。只有卦辭。其時簡袠不可謂重大者誠然。且文王之序卦分經。必已定於未繫辭之前。固無簡袠重大之理矣。雖或定於旣繫辭之後。其簡袠猶不可謂重大。謂分經由於簡袠之重大者。終恐本義因仍舊說。偶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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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耳。若其所以分之故。今不可臆決。以意推之。易之象數。本起於兩儀。非但象數也。理無無對。體用顯微。無非兩也。夫自兩儀而加倍。爲四爲八。以至於六十有四。則六十四卦雖多。其實一陰陽而已。今觀伏羲重卦圖。自昭然矣。是故邵子推說先天亦以姤復爲大分。而無極有象分陰含陽之說。無非玩其分者。文王之易。其序雖異於先天。其不可無分對。則與先天一理也。此其所以分之故也歟。蓋易畢竟是兩頭底物事。故小而一爻一卦之往來反對。無非兩者。則六十四卦。亦豈無其分而直混然爲一哉。 臨川吳氏謂文王演八卦之名爲六十四者。與下文本義不同何耶。 答。大傳只言庖羲畫八卦。至於重卦。經傳並無明文。惟周禮有其別六十有四之文。朱子引之以爲便見不是文王重。旣有卦。卽當有名。故或有以乾字爲伏羲之文。元亨利貞爲文王之文者。朱子然之。則謂文王演之者無稽矣。當從本義爲正。

  [乾]

乾元亨利貞

傳。 難曰。康節先天之學。伊川未嘗講。故畫卦重卦之說。未免疎略如此。向非本義繼作。學易者幾無以知其原矣。此則旣然矣。其下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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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天解乾。次第條理。亦似未明矣。蓋乾只是純陽卦名。健其義也。天乃其象也。重乾爲乾之下。當直以乾健也之意爲解。而繼言其象爲天然後。性情形體專言分言之卞。以次及之。方得其序。今其解如此何耶。且乾者萬物之始下。列言爲天爲陽爲君爲父。夫乾之爲天。乃其取象之定名。固在所言。而上旣言乾天也。則不言而可知。至於爲陽爲君爲父。則恐不須列言於此處。且利主於正固。似釋利貞二字者。皆所未曉。

本義。於筮得此卦而六爻皆不變者。 難曰。文王之演易也。只繫卦下彖。當時非有六爻之辭也。其考變觀占。必皆於此取決。何但六爻之不變者。始用卦彖哉。如此則六爻有變者。皆無占可考。而惟六爻皆不變者然後。方有所考也。卦彖之爲用。不亦甚罕而爲偏乎。若欲明後來考變之法。則別爲數語。方得明順。恐不當賺連文王爲言也。

小註程子說第二條乾坤毀則無以見易。須以意明之。言乾坤爲易之門戶。毀則幾無以見易矣。然猶當以意明之。蓋乾坤設毀。無體之易自在也。

張子說然推本而言。當父母萬物。言乾之四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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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萬物。其始也物與之始。其終也物與之終。初不可以先後分。然推本而言。四德固當爲萬物父母。與下朱子說理便在氣中。兩箇便不相離。若是說時則有那未涉於氣底之意相似。但朱子說。又更有要就氣上看。以(下一)轉語視此。蓋周遍而竭盡矣。本義。 難曰。(元亨)利貞。傳以四德言。本義以大亨而利於正固言。本義之言。與孔子程子之言不同。何耶。曰。本義以文王本意言六十四卦之彖。雖取義各異。繁簡不一。蓋皆有吉凶亨吝之辭。不如此。無以考其占矣。諸卦皆然。不應獨於乾卦。專言天之四德而無所可否也明矣。本義之言。文王之意也。曰。然則孔子豈不知文王之意而乃以四德言耶。曰。此朱子所謂各是發明一理。方蛟峯所謂變例言之者。頗已發其旨矣。蓋非解經之正例。乃後聖自就其辭。推出一大道理耳。非可與權者。未易言也。

初九潛龍勿用

傳。 難曰。理無形。止顯義者。通言易中取象之意。乾以龍。止進退者。言一卦取象之意。初九在一卦以下。專言此爻取象之意。是其爲說。無所未盡耶。曰。易之卦爻旣設。則象數事理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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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中。初無彼此主客於其間。今曰理無形也。故假象以顯義。則却似卦爻者本主於明此理而理難明也。故却假彼之象。以形容此理者。如此則有主客彼此矣。且雖取一物爲象。凡天下事物。皆可以類相附。無所不通。亦非以意故相附也。一象揭而萬像森然。亦無彼此主客矣。今曰以象陽氣消息聖人進退。則亦不免於拘矣。且以初九爲始物之端。蓋似承上文乾者萬物之始而言矣。考之此爻。別未見有始物之義。而推之餘爻。更說不去。凡此皆愚之所未曉也。

小註朱子說易本因卜筮而有象。因象而有占。占辭中便有道理。此與易有太極之說甚不同。蓋易有太極。言易之所由起。因有理而有陰陽。因有陰陽而有卦畫。有卦畫而後。言動制器卜筮者。皆有所考焉。此循其本而言者也。就言動制器卜筮中言之。言動制器。雖無易。猶可考於他書而爲之。惟卜筮非易莫能。故易之爲用。惟卜筮爲最切。可知聖人作易。精意其重尤在於卜筮矣。故曰易本因卜筮而有象有占有道理。此主其用而言者。二意固並行而不悖矣。或曰。本因卜筮而有象。蓋言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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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筮而揲蓍營卦然後。方有象占道理。非謂作易。本因卜筮而有卦象也。其說亦通。但恐朱子說其意未必然耳。

本義。陽數九爲老七爲少。老變而少不變。故謂陽爻爲九。 難曰。凡爻必取其變數爲名者何義耶。曰。據本義似是筮法用九不用七之義。蓋凡筮得陽爻者。皆用老陽。不用少陽。所謂動則觀其變者然也。本義以易本爲筮者設。故仍謂謂陽爻爲九者。取其數之變也。但以此爻言之。筮卦之後。爲老爲少。不可預定。占法取寡。有時而占其不變。亦豈可謂必用老不用少。而凡係陽爻。皆斷以老陽之九耶。且考易爻辭。陽爻以陽義言。陰爻以陰義言。初無一處言其陽變爲陰陰變爲陽之義。以此卦言之。純陽之卦。初陽變而爲陰。則有陽極生陰之義。與姤卦之象同矣。以坤卦言之。純陰之卦。初陰變而爲陽。則有陰極生陽之義。與復卦之象同矣。而此爻只爲潛陽之象。却與復之安靜以養微陽之義同。坤初爻只爲生陰之象。却與姤卦柔決剛之義同。果主其變而言。豈如此哉。此不可曉。無乃程傳陽數之盛之說。乃爲平穩而得其本指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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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註朱子說潛龍勿用。只是戒占者之辭一段。言勿用利見大人之類皆占辭。有占者然後。方可受用。若初九九二則只是卦爻之名。初無人事。他又安能勿用。安能利見大人乎。其語意如此。但潛龍見龍在田。乃初二之象。初非戒占者之辭。今總言之則要是大綱說也。

雙湖胡氏六爻取六龍象。隆山李氏六爻之象。皆取於龍。此二說者。到九三爻。皆推不去。與程傳乾以龍爲象。皆爲可疑。但彖傳亦以六龍言。如此說。亦不妨耶。

九二利見大人

難曰。利見大人之義。傳之言。此自無滲漏。本義又就其間。改易賓主者。何義耶。且傳於諸爻。必着聖人爲解。固若拘矣。本義必以常人爲主。亦不爲懸空說耶。曰。傳文推理造極。故其說固無滲漏。而本義必究本旨。故於此爻及九五。皆以爲占者利見龍德之大人也。爻辭本指如此。故旣先說此意。繼又謂若有見龍之德。爲利見九五在上之大人。其言無滲漏之中。主意尤分明矣。但必謂常人不足以當之。故但爲利見此人。則却似此爻象爲聖人而占爲常人。故但爲見此人之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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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夫占辭之說。初豈分聖人常人而言之哉。只是其象如此。便有萬物共睹大德之意。故占辭然耳。若必謂因常人不足當。故乃爲之辭如此。是亦未免於拘矣。可疑。

小註朱子說九二有甚麽形影。如何敎見大人。詳此語意。蓋謂向來人皆謂利見九五在上之大人。則九二只是爻名。本無形影。如何自會見人也。但此說施之不知利見大人。爲告占者之辭者則是矣。若旣以人言。則其見在上之大人與見在下之大人。所爭只是彼此賓主之間而已。豈可謂見在上之大人則非九二所能。而見在下之大人則能之耶。如潛龍勿用。雖占者自當。豈可謂初九自會勿用耶。旣知勿用爲占辭則自無礙矣。無乃此條所論。亦只謂不知利見爲從占者言之之義者耶。

九三乾乾惕若

傳最拘而有迹。小註東萊說所以護翼傳意者。巧曲難通。傳蓋以此卦盡爲聖人事。而此爻皆爲設戒之辭。故推言其義如此也。欲求定論。則朱子所謂初無聖凡之別。但當着此爻。便用兢惕者是已。

厚齋說自大人之外。止言君子。使天下皆可勉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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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 乾以龍爲象者五。惟二與五處位中正。故其占大亨。非諸爻言君子事。二五獨言聖人享也。此說似拘。

本義。 難曰。惕厲之厲。是厲無咎之厲耶。曰非也。下文處危地乃厲也。

九四或躍在淵

傳之意蓋謂或躍不躍。皆在於所安之淵。至本義。始解作或躍或在淵之義。今之諺解以一例釋之。似未精察乎此耳。

九五飛龍在天

本義小註朱子說其於二五之占。盡之矣。前此數條。皆不如此之周遍。豈記錄有詳略耶。

上九

小註李氏說乾陽物也。物字似未妥。

用九

本義。 難曰。凡占陽爻。皆用九不用七。而啓蒙之法。變者多則用不變者爲占。如此則又有用七之時矣。是又何義耶。答。胡雲峯以所遇多少言。其說在小註可考。但未知其義果止此而已也。

小註朱子說以用九用六爲歐公說。今按歐說。只言用九名爻之義。而且及不可不別立一論以釋用九之義而已。至於以用九占乾之六爻皆變者則出於朱子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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彖傳

本義傳者孔子所以釋經之辭也。 難曰。經無傳字。而何以有是言也。曰本義用古易。古易彖下有傳字。蓋元亨利貞乃彖辭。此乃彖之傳也。象亦然。故本義又曰後凡言傳者倣此。

小註朱子說第六條此物雖存。 未知此物何物。似謂一日之氣。

節齋說卦之辭。卦之斷也。言卦之辭。乃卦之斷也。雙湖說以解伏羲卦。 彖傳以卦體卦變卦義。解卦辭則有之。恐無直以解伏羲卦者。更考之。

毅齋說乾元自會始萬物。坤元自會生萬物。不當如此逆推而强名之。

丘氏說泛而不切。且亦惟二字。可知其所見尙淺處。蘭氏說所謂人只知生於母而不知資始於父。此何足據以爲言。有若常情之所同然者哉。

品物流形

流形二字。非聖人不能道。往者過。來者續。而脉絡分明。形色無妄。有若流而傳之也。

大明終始

大明者。豁然無所不明之謂也。極天極地。徹古徹今。其中一事一物之微。一息一瞬之蹔。無不是乾道之終始者。大明則無一之不明矣。終始者。擧終始而竭言也。但謂始終則只爲自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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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之辭。言終始則又可見終而復始。循環不窮之義耳。

六位時成

傳本義所謂各以時成者。約而能盡。玩各之一字。其義已昭然矣。而呂東萊說。(首出庶物下小註。)尤更仔細。分外明白。未見呂說。只觀傳義。亦曾會得此意。但據見在事物推之。不見六位所在。又不見如何是六龍如何會乘。勉强安排。則又成穿鑿。反不如不爲。要是大明終始後。自然見得如此。固難以臆度揣摩而得之也。東萊亦只說得到此。恐未必實見得成實會得乘也。未知程朱如何耳。

大抵聖人。大明乾道之終始。則自見六位之各以時成。蓋初之初爲初。初之中爲二。初之終爲三。終之初爲四。終之中爲五。終之終爲上。雖甚微細事物。亦無無終始者。旣有終始。其六位便已自然天成。不假安排。但人心智粗淺。自不見得耳。惟聖人。大明終始。故自然見得也。旣見六位之各以時成。則可以時乘六龍而御天矣。蓋六龍。所以運乎六位者。在初爲潛。在二爲見是已。乘者當潛而潛。當見而見是已。御天者。先後合奉之意也。學易。要當至此地位。然後方可謂善學。朱子本義。發明占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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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用。信有切於易書矣。然後學遵循。又意易之用止於占筮而已。亦淺乎學易矣。蓋易雖因卜筮而作。其實本原道極。模擬陰陽天地之理。無不備具。夫豈但爲占筮用而已哉。此孔子贊易道之意也。且如此章之言。果能大明終始。自然見得六位時成。則占筮尙安用哉。縱未到此地位。苟能精玩此書。亦可以觀時識象。推理處中。而自不待占筮而可決矣。惟有人謀所不及之大疑。乃可占也。然則易雖爲卜筮而作。其用則固不止於卜筮也。必如此章之言。方是能事極功。

小註丘氏說推言先終後始之義。似精而實非。如此則聖人所大明者。只在乎下卦之終上卦之始。所謂陽變而陰。春夏變而秋冬。造化過接處而已。何以見六位之時成哉。此說與邵子動靜間之說亦不同。蓋邵子則通言一動一靜之間。而其意尤重於靜極復動之際。此則只以陽變而陰處言之。蓋本因下卦終上卦始而立言。不得不如此也。雖邵子說。已不能如經文大明終始之言周遍而竭盡。況丘說耶。

雲峯說六位泛指易六虛。六龍專指乾六畫。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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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非是。以本文而言。則所謂大明終始者。乃大明乾道終始之義。如此則六位是乾之六位。六龍是乾之六陽。不可以泛指易專指乾分之也。若謂乾道是天道。六十四卦無非天道。觸類而長之。則六位六龍。皆可泛通於易矣。雖陰爻。無不有變動之義。亦可以龍言。然非本指也。

乾道變化

難曰。本義以各正爲得於有生之初。保合爲全於已生之後。而又謂萬物各得其性命以自全。是皆從萬物言而非正言天道也。至下章小註。又謂自乾道變化。至乃利貞是天。其不同何耶。曰。萬物之如此。實亦天道也。且此對下文說聖人言之。爲說天矣。

小註耿氏說無所發明。亦有語病。

雲峯說以變化分配元亨利貞。與朱子說不同。(大註乾道變化。無所不利。小註乾道變化。似是再說元亨。似非易之本指。)然猶可自爲一義。其言流形性命各正保合之義。及以漸而變。是之謂和之說。皆牽强杜撰。獨其所謂太和者陰陽沖和之氣。而乾元資始之理。固在其中者。爲可取耳。蓋保合有收斂之意。太和便是生育之氣。雖以太和爲元亨。保合爲利貞。似亦可備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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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氏說變化之餘。各正性命。 如此說。便有先後節次。亦可見其玩理未熟。經曰雲行雨施。品物流形。又曰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中間更不分先後。不分天人。徹上徹下。只是乾道。且毛氏以各正性命。爲收斂於冬。此處當玩乾道變化萬物各正之義。若作四時說。非不可說。非本指也。

首出庶物

傳。 難曰。此一節。傳義雖有詳略之不同。究其歸則不合者鮮矣。惟保合大和之解絶不同。何耶。曰。保合似是凝聚之意。本義以全爲解。言雖不詳。其大義可見矣。若傳之以保爲常存。合爲常和。則以保爲存尙可也。以合爲和。則與所謂大和者。辭複而意絮。且保合大和。是乃利貞之義。傳又下是以字在中間。却似由其保合也。故能利且貞。亦似非經旨矣。且各正性命。保合大和。雖皆天道之所變化。然各正性命。正是說成之者性也。其下保合大和。亦當爲成之者性以後事。而傳又曰天地之道常久而不已者。保合大和也。又爲繼之者善以上事。亦可疑耳。

小註東萊說。已論於六位時成下。除程朱說外。以上小註中。未見有如此痛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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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說發時無次第。生時有次第下一句。未曉。

丘氏說首出庶物。萬國咸寧。此是聖人之利貞。聖人初非以是爲利貞而行之。只是首出物上。萬國皆寧。便有乾道變化。萬物各正之象。故謂聖人之利貞也。丘氏謂此聖人體乾之利貞則失之拘矣。雲峯說其言之無病者。皆本義所已發。其以首出爲元。而謂元之所以包四德。則乃自發之義而又病於鑿矣。

傳。 難曰。乾道覆育之象。誠至大矣。然無以見其至健。惟其運轉流行。健而無息。乃至健之體。乾之象也。以天道言之。亦其性情功用之最彰著處。非次等小節也。故孔子曰。惟天爲大。惟堯則之。此言大也。詩曰。維天之命。於穆不已。於乎不顯。文王之德之純。此言健也。言健豈下於言大。而且此爲乾之象。則言健者尤切也。然而傳之意乃謂至大之象。非聖人莫能體。故姑取行健意。若不足於行健者何耶。曰。覆育之象。雖至大而無乾義。夫子以天行爲乾象。誠非俯就者。觀程子之意。蓋以天行是乾之一事。不足以盡乾道之大。故爲之說如此。然言乾之象。固莫如天行。蓋至健之象。於是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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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初非計較聖凡體法之難易而姑取其次。令人可行也。且有一義。竊識于此。天行固以天體運轉言。然旣言天行。則天道流行。似亦在其中。如人之行步。固可謂人行。人之行履。亦可謂人行。天體運轉。則如人行步之行也。天道流行。如人行履之行也。此主於取象。固以運轉之體爲主。天道流行。與物爲體。亦至著也。則恐亦未可謂非其蘊也。如言天運。體之運轉。固是天運。道之運行。亦天運也。

本義周公所繫之辭以上。皆象之經。其下當言傳者。(古易象下有傳字。)孔子所以釋經之辭。而彖下旣言後凡言傳者倣此。故不重出。或者不察乎此。往往以象爲周公辭云。

不以人欲害天德之剛。則自彊而不息矣。 難曰。如此說則不以人欲害天德之剛。爲實下手處。而自彊不息。乃其效耳。諸卦用象。皆說實事。未有輒言其效者。恐不若直作實事說也。曰。小註朱子說第五條。正說此意。蓋所以發明自彊不息實下手處。其開示亦切矣。但先言經外意於自彊不息之前。則自彊不息。反爲其效。終可疑耳。

小註胡安定說天行里數。人呼吸之數。未知出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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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書。而但以其說求之。人之一息。天行八十餘里。則人一晝一夜。有一萬三千六百餘息。天行當爲一百八萬八千餘里。其計之未精矣。若一息。天行六十六里。則大約近之矣。

游廣平說文王之德之純。未可便謂天行健。若曰至健无息者。天行也。自彊不息者。君子之法乎天也。若聖人之德之純則與天合。而亦可謂天行矣則庶乎可矣。

陽在下也

傳君子處微。 難曰。傳於諸爻。皆說作聖人事。故於初九則謂聖人側微矣。至此言君子處微何也。曰。恐是通上下之君子。

本義陽謂九。下謂潛。 難曰。陽謂九則下爲初矣。下謂潛則陽爲龍矣。本義如此何耶。曰。恐是互言。

反復道也

小註程子說三居二體之中。可進可退。故云反復。竊意乾有乾而又乾之義。故云反復。此以卦體言。雖亦一義。似非正解。

游廣平說易簡无事之義。推衍不緊。

進无咎也

難曰。或躍在淵。乃進退未定之象。此專以進言何也。曰。能審於進退。不自輕如此。則雖進亦无咎也。蓋象傳之釋爻辭也。有推原其象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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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者。初與上是已。有正說其事者。三與五是已。有就其施用而言者。二與此爻是已。

本義。 難曰。象言進无咎。而本義謂不必進何耶。曰。此乃雖進亦无咎之義。非不可不進之辭。故進雖无咎。不進亦無妨耳。

天德不可爲首也

小註朱子說非謂天德不可爲首也。此語與經文正相反。而其義極精。不可泛看。細玩上下文義則自瞭然矣。蓋天德者。乾剛之道也。乾剛之道。固爲萬物之始。爲始則爲首矣。如此則天德正爲物之首矣。乃天德之本體然也。然乾剛之道。雖本體如此。其用之變。不可純於剛而常爲物首。乾又有不可爲首之理。此則天德之用也。且以君道言。則首出足臨。乃君道之本體。此則天德之可爲首也。然而君道不可自恃其首出足臨之資而有獨御區字之心。故必貴乎下濟。是乃君道之用。卽天德不可爲首之義也。天德自有兩義。而用九乃陽之變。故於此亦用天德之用耳。朱子說自分明。蓋曰非謂天德本不可爲首。謂其用之變。當如此也。

文言

難曰。卦有掛義。爻有效義。彖有斷義。象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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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文言者何謂耶。曰。此無所稽。恐只是成文之言。傳。 難曰。發明其義下。恐宜有此字而無之何耶。曰。上文統言乾坤。而下只言推乾之道。其間須有此字之類。乃更分曉。傳文簡約。往往有如此處耳。難曰。利者和合於義。似與經義小異何耶。曰。此恐是賺連經下文和義說也。本義已正之矣。

小註平菴項氏說以四德在人者相因爲說固好。然仁義禮智。隨感便發。又自有不相因處。雖不相因。仁之理包含貫通乎義禮智間。亦不害爲一理而四名也。

臨川吳氏說仁爲元禮爲亨義爲利。已見於經。獨智之爲貞。深玩。似有此意而未有明言矣。吳氏以仁義禮智之配四德。爲皆出於後人推廣則誤矣。

君子體仁

傳以仁爲乾之仁。故其釋體仁。有比效之說。朱子直以仁爲人性之仁。故以體仁爲與體物相似。當以朱子說爲正。東萊進齋則皆從傳意爲說者耳。

游廣平說以震爲長子。爲長人之證。太巧矣。若春之震爲長子。而夏之離爲中子。兌坎亦爲長中而必以配秋冬。則此說可通。不然。未可以爲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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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會合禮

小註雷氏說以嘉美合於中。解嘉會未是。

利物和義

傳。 難曰。自君子體仁以下辭義爲一例。體仁嘉會利物貞固。爲實下手處。長人合禮和義幹事。乃其功效歸趣耳。傳謂和於義。乃能利物。則豈不爲倒置經意耶。曰。傳釋上文利者義之和。以和合於義爲言。則是賺連此段而說者也。其釋此段。又以和於義。乃能利物爲言。則此又賺連上文而說者也。恐皆非本指。大槩經文此一節內。又自有二節。上一節。言四德在人之體段。下一節。言君子體行四德之功用。前後襯貼。條理固極分明。但亦只是各就其德。各發其義耳。非如後世訓誥之文。逐字逐句模擬爲言者也。當各隨本指而玩其義。不宜比對湊合。反致互累而相迷也。本義此節。尤爲該暢。讀者精察乎此。則其不能無疑於傳文者。自當氷釋矣。

小註朱子說覺得他說得糊塗。程子當初此處。解得不親切。 按程傳以文義求之。固已不能無疑。如上文所論矣。而此說直就事理上剖析。極精切矣。蓋以義安處爲利。則義外無利而利與義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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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物事矣。以利爲和合於義。則是利爲一事。義爲一事。而特以其能和合者爲美也。如此則義外有利矣。夫利固有與義爲對者。乃人自利之私心也。如孟子何必曰利之利是已。易中言利。乃天人事物自然順適之利。與義爲一。非相對者也。

貞固幹事

本義小註朱子說第二條。嘉會雖是有禮後底事。然這意思却在禮之先。 竊意禮是天之所秩。嘉會乃君子之所行。故曰嘉會是有禮後事。但此所謂嘉會。其意却不指遵禮而言。方說嘉會未說到禮。故曰這意思却在禮之先也。

第五說仁皆從我發出未詳。若曰萬善皆從我發出則是矣。然與下句故無物不在所愛者。猶未甚切着。未可知也。

幹如板築之有楨幹。此與本義幹木之身不同。當以本義爲正。而此又爲一義耳。蓋木身之幹。板築之幹。以釋幹事。其義皆通。但木身謂幹。乃天然本有之物名。與板築之幹。必待人功造作而後。方有其物有其名者。其先後固有間矣。本義先取木身之義。其以此也歟。

胡雲峯說中外理用之分。似太規規。恐非本來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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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也。然蓋皆有意。當更詳察。

君子行此四德

小註節齋說以文飾釋文言之文。未知果是也。

初九曰潛龍

傳。 難曰。自此以下。傳何以謂用九之道也。曰。此一節。只論六爻之道。而不言用九之道。傳以此通謂之用九之道者。似以此矣。而但六爻所論。與用九之道。都無干涉。恐亦未爲定論也。本義小註朱子說第三條。謹信存誠。是裏面工夫。無跡。忠信進德脩辭居業。外面事。微有跡。 今按存誠固是裡面工夫。謹信則不可專指爲裡。居業固是外面事。進德則亦不可專指爲外。未詳其義。至於無跡有跡。則玩其辭。察其用功。誠若有辨耳。

九二曰

本義小註朱子說第三條。兩處說箇君德。此處及下文說學聚問辨處爲兩處也。

第四條。伊川却說得這箇大人做兩㨾。程子說九二之大人曰利見九五在上之大人。便是做兩㨾也。

蘭氏說誠自我有語有病。似不若云誠所固有也。隆山說坤畫一虛則生敬。坤言敬義乃一之象。卽與乾之進德修業渾只是一箇誠者爲對。而奇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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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順之體可見矣。若以虛生敬爲言。則敬固可以虛言。亦可謂實矣。且敬則自虛。豈可謂虛則生敬耶。以此爲坤一之象。殊未切當也。

九三曰

傳三居下之上。止修業而已。 難曰。九三重剛而不中。故有乾乾惕厲之象。進德修業。乃乾惕之實事也。若曰君德已著。將何爲哉。惟進德修業而已。則恐不然矣。曰。君子之進德修業。豈待君德已著。無他所爲而後爲之耶。非但不得經旨。義理亦未安也。 不懈而知懼。 難曰。此言乾乾時惕之義。乾乾時惕。盡包一節進修之義。傳於此無歸重總要之辭。亦太歇後矣。

本義小註朱子說第二條忠信進德。便是見得修辭立誠底許多道理。 今按見後固忠信。以忠信爲見得。未知如何。竊詳其意。亦非謂忠信故能見得也。蓋謂忠信則便見修辭以下道理也。不必可疑耳。

第三條條件功程。 今按忠信進德修辭立誠。爲一時事而無次第。故以條件言。知至至之知終終之。爲始終事而有次第。故以功程言。

厚齋馮氏說自君德著於二以下。迂回而失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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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取者。

九四曰

傳。 難曰。傳於此又重釋或躍在淵之義。如此其詳。何耶。曰。以解經之常例言之。旣已解釋於爻下。於此不宜重致詳矣。豈爻下解釋疎略。有不滿意者。故於此自發變例。又釋之如此耶。觀於此。益可知諺解解經。非程子意耳。說已見爻下。

本義小註雲峯說知時知道窮理盡性。皆牽補之說。

九五曰

傳人之類莫不歸仰。況同德乎。上應於下。下從於上。上旣見下。下亦見上。上下相見。共成其事。 難曰。傳必以同德上下言之者何耶。曰。對九二而言。蓋謂九五大人。利見九二大人。故九二大人。亦自利見大人也。同德者彼此皆大人也。上者五也。下者二也。其意如此矣。但支離湊合。終欠直截。本義益可信矣。

本義小註雲峯說謂九五只是釋利見者。太狹小矣。謂五之飛龍在天。至誠變化者。亦不可知也。

上九曰

本義小註臨川說貴釋九之爲龍。 今按九之爲龍。自初已然。豈可皆謂之貴乎。楊誠齋曰。六龍之首。故曰貴。其說自當。此則誤矣。 无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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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陽無陰也。九三之賢在下而敵體不應。是無輔也。 今按乾卦純陽。以同德爲應。若以純陽無陰。便謂无民。則雖九五。亦未免於无民也。若以敵體。便謂不應而無輔。則六爻者誰非敵體耶。此義亦當以誠齋說爲正。自四以下皆從九五。故曰無輔。

見龍時舍

本義小註馮氏說時舍則傳之意。吳氏說。乃本義意也。

乾元用九

難曰。用九必加乾元。何義耶。曰。以乾元至健至大之道用九者。乃天下之所以治也。雖只言用九。亦可知陽變而陰。剛而能柔之義。必加乾元而後。其全體大用。可見矣。本義謂見與他卦不同。亦是一義。然其立言義理。似主此。不主彼耳。

小註隆山說乾四德。專言乾元。乃自彖辭已然。非至此而始然。不必於此更添註脚。惟於用九之上。必加乾元二字之意。則不可不知。而其說如右矣。所謂乾道之終一元復用者則益穿鑿矣。蓋此乾元。便只是大哉乾元之乾元。非指乾道終後復用之乾元也。觀隆山之意。蓋以用九在六爻之後。遂推出乾道終後一元復用之義而細瑣穿鑿。大失本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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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說第一條與上文見羣龍无首吉。又別作一㨾看。 按見羣龍無首吉。只言用九陽變陰剛能柔之義。此言乾元用九。則又以見用九本是乾元之用九。以乾元之體性而用九之道。乃爲神化妙用之至。又不但如只言用九之義而已也。故曰別作一㨾看。然用九則亦只是見羣龍无首之用九。特其推言之有廣狹輕重耳。實非有二致也。若謂二者各成一㨾。都不相涉則誤矣。非朱子意。

雲峯說他卦用九。各有所指。乾之用九。獨以剛而能柔。 按用九之義在他卦。亦可謂剛而能柔。蓋以陽戀陰。則剛能柔之道也。但他卦無純陽者。雖五陽之卦。五陽皆變。尙有一陰爲六。未可全以用九之道言之。但當考其所變之爻而已。惟乾卦皆變而後。用九之道可言。故易必獨於乾。言用九者。其義然也。若曰惟乾可以言用九之道則可。曰乾之用九。獨以剛而能柔。則語有病矣。至於他卦用九。各有所指則近之。如屯之用九。則初九九四上九。是屯之用九。無他用九矣。是乃各有所指而非可以此卦用九。一例推之也。

乾道乃革

本義小註林氏說革潛爲躍。 九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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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而上。是乃變革之義。若以革潛爲言。則此只對初而言也。到九二在田。已是革初之潛矣。豈待九四而始革耶。

亢龍偕極

文言於乾之六爻。內卦以德學言。外卦以時位言。甚分明矣。四之進德。乃追言九三進修之事。五之天德。其意亦以天位言之。小註進齋說必謂五爻皆有德。上九獨無。則似是杜撰之見耳。

乾元用九

本義小註臨川說釋彖爻七節。 七節。彖一節。六爻各一節。

乾元者始而亨。利貞者性情。

難曰。傳言始亨利貞。皆以不息爲說何也。曰不息乃乾之道。旣始則必亨。乃乾之元。而旣始亨而必利貞。乃乾之性情。傳文隨處提掇不息之義。蓋以明乾之道。必具始亨利貞而後爲不息。而始亨利貞。乃所以爲乾之不息也。小註程子說謂元亨者始初發生。大槩一例亨通。及到利貞。便是各正性命。朱子亦謂始而亨時。共是一箇性情。到那利貞處。一箇有一箇性情。以此觀之。四德皆乾之性情。而到利貞。始稱性情。似以各正而一箇有一箇之理爲重矣。然朱子又曰。此性情。如言本體。元亨是發用處。利貞是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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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本體處。則又似以收斂歸本體之義爲主矣。要之前說固是一義。後說似尤勝耳。

不言所利

旣曰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則自能以美利。至於不言所利。皆乾始之事。其曰大矣哉。亦贊乾始之道大也。若如程傳以不言所利。爲無所不利。非可指名。則是謂作易者不言乾之所利耳。語意中斷。恐非聖言本指。且旣言利天下。則其無所不利者。不待不言所利而可知也。竊意不言所利。正與天何言哉。四時行百物生之意相似。夫旣以美利利天下。而又不自言其所利。其收斂靜寂之體。乃所謂貞也。以此推之。本義所謂不言所利者貞也者。亦恐是此意。但輯註朱子說。不復明言其與程傳不同。故泛看。未易知其異耳。若只是程傳意。則以此說貞。已不親切。且與或說坤利牝馬者。直是一意而語相反以成耳。豈宜別加或曰。顯爲兩說哉。

輯註朱子說。皆是本義或說之意。旣存或說於本義。故言其義如此耳。 後考語類。朱子此說本是兩條。而輯註合之矣。蓋各是隨問說意。又與反復通論者。微不同。若是反復通論。未必不發乾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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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所利之義也。 又考語類一條說不言所利。明道說云不有其功。常久而不已者乾也。此語說得好。觀此則明道之意。正以乾之不有其功。說不言所利。而朱子亦旣稱好。可驗鄙見之偶合。輯註於利貞性情下。亦載此條。但割去首句不言所利四字。而下文以乾爲貞。故初未覺察耳。

雲峯說前猶卽四德而二之。此則又合而一之。其下自乾元止元與亨一也。是二之者也。自至此止元亨利貞之一矣。是合而一之者也。

剛健中正

本義天地之間。止剛柔之別也。 按乾之無所不包。只看乾元亨利貞。亦已明矣。然乾本是純陽卦名。而其象爲天。初非不分動靜。而專言統體者。惟其陽也。故能包陰。惟其象爲天也。故能包地。雖以統體言之。一氣統體。對質而言。亦只是陽也。氣之一陰。乃陽中之陰。乾固未嘗不專爲陽也。本義本爲疑乾剛無柔者。發此義。故推原乾無不包之義如此矣。而但卽動卽陽。便是統體。便無不包。若因此又疑有統體之乾有分別之乾。則亦非小錯。不可執言而昧旨也。且有一義中正。非剛柔參合之稱。雖純陽無柔。當剛而剛。不偏不倚。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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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中正。以乾道言之。未論全體。只其一德。豈不是中。豈不是正。或者以乾剛無柔。而疑不得爲中正。則似須先發此義以曉之。本義不言何也。當更思之。

輯註朱子說第一條。以乾元資始乾道變化。爲乾無所不包之證。而其下有但自其氣之動而言則爲陽之說。玩但之一字。亦有旣爲陽則未能無所不包之疑。賴其下又有陽常兼陰一轉語。方得無疑耳。 第二條趙善譽說。徒知乾之屬陽而不知乾陽無所不包之義。固不可矣。但朱子破其說。只言乾之混淪。却以屬陽爲偏則亦未可曉。乾屬陽坤屬陰。兩箇固各爲一邊。而乾陽却統坤陰。故乾又未嘗不混淪也。正如元之列於四德而又自包括亨利貞耳。豈可以專言者爲是而偏言者爲非。又豈可舍偏言之元而求專言者乎。豈記錄有未盡其精蘊者歟。 考語類擧趙說。有只乾坤二卦便偏了一轉語。想趙說必不滿於乾坤而病其偏也。朱子安得不深攻耶。輯註删此一語。便失眼目。可知輯註之難也。

六爻發揮

輯註節齋說未是。六爻旁通。蓋謂旣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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彖辭直發全卦之義。而六爻又傍通其蘊耳。若以九五爲獨當乾道而餘五爻爲旁通。則是爲五爻旁通。豈謂六爻哉。九五特其諸爻中最佳者耳。

雲峯說時乘六龍。爲九五而言。亦未是。六龍本謂六陽爻。而時乘者。各隨其時而乘之也。豈專爲九五言乎。

時乘六龍。以御天也。

傳天之功用著矣。故見雲行雨施。陰陽溥暢。 詳此段語。分別天與聖人之功用。似頗錯亂。上之乘時當運者。旣是聖人事。其下豈可復謂天之功用。且雲行雨施。但謂之見。亦少意味。一作曰則尤爲儱侗。本義盡之矣。

輯註朱子說陽氣流行。止剛健中正。 此意非止一二見。必全體然後。方可謂之中正乎。當更詳之。本義輯註雲峯說。頗有發明。但以乾之德。爲在君子躬行中。乾之功。爲在聖人發用內。曰中曰內。無乃有廣此狹彼之病耶。

行而未成

本義初九固成德。但其行未可見。 按德成則其行亦成矣。行而未成者。德亦未可謂成也。易初無指定說。文言第二節。言初九雖以成德言。到此以未成德言之。亦何相妨。本義必以成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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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言何耶。

輯註朱子說。當與本義參究。

雙湖說見之行。見之行事。與傳所釋可見者行不同。且以初九爲德成行立。而但其時位當潛。則與經文傳義尤悖矣。繼又謂時位未能成其行。則蓋以此還合於未成之說。而旣曰德成行立。是德已成行已立。豈以其時位當潛。而乃復有未成其行者哉。蓋非經文傳義之意而別爲一說者也。

學問寬仁

難曰。傳言聖人未得位。進德修業而已。則蓋以學問寬仁。爲聖人方行之事也。本義言由四者。以成大人之德。蓋以此四者。爲大人已然之事也。二義孰長。曰若不曾學問寬仁。何以爲大人。當從本義。而雖大人其於此四者。固將終身。豈謂吾德已成而遂輟不爲哉。四者乃聖學成始成終之事。大人之所以爲大人。固本於此。而亦不害其爲大人方行之事也。但經意只是平說大人事。而傳謂未得位。故進修而已。以今觀之。未見其以未得位之故。爲此進修也。

輯註游氏說。新巧而非正意。 乾九二乃君德。豈其有所不盡而必資學問之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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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齋說推說頗善。顧其間多所未盡。大抵依倣揣摩之說。不能的確分明耳。蓋其言學聚問辨可矣。至其論寬居仁行。都未親切。所謂寬以居之者。蓋欲其心量廣大。着得一理後。又着得一理。以至於包含萬理而無不容也。今曰自莫非從容中道之妙。則已說仁行之事。而非復寬居之意矣。所謂仁以行之者。蓋仁則無私心。無私心則學問寬居之義理。自然無所閼閡而周遍於日用之間矣。今曰生生不窮。與天同運。仁固是生生不窮。固是與天同運。然以此爲仁行之說。覺太闊遠而不緊切耳。臨川說頗善。但最後一轉語破碎拘泥。非本義也。

九四重剛

本義以重字爲衍。而以輯註雲峯說觀之。蓋分上下卦而言之。如此則謂九四重剛亦通。但未知易中剛柔以分卦言之者。更有此例否耳。

天且不違

輯註程子說第三條。以天道虧盈而益謙及天道之運。爲通上下。天且不違。爲直謂形而上者何也。曰。天道者。天之道也。旣曰天之道。則天非專爲道也。故曰通上下。天且不違者。只言天而道在其中。天乃道也。故直謂形而上者。其以鬼神爲天地何也。曰。天旣是道。則鬼神便當得天地。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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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天爲形而上者。鬼神爲形而下者矣。

臨川說天地亦只是氣。謂之主宰之理者非也。

本義輯註雲峯說九二之大人。於道不容不用力。至此則以道爲體。無所容力矣。此一轉太拘。九二九五特時位不同而已。語其德。豈有淺深乎。

  [坤]

坤元亨利牝馬之貞

難曰。傳義不同。當何從。答。已見乾卦辭。

輯註平庵項氏說從一不變。莫牝馬若也。 按牝馬本無從一之性。卦辭只取其柔順而健行也。

節齋蔡氏說坤貞。柔順承從。 按坤貞。只以柔順承從言。則只見其柔。未見其貞也。若曰柔順堅正則庶矣乎。

君子有攸往

難曰。傳義不同。何耶。答曰。傳因彖傳而誤。朱子已言之。輯註可考。傳旣攙斷此句。不屬下文。故下文主利安貞。皆不從人言之。殊失卦辭本旨矣。

主利

難曰。傳謂利萬物則主於坤。本義謂陽主義陰主利。二說當誰從乎。答曰。傳只從坤道言。不及乎占戒。本義不取宜矣。但本義又以利對義而言之。則又有可疑者。夫利對害言則爲好意。對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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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爲不好意。今詳經文言利。初無對義之義。只是無不利利某事之利也。本義亦未可曉。以愚揆之。非但坤有坤之利。乾亦有利。非但陰主利。陽亦有時而主利矣。但利是成就便宜之意。以繼善成性分陰陽之義推之。則其分固當屬之陰。所以於坤。必曰主利也。蓋旣曰主利。則與泛言無不利利某事者。意自有別。可知利之分當屬陰而利之爲義。依舊是對害言之好利也。若以義利分陰陽。則此主利者爲有弊之利。終可疑耳。

西南止貞吉

難曰。傳義大異。當何從。答曰。傳言陰雖不可先陽。又貴乎從陽。亦自爲一理。未可據以爲非。但以文義推之。喪朋終非好辭。得朋爲可喜者。傳以喪朋爲從陽之言者。恐非經旨。當從本義爲是。

輯註朱子說柔躁不能自守。 按卦辭無柔躁之意。而朱子說如此者。蓋因有安貞之戒而發此義也。凡戒皆慮其不能而設也。慮其不能安貞。則其柔躁可知矣。

雲峯說剛斷斂藏輕淸重濁。此因本義陽主義陰主利而爲之解者。未見其當也。

  [總目]

經緯表裡。(河圖洛書下大註劉氏說。)未可指一事。且表裡據卦疇已成而言。由其圖書之經緯。所以卦疇相爲表裡。

曆紀之數。(邵子說。)似謂五行。

以五居中。(朱子說。)其數與位自然。非由於參天而兩地也。且五數居中而不直列焉者。有統五方之象。

三同二異。(朱子說。)雲莊劉氏陽動主變之說。雙湖胡氏右旋逆克之說皆好。移向畫卦處看尤好。

中央之五。固爲五數之象。然則其爲數也奈何。(朱子說。)問語未瑩。一圖之數。上文旣詳言之。此又設問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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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大抵問辭皆緩。答亦似欠精切。

洛書數。盤澗董氏註。若是以一六爲太陽。四九爲太陰則無稽。如以一九爲太陽。四六爲太陰則却妙。但畫卦之序不然。太陽太陰易置則似順。

陰陽老少。互藏其宅。 縱橫十五。迭爲七八九六。(並朱子說。)右兩註皆可疑。

洛書固肇其變矣。河圖之至於畫卦。亦互換其老少陽則已變矣。(胡玉齋已說此意。變者以相克爲用。)

河圖之至於畫卦。便合於洛書之數。是體而含用矣。若洛書之位。只成相克之序。而與河圖亦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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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何歟。曰。河圖運行則爲相生。而其位置次序則水火木金土。乃天地之本數也。洛書之首北次西南次東次東南次中者。爲水火木金土生數之序。次西北次西次東北次南者。又爲水火木金成數之序。其無十者。洛書主於陽以統陰。故去陰之盡數。以示奇贏偶乏之義。是亦未始不與河圖相符也。

後天說帝出乎震以下。蓋亦據卦位旣定而言。非所以定卦位之說。其所以定卦位如此者。果何據耶。竊意河圖五行。各居本位。八卦旣畫。以老陰對老陽。少陰對少陽。而爲伏羲先天卦圖之序。至文王又以八卦所配五行。推之而又定其位如此。蓋坎爲水故位乎北。離爲火故位乎南。震爲木故位乎東。巽亦木也。故居東之次。兌爲金故位乎西。乾亦金也。故居西之隅。震巽同爲木。乾兌同爲金。而必以震兌居東西之正。則以震兌爲正對而乾巽不可爲正對也。艮坤爲土。故艮居水木之間。坤居火金之間。以土於四行。無不爲其根抵也。是其水火金木各居本方之序。又還與河圖沕合矣。惟河圖土居中。後天則土居水木之間火金之間。爲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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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而畫卦之始。旣虛其中。則固不可復居乎中。其置之水木火金之間者。是乃所以爲中。其理豈不明順。其法豈不簡易哉。至於否泰旣濟未濟父母子女之說。恐亦是因其定位而推變生義者。似亦非所以定位之本義。何者。以其巧密而無弘通之意也。若夫五行之分屬八卦。不知自何聖人起。(羲文之問。未知何起。)而其說必有先儒定論矣。今以意推之。乾兌之爲金。本乎老陽。坎離之爲水火。因乎其象。震巽之爲木。以雷風之長養。艮坤之爲土。以山地之本體。此可爲一說。而其義似不止此。當更考。

長女代母。代母之義未甚著。似是以母爲代。蓋坤居巽位。 兌艮爲隅。爲隅之義尤未詳。 乾坤之交。自其所已成而反其所由生。似謂乾坤旣交之後。自其所已成而又還向其所由生也。蓋其所已成者。乾之於北。坤之於南。其交已成之謂也。其所由生者。乾之自南。坤之自北。本其所由生也。蓋乾坤旣交之後。又自所交之處。還向本方。坤自南而向北。乾自北而向南也。如此。方是乾退西北。坤退西南之故也。玉齋說只是乾坤相交之義。未詳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