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33
卷17
浩然章解[二]
敢問夫子之不動心。與告子之不動心。可得聞歟。告子曰不得於言。勿求於於(於一字衍字)心。不得於心。勿求於氣。不得於心。勿求於氣可。不得於言。勿求於心不可。夫志氣之帥也。氣體之充也。夫志至焉。氣次焉。故曰持其志。無暴其氣。
此一節。公孫丑之問。孟子誦告子之言而斷以己意告之也。告子謂言有不達。但當專修其言。勿復反求於心。心有不固。但當力持其志。勿復推求於氣。是其言勿求內。心勿求外。一內一外。分而貳事。所以修爲其義。固守其心。而能不動之速也。可者僅可之謂。孟子誦告子之言如此。而斷之云彼謂不得於心而勿求諸氣者。苟其出於先本而後末則固可也。今其意實不然。必離而貳之。不相爲功故耳。正與勿求於心。同一不可而已。蓋志則心之主而爲氣之帥者。氣則體之充而爲志之從者。志之所至。氣必從之。是本末一焉而不可二者也。故惟斷之曰持其志者。必完養其氣。以無所暴害之。然後乃得其持也。彼謂勿求於氣。自爲分決而持之。以爲暴害之者。其不得爲持志也明矣。告子先說其言。而孟子卽論其氣者。就其近可而所易忽者明之。且以其用功之先在此也。
旣曰志至焉氣次焉。又曰持其志無暴其氣者何也。曰志壹則動氣。氣壹則動志也。今夫蹶者趨者是氣也。而反動其心。
丑意以爲志至氣次則宜專持志是也。而再言此無暴其氣。若有二事何也。壹專一也。蹶顚躓也。如人顚躓趨走則氣專在是。而反動其心。可以見持其志者。必不可以不無暴其氣也。蓋孟子意謂志而動氣氣而動志。是則一而無二則暴其氣。乃所以動其志耳。然則無暴其氣。乃所以持其志。持其志必要無暴其氣。是兩言一事。非是持志之外復有一無暴其氣之功可知。但彼謂勿求於氣者。其病在於二而暴之。則如是兼擧而並言之。乃所以爲告子也。
敢問夫子惡乎長。曰我知言。我善養吾浩然之氣。
丑於是問告子之所蔽旣如彼。則孟子之不動心。以何所長而能如是也。知言者。對告子勿求於心而反之也。養氣者。對告子勿求於氣而辨之也。浩然。盛大流行之貌。氣卽體之充者。其本如此。失配故餒。孟子乃得善養而復之。孟子言我正與彼相反。知言之出於心而明其義理則言無不識而無所疑惑。於政事洞達純粹而無所差矣。使氣之從於志而配義與道則氣得其養而無所暴害。於志氣得其浩然而無有懼矣。此孟子所以內外一貫。本末全體。其心未嘗必其不動。而自無可動之實者也。
敢問何謂浩然之氣。曰難言也。
孟子本對告子之兩言。而丑乃先問氣者。亦承孟子先論志
氣而言也。難言者。以其心所獨得而無形狀。難以言語形容者。惟實有諸己然後知之。
其爲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于天地之間。
至大初無限量。至剛不可屈撓。蓋天地之正氣而人得以生者。其體段本如是也。直順直也。以順其理而養之。無所作爲以害之。則其體不虧充塞。如其本源矣。順直而養者。卽下文配義與道。是其義也。
其爲氣也。配義與道。無是餒也。
配合而爲一也。義者人心之得宜。道者天理之本然。餒者其氣飢乏不能充也。氣本體之充而從於志者。至其成浩然之體則又必以有道義合而成之。一有失焉則便飢乏而不能充。其不可以離於道失於義者如此。然則孟子之所以循理守約。自反常直。而其氣至於充塞兩間者。其本以其有此而爲之配。以致盛大如此耳。○孟子更發此一節。以明是氣之本源。而申順養之所在。其下因以集義勿正兩段開說。爲告子之失本源而害直養者立辨也。其集義一段。爲勿求於心而外義者之辨也。勿正一段。爲勿求於氣以害道者之辨也。
是集義所生者。非義襲而取之也。行有不慊於心則餒矣。我故曰告子未嘗知義。以其外之也。
集者安全乎內也。襲則掩取於外者。蓋氣惟從志者。志必以
義而持。氣必配義而生。是由於其志存義而自然發生。非其義在外可掩襲而取得也。人之所行。一有不善而不足於心。則是義失而其氣便餒。於此可知義在於心而非在外也。作配於氣而不可離也明矣。告子謂仁內義外。事於外而勿求於心。是豈爲知義哉。其不能集義而生浩然者決矣。上文不得於言勿求於心。卽外義之意。蓋作義於外而不知集於其心也。○此段卽爲告子外義而失養之辨。以終前節配義之意。
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也。無若宋人然。宋人有閔其苗之不長而揠之者。芒芒然歸。謂其人曰今日病矣。予助苗長矣。其子趨而往視之。苗則枯矣。天下之不助苗長者寡矣。以爲無益而舍之者。不耘苗者也。助之長者。揠苗者也。非徒無益。而又害之。
必有事焉。有所事也。如請事斯語之事。正預期也。是有心而爲正也。必有事焉者。常有事於集義。勿正者。無所爲於期正。是道體之循理而無爲者如此。忘則間斷。助則作爲也。常有事於是義而無二者之失焉則義集而道成。氣自無不養矣。孟子之所以集義配道之節度者如此也。宋人以下。其助長之解也。閔憂也揠拔也。芒芒無知之貌。其人家人也。病疲倦也。聖道不明。天下之人。皆是學也。其於道。不惟爲無益而忘
其事焉。而又反而害之矣。告子之强制其心。以害於道而暴於氣。正爲此也。上文不得於心勿求於氣。卽助長之義。蓋强助於內而不得以養生其氣也。然則其所謂持其志者。本皆所以暴其氣者。已可明矣。蓋原其始。無有所事於內而爲義。則究其終。必至妄作於心而害道。其勢然也。所謂正之不已而助之長者此耳。○此段卽爲告子助長而暴氣之辨。以明前節言配道之所以失者。
何謂知言。曰詖辭知其所蔽。淫辭知其所陷。邪辭知其所離。遁辭知其所窮。生於其心。害於其政。發於其政。害於其事。聖人復起。必從吾言矣。
此公孫丑復問而孟子答之也。詖偏陂也。淫放蕩也。邪邪僻也。遁逃避也。四者相因。言之病也。蔽遮隔也。陷沈溺也。離叛去也。窮困屈也。四者亦相因。則心之失也。凡人之有言。皆心之發耳。其心必一於道義而無差。然後其言卽明正通達而無病。不然而一有私累之則其心之失。必爲四者之病。而其發而害於政事者可知矣。孟子惟卽其言而知其心。由其心而知其害。明其決然如此。非得於心而無疑於道者。驗之至如是乎。告子謂仁內義外。不得於言而不知本於其心。則其叛於心而枝於辭。已不可窮。況於知天下之言而達萬化之源哉。
浩然章解[三]
曰敢問夫子之不動心。與告子之不動心。可得聞與。告子曰不得於言。勿求於心。不得於心。勿求於氣。不得於心。勿求於氣可。不得於言。勿求於心不可。夫志氣之帥也。氣體之充也。夫志至焉。氣次焉。故曰持其志。無暴其氣。旣曰志至焉。氣次焉。又曰持其志。無暴其氣者何也。曰志壹則動氣。氣壹則動志也。今夫蹶者趨者。是氣也。而反動其心。
此論告子之所以不動心。告子之所以不動心之法。只此勿求於心與氣兩言爾。故就此兩言而論其得失也。言不得於心勿求其故於氣。猶之可也。不得於言勿求其故於心。不可也。以下文氣一動志觀之則心之所動。或由於氣。何可以不求於氣也。然不得於言勿求於心則正是義外之見。尤爲無理。故彼猶或可。而此則斷然不可也。夫志氣之帥也。以下因告子之失而論心與氣之不可不求也。持其志無暴其氣。乃是不動心之正法。蓋孟子之所以不動心。此其要也。持其志者。持守其志。使自反常直也。毋暴其氣者。勿妄用其氣。有所傷害也。一說暴卽暴露之暴也。若妄用其氣。卽是暴露之也。告子不求於心則不能持其志。不求於氣則必暴其氣也。然則其所以不動者。乃是冥然悍然强制其心而已。豈可與孟子理明義正。自無所動者。同日而道哉。
敢問夫子惡乎長。曰我知言。我善養吾浩然之氣。敢問何謂浩然之氣。曰難言也。其爲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于天地之間。
自此至必從吾言矣。言己之所以不動心也。知言則明夫天下之理而無所疑。養氣則充其剛大之體而無所懼。此孟子之心所以自無所動者也。所謂浩然者。謂此氣之盛大如長江大河。浩浩無涯也。至大言無所不足。由無媿怍而然也。至剛言無所屈撓。由正直而然也。浩然剛大之形容。剛大浩然之實體也。以直養。言其養之之方也。無害。戒其爲害者也。塞乎天地之問。又所以形容其浩浩然無所不足之意。猶言與天地同其大也。乃其效也。此氣也自反而直乃有。故其養之必以直也。害以下文揠苗之語觀之則乃是謂强作剛猛以助其氣也。夫以直者。只循夫事理之直而已。無有私意之謂也。若强作剛猛則乃私意也。客氣也。客氣用則正氣消。故爲害也。此好勇者之通病。故言養之之法而又戒此也。竊按此章本因不動心。以及於養勇。因養勇又發此浩氣。所謂浩然之氣者。只是其行無有不善。自反常直。其心無所愧怍。故其氣充盛剛正。無有不足之謂也。上文千萬人吾往。卽此氣也。此實天地間正氣也。以直養。卽上文持其志是也。無害。卽上文無暴其氣是也。下文配義與道以下。釋以直養之義。必有
事焉以下。釋無害之義。其血脉通貫如此。
其爲氣也配義與道。無是餒也。是集義所生者。非義襲而取之也。行有不慊於心則餒矣。我故曰告子未嘗知義。以其外之也。
竊意配相合而竝存之意。言此氣與道義相合而存也。此氣不能獨存。必道義有乃有。故其養必以直也。惟其與道義竝存。故道義無則亦無。卽是無是餒也。此餒字甚好。如人待食而生。無食而餒。此氣之待道義而有。亦然也。道義有乃有。卽曾子所謂自反而不縮。惴於褐夫是也。此其有無。由於道義之有無。乃是由道義積集而生者也。夫與道義同其有無。豈非天地間正氣也。非義襲而取之一句。卽辨告子之說之妄也。襲自外掩取之意。蓋告子謂義在外氣在內。安能掩取此氣乎。故孟子言其非也。行有不慊於心則義之在內可知也。不慊則餒則是氣之必由義而生可知也。然則其謂義在外而不可襲取者。豈妄哉。今此所說配義與道無是餒也之意。與集注異。然以上下文義推之。則竊恐如此看亦通。
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也。無若宋人然。宋人有閔其苗之不長而揠之者。芒芒然歸。謂其人曰今日病矣。予助苗長矣。其子趨而往視之。苗則枯矣。天下之不助苗長者寡矣。以爲無益而舍之者。不耘苗者也。助之長者。揠苗者也。非徒無益。而又害之。
必有事焉。言必有養之之事。謂集義也。勿正。不預期其效也。蓋君子之爲義。只爲理所當爲而爲耳。至於其效之所得則乃不期然而然也。初非有所期待也。所謂先事後獲是也。若預期其效則是非爲理之當然也。乃以獲爲心也。乃私意也。旣有期待之心則必助長而求速效。故戒其正。又戒其助長也。擧宋人事以喩助長之害。養苗之法。但當力爲耘耔。以俟其自長。若揠而使之長則反槁矣。故養氣者亦當有事勿忘。俟其自充。若强作剛猛以助之。則其氣反爲害。如苗之揠而枯也。上文所謂無暴其氣及無害乃戒此。天下之爲勇者皆强作剛猛。故不助苗長者寡矣。竊詳孟子養氣之法。專以義爲事。而其氣之剛大。自然而然耳。於氣則初無所用力也。蓋用力於氣則必强爲勇而反害矣。若黝舍告子之徒。其勇皆專事乎氣。强爲勇者也。是皆揠苗者也。
何謂知言。曰詖辭知其所蔽。淫辭知其所陷。邪辭知其所離。遁辭知其所窮。生於其心。害於其政。發於其政。害於其事。聖人復起。必從吾言矣。
詖淫邪遁。言之失也。蔽陷離窮。其始之所自出也。害於政事。其終之歸宿處也。惟其心通於道而無疑於天下之理。故能辨人言之得失。而又知其始終之不可易也。此章自必從吾言矣以上。因丑問動心否乎。發知言養氣。自宰我子貢以下。
因丑問夫子旣聖矣。明孔子之聖。
浩然章解[四]
曰敢問夫子之不動心。與告子之不動心。可得聞與。告子曰不得於言。勿求於心。不得於心。勿求於氣。不得於心。勿求於氣可。不得於言。勿求於心不可。夫志氣之帥也。氣體之充也。夫志至焉。氣次焉。故曰持其志。無暴其氣。
告子謂有不達於言者。但就達於其言之義理。不復求於其心之得失。有不强於心者。但就强於其心之執守。不復求於其氣之存喪。其言勿求心勿求氣。外內各截其功。雖其必以徑把直制於言心而不動之速也。然又至其心有蔽陷離析。必害於政事而不察也。其氣有强制助長。必極於暴絶而不顧也。此告子仁內義外兩道。所以亡本喪元而必害於正道者如此。孟子引告子之言而斷之曰。其所謂不得於心而勿求於氣者。如以其心爲主而必求之心。猶培其根以達於苗則正所謂可者也。若所謂不得於言而勿求其心則直以心與言爲二而欲去其根。以事其苗。無其理而必不可也。然其告子所爲心氣也實不然。不以是爲一體而分外也。以爲心有不得則但當强持其志不動。勿顧其氣之暴喪。是又如欲益其根而反截其苗。其根不得而生矣。其謂之可者。又不得爲可矣。故於是又推而明其本原曰志爲氣之將帥。氣爲志之所充。志之所至。氣必次焉。其相須而爲本末者如此。故我爲
之辨曰志固當持。氣亦不可暴也。何者。持其志。所以爲養氣之本。無暴其氣。亦以爲持志之實。志亦氣氣亦志。非二事也。故不可以偏於强持其志。而不顧致喪其氣。如告子之爲也。
旣曰志至焉。氣次焉。又曰持其志。無暴其氣者。何也。曰志壹則動氣。氣壹則動志也。今夫蹶者趨者是氣也。而反動其心。
志壹氣壹云云。此以上言告子之不動心。而孟子辨其差也。
敢問夫子惡乎長。曰我知言。我善養吾浩然之氣。敢問何謂浩然之氣。曰難言也。其爲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于天地之間。
善養浩然之氣。難言也。塞于天地之間此以上。爲孟子之不動心。而言其在於養浩然之氣也。○丑於是乃問孟子之不動心。果何所長乎。孟子答之以二者。與告子相反也。知言者。知凡言之是非。皆由心之得失。而知其失必害於政事也。必反求其心。是言與心貫矣。與告子言勿求心反也。養氣者。以氣爲志充而持志集義。必有事而爲道。無作爲而害之則氣得其養而復其體矣。是心與氣一矣。與告子心勿求氣反也。竝詳下文。上文孟子對告子之言。故先知言。今丑以論不動心之由。故先問氣也。以順直其體而養之。無有所作爲而害之則其體得全。可以充滿天地而無有餒欠。於天下事。無有不達。有何可動乎。此孟子所謂善養。而其所以當大任而其
心無可動者如此。告子之學。悉與此相反。則下文乃詳辨其說也。
其爲氣也。配義與道。無是餒也。
配義與道此以下。明道義之爲體。以明告子之失於此也。○配者合而爲一也。一體而不離之義也。義者天理之得宜也。是志之體也。道者天理之所行也。是志之用也。道義元無餒。道義元不動。集義以存理。有事以循道。則氣得其配而生長充滿。得以爲浩然者如此焉。道義一有不得則不慊而餒矣。不定而動矣。
是集義所生者。非義襲而取之也。行有不慊於心則餒矣。我故曰告子未嘗知義。以其外之也。
此一節。言本源以明告子之失。以其失於本源而無以爲工夫者也。○是集義所生。集積聚也。非義襲而取之。襲外掩也。行有不慊則餒矣。此可以知義之爲在心而不自外作。告子外之云云。謂義爲外而非內也。故不知集義存理。是無理而志無持矣。無義而氣無配矣。無義而不持志。是爲不得於心也。失乎志也。是不培成其根而苗不得生也。以內無義也。無有所事而正其心。以外爲義也。作義於外而助其長。是强正襲義。以害道義而氣反害矣。(下文是也)正心而害道。是强制於心也。(是勿求於氣)是戕害其根而反傷其根性也。作義以暴氣。是作
義於外也。(是勿求於心。以至於暴害其氣。)是助揠其苗而反害其生理也。
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也。無若宋人然。宋人有閔其苗之不長而揠之者。芒芒然歸。謂其人曰今日病矣。予助苗長矣。其子趨而往視之。苗則槁矣。天下之不助苗長者寡矣。以爲無益而舍之者。不耘苗者也。助之長者。揠苗者。非徒無益。而又害之。
此節言工夫以辨告子之害。失其工夫而至於暴害之者也。○純理而行。(本體也)慊於心義也。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工夫也)集義以修道也。(行有理而慊於心義也。非集義。必有事焉而勿正心。是集義也。必有事焉而勿正心。集義以爲道也。非道義無不盡。而事無不中則道矣。)持志以義而無不慊。集義有事而無所正。則氣得所配而自浩然。理體自靜而無所動矣。謂義非內。不能集義而持志於內。不能事義而正其心於內。作爲外義而助其長於外。是失理義。無所配矣。强制其志而絶其根也。暴害其氣而喪其生也。此告子之不得於心勿求於氣則必强正其心而又作爲於外。以至其氣之暴害者如此。蓋必持義循道。以充生其氣。是本也。今無義於內。無以持義而生其氣。無所事義而充養之。旣不求乎持循以充養其氣則必正諸心以强制於志。卽作於義以助長於外。至於揠氣而助長之者也。氣之生以義也。今也無義而生其氣。持志所以養乎氣也。今也持志則反正其心。反以暴其氣也。作義而又事乎
外。反以傷其理也。
何謂知言。曰詖辭知其所蔽。淫辭知其所陷。邪辭知其所離。遁辭知其所窮。生於其心。害於其政。發於其政。害於其事。聖人復起。必從吾言矣。
此孟子之道義一於心。不惟於天下事本無可動。於天下之言。亦無不知其邪正。而知其失必害於政事。是知言與事。皆吾之心。而全體渾然。一理無外也。告子則反此。不求言之出於心也。直求諸言與事。而以爲義於外也。是其絶理喪源。不貫於生理也。
浩然章解[五]
持其志無暴其氣此一語。實孟子心學之主義也。
其爲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于天地之間。(參天地而能盡。放四海而則彌。卽何所不達。而何所可動乎。)此一節卽孟子說此氣之全體者也。於此擧其終始而盡之矣。又其曰以直養而無害一句者。卽孟子說養氣之綱領所在也。其所養之本。無害之義。下文兩段詳之。(下文其爲氣也配義與道以下。是推其直養之義也。必有事焉而勿正心以下。是明其無害之義也。)直者蓋順直之意。卽下文必有事焉而勿正心者。是其義也。
其爲氣也。配義與道。無是餒也。(此爲持志之主也。下文卽其持志之詳也。是蓋爲義內之本也。)此一段。又其下兩節之綱領者也。其所以養之之要領節度則又於下文詳之矣。而告子不知是道義之爲內而氣爲之配合而不離也。不求事乎其志而强制之於外。故於下文亦竝逐一而辨之。(其外義之非。强制之差。)
是集義所生者。非義襲而取之也。行有不慊於心則餒矣。(是配道義之實。而爲義內之證故也。)我故曰告子未嘗知義。以其外之也。(此外義之謬)告子之不動心。是孟施舍之守氣者是也。專求之氣耳。故不復本於道義。告子外義者。卽惟其義襲而取之者是也。告子謂不得於言勿求於心。不得於心勿求諸氣。是蓋由以義爲外。而事之於外耳。是爲其襲之於其外者也。所謂義襲而取之者正謂是耳。非屛去而不事焉者之意也。集注亦旣以不得
於言勿求於心。爲其外義之意。而乃以爲不復以▣爲事云者何歟。其所爲不得於言之言也者。非義之謂也耶。但以其不求於心。故謂之外焉已矣。
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也。(正期必也。其曰正心。如言意必。謂宜無所强作於其心也。如必有事則自可無忘。勿正心則自可無助矣。)無若宋人然。宋人有閔其苗之不長而揠之者。(止)而又害之。(此又强制之害也。)
配義與道解
持其志無暴其氣。(爲一節持志之主。)
其爲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爲一節養氣之形。)
其爲氣也配義與道。無是餒也。(以下又爲一節。又養氣之本。而所謂持志▣▣。)言氣雖至大至剛。而又其本源有不可不求者如此。卽上文志帥氣充。必持志而無暴者是也。其變志而言之者。蓋義者行之所宜。道者理之條件。皆心之理也。而爲志之體故也。(志之得其理者是已。)言其氣本配合道義而爲體。是係於此道義者也。若無此道義則餒矣。(無是者。卽志之不得其理之謂。)其志帥氣充不相離者如此。於此又推言之者。以其將以發集義外義之辨。以解說其功之詳。故特以言之。以起下文。下文者卽其詳也。○蓋其曰配義與道者。卽上之志帥氣充者是也。其曰集義所生者。卽上之持志無暴者是也。所以重言之者。上節槩言其本末。就是全體者也。此節立乎其養氣。因於論氣者也。惟其全體。故從志而順
言之。以其論氣。故因氣而逆推之。雖其一順一逆。互爲不同。無非各因其說而申明此一理也。故其曰其爲氣也。配義與道者。其先言氣而次言道義。其文勢首尾。卽一與下文是集義所生者同一語勢。初無異同耳。其復有曰集義所生者云云。蓋亦將以言非義襲一句。故重言之云爾。○又曰持志養氣之於先二段。其所論已止矣。至是又將爲外義之辨則又推其配道集義之本原。說助長之害則又著其必有事焉之工夫。雖若屢起其端。其文不一。蓋亦各隨其辨而爲之說者如是。其實只是上文持志無暴一言之外。更無他也。○又曰上之其爲氣也一段。幷其軆段功夫功效。而總言之則氣之終始。只於此一節盡之矣。至其爲氣也配義與道一段。則又以其道義之本原。明義內之由者也。所以言其爲氣之所自來者如是耳。如集義云云則直以義內之實。爲告子外義之辨者也。實因告子未嘗知義而發。初非無故疊說也。
集注謂氣助道義而道義不餒。(是言功效。連上段是一語勢。○按呂子約謂以道義配氣也。而謂是氣必配道義然後能無餒。故朱子以爲倒其文耳。)今注謂氣得道義而是氣不餒。(是言根原與上段變義。)如朱子之釋。主於氣爲體之充一節而言。謂是氣可以配助志帥則義亦可通。今注之意直主志爲氣帥一段。而謂是氣係於志帥。而必合道義而成則意尤明暢耳。按朱子以上說以直養下說集義所生與此三段。只爲一意
重複無辨。而且以其首發其爲氣也一語爲本。以是爲主於氣而爲言也。蓋方論此氣。故又以氣爲主。而反以道義爲賓。而反其常勢。此其有賓主向背彼此分合之勢。卽必以其一段中文勢。明其必有如此者焉。然朱子之意。蓋本以道義與是氣。分而爲二物。而有主乎心主乎身之不同。故有彼此對待之體。而爲迭相爲▣▣物耳。故其所爲解於彼此相互者之義如此。卽與人心道心之釋相爲聽命之意。同一意旨也。雖然其所稱三段。其實則二節耳。其曰以直養無害塞于天地者。乃兼其功夫功效而摠言之。以盡其槩者也。其曰配義與道無是餒也以下。單就其以直養一事而言之。以明其直養之本原者也。而至集義以下則又以詳乎本末得失之辨。而發明其用功之要。以爲其配義與道者之釋而已。非又是別爲一段而疊說也。二者雖曰一意。其義則各有攸主。而所以爲說者不同。上以言其所養之方而及其功效之盛。是其綱也。下以言其功夫之本原而及其失養之弊。乃其目也。其條理語脉。節節相承而有序。條貫而明別。無所繁複。則其何嫌於一義之相連而累累乎。雖以其爲氣一句語言之。先言其爲氣也則言之於其體段功效。次言其爲氣也則言之於工夫本末。二者分節。各爲起端。於文勢有何所妨。而必以二節並作功效之說。同爲一般義而後可耶。其以並爲功效。而
同爲一語義者。其於功效之說則一意同文。語勢固有力矣。其在工夫一節。無其原本而綱領不足。豈不歇後而欠闕乎。遂使其下之集義所生必有事焉兩段。皆無頭承而中起。斷缺而不備。孤立而無歸。可知其非其本意也。○蓋朱子書意。只就於此三句而言故耳。若單就此三句一段而言之則就其中以氣爲主。道義爲效。文理固順矣。如旣通下文數節而全論則是氣之全欠本原而不足於工夫一邊者。其病如是。可知其不可也。
浩然章雜解
若不生孟子。與告子對辨。天下奔馳。揠苗而喪性。作義而任情。至於亡本而害眞。作僞而騖私。以禍仁而賊道者。不可勝說矣。
北宮,孟舍,曾子,告子等處。言其爲剛之道。或求諸外。或求諸己。或求諸氣。或求諸心焉之不同者。
君子所以九容三貴。乃所以要無暴其氣者也。
不得於心勿求於氣。其言則可也。意則不然。蓋以其未嘗知於志氣之軆。道義之本也。
持其志則氣得其帥而從至焉。集乎義則氣得乎配而生浩然矣。卽於天地間。可以塞矣。二者皆一貫而已。
持其志。無暴其氣。以直養而無害。聖人之學一也。孟子之功一也。在告子則其事二也。故孟子之言。皆兩下開說。爲告子故也。
志之所至。氣必次焉。然而又氣壹而動志者何也。志本動氣。其志不持而暴其氣焉。則其氣之亂反。又害乎其志。(如卒徒亂而帥不能制。)集此志之義。以生浩氣。則其氣之剛大。反又配乎道義。(如卒徒盛。其帥益强。)此理氣不相離之妙歟。(其始則皆由於志矣。蹶趨亦本志動。苟不志動。豈能以是動志。)其曰志氣之帥也。氣體之充也。善哉形之也。體之充字尤妙。豈惟人哉。氣乃天地之充。天地之志乃其帥也。所謂命是也。
主宰是也。理氣之說。不外乎此。(其惟氣之本體自然乎。花潭亦無乃見此體乎。)
以直養。順而養之也。若以直去養則便不得養而害矣。
集義所生。非義襲取者。是爲告子外義而不知養者說。是氣不求心之失。對上文直養而說也。必有事焉而勿正者。是爲告子助長而暴害者辨。是心勿求氣之病。卽上文無害之說也。此兩節。乃爲告子立辨。以應上文之持其志無暴其氣。明其所謂不得於心勿求於氣者。其義正不可也。外義而不本其心者。是爲氣不求心之失。揠心而暴害其氣則是爲心勿求氣之病也。其實二者都由於外義。而不知本於心故也。其所以爲心勿求氣者。以其由氣不求心而無義養。故其用不得不助長於心。而至於暴害其氣也。在聖學旣知集義而直養。則自不必別出無害一義對說也。今此爲告子故云耳。
其爲氣也。配義與道。主爲告子立辨而發此一義。曰配義者。所以辨義外。曰配道則辨助長。自此以下。乃擧告子之失而對辨之也。承上文而言配義而生者。乃是內充其義於心而自然發生。非是義在於事物。可以由外襲之而取得也。凡人之心。一有不從於是義。而所行或有不慊於心中。則一身之氣便餒而不充。可以見是義之不在於心外。而氣之必配義而無二者矣。告子旣不知志氣之相配於其身。故乃不知道義之一源於其性。
浩然氣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至大初無限量。至剛不可屈撓。以之有正直之體焉。蓋天地之正氣。苟得以養之。而無所作爲而害之。則其本體不虧而盛大。與天地爲一而充塞矣。上文先知言。對告子之辭故也。至此先養氣。卽是先後之序也。
配道集義所生。此以其養而言之也。卽上持志之事也。勿正心勿助長。此以其無害而言之也。卽上無暴之解也。亦告子之外義而氣不求心。失養其心之非。可知也。引宋人之强助。以明告子志不求氣。作爲而暴氣之爲害也。
夫志帥氣充。志者心之主也。氣者志之從也。至論其理。志主於氣而爲帥。氣充於體而爲從。志之所至。氣卽隨焉。本末常相須而不離者也。固當敬守其志。必須無所作爲以害其氣。其持志之功乃至也。是其無暴。亦所以爲持志故也。告子不知持志與氣之爲一事。曰心勿求氣而强爲作爲。以暴害其氣而不顧焉則爲失之。故於此發之。其義實則竝於下文詳之。持志者卽配義之事。無暴者是助長之說也。其義則於下文詳之。
知言善養氣。知言者。能盡其心之體而知其義。於天下之言。無不知其皆出於其心之邪正而不可逃矣。蓋惟知言則有以盡其心之理而言無不得矣。與夫所謂言勿求心者懸矣。養
氣則能持志。集義而氣無不足矣。與其所謂心勿求氣者間矣。如此則擧天下之大而無能動。其體未嘗必其不動而自然不動。此其所以當大任而無所動其心者也。告子之學。正與此相反。則其所不動心者。皆所以失於義理之本然者可知也。今此兩義。正對告子兩言而說出。其下節諸釋處皆然。
必有事焉而勿正。此言集義以事道之事也。言必以義爲事而不復加矯正焉則可以至於道也。其心忘則忘其所事而廢於道矣。助長則矯正而强助於道也。皆不可以爲道矣。如書所謂無有作好作惡。遵王之道者也。
不得於言。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諸己。註不得謂不得其所欲。如不親不治不答是也。不得者謂不得遂其所欲爲也。如後篇所謂行有不得者。反求諸己之云。同一語意也。
言而勿求於心也。獨理其言。言勿由心而外理其言。別主其心。心勿達言而別正其心。(別事心而別理其言。)心而勿求於氣也。强正其心。心勿集義而用正其心。外作其氣。氣勿由心而外矯其氣。(別爲義而別正其心。)
持其志而無暴其氣者。孟子之義道。其體無動者也。是一於氣而持其志者也。正其心而助長其氣者。告子之外義。其生暴害者也。是絶其氣而爲心者也。故必梏其心作其義而至暴其氣也。(一其氣以持志者。純於義而持志。有事義而循道。持敬而存理。有事而爲道也。絶其氣以爲心者。旣正於
心。又作於義。無道義也。作道義也。故助長而暴害其氣。)
分義爲外。不知集義則是無理而氣不得生矣。無所事道而必以正心。則是又助其長而反害其生理者也。是不得於心。强持其志。而勿顧其氣之害者如此。
不得於心。勿求於氣。(絶氣以爲心。以其外義故也。)無義無道。勿求其氣之生充也。故正心作義。以至暴害而不顧已。
志與氣相配。持其志以養氣。直養也。無暴其氣。以完志無害也。
義道與氣相配。存義慊心以持志。氣得生。有事勿正心。以爲道氣得充直養也。無作爲其外。勿助長也。無害也。
志(氣之原)義道(志之主)氣。(志之充)持志以義。有事集義。有事勿正。以養氣無暴。
志(無義)外義而持志。不道而正心。無義於心而不能存理。無有所事而正之其心。不能以直而助其長也。(無義於內)
志義道氣。以義持志。有事勿正心。以爲道(義道)善養。無作外義。勿助長(無害道)無暴。
志(無義)不得。心無義。不持志。(無義道)無有事而正其心。(害道義)外爲義而助其長。(害道義)氣勿求氣。(失養)不能善養。害其道義。以暴害其氣。
持其志而無暴其氣。孟子之道義。其軆元不動。(一其氣而持其志者也。)正其心而助長其氣。告子之外義。其生暴害者也。(絶其氣而爲其心故也。故
至於梏其心而作其義。)
義者人心之得宜。是志之所軆也。道者天理之完全。是志之所至也。
其爲氣也配義與道。(集注以直養直。是伊川所禁直。是順直是也。)此以氣之本領言。萬化之主本也。養氣之綱領專以此也。配者一原幷合也。一說謂其氣能配道義也。配是幷合之義則以本領而配氣。以功用而配道義。俱無不可者。但孟子之指。是主本領而立言。若其功效。上文塞乎天地之間者。已盡矣備矣。
集義所生者此一節。爲辨告子外義而失其養者發也。勿求於心之病也。是謂不耘苗也。
必有事焉而勿正此一節。爲辨告子助長而暴害者發也。爲其勿求於氣之弊也。是謂助之長也。○蓋上節旣以無義而失其本領。無以充養。則下節不得不助長而揠之。以喪其眞。卽是一統事也。二者蓋其自心自氣。貳用其功。作意作義。內外二本。血脉不相貫故也。
告子外義而遺本。(生理不榮)鑿道而害正。(枝苗被傷)故下二節爲告子外義鑿道二者之辨也。集義所生。辨外義也。必有事焉。辨鑿道也。
孟子養氣。只當言持志進德。以盡性道爲說。而以其就告子外義而辨對。故剔出配義字。作集義而言也。
曰配義者。辨義外也。曰配道者。辨助長。
孟子知言。如大勇之言。知其守約。浩氣之言。知其集義。勿求則知其爲外義也。
旣謂能知言。又善養氣。則是兼言語德行而有之。
必就自心上集義。常以義之本然。有所事焉。
知其心而得之義則知其言而得其理矣。是以因其心之失。作於言而害於政。發於政而害於事。皆可知也。卽於天下事。無不達矣。
孟子曰志氣之帥也。氣軆之充也。志至焉則氣次焉。(理卽是志也。言理氣只當如是名之。可謂至矣。理乃氣之精爽。是神明處。其神是也。志卽是已。理不可謂虛無而在氣先。)故當曰其爲氣也配志。無是餒也。(無是志則餒)是集志所生者。行有不慊於心則餒矣。如是云可也。(然志亦有爲氣所勝。則爲氣而不爲理者有之。故卽以其志純而成於理者謂之道之義。其實只是一志。其爲志則一而已矣。)
理氣之辨。孟子實詳之。志帥也。氣充也。性也(形氣)有命焉。命也(義理)有性焉等是也。
孟子以持志集義則氣不餒。(是以道義爲本而氣爲末。)集注以知言則知其道義而無疑。養氣則配夫道義而無懼。(是以氣爲主而道義爲其賓。故以知言養氣。爲一別事。)蓋孟子以道義也志也爲一焉。而氣也爲之從。朱子以氣與志也爲一物。而道義則爲別件。朱子本以道義別貳之。爲不相混於氣者。故不以是氣爲統於道義者耳。其於道
義。不過以知之配之爲言而已者。是別而貳焉之之言也。故如人心道心未發已發等處。無不分而二之皆如此。故於孟子盡心知性。學問之道求其放心。惻隱羞惡不以爲仁義之根始者等處。幷與此養氣之章。皆如此倒解之。無不反背矣。(人能弘道一言。亦竝與此養氣。同其解焉。)
四端章解
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運之掌上。所以謂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見孺子將入於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非所以內交於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譽於鄕黨朋友也。非惡其聲而然也。由是觀之。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無羞惡之心非人也。無辭讓之心非人也。無是非之心非人也。
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
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心。情也。性之發也。仁義禮智者。性之德也。仁者愛也。義者宜也。禮者理也。智者通也。性之德有是四者。端者指物初頭。謂其發生處也。心之生理全軆充滿。有是四者之德。發用流行。無非此理。如木之有生理而枝幹發達者。今以其主。在擴充而行之。故謂之端焉。始火之始。泉之初。而未及乎焰流者耳。其實人之一心。其全軆無非此理者也。亦見告子篇。
人之有是四端也。猶其有四體也。有是四端而自謂不能者。自賊者也。謂其君不能者。賊其君者也。
四者之端。如木之生枝也。水之有泉也。旣有生理。無不發生故人心之有此軆。如其有四軆而不能無也。苟無以己私蔽
之則知致禮復。義立仁全。而可以至於充盡矣。如是而謂之不能者。眞是賊害之而已。
凡有四端於我者。知皆擴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燃。泉之始達。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苟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
擴拓而廣之也。言四者之體如是。則凡四者之在於我者。當知其皆可廣充周盡而無有不達矣。是必以是心而有是政者也。如所謂充無欲害人之心。推老幼以及人者之類也。卽其體之發生。如火之燃泉之達。自能生生充滿。而體信達順。無不盡矣。乃所謂充之也。苟能如是則此心全體得盡而與天地一矣。四海雖遠。皆吾度內。無不可保者。苟不能然則雖父子之間。亦不能事矣。○此章指示人心性情本源體段。至爲精密眞切。而以一端字言其軆。以一充字言其功。學者於此精察而必致之。以至充盡無閼。則天之所與我者。可得以盡矣。後篇有謂充無欲害人之心。仁不可勝用者。蓋亦與此章同義。但此則自其本源而言。彼之仁義以其全軆言之云。(又言良知良能。四德性善。求放心。皆此章之意。觳觫不忍之心。仁之實義之實。亦彼章之意。)○程子曰人皆有是心。惟君子爲能擴而充之。不能然者皆自棄也。然其充與不充。亦在我而已矣。又曰四端不言信者。旣有誠心爲四端則信在其中矣。
四端章雜解
按四端得其本體則無不善。失其本體則有過不及矣。蓋此則雖食色好惡。亦無不皆然。但孟子所言。本主其出於本體者言之。初未嘗論其失軆者也。(言性善也)曰四端何如斯爲得其本體也。曰心體得乎其本體則四端卽其本體也。
按惻隱羞惡之有善有不善者。是天理人僞之辨耳。非所謂氣質之性也。但有氣質昏蔽而心失其軆。則所發亦有不得其正者有之。謂之由蔽於氣質亦可也。但以此遂謂之氣質之性而謂有發則不可。
삽화 새창열기
心通性情者也。(心可以通言性情。)心者蓋通乎性情而無不在。故心可以兼言於性情而無不該云爾。(如七情可兼言於理者云是也。)又曰心可兼通於性情者。故若曰心字可以該性情者也。非總合之謂也。非統帥之意也。
朱子謂統是主宰。心爲性情之主。作統帥之義看。蓋心體本然。此自一義。但於性情字下統義則不無彼此歧貳。
仁義禮知四端端字。如陰陽無始。動靜無端之端。端始之意也。是首端之端。(性在內。情爲端。爲本 仁爲充體。爲末)朱子以爲端緖之見。是末端之端。正相反倒。(仁在內。爲本 情爲端。爲末)
四端惻隱羞惡辭讓是非者。指其本源之在我而言。仁義禮智
者。擧其全體而言也。端者物初生之頭。謂其初所發之處也。仁義禮智其體甚廣。雖至於博施濟衆。如其初所發端處。卽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心是也。如燧爲火之端。泉爲水之端是已。孟子嘗曰人能充無欲害人之心。仁不可勝用。充無穿踰之心。義不可勝用。謂之端者。其義可見於此耳。
集注其以爲仁在內。端緖發見。卽此處而推廣云者。可知其非孟子本意。仁義禮知者。謂其德也。非有物之定名。何由乎端緖之可言哉。且以四端爲端緖。不以爲正體者。是其於無惻隱之心非人也之旨。可以謂合乎。(是心皆人所全得者。)是其於猶其有四體之喩。可得以近之耶。(四軆卽人身之全體所存也。)其以仁爲性本。惻隱爲萌端者。又別是論未應已應之一說。非此孟子言仁義之旨也。此章充仁義之心者。卽觳觫章推恩之論也。今以此說釋此章之義則末也。
孟子之言仁義禮智之德。主全體而言。(以德性之全體者言)其言仁義禮知之端。如江河之推發源處。喬木之推根頭處。未實之推本種處是也。朱子之言仁義禮知。就未發而言。(如心譬如穀種之說云)其言仁義禮知之端。如源泉之始脉者。根荄之初萌者。穀種之生芽者。正相反倒云。
四者其發於中則爲惻隱羞惡之心焉。其擴而充之則爲仁義禮知之德是爾。故凡是四端。能知其悉擴而充之矣。則其生
也若火之始然。泉之始達。其勢自有不可遏者。終至赫焰而汪洋矣。
孟子言性善。實以其性之全體者言。非以其未發體用之分言之也。情其原頭。性其全體。情其發處。性其用處。
其一箇聰明睿知之上。有能寬裕溫柔。發强剛毅。齊莊中正。文理密察四者之德在焉。是所謂仁義禮知之性者也。是其性在心爲端。擴充爲德。全軆之擴充者。卽所謂德。愛曰仁。宜曰義。五德是也。
浩然章子貢曰學不厭知也。敎不倦仁也。中庸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是成己亦可謂仁也。亦可謂知也。成物亦可謂知也。亦可謂仁也。)
不忍人之心章注謝氏曰乍見入井。其怵惕乃眞心也。非思而得。非勉而中。天理之自然也。(是衆人亦可謂生知安行。孟子言無是則非人也。)
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卽致知格物也。經傳中或言心而不言政。或言政而不言心。實亦二者包在其中。
志壹則動氣。(此正指本體上言)氣壹則動志。(此從其蔽害處言)氣壹則動志者甚多。如外物之觸感而害其志者皆是也。故無暴其氣者。非爲養氣也。是養志之功也。所以爲保養其志之道也。
生之謂性章解
告子曰生之謂性。
生者形氣之謂。告子蓋專以形氣之欲爲性也。
孟子曰生之謂性也。猶白之謂白與。曰然。白羽之白也。猶白雪之白。白雪之白。猶白玉之白與。曰然。然則犬之性。猶牛之性。牛之性。猶人之性與。
孟子問生之謂性者。豈以形質言。猶白之謂也。而謂物之所同者與。告子曰然。孟子又詰之。形質之有生。如白者其形也。天稟之有德。如仁義者其性也。其白可同也。性亦可相猶耶。可知其形氣之不足以爲性者也。告子於是亦不能對也。○按人物之生。同一性同一氣。其本原一也。至其生之異形則其氣不同而所性各異。此人之性所以異於物。而其生類之相猶者。惟血肉形氣之欲而已。告子以其形氣之欲爲性也。直以形質之生。猶白之白者言之。不復知其有能爲仁義之德者。爲其生稟之本。而實爲其性也。蓋蔽其末而迷其本者也。蓋論其生稟之中。有形氣之欲。爲有生之所同者是形也。雖犬牛皆可同也。有德性之稟。如仁義之粹者是性也。其爲德。豈夫物之所能猶耶。其不可以爲之一物也明矣。故孟子以犬牛人物之所不同者。指以明之。其曉之也白矣。
生之謂性。告子若以爲生理之謂性則生氣之中。理體存焉。卽此生之氣。卽爲性之理者耳。孟子本不宜難。故先問其意所在。知其爲猶白之謂白也。然後乃惟以其生質爲性。謂猶白之謂白則殊不知其生質之形。於犬牛之與人一般。而其性
情則各異。是知其非可以言於性者也。故以此折之。而告子不能對。○生之體。卽理也。固所謂性也。生之質則血氣也。非性也。今以玉雪之白。喩其生則是指其質而已。大抵人物之生生雖同。其類實異。其血氣雖同。其性情絶異。此非特人與物爲異。犬與牛亦不同。是豈彼血氣之所爲者耶。況人性之所具。其仁義之粹然者。豈彼物者之所有。而乃以其血氣之生同於物者。可以當之耶。其說之謬。可知其不待辨而決矣。夫一箇生理之體。各隨其形氣。而有所稟之不同者。則此所其爲氣稟者也。而性之所以各異者也。若以其生質之血氣而已。則人與物。又何擇焉。而惡有所謂性之質哉。
生之謂性。生稟之謂性。凡言物性。皆說生稟之性也。生而後有生稟之性。其氣各異。故其生稟之性各異。如生之謂性。氣稟之性。如五行之生。各一其性。又其人稟昏明强弱之性。人性之仁義化育之性。犬牛之性。鳶魚之飛潛。水之潤下。火之炎上。磁針之南北。藤草之左右皆是也。然而其眞性之自然靈明通達者。無不固有。無非是物之爲者。但有形氣之大小偏全各異。故其情有通塞不同耳。雖其形氣各異。是其有大小偏全而已。其本之無不善亦一也。至其動於氣役於情而後。有惡有不善焉。其眞性一也。(物亦無善無惡)
生之性有二。人稟之昏明强弱者氣也。氣之謂性也。氣可變而
全其性體。故一主其性而不拘其生稟者以此。(程子論此○其大小强柔之異之不可變者。亦猶形之不變也。)犬牛之異質者形也。形之謂性者也。形者不可變而同其性也。故其生性各異而不可同。(告子主此○其同類之中。其昏明强弱之習不可變者。亦猶人稟之氣不變。)
人物之各異者生之性。在物之異形則可以生之性言。難以天之性體通(以其氣偏也)一同者。天之性在人之同體則一是天之性。其生性之有別不消言。(以其全器也○孟子以生之謂性。言於犬牛在物之性則可。程張氣質之性。言於人性所以不可。)
人之各異者。氣之末。其生稟之美惡者。其生之氣殊也。一同者性之本。其本原之純粹者。不係於生稟之不同者。只可曰氣。不可曰性。
氣稟之性者。可以言於物。不可以言於人。在人則謂之曰是氣稟是氣用。不可以謂之曰性。
生之理正是性也。人心之生理是也。故君子不二。二之則不是。如生質之理則是謂生之質也。犬牛不同。是由偏駁通塞。不能全其德者也。非人性也。如生稟之理則是謂才之稟也。堯桀不同。(上智下愚不移)是由昏蔽拘其得失。不能盡其才者也。非人性也。形氣之理。固是性也。但是軀殼耳目之物而已。則是特末用之性。非人心之性也。故君子有不性焉者。食色之道固是性也。但是生身口體之私而已。則是特小軆之性。非大軆
之性也。故不謂之性也。是但爲攻取之性。反害人心之性而已。
告子生之謂性。食色性也。是仁內之說也。性猶杞柳也。性猶湍水也。性無善無不善。是義外之說也。皆所以心勿求於氣。言勿求於心之道者也。許多辭說。皆此一義而已。
告子無善無不善。是以仁義爲外。以形氣言。非所謂性也。可善可不善。是善惡渾之說也。以習成言。非所謂性也。有善有不善。是性三品之說也。以才質之上下言。非所謂性也。孟子曰其情則可以爲善。惻隱之心仁也。羞惡之心義也。恭敬之心禮也。是非之心智也。人皆有之。非由外鑠我也。故有物必有則。民之秉彝也。此謂性善。此謂仁義也。皆內也皆善也。不在形氣。不繫習熟。無才稟上下而同有之者也。若夫爲不善。非才之罪也。我固有之也。不思耳矣。故曰求則得之。捨則失之。或相倍蓰而無算者。不能盡其才者也。此言所以不善者。以其不思不求。爲氣拘物蔽而失之。如搏擊之失水性者也。是以不能盡其性之才而已。非其性之才有所不善也。果能思而求之。省察克復。明而誠焉。則所謂求則得之。能盡其才者。在此而已。所謂學利困勉。其至一也者爲此故也。如氣質之淸濁者。論於困勉上下則可也。於性善。非所與分也。省察矯揉者。用於才質則可也。於秉彝求捨則非其工夫之本源也。孟子兩說其本末得失。工夫本原自
已備盡。氣質非所與焉。性氣二字不必別論。
告子言性無善無不善。(其言無善無不善。與陽明子所言無善無惡之軆者。語意自不同。或曰其不同者何也。曰所謂無善無惡者。謂仁義之軆無有作爲。是卽善之本軆也。告子之無善者。以善爲人性所無也。然則其仁義者。孟子所謂性善也。其仁義之軆無有所爲者。陽明所謂無善無惡也。其以仁義之善爲外作。非性之所有也者。彼告子之無善無不善者是也。相距奚啻千里。)告子以生質之食色情愛者爲性而以爲內也。以禮敬義理之爲善者。爲作於外者而性之所無者也。故謂其善不善則皆作於外者。而於性則無有此善不善云者。乃其本旨也。只一義外之說而已也。故其杞柳之言人性無仁義。湍水之言性無分於善不善二章。皆一性無善無不善之說也。卽性無有仁義之義也。其湍水章雖爲決諸東決諸西之言。其說只因無分東西。以證其無分於善不善之義者也。蓋言於善不善無所主之意而已。初非主於可以爲善可以爲不善之義。如或人之所指也。然則二章只一義。同爲一無善無不善之論而已也。(集注以或人可以善可以不善一義。證湍水則非其義。)告子其本旨如此。故以其情欲爲內而不在於外。故曰不得於心勿求於氣。以其義理爲外而無預於內。故曰不得於言勿求於心。此仁內義外也。
性無善無不善。此卽杞柳湍水之說也。其生之謂性。食色性之謂也。以義爲外者也。蓋其所謂性者。以指生之質而言之。故以仁義爲非性善。爲外爲而謂非其有也。故其說有如此耳。
是爲生之說。非以性之實也。是其作貳者也。外義者也。若其不有內外。直言至善之本體則如此說。亦未爲非也。性可以善可以不善。此卽夫子習相遠之指也。是爲習也。非所謂性也。有性善有性不善。此卽夫子上下三品之說也。是謂材也。非所謂性也。韓子以性謂三品。其言亦猶此云。
告子杞柳章以形氣言。(謂形氣無仁義)告子湍水章。卽上杞柳之說也。(謂無仁義)告子性無善無不善。卽湍水之說也。(謂無仁與不仁)皆一意也。無二說也。右蓋於荀楊蘇氏之說。皆無相當。惟佛氏作用是性之說略相似。而亦不同其旨云爾。
公都子所問告子性無善無不善。以性之生者言。(言形氣軀殼之生。無仁與不仁之可言。○卽朱子所言人心者。)或謂可以爲善。可以爲不善。以性之在習者言。(性之由其習也如此。)或謂有性善有性不善。以性之在質者言。(性之因其質而致者則如此。)乃若。轉語辭。孟子以爲是數說也者。雖固各有之。(彼形氣也。習成也。氣稟之品也。是數者固皆有之。)然乃若其情之發則必有是四端之善。乃其所能者也。是乃卽其性之德也。
程張所言氣質之性。在孟子不須說。(氣質者。是其賢不肖之辨。無與乎性善也。○故張子說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又曰天地之性存焉云云是也。惟此兩句特著。其他語多有未盡。天地之性其本軆也。氣質之性者。其稟氣之殊處美惡耳。非其性之有變者。是蓋不可以其氣質之性之昏明强弱。而言其天地之性有所變焉者也。今爲其說曰生而後有氣質之殊性。惟天地之性實存焉。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全純焉爾。故其氣質之性。君子不性焉。如此說爲盡。)所謂昏明强弱者。質之美惡也。非所謂善惡也。非所謂
性者也。以昏明强弱也。而謂之易於循善。易於致惡則有之矣。以昏明强弱。以爲善惡則非然也。若所謂性善者。仁義禮智是也。惻隱羞惡是也。此則無昏明强弱而皆同之。是其性之善者。只在於仁義禮智之天。不係於昏明强弱之稟。則其昏明强弱之殊者。其於仁義禮智之道無與也。蓋孟子只以性情之善爲善。未嘗以昏明强弱謂善惡也。旣已單指其性之善者以爲善。則其才氣之淸不淸厚不厚。非所與論也。然則今其爲復性之學也。只有在於省察以去拘蔽而擴充之而已。其如矯揉而規爲之方。非所以爲於性善之功也。是故當爲之說曰氣雖有美惡。性則皆善。性雖善。氣拘則亦蔽之。故性雖皆善。而氣之拘蔽則不可以不去。以其氣之有蔽者也。氣雖有美惡。而其美惡之爲稟則不必攻治。以其性之皆善也。故只去其蔽。不事其氣。故只宜去其蔽復其善而已。如其蔽去則其性復矣。如去其蔽而復其性則氣之美惡。皆歸于正矣。(其剛柔淸濁。皆爲復其善而已。)
以其氣質則凡剛柔淸濁之殊。馬牛犬羊之種。其性氣皆絶異而不相近。以其性之本眞則不惟其於剛柔淸濁也無間而已。雖馬牛犬羊虎豹豺狼。其性亦皆可謂之善也。但其仁義禮智之明德則都不能全焉者。是正其所以爲偏而爲其所異也。故以其氣質之品則五行之生。其性氣各異。以其理體
之本眞則其無極之眞者一而無異焉。在天地萬物。卽同然無異。
告子雜解
告子以敬彼長彼之爲外。如彼白從白之在於物而不爲性。孟子謂以物之形則以白爲白。人白馬白無異。物固有然者。雖謂之從於外。而以物之理則不然。其長彼敬彼之物。雖曰在彼。其長焉先焉在位焉之理。其長之敬之之義。皆出於吾心之則。皆己之性。是所謂善也。是乃物則之所秉彝。如愛親愛弟嗜炙悅色情欲之心。其理一而無異也。(下文四同之說。卽其意也。)
告子謂長彼敬彼。理也義也。以彼之理爲準。如彼白而我白。從彼物之白而爲白者是理也義也。卽所謂事物之理。從事物而在外者也。
孟子之辨義外。亦有未盡分曉而明快處。以不於其本源也。原其衆物之分殊。制事之條節。皆吾性體中一件。非各物也。則何事物之有非此體條理者乎。有不是此體所有者乎。故能立得此軆則其立之斯立道之斯行。何事物禮節之有不達者乎。(以上三條義外)
告子謂食色之心是天性。仁義之道是人事之修爲者也。告子之意。蓋以爲仁主愛。其情厚薄在我不在外。義主敬。其理當否在外不在我也。又如是分爲二事。蓋狃於末。不見其本故
也。其食色之說。卽是前章主意。今不重辨。獨取其意外者以辨之。而卽其仁體亦在其中云爾。
告子以甘食悅色之情欲爲生者爲性。孟子謂食色之道固是性也。但特小體之性而已。非大體之性。所以不謂之性也。若以食色之氣則是爲攻取之性而已也。(以上二條食色)
告子以仁義爲做作於外而爲之。非其性之所生有。故謂之爲桮棬。如荀子性惡必矯强而爲善之說。孟子謂仁義爲性。如杞柳之本生。非可以矯揉戕作於外而爲之也。(杞柳)
告子以仁義之善爲作之於外。由外所有者。非其性所有。故謂之無分焉。孟子謂性之可以爲善。如水之必爲下。非謂無其性而爲無所分者也。其有不善者。以陷溺其心。而不能盡其才者也。(湍水)
告子以生質形氣之屬己者爲性。孟子謂生質形氣固是性也。而但特材質之性而已。非天命之性。君子有不性焉。特形氣之性而已。非人心之性。君子有不性焉。(生之謂性)
告子以仁心情愛之自我者爲性。孟子謂仁愛固是性也內也。而但不分己私偏側則亦不是性之善。亦不得爲內也。(仁內)
天下之言性章解
孟子曰天下之言性也則故而已矣。故者以利爲本。
故者其本然之實。指性之所驗也。利者其自然之勢也。是性
之本體也。
所惡於智者。爲其鑿也。如智者若禹之行水也則無惡於智矣。
智者之爲鑿。出於其私智。是害其性者也。
禹之行水也。行其所無事也。如智者行其所無事則智亦大矣。
如禹之行所無事者。只以其行之以無爲。是性軆也。性體如是。其在性情如此則雖在行水也亦如此耳。然若禹之行水云者。以其事譬況於性體之行。亦當如是云耳。非實以其行水之事爲言者也。○此節卽謂以利爲本者。是其利之體也。
天之高也。星辰之遠也。苟求其故。千歲之日至。可坐而致也。
故者之驗。其不差如此。卽以利者之實也。○此節卽謂言性故而已者。是其故之驗也。
此章蓋欲指說性軆。以見其智之爲害也。而至其性之爲驗則又必以其故明之而已云爾。(故其首尾。以此發之)蓋以謂其故者。其體必如此也。○此章卽以人性之體言之。禹之行水。不過引譬而已。雖▣以行水言之。吾之性體得。而水性之行。亦可以無不得順矣。非以人之性(善)水之性。(下)爲並對而言也。集注以人物之性。事物之理。並而言之。則非本旨也。初非以人性與行水之性。可比並而爲言也。
集大成解
集大成。孔子之謂集大成。三子之謂專一音。此言孔子集衆理。
爲會衆音而大成。三子得一理。爲專一音而小成也。則始條理終條理。其條理始終之聖智巧力者。孔子之大成也。始一成終一成。其一成終始之聖智巧力者。三子之小成也。孔子則其總條理之終始。總條理之聖智也。三子則特一音之終始。一音之聖智也。有此大小之別而已。其始終其聖智則大小皆同如之。非有有餘不足也。蓋此二節言孔子大成之聖智。而其重則主知體云。以其大成。故其聖智俱大焉。然三子小成亦在其中。而其爲聖智則亦一而無二。但其小成。惟其不得爲金聲玉振條理之樂焉耳。若其聖智終始則非有異者。(今集注曰三子之所知偏於一而所就亦偏於一。又章下曰所以偏者。由其蔽於始。是以缺於終云云。言領未然。意亦近之。其巧力注曰三子則力有餘而巧不足。是以一節雖至於聖。而智不足以及乎時中也之說則非其旨也。)上旣證四聖之聖之說也。而又曰智巧也聖力也。其中則非爾力也。其意畢竟以智爲主。巧爲重焉。何者。蓋以必其本體之智大然後全體之德成焉故也。
集注諸義。今當曰猶三子之各專其一也。智主於一而聖亦就於一也。猶孔子之智無不全而德無不備也。
又曰孔子則其巧力之衆大者也。三子其巧力各一者也。
又曰此章言三子之德各得其一理。孔子之道全於衆理。得其一焉者由其始之不周。是以終亦不盡。全於衆理者。由其知之大。是以聖之盡云云。(三子猶春夏。以下同云。)
鍾鼓苑囿好勇好貨解
夫鍾鼓苑囿游觀之樂。好勇好貨之事。凡天理人情之所固有者。是乃聖愚之所同有之者也。雖是同有。其事則不同。雖是一事。其行則各異。實以理與欲公與私二者之間耳。其循理而同於天下者。天理之公是也。徇欲而專於一己者。人欲之私是也。是二者之間。聖愚之所由分。而其所作爲。天壤不侔矣。卽其事似同而實異。名雖一事。其歸遠矣。故孟子於此。必推原其本而辨正之如此。其所以遏人欲而存天理者。其指似疏而實密矣。如非克己而能循理者。誠難以及之矣。如以謂天理人欲同行異情則有不可。天理人欲。其行必各異。何可同也。故若曰聖人與衆人。有同行而異情。天理與人欲則雖同事而異行。如是言之可也。何者。蓋日用常行之類。人所共由之事。其節目條貫。聖人與衆人所同則有之。謂之同行而異情亦是也。若其天理人欲之旣分則其行必有不可同焉者。故曰若謂之天理人欲則當曰同事而異行。不當曰同行異情也。(天理人欲同行異情者。如霸者假仁義。桓文之尊周天子之類是也。)
諸章雜解
秋陽以暴之。秋日鮮明而燥烈。無塵埃之染汙也。
彼有取爾也。赤子之匍匐將入井。非赤子之罪也。彼所取義者。蓋以赤子之匍匐將入井者。則其閔其惜而保之也。當如之
云爾。非謂其愛之之情。當如己之兄子也。
蓋歸反虆梩而掩之。謂歸其家。反之以虆梩。取土掩之也。
敬義德不孤。其至性定德立而大公順應。無不利。不疑其所行。則所謂持志不動心是也。如程子之定性之論。無將迎內外自私用智者。卽其意也。
不可磯。磯者水所激之石。言微激之而遽怒。故其不可以有激。如水之易激而不可以有磯者。蓋言其人易怨。不可以有激之者也。
仁之實。事親是也。義之實。從兄是也。仁義之道。其用至廣。而其實不越於事親從兄之間。所謂孝弟爲仁之本。
求放心。仁者全體之德。而人心則其本也。義者全體之道。而人路則其出於人行者也。放其心則失其仁之源矣。舍其路則失其義之實矣。失其路則又以放其心故耳。求其放心則仁之體旣存。而義在其中矣。故曰其所以學問者。求其放心而已矣。(仁體旣存而義在其中。今集注謂之不達於仁。不達仁之語。其可下於學耶。可知其分而二之。不復是仁體也。)
見赤子怵惕。見牛不忍。不惟不忍於心而已。必須往而拯之。以羊易之。然後乃可以充之也。然此數者。不過指擧其易見處而已。則不惟於此等乍見時一端之充而已。凡於愛人物保百姓之心。亦皆當知其如此者。充之無不至。所謂擴充者蓋如此。先王之斯有不忍之政。卽是而已。
無有失也則口腹豈適爲尺寸之膚哉云云。養其一指。失其肩背。爲狼疾人云云。尺寸之膚輕。肩背重。口腹輕道義重。其輕重取舍之際。人之心自無不知之者。不待講求其事理而心自有取舍。惟其性本之所能自有如此者。至若君臣父子重而其自身輕。與後其身而先其君父人之心。亦自無不如此者。蓋以其心中所會。自然有如此。違此則其有所不安甚焉者故也。凡此有輕重取舍之殊者。其分雖曰是物也。然其則實在於心。夫故其精微之理。元無在彼之分。而可求之而得之者。故只怕鏡不明。不患物不照。
無有失也。口腹豈適爲尺寸之膚哉云云。如此則膚體之欲。亦豈非道心而已哉。莫非天理也。形氣而無有失也。而亦出於本然。則亦無非道心也。則不可以形氣分貳於人心道心者可知。其以形氣屬人心。其分排條目。非不縝密也。然而理體則惟如此也。故前古聖賢無此議論。
枉尺而直尋者。以利言也。以其出於爲利而廢義也。
所以爲枉。有利欲之心而出於爲利者是利也。權義之輕重者。以道言。以其均乎爲義者。故可以權之。如無爲利之心而誠於爲義則是道也。故雖其事有所變。道則常直。不可曰枉。二者事雖相類。其情異也。如得妻得食之不親迎不禮食。如迫於廢倫滅性之大節。則是所謂權。若出於悅色貪食之利
欲則爲枉也。踰墻摟子。紾兄得食。其廢倫滅性之重。悅色貪食之欲。二者之分。此亦有之。然非理也。行權之爲制義。枉尺之爲循利。其別如此。是故在聖賢行權之事則是可謂之權。不可謂之枉尺直尋。如世人計利之事則皆可謂之枉尺直尋。不可謂之權也。其事雖同。其義之不同如此。然則其權枉之義。爲可以辨矣。今獨以其義理之權處言之。如授受不親。嫂溺手援。亦此類是也。以禮之輕者也。然非重則不變。非溺不援也。如親迎禮食。此禮中之一節。變之而有可以存道全義之事則爲之。以禮有重於此者也。摟子紾兄。此禮之大節。乃爲叛道逆理之事者。不可爲也。以其悖禮之大。有甚於常倫已生者。不可以爲權者也。況其事正出於徇欲者則所謂枉尺直尋之事是也。非權之謂也。然則以急於無君者爲權者。如略廢贄禮。迫則斯見之類。是不親迎之類也。可以權爲。不待招而往。是踰墻之類。害義可羞之甚。不可以權爲。況出於大王小霸之功。而計其爲利而爲之。則是爲枉尺直尋而已。非權之事也。凡摟女紾兄者。終不可爲權耶。曰如其禮義之有重於此者而不出於欲則亦何不可以爲權。如有爲其君親之急。事有不得已者。則其義之重。豈不有大於此歟。如舜竊負而逃。周之臣子求爲羑里之脫。有不計其直不直者矣。故古之行權。其爲重有類此者。如爲救嫂溺爲重。援之以
手。無後爲重。不告而娶。(應得妻)宗社爲重。桐宮之放。(應紾兄)斯世斯民爲重。五就桀湯。(應不待招往)至於天下國家爲重。誅征管蔡。天命討殘爲重。湯武放討。此皆以其爲義有重於彼者。故權輕重之宜。不得已而爲之。是其誠在於爲義者也。故謂之權。如有出於爲利之心。而不是誠於爲義者。則是爲之大悖逆之甚者。不可謂權。故在後世之人。以利而爲此者。皆可謂之枉尺直尋之大者。謂之罪也。不可謂之權也。至如管蔡昌邑湯武之事。是天倫之大處。不容以輕重一事斷之。但以其天命已絶。王法不容。已絶其君臣父子之義。故爲此耳。若此義未絶之前。猶爲君臣之時。雖有所重者在。不可惟以輕重之義制之云爾。
孟子說
孟子論貨色勇樂獵池臺苑囿事雖皆同。其情不同。則仁與不仁各異也。然則王道仁道。不在行事上。而在於其心。仁不可求於事也。與百姓同樂。只是心同而好惡同。故能近取譬。推己及人。而不專其好也。吾心之仁盡。而人之心樂無不盡矣。
不得而非其上者非也。仁之爲己。惟在自盡其心而已。人之厚薄。非與於己也。故非其上者非也。不與民同樂者。亦不盡其心之仁於己也。亦非也。
孟子於仁義禮智。仁智則曰不仁不智。禮義則曰無禮無義。人役也。
與之爲善則取諸人。喜聞過拜昌言。無非爲己也。以之爲行則皆在自反也。至於舜則善與人同。公天下之善而不爲私。
伯夷柳下惠。其心則仁。而其行則隘不恭。隘不恭之行。君子不由也。徒由其隘不恭之行而行則過矣。故貴得其心。非謂其心隘不恭也。
今日受前日不受。有處而當受。無處而貨取不可。尹氏曰辭受取與。當於理而已。所謂宜於有處。不宜於貨取者。其理卽是心也。出於心也。
自㬥自棄。仁義在我。無不可爲故也。
樂正子有知慮多聞識乎。孟子曰否。聖賢何嘗以知慮聞識爲
學者哉。
孟子言動心忍性而曰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也。君子之學。惟在於爲己。惟欲得之於己。盡之於心也。故外之患難。非其所患。而皆爲之資耳。
求則得捨則失。求在我者也。是以心性爲在我。
萬物皆備於我。道在於吾心。萬物在於我而非在外也。人皆能之。獨行而不知。習而不察耳。
附之以韓魏之家。仁者惟求足於其心。無所顧於其外。得於己之爲貴。無所動於貴賤貧富。故雖得韓魏。其爲仁有不足則欿然而已。未嘗以爲足也。舜禹有天下而不與焉。
舜視天下悅而歸己(止)若將終身。此以得盡乎其心爲足。而無與於外故也。
好名之人。能讓千乘之國(止)豆羹之義。蓋若此者皆有爲於在外之事。而無求盡於其心之志也。求之於外而無得於己。故雖或得於大而反失於小。高於一處而不能偏於本體。皆外事上工夫。非盡諸心也。
狂者嘐嘐然。行雖不合而其心却正。有本而不壞者也。是人之▣不係於其行。
鄕原。此其行雖正。而其心却邪。無有其本矣。主於外而不顧其心。所以爲德之賊。而不可入堯舜之道也。
曾子曰脅肩諂笑(止)君子之所養。此言君子求全其心。而不循於人於外者也。
居天下之廣居。不淫不移不屈。此言君子之能盡其心。而不循於物無撓於外者也。上條鄕原近之。下條狂者近之。
天下有道。以道殉身。此言道之修在於身。未有循乎人循於外者也。天下有道。道可行。故身出而道從。無道道不可行。故道屈而身隨之。
原泉混混。所謂有本者心之謂也。欲盡之於心是本也。苟欲求爲於行事上則是無本。其涸可立待也。
楊子爲我。墨子兼愛。子莫執中。夫執中而得其本則未爲非也。故曰近之。然無其本則均是執一。與楊墨無異也。此所謂執中。爲求之於事爲則僞矣。故爲賊道。惟求之於其心之中而執之。惟以盡吾心則無不中矣。允執是也。
非禮之禮。非義之義。其文則雖所謂禮者。而其心不出於理則非禮也。其行雖所謂義也。而其心不由於義則非義也。此言大人之學在於心。而不在於外之禮義也。
大人者言不必信。又曰不失其赤子之心。大人之道。不在於言行上。而乃在於心。不必主於信與果。而乃在於全其心之義也。不失赤子之心。卽盡其心之謂也。
舜之居深山。此所謂堯舜與人同者也。聖人之行。未有異於野
人。而心通於善則其明也若是。
堯舜性之。湯武身之。五伯假之。性也身也。皆吾之所固有。但有性及身實之分。如伯之假則直假之於事爲。而不求之於其心。久假而不歸。是之謂紫之亂朱者也。
唐虞禪。夏殷周繼。是聖人行異而心一也。
伯夷聖之淸。伊尹聖之任。柳下惠聖之和。孔子聖之時。是聖人之出處行止。不在於行與事而在於心也。
聖賢之行不同。歸潔其身。聖人之行止進退。無非爲其身者也。
枉尺而直尋。以利言。此所謂利者。以其主事而利於行事者也。若主於心之義而言枉尺直尋。舍輕取重。未爲非也。如枉親迎禮食之事於外直。得妻不死之義於心則固是矣。利謂事也。義謂心也。事而合於心則義也。
棺七寸。槨稱之。此古人凡於事爲禮法。無非盡其心恔其心也。孝子仁人之掩其親。亦有道矣。充此有泚之心。盡夫此心也。
欲知舜與蹠之分。舜蹠之分。只是一心之中義理之間而已矣。聖人之道。只在於心之義可知。
江漢以濯之。此言聖人之心。全是天理之純。無纖毫人欲之累言其潔白如此。非謂道德明著也。
伊尹曰天之生此民也。其心性之自有其身者。吾但覺之而已。非有所使求得於外也。所謂道者。各在其身心者是也。○朱
子言覺謂悟其理之所以然。只悟其然。有何所得以斯道覺斯民云。則所謂覺者。是使得之於其身也。焉有知而後行者。思天下之民。若己推而納于溝中。此覺斯民之道也。
形色天性也。形色之中。天性存焉。得其本體者。是天性也。天性不外於形色。而卽此形色之中。天性無不在矣。惟全其形色之本體則踐形矣。其若以天性爲所具之理則虛矣。
口之於味。此卽形色天性者也。得其本體則無非天性矣。蓋人形色之中天性存焉。但分眞妄。不可以爲非天性也。
仁之於父子。此則其爲性與形色無異。但充之而已。
告子曰生之謂性。孟子曰猶白之謂白與。形色之中性存焉。形色之得其體者。是爲性。非於形色之外別有性在也。然則謂之生之謂性。本未非也。但不就其中指其本體。直不分眞妄。而以爲猶白羽白雪之白。犬牛之性則乃非也。
告子曰性無善無不善止非其才之罪也。以惻隱羞惡我固有之。明之以爲有物有則。而以求則得之舍則失之不能盡其才。爲爲不善者之喩。若只以性體爲本無善無不善。而其情用則爲可以爲善。故自然順爲仁義也云。則亦未爲非也。然乃專以性爲無善無不善。元無善之可爲。只有善惡任於其外則乃非也。今以若乃其情則可以爲善觀之。其體之難以善名。亦可知矣。
道性善言必稱堯舜。人心之中而性體存焉。人性之體。難以示人。惟堯舜盡其性之體者也。人可以見之。故引堯舜之事。以明其體。以實其理。此是欲言人性之善。必以堯舜事指之者也。難以空言看。
天下之言性也則故而已。天下之言性。皆以其已然之迹已。無所爲而然者。如惻隱羞惡之怵惕顙泚者也。若有所爲而然則是用智而鑿者也。是私欲也。非性之本體也。天之運。無有差謬者。以無私鑿也。人之性亦循其本體而無鑿。則仍其故而千歲可致。與天無異矣。
仁之實止逢其源。仁義本在於我心。故其生也無不自生。其得也必在自得。非有求之於外也。非可以安排爲之也。生之也無不樂。得之也無不逢源。逢其源者。言隨處隨事。本體無不存也著也。
夷子二本。人之生一本。自其身至親至仁民愛物。莫非自一而推及者也。非有兩本也。心亦然。自是心至於萬事萬物。無不一本之推行也。非有外也。其有二本則非也。
物之不齊。物之情也。物蓋不可齊也。只吾一心之理用萬殊。於物無不各有其宜。物之形則千萬不同。而其理之出於心則一本而有萬殊也。
天視自我民視。吾之心卽天也。吾之視聽卽天之視聽。天無視
聽。自吾而視聽。吾心盡其天理則卽是天心也。
充仲子之操。蚓而後可。若以是心充而盡其道則蚓而已。君子必充其心而盡之。故充仲子之心則蚓。而充仁義之心則知化育矣。皆由此心而在充之而已。然而仲子之心何心也。欲求其廉潔之事於外也。非欲求天理於其心者也。故其於廉潔上一事。有人所不及處。而於其全體無不偏。故於人倫大業處。無有所通。此其所以於親戚君臣上下。信其小者。不信其大者。只歸於悖倫害道。不可以爲人者也。
行有不得止天下歸之。
恭者不侮人止豈聲音笑貌爲哉。
有大人者止物正者。天民則猶有意於爲之者也。非大人大學之道。
士尙志止大人之事備。
言近而指遠止博施者善道也。
君子之守修其身止所以自任者輕。此言所守者在我。而所施者及天下。此篤恭而天下平也。若求之外。別爲一事。則舍己田而耘人田也。言近而指遠者。言吾之功效至於遠也。
枉尺而直尋。枉己者未有能直人。此蓋非如伯者之要以此直己而責人也。己之所直。卽爲直於人矣。本一事也。無之乎己則亦無之乎人。人之直由我生也。卽己之責也。
瞽瞍底豫。舜盡事親之道而親化。天下之化在其中矣。
孟子論不見諸侯而曰孔子闞其亡也而往拜。是其爲答禮故也。答禮如是而止。乃盡吾心也。非爲僞也。
使契爲司徒止振德之。聖人敎人之方如此。惟鼓動匡翼而使自得之於其心性。
君子所以敎者五。君子所以敎者五。其實皆所以成德。從其本末難易而言也。成德從德而就達材。仍材而就答問。答問而就。皆所以成德也。
道則高矣止能者從之。公孫丑以道爲高遠不可及。孟子言道本不高。拙者雖以爲高。其規矩則無可改爲他法。君子敎以規矩彀率。其體已躍如也。其體之而得者。在乎其人。不可改爲他法。不可謂高而難學也。
梓匠輪輿。此正能者從之之意也。其事可敎。而其能得在人。此謂爲仁由己。無由於人者也。註曰下學可以言傳。上達必由心悟。此莊周斲輪之意也。
孟子於經界。敎之以法曰。若夫潤澤之則在君與子。蓋敎人之道。其可敎者大略而已。若其能與不能。在乎其人之心。非在於事上。
我欲正人心。聖人之心惟在正人心。自息邪說以下。無非正人心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