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33
卷18
[詩箚錄(拾遺)]
野有死麕者。詩人美女子有貞潔之操。而語其强㬥者以不可犯也。或曰行露野麕之女子旣貞潔如此。而彼强㬥者之獨不化何也。曰南方之國非一國也。民族之貴賤非一類也。而其德化之及。固有遠近先後。則其士民俗化之美。亦有先後淺深矣。如行露死麕之詩。猶爲未純者歟。是以其他諸詩。亦多有未盡侔於周南者。亦以此云耳。
何彼穠矣者。詩人美王姬之嫁於齊侯。此成王以後之詩也。非周公之所編正者也。蓋成康以後東遷以前。其王國之風者。亦有其德美之純粹。不替於先王之化。有符於南國之音者。則以其雖上不得比於周南。而下不可以編於黍離也。於是取以其類。編之於此者勢固然矣。但未知其編綴之在於何時也。如周公東山諸詩付於豳風。卽此類也歟。
新宮燕禮註鄭曰小雅逸篇。或以斯干疑爲新宮。則蓋非周公之詩。貍首。大射禮周禮樂師又射儀投壺具有之。新宮貍首。禮經正樂之詩也。而皆逸其篇。惟曰曾孫。(貍首頭辭)
大武桓賚。武樂首末之頌也。而離以錯之。亦亡其半。
肄夏采薺。爲周禮天子樂儀也。而采薺亡其詩。(大射燕禮皆言奏肆夏。春秋傳穆叔如晉。奏肆夏之三。)
小宛小弁之著於小雅也。而大雅則缺其篇。唐棣巧笑之講於
聖門。驪駒客無庸歸之禮於賓主也。而皆亡其篇。如左氏傳秦伯之賦河水。檀弓篇原壤之歌貍首。逸詩之雜見經傳者。亦不可盡記。又大戴禮雅詩有商齊六史等廢不歌之篇名。周禮樂師九夏有太半無可考之名者。鄭氏稱其頌不能具也。
鄕飮酒合樂註。鄕樂者風也。小雅爲諸侯之樂。大雅頌爲天子之樂。鄕飮酒升歌小雅。禮盛者可以進取也。燕合禮輕者可以逮下也。春秋傳曰肄夏繁遏渠。天子所以享元侯也。文王大明綿。兩君相見之樂。然則諸侯相與燕。升歌大雅合小雅。天子與次國小國之君燕亦如之。天子與大國之君燕。升歌頌合大雅。其笙間之篇未聞。
昔太王王季居歧山之陽。躬行召南之敎。以興王業。及文王而行周南之敎。以受命。文王作邑于豐。以故地分爲二公所食采地。于時德化被于南土。是以其詩有仁賢之風者屬之召南焉。有聖人之風者屬之周南焉。此卽以周南爲王者之風聖人之化也。召南爲諸侯之風賢人之敎也。蓋亦以此分之云。
朱子曰二南之分。程子曰以周公主內治。故以畿內之詩言文王太姒之化者。屬之周南。以召公掌諸侯。故以畿外之詩言列國諸侯大夫之室家者屬之召南爲得之。南者言其化自
岐雍之間。被于江漢之域。自北而南也。詩曰以雅以南。卽謂此也。
采蘩諸侯之祭。蘩者蘿葍。一名莪蒿者。卽小雅所謂莪也。生澤田沮洳處。莖葉如靑蒿而科生結角子。初生香美可食。供爲芼薦者也。與七月采蘩之蘩。非一物也。
采蘋者。美女子之將嫁者敎成而祭於其宗室也。芼。說文草覆蔓徐曰芼。猶冒也。詩采蘋註芼用蘋藻。昏義芼之以蘋藻。註蘋藻爲羹菜。儀禮特牲禮。兩鉶芼設于豆南。少牢禮羞兩鉶。設羊鉶豕鉶于菹之南皆芼。(註芼菜也。皆有滑鉶菜羹也。)集傳以蘋藻爲少牢。禮主婦薦豆菹。豆之實也。然菹無熟法。且凡大夫士祭所薦之豆。是韭葵二菹。初無有蘋藻水草爲菹之禮。且曰有齊季女則是未嫁之女也。非主婦薦豆之菹明矣。當是以芼爲芼是也。凡諸侯祭禮。他無用蘋藻爲禮者。獨祭宗室有焉。其爲祭宗室之禮也必矣。士昏禮曰女子許嫁。笄而醴之稱字。祖廟未毀。敎于公宮三月。若祖廟已毀則敎于宗室。(宗室大宗之家)昏義古者婦人先嫁三月。祖廟未毀。敎于公宮。祖廟旣毀。敎于宗室。敎成祭之。牲用魚。芼之以蘋藻。所以成婦順也。
或曰葛覃采蘩之后妃夫人。七月之豳女。凡其葛桑蘩蘋。必皆自采之耶。曰古之后夫人。其親蠶親績。實有常制。后夫人必親率衆妾。往而臨采。如王侯籍田。以供粢盛之法。同其禮矣。
若必親涉林沼而取盈則恐未必然也。至於豳女未歸。采其桑蘩。自宜其職。亦不同於此也。
蘋藻之祭。其說見士昏禮及小戴記昏禮備矣。毛傳鄭箋已得之。其解已盡矣。戴禮出於后蒼。后蒼又爲齊詩宗。其於詩說必有所受。而爲是記也。而朱傳乃以少牢禮主婦。此篇未嫁女之詩。故編詩者序於草蟲之下。然其爲正樂則與上采蘩兩篇竝。故竝爲合樂之篇云。
霞谷集卷十六
書箚錄(拾遺)
說命
上篇是命爲相。故命以納誨輔德。將爲宰公。故謂之用汝作礪作舟楫霖雨。
中篇是用爲王公。而說進言各勉君相之所當爲。
下篇論學。旣在賓相之任。故直曰爾惟鹽梅麴孼。
惟斅學半。(云云)此卽上篇非知艱。行惟艱之意。言王雖舊學于甘盤。如其時敏。而以至成德則必在於力行而自修。如好學近乎知。力行近乎仁。是其意也。故學不止於斅傳而已。其終則在於力行自修而至于成德。不可以其斅傳之半而遂止也。所謂學而時習之是也。
說於此首發求多聞學古訓二者之淺深。以至於學之實。其監于先王成憲則是結求多聞。
武成
此篇首則摠括終始而爲其綱。其次竝記告上下之辭。其次又追敍成武功之事。其終又以修文治之政結之。摠四節。本不以時日爲敍。各以事類爲紀次。一以紀其辭。一以紀其事。以悉其武成之義耳。蔡傳必析而分之。乃逐節破碎。語脉決裂。文意不完。大失一篇之勢。
泰誓上下並稱文考。武成庚戌柴望。告武成之時。告羣后曰先
王太王王季文考文王。中庸武王末受命。周公成文武之德。追王太王王季。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禮。大傳旣事而退柴於上帝。追王太王亶父王季歷文王昌。(註有石梁王氏說)
按就是考之。牧野之初。武王稱王。文王不稱王明矣。蓋文王之世。四方諸侯歸於周。尊事文王以天子事。而文王辭之而不居也。故孔子稱文王以至德。以其不有也。泰誓言受命。二南有召伯等名稱。又以其諸侯尊而歸之也。是故記傳中言其追王事。或詳或畧。以追王太王王季。爲成文武之德云。而不稱文王云者。王號雖追上於武王時。其受命當王之德則實文王當日之業。故於此主稱以文武之德。而不列於追王之數也。其實追王其號則並在武王克商之後也。
中庸或問游氏以泰誓稱文考。至武成柴望然後稱文王。以明牧野之前文未嘗稱王之證。而中庸無追王之文。則以禮記大傳引之而已。
歐陽公說以論語所稱及夷齊二子事言之。明文王不稱王。蓋文王不稱王事。本自分明。惟書序說以文王有受命改元。武王不改元年之說亂之故也。此本無足雜也。但武王則稱王有明文。
君陳
王若曰(云云)爲子孝爲臣恭。君陳之令德也。有孝友之德于家。乃能推之以施邦國。
昔周公(云云)周公之德。師表保養于萬民。公歿民方懷之。君陳率厥常德。勉昭周公之訓。宜其翕然從順和乂也。
我聞曰(云云)馨香之辭。卽周公之訓也。師保于民者也。至德之精華上升。馨香發聞。感格神明。非黍稷之芳馨。乃明德之芳馨也。德言其本。治言其成。擧誦此周公之猷訓。欲其式此。無敢不敬也。
凡人未見聖(云云)戒以常人之情言。雖見周公之聖。雖聞周公之猷。不克由之。亦無益。爾德惟風。下民惟草。草惟從風而偃。民惟從爾而化。
厥圖政(云云)凡政之有廢有興。其出其入。先自爾衆而謀度。衆言同繹而思之。此下以發政而言。
爾有嘉謨(云云)其有得善計至論者。入告于后。出順于外。稱其后命而行之。臣人皆若是。豈不良善且顯著哉。惟我后之德云云。葛氏以爲成王失言是也。
王曰君陳(云云)惟宜弘周公之訓。以修其德。不宜依勢法以作威削。雖不威削。亦不寬而至於流。而必有其制。從容其和。以歸于中。此以戒刑辟之用。
殷民在辟(云云)辟勿辟宥勿宥。惟欲必以其中也。上旣戒其循
已。此又戒以循君。惟刑之求爾。
有弗若(云云)雖有不順于政不化于訓。不得輕辟。惟於辟之可以止辟者。乃可用辟。
狃于姦究(云云)習姦究敗典常亂民俗。三者之類是爾。此三者則雖細辟而不宥。
爾無忿(云云)頑言惡之不化。備言才之兼備。此下敎迪之方。
必有忍(云云)必有所忍。剛制而力蓄焉者。乃可有濟。其有洪裕寬綽休休焉能有容則斯又德之大也。此終上無忿疾之意。
簡厥修(云云)簡職事之能修者。亦簡其或未盡修者。功無所不勸也。進行義之有良者。用率其或未盡良者。善無可無導也。此終上無備之意。
惟民生(云云)民之生性本厚。惟隨物而化。故不從其令。趨上所好。蓋其性也。君陳之敬典。不以命令。能在躬行之德。不以命令而在乎躬其德。則民罔不隨以變化。隮于大道。主福臣榮矣。此因其敎迪之說。而復言德終之。以勖君陳。
洛誥
周公曰王肇稱殷禮。祀于新邑以下。述其語於前。紀其事於後。王氏之說是也。祀于新邑。卽戊辰烝祭也。下文所謂逸誥冊祝在十有二月者。卽此之綱。而記之於後者也。故其周公曰以下是十二月事也。告王卽政命公後戊辰烝祭稱秩元祀
等事。竝皆在於其中也。先述其事而末逆以在十有二月摠括之。蓋其綱重在末端也。此篇文勢。與武成一體。
復子明辟。雖非復政之辟。其曰明辟者。實是告爲君之道之辭也。不但獻卜作邑也。
洛誥一書。是周公告成王卽政欲退。而王乃卽辟于周。而反命周公留後治洛之事也。
洪範
範十章
首一章一五行章敬。三八政章農。四五紀章協。自五紀以上德政之所務者。五皇極章建分二節。(敷言以下)六三德章乂分二節。(威福以下)七稽疑章明分二節。(吉凶以下)八庶徵章念分二節。(時不時以下)九五福章嚮威分二節。(六極)自三德以下人事之效驗者。
五行五事。君之德也。天之道人之德。是其德也。八政五紀。國之政也。民事之政。天時之紀。是其政也。(以其政紀也。故二者不復言作。)
皇極德之極也。其道統上下而爲之極。前四疇爲皇極之法。極之所以敍也。五中者爲皇極之道。極之所以建也。後四疇爲皇極之驗。極之所以行也。
三德政治之威德也。而人事有治有亂。稽疑鬼神之占卜也。而鬼神有吉有凶。
庶徵。天時之徵應也。而天時有休有咎。(以五行五事應)五福。人生之享用也。而人生有福有極。(以皇極好德而致)
皇極正解
首段曰建其有極。敷錫庶民。次段曰惟皇作極。此二節爲一章之綱。
下文其有猷有爲以下。卽申前段錫民之意也。其無偏無陂以下。卽申後段作極之意也。極之敷言。卽是二說是也。
庶民有猷有爲有守。不罹于咎。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德。皆主皇之受之錫之者而言也。
人之有能有爲。使羞其行。(云云)其無分別於煢獨高明。而皆使羞行卽如此也。其受之羞之也。民之不逮者。亦皆有受而容之正之。不糓者亦皆養而成之。其敷錫之廣大也如此。其受之其羞之之道則又以下文之無偏陂無偏黨會極歸極者。以爲其極其作極之大道者又如此也。旣富方穀一言。又使羞其行之一義也。右二節敷言皇建其極。斂時五福。敷錫厥民之事。卽申章首前一節之說也。
遵王者之義道。(會其有極。心會于帝。)致王道之蕩平。(歸其有極。道歸于帝。)皆則于帝者也。右一節敷言惟皇作極。爲無淫朋比德之則者也。卽申章首下一節之道也。
曰皇極之敷言。(止)于帝其訓。言天之錫禹。是于帝之則者也。
凡厥庶民止爲天下王。言惟皇作極。是于汝極是保者也。
皇極正解[又解]
皇極章前一節皇建其有極以下。君民相與者也。以其建用之用而言之。是其建於民之謂也。後一節無偏無陂以下。極之敷言是也。以其敷言者言之。正是皇極之道。而于帝之訓者也。
無偏無陂六句。爲其心之極。無偏無黨六句。爲其事之極。皇極之道卽是此耳。
極之道敷言者。偏陂好惡。己私之生於心也。無偏陂好惡則是卽合於義道。而爲遵於王而會其極也。偏黨反側。己私之作於事也。無偏黨反側則是自至蕩平正直而歸于其極矣。然必惟無偏陂好惡然後。乃可以爲無偏黨反側。故曰會其有極歸其有極。
敷言中其義其道。不曰皇之義道。而曰王之義王之道。其極不曰皇之極。而曰其有極。王以變於皇。極惟稱其有。是以其公言乎道義而不係乎人君者也。其言之別可知也。蓋皇卽對民而言。王主道義而言。
皇極正解[又解]
皇極者。王道之至極之謂也。下文所謂王之義王之道王之路者卽是也。
建其有極者。建立之也。王者以此至極之道。立之以爲大本者也。
惟皇作極者。謂能以作此至極之道也。王者之道無他。惟以其大中至正之道。爲極於其心。以與民相與於德化而已。
皇極正解[又解]
其有極之道者。卽以蕩平正直之道義無偏倚者。建立其本。作則于民是也。有極者。盡道之謂也。建極者。立道之謂也。作極者。乃謂作標之義也。
按朱子辨中字之非皇極訓是也。但以此明其釋字之非▣論中之失則可矣。今乃懲羹於漢儒之苟便靖國之亂中。遂廢其至善至當之中。至大至公之中。而謂中之不可從也。反不顧此章原文之明以蕩平正直無偏倚之道。爲其歸極之本。而自有不可沒者。是豈非矯枉而過直。爲捄其末而反失其原者乎。所謂無偏倚者。如堯舜之允中。成湯之建中。卽其道也。是果可得而非之者乎。如是之說。不惟於道理爲主其一而失其一。於全章本文。反爲背其實事而叛去之。使皇極一疇之文。將爲無本領主義之歸。其可乎哉。
朱子曰洛書本文只有四十五點。班固云六十五字。(自初一曰五行以下)皆洛書本文古字畫少。恐或有摸㨾。但今無所考。漢儒此說未是。恐只是以義起之。不是數如此。蓋皆以天道人事參互
言之。五行最急故第一。五事又參之故第二。身旣修可推之政。故八政次之。政旣成。又驗之於天道。故五紀次之。又繼之以皇極居五。蓋能推五行正五事用八政修五紀。乃可以建極也。六三德。乃是權衡此皇極者也。德旣修矣。稽疑庶徵繼之者。著其驗也。又繼之以福極則善惡之效至是不可加矣。皇極非大中也。皇乃天子。極乃極至。言皇建此極也。(以上朱子言)按此序明白。但皇極之論若只如此。則五皇極無所謂有極也。論其建而無其極。豈有是理。天錫之本。大禹之意。恐無是也。(範之九疇。又當以洛書九宮後天八卦。配合觀之也。)
五行五事解
天之五行。水火木金土。潤下(濕)炎上(炎)曲直(柔)從萆(剛)土爰(沖厚)性(性氣)也。漫衍靜順(鹹)赫曦升明(苦)發生敷化(酸)堅成審平(辛)敦阜備化(甘)性之德也。(五味者。其性之所作於用者。)
人之五事。貌(雨)言 晹(一作暘) 視(燠)聽(寒)思。(風)從恭明聰睿。性(性質)也。(作)肅(作)乂(作)哲(作)謀(作)聖。性之德也。
洪範五行。水火木金土。貌雨言晹(一作暘)視燠聽寒思風。素問五行。土金木水火。雨貌晹(一作暘)言燠視寒聽風思。
貌恭木靑(雨)。視明火紅(燠)。思睿土黃(風)。言從金白 晹(一作暘)。聽聰水黑(寒)。
貌肅時雨若曰雨濕土(屬火)。言乂時晹(一作暘)若曰晹(一作暘)燥金(屬金)。視哲
時燠若曰燠暑火(屬火)。聽謀時寒若曰寒寒水(屬水)。思聖時風若曰風風木(屬木)。而君火竝寓焉。
五事五紀之目。相火無正位。常寄土金之間。今乃以相火別置金水之間。居五者之中。以與其寒水相偶。而君火對應。則蓋亦有出於幷取其類偶者。而不專拘於其序也又如此云。
霞谷集卷十六
春秋箚錄(拾遺)
[春秋箚錄(拾遺)]
孟氏曰春秋。其文則史。其義則夫子稱竊取之。其文則史者。曰編年也曰正朔也曰班爵也曰名字氏族也曰土田也曰儀制也曰錫命也曰朝聘也曰來如也曰會盟也曰用師也曰征伐也曰侵戰也曰交際也曰歸取也曰出入也曰田賦也曰城郭也曰蒐狩也曰祭祀也曰嫁娶也曰刑殺也曰喪紀也曰國政也曰灾祥也曰繼嗣也曰崩卒也曰薨葬也曰弑君也曰生子也曰事實也。文之謂也。
其義之取之者。曰天道也曰民彝也曰大統也曰君臣也曰父子也曰尊卑也曰貴賤也曰家國也曰男女也曰嫡庶也曰中國也曰夷狄也曰經常也曰制權也曰王道也伯功也曰仁義也智力也曰禮法也僭亂也曰內我也外誌也。
其辭有八類。有泛辭悉辭焉。泛者槩辭也。(如時而不月。如諸侯之卿稱人。)有遠辭近辭焉。遠者多疑闕辭也。多從其舊。(如不日月。如紀子伯。如滕侯後稱滕子。)有因舊辭諱避辭焉。(因舊者如稱公。避辭如稱遜稱取。諱辭如弑不書。)有內辭外辭焉。內辭主之。外辭或略。(內辭如宋人盟。又如殺稱刺。外辭直斥。)
其情有六類。有常紀多屢記焉。(如崩卒卽位)有直著者有屢著而不異焉。其辭近而能盡。(如盟于蔑凡會盟戰伐)有專著者。其辭直而不汙。(如來歸祊。如觀魚。如昇楹桷。)有因著者。亦有兼著焉。其辭微而顯。約而該。(如初獻六羽)有諱言者。其辭婉而成章。(如薨不地。如假許田。)有特言者。亦有
變體焉。其辭威惡而與善。(特言如成朱亂。變例如▣▣▣。)
春秋是正誼明道之書也。不是爲記事。故事有首尾。不必相續。不主功利。故不必論成敗。不但爲褒善誅惡而已。故人之行事不必盡見。只以天道王法。揭其大法明其大義。扶天理敍民彝。明禮義正人心而已。故仲尼之門。羞稱五伯。
春秋本意謂爲王室之衰微者。非也。實爲王之法變。王之道亡而發也。不獨爲周天子也。所以爲萬世作經者也。
戰國橫流。其變之始。齊桓晉文是也。何者。春秋之世。人道雖大亂。猶不離于王者舊制之中。隱桓之時。諸侯不過私相侵伐。私相好會而已。未嘗爲公天下而合之。自齊桓以智力取勝而主天下之盟。功力遂爲天下勝。先王之道於是乎廢矣。繼又以吳楚之强暴。因之爲戰國。仍之爲夷狄矣。大亂橫流。非王室衰也。乃王道亡而王法變也。王亡伯作。而此春秋之所以作也。記世道之變。傷王道之喪。春秋之作。全爲此而發。爲正世道而救王道也。蓋桓文攘夷安夏之功。雖可與。蔑法始亂罪。不可不正誅。故春秋雖有小辭。略與其功。原其大體。專誅此罪。所謂其事則桓文。其義則竊取。其所竊取者。欲正其變道首亂之義也。
諸傳家諸儒。只言貴王也居正也天理也道義也仁義也正道也。名目而已。不嘗明言其王道之爲何。天理之爲何。仁義之
如何。正道之如何。當抄取諸先儒說表章之。而以經文結證。如易傳文言與繫辭繹卦之例。(如孟子之論仁義論經權。董氏之正其誼不謀其利。程子之論王伯。南軒之論義利。王陽明之論天理論道學誠正。)
其傳春秋者三家。公羊穀梁二傳。謂皆出於子夏。始無文字。口相傳授。至漢時著以竹帛。曰公羊高者受之。子夏傳其子平。平傳子地。地傳子敢。敢傳子壽。漢景帝時壽與弟子胡母子都著竹帛。董仲舒傳其學。漢世首先大行。又四傳至何休訓詁。曰穀梁赤者。子夏弟子。其學自孫卿申公。至蔡千秋江翁。凡五傳至漢宣帝好之。遂竝盛。二傳者傳承累訛。指焉不盡。語焉不醇。擇之不精之過也。擇則固有聖人之舊。有能傳之者焉。曰左丘明者。戰國世人也。其說經不知誰受。而博取前史象紀聖人所黜。以傅益經。則其如亂經何哉。左傳出漢張蒼家。本無師受者。賈誼訓詁。劉歆又攷正。欲立於學。諸儒宗二傳而不從。後漢諸儒亦習之。至魏晉乃大行。宋程氏作書未就。胡安國氏則有成書。要非聖門之春秋。
左氏考成敗而貴功利。胡氏任私用智而鑿焉。誣聖言而亂至道。所當亟黜。
霞谷集卷十六
[書解]
定性書解
張子問曰定性(心)未能不動。猶累於外物何如。(此不能定於動。欲專於靜定。乃離物而求性外。動而求定也。)程子曰所謂定者。動亦定(動有事時也)靜亦定。(靜無事時也。○寂然不動之體。行於感而遂通之中。有事無事一也。無往而非此性。則無往而不可定矣。)無將迎。(將送而絶之。絶外者也。迎迎而趍之。逐外者也。)無內外。(明覺之體。自照於物感。物感無非己性。內外無二本也。○無內外。故無分動靜。此一篇之道理。)
苟以外物爲外。牽己而從之。是以己性爲有內外也。(以物爲外。是性有內外也。)且以性爲隨物於外則當其在外時。何者爲在內。是有意於絶外誘。而不知性之無內外也。(以心爲出。是性有內外也。)旣以內外爲二本。則又烏可遽語定哉。(性無內外。故心無出入。心不是隨物而出外者。則雖應物而未嘗出也。不可以應物爲出外而絶之也。蓋己性不離於物。而外物無非己性。然則內外無非己性而無二本也。不可以己性明覺之有爲於感物者。謂之隨物而外之。只求其在內也。如此者是性有內而物在其外。其靜可定而動不可定。內外二本。則動靜異道而不順其理。於定之道遠矣。然心之明覺。終不能無感應。則其動豈有可靜之期。終無復定之者耶。此所以不可惡外物而求定性也。)
夫天地之常。以其心普萬物而無心。聖人之常。以其情順萬事而無情。(普物順事。無用智矣。無心無情。無自私矣。)故君子之學。莫若擴然而太公。(無情之道也。是不自私也。不擇於感應者也。是體也。)物來而順應。(順事之功也。是不用智也。順明覺之自然者也。是用也。○此卽求其順萬事而無情之功也。忌內外。故公而順。內外無二本而動靜無往不定矣。有何其動不定之患。○太公順應。此一篇之工夫。)
易曰貞吉悔亡。憧憧往來。(不貞)朋從爾思。(不吉而悔)苟規規於外誘之除。將見滅於東而生於西也。非惟日之不足。顧其端無窮。不可
得而除也。(心自是應感不窮者。故雖欲除而不可得矣。今此則憧憧而不貞者也。言不順應者也。言用智者也。○是不能以明覺之自然。而有爲於感應者也。)
人之情。各有所蔽。自私是也。故不能適道。用智是也。大率患在於自私而用智。(道者卽以有爲之感應而出於明覺之無爲。卽順事而無情者也。無自私則蔽去而太公。無用智則順應而適道。○惟自私而惡物。故乃用智而欲離物强定。其根出於有外物內心分二之見。故有惡動求靜異道之功。而不能太公順應矣。蓋不知其明覺而有爲者。一本而無二也。○自私用智。爲一篇之病痛。)自私則不能以有爲爲應迹。(自私者外物內心。惡物之累心。不能太公者也。是不知感物之有爲。出於明覺之無爲。)用智則不能以明覺爲自然。(用智者憧憧欲除。不能順應者也。是不知明覺之不能無有爲者也。)今以惡外物之心。(惡外物之累己。自私之心也。)而求照無物之地。(離物而求定。用智之病也。)是反鑑而索照也。(離動而求定。定不可得也。如背明而求照。照不可得也。)
易曰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言無自私而用智也。太公順應之謂。)孟氏亦曰所惡於智者。爲其鑿也。(言用智者也。不能順應之謂。引兩語以結。)
與其非外而是內。(分內外而非其在外。是其在內。則是內外二見而生好惡也。自私用智之所由出也。)不若內外之兩忘也。(非忘也。忘其內外之二見也。都無有彼此。而不以爲出入也。○兩忘則無自私也。)兩忘則澄然無事矣。(無自私則太公矣。無內外之歧。無用智强定之勞矣。)無事則定。(無用智則順而靜矣。○通以動靜言之。明覺之無爲而自有爲於感應。是動靜無不定矣。只以其動言之。物來順應。無物能撓性動己者。是動自定矣。)定則明。(無用智而安。故明覺自照。)明則尙何應物之爲累哉。(明覺自照則物來順應者。自無不順矣。尙何外物能累哉。○忘則無私也。無私則大公而無用智之爲也。定則無所動撓而順應。明則自然應照而無不順矣。用智者絶矣。)
聖人之喜以物之當喜。聖人之怒以物之當怒。(物卽心之物也。在物之理。卽在
心之理。○是無自私而大公也。)是聖人喜怒不繫於心。(心者私己也。如曰普萬物而無心是也。非謂外於心也。)而繫於物也。(物卽性之物。性隨物而各生其理也。非眞在於物。可求於外也。○無用智而順應也。)是則聖人豈不應於物哉。(大公無情而順應也。)烏得以從外者爲非。而更求在內者爲是也。(豈可二本於內外而是非之。自私而用智哉。)今以自私用智之喜怒。(二內外而分物我。故私妄好惡。而自作喜怒者也。)而視聖人喜怒之正。爲如何哉。
夫人之情。易發而難制者。惟怒爲甚。(繫於心而處不順理。故爲累於物而有動之弊。)第能於怒時。遽忘其怒。而觀理之是非。(觀理卽隨物而觀心理之是非也。忘怒則大公而無私。觀理則順應而無智。)亦可見外誘之不足惡。而(知明覺之自然感應而順者也。乃無內外而動亦定矣。)於道亦思過半矣。(忘己怒而觀心理之一語。卽適道之方。下工夫之要處。)
曰忘內外。曰忘怒。都不欲其妄見內外。妄生喜怒於自心之中也。
累物非矣。離物亦非。二者皆用智矣。此書所辨。雖以絶物爲非。亦非以累物爲是也。乃不絶於外。不求於外。惟其明覺順應而已。
忘其有彼此內外。則是明覺自能有爲而有爲。自能順物而無情。大公而無自私。順應而無用智。澄然無事而定明矣。定明則順應益順矣。大公則蔽去而無私。順應則無智而適道。是動靜皆定。
通書解
誠者聖人之本止大哉易也。性命之源乎。
上篇以造化言天之誠也。故曰聖人之本。直言易也。性命之源。
聖誠而已矣止故曰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
下篇以人性言聖人之誠也。故曰聖誠而已。卒曰克己復禮。天下歸仁。其實天人卽一而已。
誠無爲止發微不可見。充周不可窮之謂神。
此章正說誠之體也。其體用有如此。卽上章元亨利貞之義。靜無而動有之謂也。實以此而爲聖也。(幾者通也。繼之者善。德者復也。成之者性。勉齋曰只把體用讀誠是體幾是用。仁義禮智信是體。愛宜理通守是用。在誠爲仁則在幾爲愛。在誠爲義則在幾爲宜。性焉復焉。發微不見是體。安焉執焉。充周不窮是用云。按此不然。幾是動。繼之者善是也。德是體。成之者性是也。誠者是本體貫體用者也。又訓德只以一端全體而言。不可分軆用。性焉復焉發焉。以德言。安焉執焉充焉。以幾言。)
寂然不動者誠也。感而遂通者神也。止誠神幾曰聖人。
此章言誠神之本然者。以明聖人之所以爲聖人者。以全此體也。
霞谷集卷十六
[詩誦]
詩誦
詩大雅(文王)文王在上。於昭于天。
又穆穆文王。於緝煕敬止。(大學曰爲人君止於仁。爲人臣止於敬。爲人子止於孝。爲人父止於慈。與國人交止於信。)
大雅(思齊)雝雝在宮。肅肅在廟。不顯亦臨。無射亦保。不聞亦式。不諫亦入。
周頌維天之命。於穆不已。於乎不顯。文王之德之純。(純亦不已。)
大雅(大明)上帝臨女。無貳爾心。(魯頌無貳無虞。上帝臨女。)
周頌(淸廟)秉文之德。對越在天。
大雅抑曰無曰不顯。莫予云覯。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
程子曰忠信所以進德。終日乾乾。君子當終日對越在天也。蓋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其體則謂之易。其理則謂之道。其用則謂之神。其命于人則謂之性。率性則謂之道。修道則謂之敎。孟子去其中。又發揮出浩然之氣。可謂盡矣。故說神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大小大事而只曰誠之不可掩如此夫。徹上徹下。不過如此。形而上爲道。形而下爲器。須着如此說。器亦道道亦器。但得道在不繫今與後己與人。
張子曰天體物不遺。猶仁體事而無不在也。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無一物而非仁也。昊天曰明。及爾出王。昊天曰旦。及爾遊衍。無一物之不體也。
程子曰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只是敬則無間斷。(又曰敬而無失。便是喜怒哀樂未發之謂中也。敬不可謂之中。但敬而無失。卽所以中也。又曰中者天下之大本。惟敬而無失最盡。)
程子曰學者不必遠求。近取諸身。只明人理。敬而已矣。便是約處。坤卦言敬義立而德不孤。至于聖人。亦止如是。更無別塗。穿鑿繫累。自非道理。故有道有理。天人一也。更不分別。浩然之氣。乃吾氣也。養而不害則塞乎天地。一爲私心所蔽則欿然而餒。知其小也。
○孟子曰持其志。無暴其氣。浩然之氣。配義與道。無是餒也。是集義所生者。必有事焉而勿正心。
中庸曰詩云鳶飛戾天。魚躍于淵。言其上下察也。
程子曰此子思喫緊爲人處。與必有事焉而勿正心之意。同活潑潑地。(又曰敬以直內。義以方外。仁也。若以敬直內則便不直矣。必有事焉而勿正則直也。)
程子曰切問而近思則仁在其中矣。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篤敬。雖州里行乎哉。立則見其參於前也。在輿則見其倚於衡也。夫然後行。只此是學。質美者明得盡査滓便渾化。却與天地同體。其次惟莊敬持養。及其至則一也。
大學太甲曰顧諟天之明命。
孟子文王視民如傷。聖道而未之見。
論語顏淵曰如有所立卓爾。雖欲從之。末有也已。
中庸子曰鬼神之爲德。其威矣乎。視之而不見。聽之而不聞。體
物而不可遺。詩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夫微之顯。誠之不可揜如此夫。
詩大雅(皇矣)予懷明德。不大聲以色。 不識不知。順帝之則。
大學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慊。
書無偏無陂。遵王之義。無有作好。遵王之道。無有作惡。遵王之路。曰皇極之敷言。是彝是訓。于帝其訓。
易文言乾九二。子曰龍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謹。閑邪存其誠。
○大雅(文王)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儀刑文王。萬邦作孚。
中庸詩曰不顯維德。百辟其刑之。是故君子篤恭而天下平。
大雅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
大雅天生烝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彝。德輶如毛。民鮮克擧之。惟仲山甫擧之。愛莫助之。
○繫辭傳。易無思也無爲也。寂然不動。感以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于此。
又曰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通乎晝夜之道而知。故神無方而易無體。
樂記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於物而動。性之欲也。物至知知然後好惡形焉。
○繫辭傳。天下何思何慮。天下同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天下
何思何慮。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暑相推而歲成焉。屈信相感而利生焉。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窮神知化。德之盛也。
周子曰無極而太極。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靜。立人極焉。(又曰無欲故靜。)
又曰誠無爲。幾善惡。
程子曰所謂定者。動亦定靜亦定。無將迎。無內外。以己性爲有內外。當其在外時。何者爲在內。是不知性之無內外也。旣以內外爲二本則又烏可遽語定哉。夫天地之常。以其心普萬物而無心。聖人之常。以其情順萬事而無情。故君子之學。莫若擴然而大公。物來而順應。人之情。各有所蔽。故不能適道。大率患在於自私而用智。自私則不能以有爲爲應迹。用智則不能以明覺爲自然。又曰與其非外而是內。不若內外之兩忘也。兩忘則澄然無事矣。無事則定。定則明。明則尙何應物之爲累哉。
中庸曰誠者自成。而道自道。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德也。合外內之道也。故時措之宜也。故至誠無息。 天地之道。可一言而盡也。其爲物不貳。則其生物不測。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
繫辭傳。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四象八卦)
繫辭傳。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見之
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
又曰生生之謂易。又曰陰陽不測之謂神。
○子曰知崇禮卑。崇效天卑法地。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成性存存。道義之門。
又曰乾坤其易之縕邪。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是故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化而裁之謂之變。推而行之謂之通。擧而措之天下之民謂之事業。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
○乾彖。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雲行雨施。品物流形。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貞。
書湯誥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綏厥猷。惟后。)
皐陶謨。天敍有典。勑我五典。天秩有禮。自我五禮。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天討有罪。五刑五用哉。
中庸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敎。(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
○繫辭傳。乾知大始。坤作成物。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易則易知。簡則易從。易知則有親。易從則有功。有親則可久。可久則賢人之德。有功則可大。可大則賢人之業。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
孟子曰人之所不學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慮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無不知愛其親也。及其長也。無不知敬其兄也。親
親仁也。敬長義也。無他。達之天下也。(程子曰良能良知。皆無所由。乃出於天。不繫於人。)
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今人乍見孺子將入於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非所以內交於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譽於鄕黨朋友也。非惡其聲而然也。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無羞惡之心非人也。無辭讓之心非人也。無是非之心非人也。
孟子曰孔子之謂集大成。始條理者。智之事也。終條理者。聖之事也。智譬則巧也。聖譬則力也。由射於百步之外。其至爾力也。其中非爾力也。
○孟子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存其心養其性。事天也。殀壽不貳。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中庸。唯天下至誠。爲能盡其性。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物之性則可以贊天地之化育。與天地參矣。又曰知天地化育。夫焉有所倚。肫肫其仁。淵淵其淵。浩浩其天。
孟子曰萬物皆備於我矣。反身而誠。樂莫大焉。(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
程子曰道一本也。或謂以心包誠。不若以誠包心。以至誠參天地。不若以至誠體之物。是二本也。知不二本。便是篤恭而天下平之道。
○大雅(烝民)天生烝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彝。好是懿德。(有物有則。民之)
說卦。和順于道德而理于義。窮理盡性。至于命。又曰將以順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
道曰仁與義。
程子曰大哉。聖人之道。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于天。優優大哉。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待其人而後行。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皆是一貫。
孟子曰守約而施博者。善道也。君子之守。修其身而天下平。
○子夏曰君子之道。孰先傳焉。孰後倦焉。譬諸草木。區以別矣。(程子曰君子敎人。有先傳以小者近者。而後敎以大者遠者。)
程子曰灑埽應對。便是形而上者。理無大小故也。故君子只在愼獨。(又曰凡物有本末。不可分本末爲兩段事。洒掃應對是其然。必有所以然。又曰聖人之道。更無精粗。)從灑掃應對至精義入神。通貫只一理。雖灑掃應對。只看所以然者如何。
又曰盡性至命。只是孝弟一統事。就孝弟中。便可盡性至命。如灑掃應對與盡性至命。亦是一統底事。無有本末。無有精粗。却被後人言性命者別作一般高遠說。故擧孝弟切近者言之。
○程子曰天理云者。這一箇道理。更有甚窮已。是他元無少欠者。百理具備。得這天理。是謂大人聖神。
又曰學者先須識仁。仁者渾然。與物同體。識得此理。以誠敬存之而已。萬物皆備於我。須反身而誠。若反身未誠則猶是二物有對。訂頑備言此體。以此意存之。更有何事。必有事焉而勿正心。未嘗致纖毫之力。此其存之之道。若存得便合有得。蓋良知良能。元不喪失。以昔日習心未除。却須存習此心。久則可奪舊
習。此理至約。惟患不能守。旣能體之而樂。亦不患不能守也。
程子曰人只有一箇天理。却不能存得。更做甚人也。
或問涵養。曰若造得到。更說甚涵養。(因論持其志。先生曰只這箇也是私。然學者不怠地不得。)
程子曰三月不違仁。言其久也。然非成德之事。
(霞谷遺稿中有一編文字以詩誦爲目者。其爲編也。採掇詩之雅頌。如文王淸廟等五篇。緝煕對越底語。錄之于上端。而其下雜引論孟庸學易書及周程張說。而中間又引入數詩。大抵詩則是三分。其他經傳儒先說則不翅七分。而特目之以詩誦何也。詩旣錄在上端。又入中間。而其他所引諸說。若皆類所錄詩則蒙上文總名之曰。容或可也。而第下所引他說。未見其與詩相類。則其所命名之義。誠不可曉也。或曰詩誦之誦。本非誦字。此或列錄諸經之際。先錄詩頌而誦字是頌字之訛也。且詩誦二字本是上層列書者。而亦是誤低下層書。如篇目之例者云。而此有霞翁手筆。非只有後人謄本。則不可謂亥豕之訛耳。或曰此不過列錄諸說時時諷誦之。故目以時誦。詩字乃時字之訛云。此亦不然。霞翁手筆。其可誣乎。然則詩誦之義。可得其有所據耶。竊觀上端所錄雅頌。是對越在天之義。而其下所引經傳周程之說。是天人一理之義也。蓋天人一理。上下無間。特人不能常存誠敬。如對上天。故自間于天。必須常存誠敬。如對上天。然後乃可與天同德。然而必須常存誠敬。如對上天者。蓋以天人一理。本自無間故也。此所以首揭詩篇。以明對越之功。而又取經傳周程諸說。以證對越上天之本。而又遂蒙上文目之以詩誦。而以下文所引總歸之於上文者也。第經傳周程諸說。或有以賦受言之者。或有以尊擧言之者。或有以裁成言之者。雖其語句未必一一如詩中語。而要之無非有關於對越上天之義。則此皆所以有取也。而若其人代之先後則只以其語意之緊慢而錯綜爲錄。亦無不可歟。至於中間所引數詩則何不幷列於上端諸詩而乃列於中間耶。亦想其以爲固與上端詩義不相遠。而亦尤近於他經傳諸說故耶。不敢臆斷耳。又其中孟子良知良能。不忍人之心。始條理終條理。守約施博等語。未必合於天人一理之義。而入於此編者。蓋亦以其皆是存天理之類故也耶。亦可只觀其大體之
相近。而不必切切比類而求之耶。)
霞谷集卷十六
[頌]
心體頌
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無有作好。無有作惡。遵王之道。(顧諟天之明命。○中也者。天下之大本。○立我烝民。莫非爾極。曰皇極之敷言。于帝其訓。)
天生烝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彝。好是懿德。不識不知。順帝之則。(仁義禮智。非由外鑠我。我固有之。)
伐柯伐柯。其則不遠。爲君止仁。爲臣止敬。穆穆文王。於緝煕敬止。(率性之道。中節之和。○如惡惡臭。如好好色。○若爲之行水也。行其所無事也。)
鳶飛戾天。魚躍于淵。百姓日用。莫不飮食。夫婦之愚。察乎天地。(道不可離。可離非道。○天下同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天下何思何慮。過此以往。未知或知也。)
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帝謂文王。予懷明德。不大聲以色。(不顯維德。百辟其刑之。○視之而弗見。聽之而弗聞。體物而不可遺。○文王望道而未之見。)
維天之命。於穆不已。於乎不顯。文王之德之純。(純亦不已。○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戒愼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終日乾乾。君子終日對越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