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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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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

  序。

大學之書。此大學。似謂學問之學。古者大學。此大學似謂學校之學。

蓋自則旣莫不此數語。皆語助歇後之字。然亦所以深明此理。蓋自天降生民。則旣莫不與之以性。則便見天之生人。卽與以性。曰自曰則旣。則所謂合下便具者可見矣。曰莫不。則見人人皆具。初無豐嗇之殊矣。朱子嘗云實理在虛字中。嘗驗之誠然。此等處最不可放過。

新安說拘泥而無所發明。此節當深究自天降生民。則旣莫不與之以仁義禮智之性之意。若夫六經言性之始。與此序本書意與否。更不須說。更不須理會。程子所謂似此學問徒費心力者。正此類之謂也。

或不能齊。不能皆知而全之。人之氣質。固是不齊。不必言或。而必言或者。理旣齊一則氣亦當齊一。故必言或不能齊。又言不能皆全。似有惜其不齊而憫其不能全之意。

天必命之。此命是在賦生之初。是在德成之後。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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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聖。賦生之初。德已成矣。更無次序。若反之之聖賢。則謂德成之後。天乃命之可也。蓋天命去就之際。先覺有以時日分別者。不必謂已定於賦生之初也。天命之謂性。此所謂命亦性耶。命則一㨾。皆天之所使然者。但彼以人物稟受而言。此以大德必受而言。彼爲心之德。此爲德之致。所指則不同矣。然此天命。亦非性外之理。智以知之。仁以體之。性具萬理。此則其一理也。聖人理世立言。皆天命也。不及是而强爲之。皆私意也。世無聖人。則其責在賢者。責在矣而不勉焉。則亦爲棄天命者矣。

繼天立極。繼天者。天旣與人以性。而不能使人皆全其性。聖王治敎。使復其性。是乃繼天。繼者繼其所不及也。或曰。繼天。繼承天之使已治敎億兆之命也。前說勝。立極者。如云建極。言自作標準於萬民也。或曰。極卽理也。立極。如所謂立人極者。後說與繼天前說相通。但似稍巧耳。更詳之。

莫不有學。入小學。入大學。此學字皆學校之學。蓋學之處也。

朱子說聖賢坯樸。坯。陶器未成者。樸。凡治物未精者。蓋言雖未精熟。體段已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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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易說度數之節文。書字之體。可以見心畫。文。名物之謂。此三語皆可疑。後二說尤恐未然。

勿軒說朱子獨以白虎通爲斷。保傅篇年數。亦與白虎通同。非獨以白虎通爲斷也。

無不學。以學校之設。如此其廣也。無不有以。止盡其力。以敎之之術如此。而其所以爲敎者。又如此也。本之人君躬行心得之餘。故知性分之所固有。不待求之民生日用彝倫之外。故知職分之所當爲而各俛焉。以盡其力。

曰無不學。曰無不有以。曰各者。見當時之人無不然也。俛之一字。其義可玩。俛是俯首之謂。蓋專心下工。不顧四方之意。

治隆俗美。自一人身心。以至萬方黎庶。無不治者。而治皆臻極。則其治隆矣。五品百姓。無不極其親順。則其俗美矣。治所以化其俗者。俗乃化於治者。是以有上下之別。

因小學之成功。大學首言格致。是乃因乎小學之功。若不因小學之功。格致已前。須更有說話。

其書雖存而知者鮮矣。孟子之後程子之前。蓋未有知此書者。知可易言耶。今因章句訓釋之詳。知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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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矣。然豈所謂知者耶。須是實見得。方始是知。(已上初年所錄。)

大。 擧天下之學。莫有大於此。

學。 未知而求知。未能而求能。

書。 聖之經。賢之傳。

古者。 三代。

大學。 學大學之所。

敎人。 敎與學只一般。自師言之則爲敎。自弟子言之則爲學。

法。 規模節目皆是法。

蓋自止民。 天降下民書語。天降生民楊子語。萬物之生。皆天理自然生生也。故屬之天。自天言之,故曰降。

則旣莫不。 自天之降生民。則旣莫不與之以性。蓋纔生得民。便已賦與此性。非有頃刻先後也。

與。 天本具此理。及其生物。便卽具此理。是類付與之也。

仁義禮智。 仁與義對。禮與智對。如有四面。非一直排列者。一念惻隱。固是仁。一事斷制。固是義。然仁民愛物。如天地之大。春陽之溫。是乃仁之全體。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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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入神。一介不取予。千駟萬鍾亦不顧。是爲義之盡處。旣曰仁義。則須並包大小。蘊奧在其中。禮智亦然。自一念恭敬。以至郊天祭地家鄕邦國。無不得其序。自一事是非。以至天人性命萬物萬事。無不盡其理。方是禮智。

性。 性是心之理。不言心而直言性。言性則心自在其中。

然。 然者雖如此而又有他說之意也。言天降生民。雖與之此性。而又有氣質不齊之患也。

其。 其者指生民而言。

氣質之稟。 氣質者擧其人全體而言。外之形貌氣象。內之精神心術。無非氣質。而若其所以不能知性之所有而全之。則似專主內而言。

或。 寬辭。

不能齊。 齊者與誰齊乎。中人以下。地醜德齊。非齊之謂也。此所謂齊。乃謂不能皆至淸至粹如一也。

性之所有。 一理渾然。本自完全。萬物皆備。無少不足。知則知之全。全則體之全。始終知行。莫非全體。(已上末年所錄。)

或問。仁義禮智是性。溫和慈愛之類是情。如朱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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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以溫和慈愛言仁可乎。曰。旣云仁是箇溫和慈愛底道理。則非直以溫和慈愛爲仁。謂溫和慈愛底道理乃仁也。與所謂愛之理者。辭有詳略而意則一也。性不容說。故聖賢言性。多卽其發見處。以明其體之亦然。蓋推顯而知微也。若直以溫和慈愛爲仁。謂性中眞有溫和慈愛之意。則固昧於性情理氣之際矣。又或徒知性之未發。理之無形。而便謂未發之頃。此理之體。謾無可別。則亦全不識性理矣。

旣是溫和慈愛底道理。則其道理雖無形象。亦自有溫和慈愛之體段。(所謂體段。說得未甚分明。如言氣象意思。此處極難言。蓋實有氣象意思。而其氣象却非有形迹之氣象。其意思亦非有知覺之意思。故只得云體段。此當輕看而深識也。)乃理之所以虛而實。所以無極而太極。所以冲漠無眹而萬象森然已具者。若於此看得未完。則便爲釋老之見矣。吾道異端所分處其原却只在此。學者其致思焉。

雲峯所引朱子釋仁義之說至矣。無容更議。至若釋禮之說。本是泛說平鋪之禮。如禮儀三百威儀三千。殷禮夏禮之類。乃可以此言之。若以此言性之禮。則微有未盡。夫禮之平鋪於事物之間者。固具於心而非性外之物。雖非此禮之外。別有所謂性之禮者。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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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性之禮。實與仁義智並列而爲心之理。是乃指人心之能合禮者而命其理曰禮。此其名義。蓋主性情而立言。欲釋此者。當先知此意而後。其命辭可無差也。今乃以泛說平鋪之禮者當之。則非不可爲禮之正釋。顧不切於孟子所指人心之禮矣。自孟子以前。無以禮言性者。從上聖賢所說禮字。皆是平鋪之禮。孔顏所授受復禮之禮。亦是言平鋪者。至孟子以禮言性。則乃主於心而言其理之能合禮者耳。後賢說話纔說是仁義禮智。便爲性之禮。若釋此禮。便當以孟子所指之意爲說。若只如泛說平鋪之禮。則於性情意味。終不親切矣。至於智字之釋。雖自謂取朱子之意以補之。而朱子以此釋知識之知則有之矣。未嘗以此釋性之智。所謂心之神明。正是說心之精爽靈覺耳。是氣而非理也。情而非性也。以此爲智之釋。起頭已差矣。其下所引鄱陽說亦未精。若曰涵天理。則涵者是心。亦不是性矣。大抵此段釋智。視上文釋禮。所差尤大矣。然則禮與智。旣無朱子之明釋。而雲峯之差又如此。終如何釋之耶。似當曰禮者心之節。理之著。智者心之別。理之貞。然且將上條朱子說。深玩而實驗之。則仁義禮智之體用名義。庶乎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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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得之。亦不必別爲訓釋也。

或問。氣質分知行。是果不可易之理。而亦朱子之本旨耶。今考或問。旣曰惟人之生。得其氣之正且通者。則正所以行。通所以知。是知行皆以氣言矣。又曰。其所賦之質。淸者智而濁者愚。美者賢而惡者不肖。是則知行皆以質言矣。初未嘗以氣屬知。以質屬行。如陳氏之說也。若氣專主知。質專主行。爲不可易之理。朱子於此。豈不分別言之也。曰。然則氣質固不可以知行分矣。但朱子之論偏正通塞則以氣言之。論淸濁美惡則以質言之。是則果有分別耶。曰。朱子固曰氣是那初稟底。質是成這模樣了底。以此推之。先言氣。後言質。其言之次序。不可謂無分別也。大抵陰陽五行氣質交運。而人物形神。資之以生。氣是二五之氣。質是二五之質。故人有是形。四支五臟血肉筋骨具焉。是乃二五之質。人有是神。健順仁義禮智之體用性情備焉。是乃二五之氣。若夫人之所以知此性全此性者。皆此二五之神者爲之。皆氣也。(已上中年所錄。)

明德。只是本心善情。今愚夫愚婦亦皆有之。但爲氣稟物慾所拘蔽。故發見甚罕。一似無之耳。血氣私情名利俗心。皆物慾也。凡人念慮大槩皆在此。先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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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而痛舍之。念慮雖不在此。而其知見之昏明。志氣之强弱。度量之寬窄。本領之粹䮕。人各有一定之分限。是乃氣稟也。此當明理而克治之。此最切要點檢處。

定靜安慮。國朝先輩多以分配於誠正修。而自慮以上。皆是知之效驗。今若分配於誠正修。則未見其爲知之效驗。且慮字尤無下落處。章句斷自意誠。明言是得止之序。雖百世不可易也。但念學問之方。只是一塗。綱領條目。不容二致。而知止能得之間。言知之效驗節次如此之詳。至論條目。則格致之後意誠。便爲得其止何也。竊謂學問之方。知與行而已。然能知則自然能行者一義也。雖知而必勉於行者。又一義也。綱領。主言知止之在先。故詳著知之效驗。以爲纔知止。則自能定靜安慮而便會能得。此所謂能知則自然能行之義也。條目。歷言逐節之加工。故格致之後。必務誠意。誠意是行不是知。則意誠。自當爲得其止之序矣。此所謂雖知而必勉於行之義也。此二義者。固相須而不相悖。則綱領條目。雖各有主而初無二致也。且綱領。雖主言纔知止。便會能得之意。而必詳著四者之節次。則雖是知之效驗。而亦與誠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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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程意味。默相關涉。但爲此專歸重於知止。彼則歷言逐節工夫。故同中有異耳。蓋定靜安。則皆有賴於知止而自然而然者也。誠正修。乃其逐節工夫到後。各其效然也。且慮字在定靜安之後。則正是知之效驗。臨事得力處。以此尤見四者皆主於知之效驗耳。此與逐節加工者不同矣。條目。雖歷言逐節工夫。而格致兩節。自爲一章。卓然獨冠於諸章之首而不相參涉。則亦可見知止一節。足與下節相當。便分知行於其間也。(下章誠意。雖亦不與他章參涉。然此又就行之中。表出其尤切要者。以見諸節之皆籍乎此耳。與此知行大界分意亦少異矣。)如此則格致之當屬知止。意誠以下便當屬能得。自曉然矣。夫旣專欲發明知止在先之義。則雖知旣知之後。亦容有節次工夫而重在知止。故逐節宜有工夫處。不言工夫而皆以知之效驗言之耳。旣欲發明逐節加工之義。則雖知知止之效自當通下諸節。而重在逐節加工。故知止效驗自當著見處。不言效驗而卽以行處工夫言之耳。然則綱領條目。雖各有主。而其義未嘗不相通矣。獨慮字其爲知止效驗則明矣。若就條目觀之。未見有下落處。而槩以知行界分言之。只當在知止一節內。若以綱領條目相通之義推而言之。則慮字正察字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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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察字雖似屬知而不是格致時工夫。乃格致後以格致時所知。就事物更加審證之工夫也。其意正與得慮字相同。而誠正修三章章句。皆用察字。以至平天下章。亦舍察字不得。則慮字下落。亦當如此。當寓於知止之後自修之首。而其義則兼包下諸節矣。蓋格致之時。自誠意以下。至於平天下之道理。無不窮(至。而)到誠意處。更以所窮之理。省察而誠之。到正心處。更以所窮之理。省察而正之。以至治國平天下。亦莫不然。此正慮字工夫。但綱領只以效驗言之。故只當屬知。此以工夫翻看。則當在自修之首耳。誠意一章。旣是行邊工夫。本當與下節相連爲文而獨爲一章。亦如格致章者。豈非以省察之意兼可通用於諸節故耶。果爾則慮字之當得察字。益明白矣。其下落亦可知矣。(此一段末年所錄。)

格致到貫通處。方是知天。未知天時。記得此。又忘彼。得其一。失其二。旣知天後。事理便都定。人之爲學。必到此境界。方可自信。方可自樂。未到此境界。終是暗中模索耳。

緝煕敬止。似已發知止能得之端。

切磋琢磨。爲學之事備矣。切琢是裁物成形者。此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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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學事。以大體言之。凡人倫物理治己治人之大經大法。皆識其梗槩而擔當踐履。方可謂之成形。就此加工。益致其精。是乃所謂磋磨者耳。以一事言之。其精粗先後之序。亦無不如此。初學須先立粗底家計。體段略具然後。方可就上致精入神。

處幽如顯。在背如面。常將自家身心。如在千萬人中衆所屬目處。無毫髮苟簡。方是欲誠其意者。如此然後庶幾光明。

一念二念。莫非意也。誠之又誠。善斯純矣。朱子曰。念念相承。無敢有少間斷。此誠意之究終法也。

誠之至與不至。便當於心目之間驗之。誠則心目爲一。不誠則視而不見矣。心口心事亦然。

意有不誠。是自家故如此。心有不正。是力量打不過。所以有私罪公罪之別耳。(已上庚午所錄。)

心有所忿懥。無問有事時無事時。有所偏係者。皆可謂有。但雖是應接時事。偏係之病。却在心術。若泛然以過分過時者。同謂之有。誠不分曉。詳味有字。只是心中有之之意。恐非言過也。

不得其正。有所之病。雖通在於有事無事之時。然其受病地位。却只是心術上病痛也。蓋心術偏係。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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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繆。雖皆可謂不得其正。但上言心術偏係。而中間下一則字。其下亦只云心術不得其正而已。便如重複解釋之文而無節次。不如指應接乖繆而言。爲明白分曉也。

喜怒憂懼。若當喜而喜。喜過則已。當怒而怒。怒過則止者。何可謂之有哉。必是不中節者然後。可謂之有也。所謂不中節者。如喜當一分而喜之二分。怒當一分而怒之二分。是過分者也。喜可休矣而猶不休。怒可息矣而猶不息者。是過時者也。過時者固爲之有。過分者亦謂之有。(過時者方謂之有。而過分者不謂之有。所謂正心。只說得一邊也。)

或問。所謂應之。旣或不能無失者。過分者也。且又不能不與俱往者。過時者也。此皆動上病痛而心所以不得其正者也。是則所謂心有所喜怒憂懼則不得其正者。言心若有此不當有之喜怒。則便爲不得其正。而自此應接。無一得其正矣。曰。然則朱子說中。多言體不虛而用不得其正之病。詳其語意。似以有所喜怒爲體。不虛不得其正爲用。不得其正。是其說豈不精切而可守耶。曰。心若無四者病痛。則其體虛而其用自正矣。今旣有四者之病。則其體固不虛。而其用之行。亦必不得其正。此事理固然。但未知朱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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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果以過分喜怒。不入於有所之中。而有所忿懥等。只指事過留滯者耶。且未知果以不得其正。只爲應物時不得其正。而當下過分過時之喜怒。則不謂之不得其正耶。蓋有所之病。過時者爲多。不正之患。應事處尤切。則朱子之分體用立論。亦不害其丁寧也。或不能不失其正。如此委曲何意。此對上一有之而言。蓋專以或不能不失其正。爲慾動情勝以後事。則只言慾動情勝之時。便已不得其正。何至謂或不能不失耶。以此推之。似對上文一有之而言。蓋包慾動情勝而言也。

徽庵謂正心工夫。就動上用力則可也。謂旣誠正修矣。始有誠復之明者。千萬不是。蓋雖就動上治其病。若病去則動靜皆安矣。安有此心之體猶未立。而可以爲心正者乎。

平天下章與以上諸章類例不合。蓋八章言齊家在修其身。則全章以修身爲主。九章言治國在齊其家。則又以齊家爲主此例也。而至於平天下。則所謂在治其國者。不過因其緖而益推之而已。故其下所說。只言推之之道。而更不言此謂平天下在治其國。蓋此爲卒章。不比他章之前所未詳。可詳於後者矣。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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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事理推之。天下之於國。只有遠近大小之異。而別無異義。此與身之於家。家之於國。有物我親疏之不同。而其先後之序。有不可少紊者異矣。若於平天下章。又力言平天下。必先治國之意而已。則不但平天下之道更無可見之處。其爲言亦不過爲先近小之說而已。豈不與前章相疊而爲無味之歸乎。且他章則上言不正其心則無以修身之實。蓋就心與身相接處言之也。下言不修其身則無以齊家之實。蓋就身與家相接處言之也。若此章則不過卽前章孝悌慈而言之。後更無相接處。其文勢宜如此耳。(已上初年所錄。)

絜矩中理財用人。爲治平第一要道。歷代興亡。皆由於此。士大夫立朝論議。當以此爲第一義。不待立朝論議。只居家居鄕。亦當以輕財樂善親仁遠佞。爲行身大法。

中庸

序中人心道心之說。旣略知之矣。但人心不曰人欲。是朱子發新義處。於學者工夫。極緊切。蓋就危字上。知其未流於人欲。令學者就此卞別持守。其義極精矣。但古今聖賢工夫說話。皆就天理人欲分界處。辨別持守而已。未嘗一言更提起人心。此又何也。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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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色好貨之對獨近之。此是偶一方便。非通論宗旨者。且以本語推之。惟精惟一。用於理欲分界處則爲明白的確。用於人心分界處則亦稍費力。想唐虞議論。未便至此微密。且人心只作?殼知覺看。却於事物上。只爭毫髮幾微之功。反若有所未該者。無乃程子道心天理人心人欲之訓。自爲簡易至當者耶。當更思之。

道心人心。當先認得道字人字。道者是天地固有之理。亘古今貫物我。大中而至正者也。道心則本於道而與道爲一者也。人者是各人血肉之氣。飢飽寒煖。人人之所各專而非有關於別人者。人心則生於氣而各專其私者也。欲知道心人心之梗槩。則公私大小之間。卽可驗其分界也。人心人欲。只一路而有淺深之分耳。人心雖生於形氣而不違於道理者也。人欲則因人心而漸熾。已違於道理者也。人心人欲之分。只看違道與不違道如何耳。(已上未年所錄。)

中庸。對過與不及而言。異端流俗便是。

或問。第八板游楊二家說所謂無容私焉。率之而已者。蓋祖程子我無加損之意。而所以有病者。程子則以此意言修道之敎故無病而有功。二家則以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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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率性之道故有病而無功。

喜怒哀樂四者。人心之用也。修己以此。治人亦以此。循理而中節則善。徇欲而不中節則惡。理與欲之間。何以辨之。大而公者爲理。小而私者爲欲。只一公字最盡。故聖門敎學。以求仁爲主。公愛爲仁也。

智仁勇三達德。天下之善盡之矣。然非故以此爲善而襲外而取之。此心固有之。只持守之則存。擴充之則大。大而化之則聖。

明生於不得不措。誠始於不欺暗室。明誠二關。至爲切要。心身家國天下。不過隨處照顧充廣而已。豈不至簡。豈不至近。

人能明善。內之性情。外之事物。無不明矣。及當意慮感發之際。內反諸性情。察其爲仁乎爲義乎。爲禮智乎。抑爲物欲之私累乎。氣質之偏見乎。一一辨別。充此絶彼。外驗諸事物。察其爲自然之中乎。其過乎其不及乎。表裡參驗。各盡其分。是所謂誠之也。(意只是念慮。雖未涉於事爲。而事爲本於念慮。則於此亦可察其中與過不及也。)

極其大而盡其小。此日用間不可闕一者。然必極其大而後。小者可盡。窮理力行。無不皆然。一念喚醒。大綱盡擧然後。千條萬別。摠在裡許。而知可精而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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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矣。修德凝道之大端。意蓋如此。是故必仁而後能義。

大學之明。包行言。中庸之誠。包知言。行有未至。非明也。擇乎中庸。不能期月守。則道不明矣。知有未盡。非誠也。不明乎善。不誠乎身矣。

人莫不飮食一節。疑當在第五章下。蓋一句爲章之可疑。旣如谿谷之說矣。而第四章。本旣分言不明不行之弊。則其下不應獨設不明之喩。且五章。若只言不行矣夫。則集註所謂由不明故不行者。乃是得於言外之義也。今以不應獨設之喩。移置一句之下。則不待得於言外而其義自曉然矣。且與第七章擧不明之端者。文字體勢。沕然相合。此愚所以深恐其必然也。此意若質於定著章句之日。則未必不蒙印可。而今不可及矣。抑雖不移置此節。而於此節之解。未嘗單擧不明爲言。一如本節之旨。而直曰是以有過不及之弊。於五章之解。又發由不明故不行之義。則不待移置而義理則獨先得之矣。雖其文字終若未甚精順。亦不至大段妨礙耶。

舜之大知。正以其不自用。而註中末端。更歸重於在我之權度。語若不相應。豈以必歸重於在我者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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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可說向知之所以無過不及故耶。

鬼神章下註番陽說。全不察一章文義大旨。而倪氏攻之。亦不明快。殊悶人也。

二十八章章首三言。愚好自用,賤好自得(一作專),生今好反古。 爲一章大旨。而下文節節應之。朱子說見於第四段小註者。乃正意也。一段小註陳許兩家之說。必以好反古道一言。合上二言爲說。未可曉耳。

第五段夫子之言。於夏禮言說。於商周禮言學者。若有分別。豈夏禮無可考。故不得學。而只以義理推言而謂之說耶。論語並皆言說。雖若本無分別者。但論語於杞宋。一例言其不足徵。而此則有分別。似不可以彼而例此也。

二十九章首段之意。似是謂王天下之道。此三事爲重。必須寡過矣乎耳。蓋寡過卽善。而下文不謬不悖無疑不惑。皆寡過之驗也。上下文勢甚通透。但寡過雖聖賢之所勉。而於此言之似淺。章句不以此爲解。寧以此故耶。

余觀谿谷張公漫筆。其致疑於中庸章句者三。其中一疑。余亦固疑之而又有說焉。第一章修道之敎。張公以脩爲脩明脩治之脩。而疑章句以品節釋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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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欠親切。以敎爲戒懼謹獨致中和之事。而疑章句以禮樂刑政釋敎者。爲緩而向外。此其一疑也。夫脩明脩治。亦可爲脩字之釋。但脩明者。脩其昏而使之明之謂也。脩治者。凡脩不善而善。脩不正而正之類皆是也。脩明之脩。施之大學自明之處則得矣。施之此則不着矣。修治之修。施之修身脩辭之類則當矣。施之此則亦泛而不切矣。蓋此所謂道。中而已矣。品節者。乃所以著其中而裁人物之有過不及者耳。然則品節之云。其於此脩道之釋。豈不甚親切乎。若以修明修治釋之。則無以見夫裁制之義。而於道之中。反欠親切。且又有一義。程子謂自天命。以至於敎。我無加損焉。此誠至言也。章句所謂品節者。是固循天理之自然。理所當隆。從而隆之。理所當殺。從而殺之。皆因理爲品節而於道初無加損者矣。今若曰修明脩治。則是道爲不明可治之物。而必待乎修之治之也。此其爲病。又不但欠親切而已。若所謂敎者。是乃聖人本天道理人物之大經大法耳。禮樂刑政。正其目也。初非遽指夫學者工夫而言也。雖學者工夫。若論其全體。則理之所存。皆所當學。雖當先急而後緩。不可置緩者於學之外也。雖當本內而及外。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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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者爲非學也。夫嫌禮樂之差緩而病刑政之在外。謂非修道之事者。其於言學。亦微有厭煩喜約之病。而已不能無偏矣。況此敎者。初非言學者之工夫。乃聖人立敎之事。則禮樂刑政之屬。無非是也。緩急內外。尤非所可論也。蓋敎爲聖敎而不爲學者事。不待深求而可知也。只觀其字義。可決矣。旣知敎之爲聖敎。則又何致疑於禮樂刑政之釋哉。戒懼謹獨致中和。始是學者之事。而乃由敎而入之工夫也。(此下缺)

論孟讀法(讀書當如此。不如此。雖讀如不讀。)

第一條小註輔氏說皆出吾口。皆出吾心。兩出字上。當有若字。

陳氏說識聖人之心體。方知所以用處。此言恐無依據。未易下手。學者當察言考迹。以求其用然後。庶乎其有以識其體矣。

第四條。朱子說一日多看得數段。多字宜更考本錄。若本錄如此。則似是多看則數段之意。且多見其不知量之多字。以祗字讀。或出於此耶。

九條皆程子說。或只稱又曰。或別稱程子何也。上三條。熟讀深求玩味。涵養之道備矣。讀書之法盡矣。次二條。雖亦言熟讀切己之意。而又以一場話說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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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解着爲戒。則上三條主於開示。下二條重在警戒。所以其間別稱程子以更端也。或問一條。因人欲揀緊處而戒其不浹洽。雖同是戒辭。而亦與通共垂戒者有別矣。且因或問而答之。故別稱程子。亦未可知也。其次三條則或是泛論孔孟言語之別。或是善讀之效。或是不善讀之病。不害爲同節耳。

序說楊氏說。朱門旣指其兩語之病矣。其言率性。亦與中庸註不同。

論語

學而道千乘章。

蓋爲國之道盡於此。凡事小心謹愼。務盡道理。乃所謂敬。凡處一事。不敢慢忽。不敢怠惰。不敢置一毫私意。竭其心思。稽諸古訓。參之羣議。審始而慮終。擧大而該小。必令純粹完全得天下之正理。則事無違理。擧無敗事矣。古之聖王平治之道。惟此而已。後世小康。亦莫不由此而致之。但有出入駁雜之不同。故或始謹而終肆。或得此而失彼。其所謂謹之得之者。亦不能盡其心而極其善。所以其治不能及古聖王。皆敬事不純之過也。若肆無忌憚而全不能敬者。亡國敗家。理所必至。此理昭然。貫徹古今。聖人當時只平說如此。推以證之。無所不合。理實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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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所謂信所謂節用。所謂愛人所謂使民以時。雖各是一事。而實此敬者通行其間。惟敬能信。不敬則持心苟且。處事輕忽。必不能信矣。惟敬能節用。不敬則放辟奢侈。必不能節用矣。惟敬能愛人。不敬則私意熾盛。一膜之外。視如胡越。必不能愛人矣。惟敬能使民以時。不敬則作事無常。何以能使民以時乎。胡氏所謂五者皆以敬爲主者。誠可謂得其要矣。然聖人不只言敬而必言信。不只言敬信而必言節用愛人使民以時者。聖人見理至精密。不似後人容易疏略。只以一句大言。包籠將去。故必箇箇精言。旣言敬事。而又見信又要道。不得不別言。旣言敬信。而又見節用愛人。尤是治國日用最大底事。故又不得不別言。旣言節用愛人。而又見使民以時。尤是愛人中最緊要事。故又不得不別言。自然如有物節次迫逐。故必盡言乃已。於此可見旣敬。又不可不更加意於信。旣信。又不可不更照管於節用。旣節用。又不可不更敦篤於愛人。旣愛人。又不可不致謹於使民以時。因此反思。將言治國之道。不暇及他而首言敬事。則可見敬事者爲最初根本。繼敬事而卽言信。則可見信爲節用愛人使民之本。繼信而卽言節用。則可見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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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愛人使民之本。繼節用而卽言愛人。則可見愛人爲使民以時之本矣。朱子所謂五者反復相因者。非求於言意之表也。聖言之中。自具此意。朱子就其中推出耳。所謂旣如此。又不可不如此。能如此。方能如此者。本末相因之意盡矣。常人之言。爲賢者設則衆人不能及。爲衆人言則賢者非所屑。此則衆人可行。賢人可行。聖人亦不過行此。程子所謂上下皆通者。可謂善觀聖言矣。且如近世條目疏箚之類。必因上節工夫。下文方是無弊。聖人之言。又不如此。如敬事而信。誰人不可行。何時不可爲。如節用而愛人。如使民以時。固是相承而言。然只此節用。只此愛人。只此使民以時。不問前後如何。只行此一事。亦皆有益。平鋪放着。其用無方。其味無窮。此亦豈聖人揣摩計較而爲之者。直是心理一同。言卽是理。故如此也。或疑不先言窮理明善之功。只言敬事。徒然敬事。亦豈能盡其事之宜耶。曰。推本言之。固當以學問明理爲本。然只言敬事。亦無所不包。人能敬事。則必欲務盡道理。若明知道理如此。則依其所明。戰戰兢兢。做到盡處。若未明焉。則當稽古博詢。先事預講。不容但已。只言敬事。其意亦無不包。而卽今便可下手。無迂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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弊。尤約而盡矣。

弟子入孝出悌章。

蓋爲弟子之職。盡於此。其輕重次第。自然可見。而其不可偏廢之意。亦甚切至。學者終身佩服可也。總而言之。孝悌謹信汎愛親仁爲重。而學文爲輕。就重者。更分言之。則孝悌是人道之本。爲重之重者。謹信乃持身之大方故次之。汎愛親仁。爲接人之要法故又次之。重者固在所急。輕者亦當並進而不容偏廢。所謂輕者比上所說。稍輕而已。世間萬事。寧有重於此數事者耶。上六事細看。雖自有輕重之序。固皆日用躬行之實事。聖言初無分別。若學文則旣言有餘力。方始學之。則固有間隔。其輕重之際。所宜深察。而稍有一分餘力。卽當學文。不可緩忽也。學者今當逐日隨處。常切自省。孝當如何。悌當如何。謹信當如何。汎愛親仁當如何。如以孝言。則朝當省昏當定。冬當溫夏當凈。飮食衣服居處。當致安適。敎令當力行。侍奉當盡懽。有過當諫。有疾。當極其醫療之道。凡爲親之事。當舍萬事而先爲之。其他亦當依此照察。目下有當爲之事。則急宜勉爲。如旣無目前更致力處。卽當修業博文稽古。以進其學問。學問進則上數事自當益敦。上數事。必先致力無憾。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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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際。意方快足而有長進通達之益矣。最要時習不懈。大抵此章所說至要。而備小學明倫敬身大學明明德之功程也。學者宜盡心焉。五倫不及君臣夫婦。則方爲弟子言。故不及成人之道歟。然孝可移忠。悌可事長。汎愛親仁。可以使衆。修身謹信。可以正家。則成人之道。已具於此矣。

子夏賢賢章。

欲充得子夏此言。其要只在忠信。忠信。方是盡吾之心。如賢賢而不能如好好色。事親而不能竭其力。事君而不能致其身。交朋友而不能有信。皆吾心有所不盡。須是逐事盡心。人之不能盡心。皆因私意相參。亦是見不徹。故私意得以相參。學者常思我旣發心爲道。天下萬物。無如道義之可欲。而彼賢者先得我心之同然。德業言行。皆可師法。我之愛慕。曷可有極。我若不如好好色之欲必得。則是簡賢也。以此自勉。則賢賢有誠矣。常思人子事親。其力所能。皆所當爲。能而不爲。便非人子。以此自省而自竭。則事親有誠矣。常思出身事君。旣已委質許國。平時當盡匪躬之節。見危當效授命之義。若有一毫徇私圖利之念。爲一身地。則卽是不忠不義。何以立於天壤之間。以此自警。則事君有誠矣。常思朋友之道。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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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輔仁。各宜自盡。若置形迹徇顏面。徒爲文具之辭。不吐中心之誠。彼有何益。我有何義。如此苟交。畢竟將欲何求。以此自勵。則交朋友有誠矣。此皆求以盡心之事。雖非本文正意。學者今日。卽便以此自力。則心自此盡。誠自此立矣。

曾子愼終章。

如此章所說。雖是人道之大節。然行之有時。施之有所。若能於孝悌忠信謹言敬事等事。常有學習之功。此等義理自當湊合矣。

子禽問於子貢章。

子禽問求之與之。子貢若答以求之。則聖人未嘗求之也。若答以與之。則時君非無緣而與之也。惟曰夫子溫良恭儉讓以得之。則便見聖人盛德至善。自然使人尊服而自得聞其政也。初非有求之之意。亦非無緣而自致也者。自分明矣。子貢可謂善言矣。然非深察聖人接應之際德容之盛感化之妙者。不能道得此語也。大抵稱人。必善觀而後能善言矣。

溫良恭儉讓。

自是聖人德容渾然完粹。不容人力。學者勉學。則必須將此題目。時時省察於日用言貌氣象之間。用力漸深漸細。此德此容。自然漸近聖人。最要時習不間斷。若無時習之功。末世凡人淺俗麤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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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氣象。終無由變化。何緣有此德容乎。五者之中。恭儉尤有依據。切於持守。身心莊敬而處事有節制。則本心和厚平易。謙遜之德。方能自在。此又切要之義。不可不知。勉學五者而不萌一毫求人知之意。又是言外意。尤不可不知也。

父在觀志章。

此一章有兩截意。上二句是一截。言觀人之法。下二句是一截。言孝之道。然於上句。可見父在子不可直遂其志之意。是孝之道亦在其中矣。下句。可見如此。便是孝子。不如此。便非孝子。是亦未始不爲觀人之法也。所謂父在觀志。蓋父子雖至親。性情未必皆同。若父所行所敎。在子意有不當。則固當熟諫。熟諫而不聽。則勢須曲從。觀人者只考其行而不觀其志。則或失人矣。但又有一義。子意知其不當。則必須盡幾諫之道。不得已然後。方且曲從可也。若不能諫。惟知從令而已。亦將何以觀其志哉。

有子禮之用和爲貴章。

禮是天理節文。學者之事。必以禮爲歸宿。禮自一身。以至家鄕邦朝。萬事萬物。莫不有秩然之界分。學者都要理會。隨處踐履。直內方外。成己成物。皆自此做。若不據禮爲主。雖有向善之心。鮮能立定。因仍苟且之間。所行多出於私意。學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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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執禮爲主。禮之繁文碎節。雖難卒乍盡究。其大綱急務。如小學家禮所載者。必須時加思繹。常在胸中。日用行事。必務遵依。其間事勢拘掣。不能直行者。雖不能卽行。亦不可忽忘。尤須念念服膺。終必有可行之理。雖終不能行。在我之義理。終不泯沒矣。其屬自己。卽今便可下手者。則不可頃刻遲疑。禮之體大抵主敬。其用雖以和爲貴。始學當主於嚴敬。嚴敬熟時。不患不和。若先有意於和。則所謂和者。多雜俗情私意而非眞和也。

君子食無求飽章。

此章說得學者用心用功。極其親切。其要處尤在用心上。若無此志。下面事終做不得。

子貢貧而無諂章。

此不惟貧富之間。凡位勢高下交際俯仰之間。皆可驗察。纔有一分陪奉之意。便是諂。纔有一分簡忽之念。便是驕。常人之情。能免此者極寡。若未免此。雖有醇行高材。終爲俗物矣。無諂無驕。切不可容易看。學者當從此立脚。然能樂而好禮。則無諂無驕。又不足言。蓋無諂無驕。是就貧富上着力。樂而好禮。是就本原處用功。自家胷中。實有所樂。實有所好。則自當超然於事物。貧不知貧。富不知富。豈復有諂驕之患耶。此又勝於就貧富上省察加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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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夫未至。則諂驕之病。依然故有。乘間而發。若自恃其方從事於樂與好禮之功而不復密察焉。則反不免爲諂驕之常人矣。學者固當以無諂無驕。常加察治。而其本原工夫。日新不懈。漸有眞樂。則內外交修而德可成也。(已上丁巳所錄。)

十六章要旨。

悅樂不慍。成己成物。處常處變體用備矣。學習其本也。孝悌仁之本。巧令人之害。忠信所以進德。傳習所以任道。治國之要。敬信立政。政貴節愛。愛必時使。治道備矣。小而一邑。大而天下。亦莫不然。言治之要。莫備於此。弟子之職。孝悌本也。謹信要也。汎愛親仁。接人之則。餘力學文。進學之方也。言學之要。亦莫備於此。孝親忠君。行之本。賢賢信友。學之要。重威表也。忠信裡也。擇交則取於人者精矣。改過則治於己者勇矣。溫良樂之和。恭儉禮之節。讓則盛德不居之事。愼終追遠。厚道也。三年無改。孝心也。嚴泰和節。全體中正。言行交際。謹始慮終。不求安飽。敏愼就正。學之本末該矣。無諂無驕。樂而好禮。德之淺深見矣。不患人之不己知。爲己之學也。患不知人。格物之要也。

爲政攻乎異端章。

異端不待專治。而已足爲害。必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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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說以專治爲訓。何也。曰。攻字自有專治之義。今依字義以究聖言之本旨。則蓋專治者分明有害。若泛覽博觀而已。則其害之有無淺深。尙難斷定。聖人之言。據其重者。言其必然之害。故以專治者爲戒。理似然也。然學者若因此。又以略去理會爲無害而欲爲之則亦誤矣。此隨語生解而不知聖言之本旨者也。故小註朱子說又戒之。此亦聖人言外意也。 斯害也何害也。曰害於其心。害於其事。害於其政。畢竟害己害人。害國害天下害正道。無往而不爲害也。

范氏旣曰攻專治也。則意已明矣。又引木石金玉之工而爲言何也。曰。攻本是攻擊之攻。今欲說作治意。故其言不得不詳。而必引古書爲據也。曰治木石金玉之工。謂之攻云者。若以工字當攻字何也。曰。泛看文勢。固如此矣。而其實以治字當攻字也。若曰工之治木石金玉。謂之攻云爾。

八佾第三章。

人苟無德。不能行禮用樂。雖或强而爲之。亦虛文而已。其於禮樂之實。終亦無如之何也。游,李說。只說得後段意。

四章

范說祭喪是泛論。禮喪是直解。楊說始諸飮食。言主於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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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章

尹說盡其道。說得太重。夷狄之有君。亦豈盡其道乎。蓋雖有其號而無其實。則亦無而已。且此章之旨。雖兼責上下。而責下之意切。

六章。

知其不可告。智也。安知不可救。仁也。仁知並行。類如此。

七章。

必也射乎。集註釋之。以惟於射而後有爭。甚穩當。但其爭也語複。上爭也似衍。

八章。

繪事亦事也。人之質美。亦須有着力修治之功。其天資自美者。亦未嘗無自治之功。其能自治者。乃天資之美也。其或天資不美。則尤不可以不加修治之功。若謂必是天資自美者。方可學禮則誤矣。

九章

。無徵矣。猶可以言其禮。則無徵亦不足爲患矣。小註中雖已分釋。終未曉然矣。豈所謂言者。是言其義之謂歟。蓋曰夏殷之禮若在。則吾可以言其禮義之所以然。而但無可徵。故不得言之云爾。如此看。未知如何也。

公冶長甯武子章。

按智與愚相對。知爲知慧之知。則愚爲愚迷之愚。知爲知巧之知。則愚爲愚直之愚。今詳此章文勢。則旣以邦無道則愚。爲盡心竭力。不避艱險。然則所謂邦有道則知者。乃爲知巧之知。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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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所稱無事可見。正是說得用知用巧。泯默糊塗之狀。凡言可及不可及。皆就其善處而分別其淺深難易而言耳。若處有道之世而爲知巧之士。則又何足論其及與不及也哉。且其下程子說則以能沈晦而免患。釋愚字之義。而仍謂比干之類不當愚。則其言愚字。蓋以沈晦自愚言之。與集註自不同。小註諸說。皆比而同之。此又不可曉也。若如集註所謂盡心竭力不避艱險者。則正是比干輩事。程子何以謂不當也。大槩此章語意泛觀。則邦有道則知者。如有道則見之謂也。邦無道則愚者。如無道則隱之謂也。如此看得。大是簡約。程子沈晦之說。似出於此。而若集註則參以甯武子行事。見其於無道之時。未嘗沈晦自愚而有許多周旋勤勞之事。故因以不避艱險。異於知巧之士之爲。釋愚字之義。此於甯武子心迹。可謂襯貼。而但有道則知之知。推說不去。如前所云。若只取文勢語意之順暢。則以知爲發舒自見。愚爲鞱晦無爲。似乎得矣。而參以事蹟。又有不相應副處。未知當如何看也。

小註中朱子說以比干武子一體說。如此則程子說非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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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子無事可見。是說其知處否。說其可及處否。似是說其知之可及。如此則所謂其知可及。太無意味。蓋曰其知可及者。非謂其知之淺也。

雍也第一章

敬簡。分說是一意。連說是一意。旣敬了又須簡。分說也。敬則自然簡。連說也。以事理言之。分說爲周盡。以工夫言之。連說爲有據。程子主連說。朱子主分說。然朱說兼包連說意。大槩此章主簡而言夫子許仲弓南面。本以其寬洪簡重。仲弓之以伯子爲問。亦以其簡而夫子可其簡。故仲弓因言簡亦有二。居敬以行簡固善。居簡而行簡。無乃不可乎。如此則簡是一章主意。若只連說。却只成敬之效。分說而包連說意言之恐至當。

要直言簡甚好。心中無物。所以直也。理明則要矣。朱子曰。敬則心定理明。自是簡盡之矣。簡字驗認。比之恕字義字。尤難捉摸。須是見高後。方解簡不可局定求之。然常常留念自驗認。意思亦自別。

第二章。

不遷怒不貳過。是說顏子造詣。蓋克己之效驗。謝氏謂顏子所好。乃克己之學。此言約而有味。

不遷怒不貳過。要其終而言。怒在物不在己。才差失便能知。探其本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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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學論。先言性。次言情。次言情之蕩而鑿其性。次言約其情而養其性。所謂惟務養性情者是已。此只就性情地頭言之。不分性命血氣之所由來。學者參而驗之可也。

第三章。

冉子請粟一章。正是泛應曲當處。小註中朱子謂便是一以貫之處。蓋泛應曲當。是乃一以貫之者也。此章張子謂可見聖人之用財約而盡矣。雖有他推見之意。此乃正意。

第五章。

日月至焉。若作或以日至或以月至說。則文理似順矣。但一月二月三月。皆可謂以月至。如此則與三月不違者雜矣。當依今說。

內外賓主。當云三月不違者。心在仁內。常居爲主。日月至焉者。心在仁外。雖至亦賓也。或問以仁在內仁在外釋之。則仁豈是在外者。黃陳在外爲賓之說則可矣。但不說賓字意分明。賓是雖至。亦賓之意。若只說在外爲賓。只是逐物外馳之意。

第六章。

人各有所長。非謂皆如三子之所長也。取長可用。亦非謂皆如三子之可以從政也。是於本文之外。演出一義。言隨其所長。若大若小。無可棄之人也。雖皁隷之賤。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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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固可以從政矣。果與藝亦可以從政乎。曰。由,求亦非全不通事理者。而其所長如此。豈不可以從政也。然達終是勝於果藝。故饒氏論三子長短。子貢最勝。

第七章。

曾,閔不仕。千古準的。仕不量時度己。皆不當仕而仕者。不可以孔門諸子自解。

第八九章

伯牛病顏子貧病。非自致。只可安之以命。貧雖至此。亦當不改其樂。

第十十一章。

悅而自畫則悅非眞悅。儒而爲利則儒非眞儒。

第十二章。

行不由徑。今有其人耶。至於不見邑宰。世固有之矣。能知不見之爲可好者。又未之聞也。然則士而能自守。猶可爲也。爲宰而能好人之自守者。爲尤難也。非但爲宰者。凡居上位者。皆所當警省。

第十三章。

謝氏能去一箇矜字。其言此痛切而有味。能去此病則名利心盡矣。

第十四章。

衰世好諛悅色。故涉世之徒。鮮不爲巧言令色。世敎衰而民不興行信哉。

第十五章。

出不能不由戶。則亦可謂行不能不由道矣。不可如是言之者。出則固無不由戶者。行之犯義悖理而不由道者多矣。氣發理乘之論。於此(似欠)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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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集註損有餘補不足。自兼文質而言之。新安謂文可損益而質無損益。然則學者工夫。專就文上損益而已耶。損益須兼文質言之。方可。且只曰損史之有餘。補野之不足。則文又可損而不可益矣。其論又偏。

第十七章。

生有生出生存之分。罔有粗細之別。皆當詳玩。(誠實人多久生。)罔是不直之意。如可欺可罔之罔。觀朱子粗細之說可見。雙峯滅盡之說似未然。固是有粗細。本旨似指粗者。推其極則細在其中。

第十八章。

顏樂同異。朱子之辨極精妙。與伊川纔說樂道。便不是顏子之語默合。

第十九章。

中人上下。是包資質工夫而言。朱子註只云隨其高下。得其旨矣。南軒說只曰中人以下之質。則專言資質矣。似局定少包含。

第二十一章。

仁智之理。實得於心。自然與山水之理。融會映發。喜好無窮。此非用功處。只可自驗。

樂山水與動靜樂壽。只是歷言之辭。非以樂山水爲主動靜樂壽釋之也。口訣未詳。

第二十二章。

齊亦直以之道爲心而大用力焉可也。何必先變之魯而後。方可之道耶。曰。其心雖當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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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爲標的。其用力則當先變其切急之弊病而後。可馴致乎道也。正如爲學。須先治氣習偏處。方可以漸進於聖賢高遠之域也。

第二十三章。

觚已不觚矣。口訣從范,程說。以則字意解之。雖如此爲解。亦當以觚已不觚則不爲觚之意看之。

第二十四章。

井有人。非眞有人也。是假設或人誑告之言耳。集註身在井上以下。又若眞有在井之人者。舊每疑之。今思之。亦就或人誑告之辭而言之耳。誑之者只可使之往救而不能使之入井者。以其理如此故也。若旣見其無人。則可陷不可陷。可罔不可罔。更不須言耳。且必見其無人而後。乃不從之於井。則設令有人。其將從之乎。集註無疑。

第二十五章。

博文約禮。學者之事備矣。而但謂之亦可以不畔者。蓋君子必貴就有道而正焉。雖未能如此。而能博學於文而又約之以禮。則亦可以不畔矣。亦字不可泛看。必曰君子者。豈亦先有質而後可也歟。

第二十七章。

民鮮句絶。語大簡而意未完。或以鮮久爲句者。未知其不可也。中庸有能字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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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立與達。兼內外麤細說。如身欲安穩。便使人安穩。身欲亨泰。便使人亨泰。是外也麤也。心欲樹立。便使人樹立。心欲通達。便使人通達。是內也細也。 能近取譬。程子連上文而通言之。呂氏亦泛稱於已取之。而以近而可入爲其效。皆不分別仁恕而言之。集註始分言之。可謂精矣。然仁與恕。只爭自然與不自然。用力與不用力耳。其實一事。故雖分言之。而實未嘗不連上文言之也。 推此以求修己以安百姓則當爲一句。言推此以求盡夫修己以安百姓之道也。論語說堯舜病諸者。此章及修己以安章也。

述而第一章。

信而好古。諸解略略。小註朱子說以爲旣信古。又好古而仍復詳說。則固當以此認得矣。但信而好古。謂之旣信古。又好古者。文勢似未然。而其下所說。亦不甚分曉耳。新安以信爲信道則文勢差順。而但又以信道好古作一意說。却亦非朱子旣信又好分言之意也。今味此語。信只是篤信之意。論其所信則固是道也。蓋旣自信道而又好古也。自信者或不甚留意於稽古。而此則旣自信道而又好古也。

第二章。

此一章三言。尤當玩味服膺默識。前說是不言而存諸心也。後說是不言而心解也。言存諸心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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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解在其中。言心解則未說到存諸心矣。蓋記則知而記之也。識則未見其記與不記也。以此言之。後說不但意玄。實亦味短。南軒說。(蓋主後說者。)以默爲非言意所可及。默固非言矣。幷意言之。莫太深否。所謂森然於不睹不聞之中者。固是有此理。未知默識云者。果正指此否也。

第三章

尹氏說四者。或似戒或似贊。語若不倫而大意自好。未足爲病也。苟未能之云者。語勢截斷。却似聖人有未能時。恐不若云聖人猶憂其未能也。

修德屬行。講學屬知。徙義改不善。又以修德中最緊者言之耳。只如此認得。皆着工夫可矣。新安說飜得太密。却少眞味。

第四章

程子說。發明聖人中和之氣備矣。是釋本文正意。小註朱子說。專以收斂整肅爲主者。是就學者下工夫處言之。故不同耳。

子罕第二章。

黨人之言。有若警砭於聖人者。聖人邇言必察。樂取人以爲善。故因其言而若將以改圖者。此天地河海之量也。因此欲專執一藝。而一藝之中。又欲執其最下者。此謙之至也。集註謂聞人譽己。承之以謙。大意固然矣。然其間曲折包含有如此者。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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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又要細認。 集註及尹氏說兩處然則。承接似疏。未詳。

第六章。

太宰旣以多能爲聖。則夫子何以謂太宰知我乎。曰。夫子誠多能而太宰知其多能。故曰太宰知我云爾。若多能之不可謂聖。則太宰所不知也。故只言其知我。不謂之知聖也。其下因言我之多能。只緣少賤。而君子之道。本不須多能。則其不可以多能謂聖也。固曉然矣。 子貢之答將聖又多能。似當作一句說。諺解可疑。

第七章。

聖人固有謙言時。然就謙言中。亦有可詳玩者。不徒謙言而已。今以吾有知乎無知也。盡作謙言看。則似太不近實而無餘味也。竊意聖人未應物時。一理渾然而已。未有所知之可言也。故自言之如此。及其醻酢人問。雖於至愚者。輒發動其所問事理之兩端。竭盡以告之。此則泛應曲當之事。而亦可見未應物時。雖不專主於某事某物之知。而其理未始不完具也。蓋人見聖人之應答不窮無所不知。意其常時預蓄許多知識以待之。而不知其實乃如此其簡易也。故夫子曉之耳。(曾見朱書中。有如此議論。而朱子不以爲然矣。今不能詳記。未得更考。姑記所見以待。) 其兩端之其字。指所問事理而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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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泛看。 聖人未應物時。雖不專主一知。而亦有無所不知者存焉。今以其不專主一知而謂之無知。是亦謙辭也。 語上遺下。固非聖人之言。若語下遺上。亦豈聖人之言。此類當互見。且語下遺上。乃凡人之言。無足疑似於竭兩端之言。故獨言此耳。

衛靈公第一章。

固窮集註謂固有窮時。程子謂固守其窮。兩說皆通。而前說與所問亦有窮乎之意相應。則當以此爲正意矣。但小人之窮斯濫。亦是窮以後事。則是小人亦有窮時也。若徒言君子之固有窮時。而不言君子忍得窮到底之意。則無乃與小人之窮時。不能相異。而下文斯濫之義。亦無對應之處耶。愚意固字雖當從前說。而窮字似兼有順受其窮。忍得到底之意。深味之。似有然者。如此。方與下文窮斯濫矣相應。蓋濫則不安於窮。亦不能久處於窮約也。

第二章。

曾子隨事實踐。眞積力久。子貢多學能識。功至將得然後。夫子方告以一貫。未造此境。則一貫之旨。不可得聞矣。如可聞而知之。聖人豈獨靳於諸弟子哉。象山語學者。輒詆子貢之學。陽明論洞規。亦譏其止於隨事精察。是皆不考乎夫子之言。只發於二子功深之後之義也。如此則今日學者之所當務。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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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已。必先之以隨事實踐。博學多識而後。方可以與聞乎一貫之微旨也。但今讀書到此等處。將諉以非可遽及而不容講究耶。抑當隨其分限。竭意而求之耶。愚意深喩了悟。必功深而後可也。至於隨分講究。則凡學者亦不可以不勉。雖其撥轉效驗。必難如功深者之殊絶。而在隨事博學之中。略知有此道理。亦不無所助。各在人所見淺深如何耳。如克復敬恕。惟顏子仲弓得聞之。後世學者亦各致力。與此何異哉。抑所謂一貫者。在二子大賢上智分上。固是有此功程節次。若在聖人分上。自初便已如此。雖方隨事實踐。博學多識。而一貫之妙。蓋已洞然於其中矣。若未及二子地位者。又不得不隨分講究於功程未到之前。此亦一義也。

第三章。

知德之德。似泛指在人之德。而非己有之。不能知在人者。故知德者鮮矣。其歸在於勉進己德也。今觀註意。皆以德之在己者言之。苟自有之。何患不知。如未之有。又何所知。大註猶可看作通言在己在人者。而終亦重在己德。小註則分明說士在己者。此未可曉。更詳之。 第一章至此。何以知其必爲一時之言耶。蓋以此章。旣似爲慍見發。而二章及此章。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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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名而告之。由賜又皆從於陳蔡。故知其爲一時之言也。患難之際。開發不倦。如此看。更有味。

第四章。

無爲而治。當與第二篇爲政以德參看。

第五章。

篤敬。篤也敬也。與篤恭語意不同。南軒謂敦篤於敬。似非本旨。 忠信。饒氏以口裏如此說。心下不如此爲不忠。以口裏如此說。驗之事不如此爲不信。仍謂忠是前一截事。信是後一截事。此固一義也。然忠信亦只是一事。內則發己而自盡。忠也。外則循物而無違。信也。表裏如一。心口相應。盡己也。是曰是非曰非。循物也。一時間便可驗。非必待驗之於事也。査滓。是私欲之未盡去者。此心纔不能與天地同體。便有査滓在其間。當深思克去。

第六章。

蘧伯玉於孫甯之謀。不對而出則可也。但衛侯出奔。衛人立新君。孫甯作相。而伯玉遽還衛何也。豈衛侯出奔。與纂弑有間。故伯玉之事不爲過耶。雖然。終恐未盡也。

第八章

程子說實理得之於身自別。實理者。實見得是。實見得非也。上言實理。固指理之實體而言。下言實理。乃指實見是理而言。此實理上。合有得字。語意方完。而今只活看可也。新安謂能得實理於心。方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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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實見。此又倒說有實見。方可謂得實理。豈可謂得實理而後。方能有實見耶。此似誤認程子說以下言實理爲上言之效驗而然也。

第九章。

程子就爲字上。發得一義。古人讀書。一字不放過。可法。

第十一章。

人無遠慮。則不待遠而有憂。憂已在近矣。所謂遠慮。則能備豫之意。自具於其中。 蘇氏說不可廢以上。似太奇。小註欲添時之遠近。未知又有何語可當得容足之說也。

第十二章。

已矣乎。絶望之意。集註歎字得之。小註自恐則差緩耳。

第十三章。

竊位之位。似有兩意。一以文仲所居之位言之。一以柳下宜居之位言之。集註所謂不稱者前意也。盜得者後意也。未知信否。

第二十五章。

史闕文。班固說最近。馬借乘。南軒解差異。

第二十六章。

巧言小不忍。是通論物情事理。非有彼此之分於其間也。二亂字亦然。雲峯謂亂大謀。彼自亂。彼之事未詳。

第二十七章。

衆惡必察衆好必察此二句。便當得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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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喬木一章。但喬木章。猶有必待國人同辭而後。方察賢否之疑。此又灑然無惹絆處。眞可謂辭約而理備矣。

第二十八章。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一向如此說。却似道囿於人。集註中人外無道。道外無人。發明人道全體。已明白矣。又轉一轉。方說人心有覺。道體無爲。又以能否分之。以見主宰之在人也。道非囿於人。而主宰則在乎人。詳味集註。自可曉然。 人能弘道。大槩是勉人自力之意。自下學之初。以至聖人之成。能無不是人能弘道也。但念聖人從容中道時。便與雲行雨施。鳶飛魚躍一般。雖是人之事。亦是天之道。更難分別人與道於其間。 通融是道也。到此又當別作解會。 小註黃四如說容受一義。本文中無此意。

第二十九章。

子曰。過而不改。是謂過矣。濂溪曰。不改則爲惡矣。何其異也。夫子深許改過之美。便與無過一視之。故到不改而後。方謂之過。善善之至也。濂溪分別有心無心之辨。不改則便謂之惡。不復謂之過。惡惡之嚴也。

第三十章。

終日不食。終夜不寢。聖人專於思。亦應有如此時。但必自驗其專一如此。不如思學兼進之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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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抑之以無益以敎人耳。蓋聖人雖非思而不學者。然固當有時專於思。則此言亦是實經歷語耳。若只謂特垂語以敎人。則却似全無實事。恐未然也。

第三十一章。

謀道不謀食。憂道不憂貧。此正吾道門中正法眼藏。今日立心處事。固當如此。但以淺心言之。終似有窒礙處。必如後賢所說略營生理。方爲周盡。聖人言語。本自包含。未嘗有窒礙處。此處獨如是截斷言之。令人有難行之疑者何也。聖人言語。雖每包含無迫切之辭。而至於富貴貧賤取舍之間。其辭未嘗不截然。豈以此等處斷截過度。方得其中故耶。今如憂貧謀食。雖十分舍置。猶自有求生之事。終無束手餓死之理。故聖人之訓。不得不如此耶。抑雖全不謀食。生命未盡。必無死理。君子之道。直當全不謀食。纔有一毫營爲。皆涉罪過耶。竊深念之。必如後說。其義方痛快明白。而自家意念。終有信不及打不過處。此當深思得之。 耕學抑揚不可。只就耕學上看。凡求利者未必得利。主義者亦或有利。此等當推類認得。如是認得。憂貧謀食之意。自當減歇。然亦不可只靠此。須於實理上。見得漸親切高遠。方是自然放得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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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知及仁守。莊涖動禮。工夫次第。道德本末。始終表裏。明白備具。自修以此。觀人以此。當服膺勉力者。

第三十三章。

小知大受。大小皆兼知行才德言之。

第三十四章。

此章似更有一說。若曰民之鮮入於仁。甚於水火。水火人雖畏避。猶或有蹈而死者。仁則未見有蹈而死者。是避仁甚於避水火也。仁雖蹈之。本未必死。對水火言之故云然也。如此說似可備一義。未知如何。

第三十五章。

當仁之云。玩其辭意。猶曰至於仁云爾。程子說中善名不可不遜之義。亦從此推出也。今以以仁爲己任。釋當仁之意。則恐非本旨。未知如何。

第三十九章。

道不同不相爲謀。非惟不能。亦不可也。道不同而相謀。則所趣者不專矣。

第四十一章。

子張之問大意固然。故夫子然之。其言差緩未切。故夫子申之曰。固相師之道也。(已上末年所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