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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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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

  初一日

晴融。溪始有聲。讀書堯典。只以成誦爲主而意味深長。不比少時汎讀。古人所謂晩知有味而恐歲月之無多者。誠是矣。曾南豐曰。唐虞有神明之性微妙之德。使由之者不能知。知之者不能名。而記事者不惟其迹。幷與其深微之意而傳之。小大精粗無不盡。本末先後無不白。使誦其說者。如出乎其時。求其旨者。如卽乎其人。誠哉是言也。一篇作五截看爲是。自欽明至黎民。言明德新民。自羲和至庶績。言理會天道。自疇咨至象恭。言理會人道。自咨洪水至績用不成。言理會地道。自四岳至欽哉。言禪讓之事。凡五節。然疇咨以下。捴爲舜禪攝張本。韓非曰。堯欲傳天下於舜。鯀與共工諫曰。孰以天下傳之匹夫乎。堯不聽。程子祖其說而有所云云。

許魯齋必以理會天道。歸之於愛民。其說亦狹陋。王者事天如父。凡其參贊奉若之道。乃所以繼志述事也。先天而天不違。後天而奉天時。事天理得。而民被其澤。曆象一欵。只可曰理會天道已矣。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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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事天。愛民自愛民。必曰只爲愛民而非事天則狹矣。

  初二日

讀舜典。納于百揆之納字。或恐是宅字之類訛錯也。堯生而顯者也。德位俱隆。亦無許多履歷。故古來稱述之辭。不若舜之多也。孟子屢擧舜側微時事。有曰擧於畎畆。又曰。居深山。木石與居。及其聞一善言。若决江河。曰。飯糗茹草。若將終身。而及其被袗衣鼓琴。若固有之。又以不順於父母。至於浚井塗廩而僅免死。蓋其發迹也奇。而作用也神。故所以亹亹稱述。不一而足。且以畎畆匹夫。一朝登庸。放黜堯時之所未去勳舊諸臣。豈不奇哉。

在璿璣玉衡以齊七政註解欠詳。竊謂始則準天以造器。中則卽器以玩象。終則察象以念政。自有曲折。蓋欲奉天道。不可不察其法象。而浩浩匡郭。難容摸捉。準以造器。常目在之。則日月之離合。星辰之出沒。如是則順。如是則逆。其順其逆。必有致之之由。俯仰參考。大小符驗而後。自吾五事。以達庶政。靡有不齊之患。洪範所謂協五紀而念庶徵者。亦在其中矣。

  初三日

晩雨。朝讀舜典下半。命夔典樂以敎胄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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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樂之爲用。蟠于上下。而先就人性情上。蕩滌熏陶。使矯偏以納和。便是作聖之道。今無此具。宜乎專務力制而歸於自欺矣。結語神人以和。只解以奏朝廷薦郊廟。恐不蒙上文矣。

焦延壽卦氣法。就六十四卦。取乾至坤十二爲辟。餘四十八卦。爲公侯卿大夫。除出坎离震兌二十四爻。直日時。其法與參同契除乾坤坎离四卦。而以六十卦準三十日。一爻直一時。頗似。

卦之必自中孚起。未知何所取義也。

午間閱太玄。考出三摹四分之法。用蓍三十三。而凡挂一。次四揲其蓍。

以七爲一。以八爲二。以九爲三。一二三合計凡六筭。所謂六筭而筮道窮是也。

雨雪達夜。簷溜不絶聲。

  初四日

雨雪。淫融漠漠。無開霽意。朝誦大禹謨。聲氣頗暢。每讀至帝德罔愆。令人感泣。舞干羽註。以有苗之格。爲偶爾湊著。若嫌於干羽致和之爲太靈驗。似未免淺拙。廣蕩太和之氣。能銷逆沴於千里之外。何異韶成而鳳儀者乎。

精一註不雜形氣之私。私字當以私慾爲解。上文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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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而難公。已分公私故也。然中庸或生於形氣之私。則不可如是解矣。

天源發微。鮑雲龍景翔所著。與方回萬里問答而成者也。凡二十五篇。雜取經傳及濂洛關閩太玄經世。語涉於理妙象數者。裒合成說羅列可觀。而獨未見另出手眼。明白透判。折衆說而歸一者。往往同異混倂。互相連累。而終無所發明。觀其論無極太極。頗涉儱侗。可知於理氣源頭。全欠眼力。惜乎。徒博而未透也。靜觀齋甚重此書。積年硏究。故仲氏亦每稱其精微。而似猶有未勘破者耳。

景翔甚重揚雄。如見人斥其玄學。則左右遮攔。不使措舌於其間。如東坡所斥以艱深文淺陋。深中要害。景翔怫然曰。渠未識性。安知揚子。甚可笑。景翔固陋矣。邵子之亟加稱慕。亦不一而足。如曰揚雄知曆法。又知曆理。又曰。見天地之心。又曰。若無揚子天人學。安有莊生內外篇。蓋邵子淵深則擬揚子。曠達則慕莊子。作用則欲追子房。觀其每每援擧。則可知所尙友者矣。

經世紀年。有曰孫權取劉備荊州。關羽死之。此與綱目之獲羽斬之。書法大異。朴士賓嘗慨然謂余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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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羽斬之。何其無扶抑之意耶。余未能答矣。今更思量。則邵子褒忠之意。凜然可喜。綱目之因襲陳壽筆。似不無餘憾矣。

紀年。建成,元吉作亂。秦王平之于玄武門。則未知義理果如何也。

天源引朱子說。長庚水星。啓明金星。恐難從。韓詩外傳曰。太白晨見東方爲啓明。昏見西方爲長庚。庚者續也。當以此說爲定。

  初五日

晴。有風。讀臯陶謨。載采采註欠詳。只言行某事而已。則於其人氣質寬栗直溫之屬。不甚襯切。如曰某人於某事如此。此可驗其德有一偏。才可中用云。則方始分曉矣。

日宣日嚴。從用賢者而言之爲宜。

達于上下。當蒙上文而解之。蓋言叙秩命討。皆發自吾心而合乎天理。是之謂和衷也。此與泰誓之自我民視聽不同。

何遷乎有苗註。不言鯀。爲親者諱。其言殊迂闊。似將擧論。在可否商量間者然。極未安。

益稷帝使禹昌言。而禹逡廵不敢。只擧其治水艱辛狀而歷言之。雖其儆戒之意。寓於其言。而終非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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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臯陶所謂師汝昌言者。乃導之使言。將有所師法也。下文愼乃在位以下。方是爲昌言也。

  初六日

大風凜冽。氣象不佳。朝誦益稷。暮讀禹貢。至徐州貢賦而止。

禹敷土之敷字解以分。終欠的確。不惟字義難明。事亦無指的。恐宜作均治解。若是則非三件也。敷土爲綱而下兩事爲目矣。

特立冀州。文法自別。以爲尊京師是矣。

漳水先入河而後入海。後人據其目見而有所紛紛爾。

冀賦則上上錯。豫賦則錯上中。等是爲錯。而擧多而定品。互換則不可。

大陸。孫炎說誤。

九河淪海。而求諸陸誤矣。碣石入海爲島。去舊岸五百里。

濟水條。諸說紛紜。最難辨別。大抵要在溢爲滎一段。程氏以爲河被濟沖而溢于南岸。乃河溢也。非濟溢也。蔡氏引諸說。以明濟淸河濁。不相混汩。在在洑出而性味不改云爾。

  初七日

卯時。似有晴暄之色矣。巳後天色慘黑。大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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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地。騷屑達夜。凜惕不能平。斗奴往文化附書。禹貢粗成誦。

夜看天源太陽部。有可采說話。以邵子日入地中構精之象與朱子地下水載之說推之。似以地上之天與地下之天。判爲兩色界。向來每以地下有人物致疑。未能决矣。觀邵,朱意思。似不如此。蓋日入地中。融爍內水。有交會構精之意。天源不用尾閭沃焦之說。只以日爍水立論。恐或然矣。天源說。例多博援雜薈而無甚判別。如天日左右旋。揚,邵之說。明言天左旋日右旋。始則分背而終則撞面。以是爲巧妙。蓋與曆家同法。朱子則只言日亦左旋。引張子爲證。而張子說實不如此。天左旋。在處其中者順之之下。歷歷言七曜右旋曲折甚詳。此等處。景翔兩存而依違之。殊欠痛快。朱子亦嘗言邵子之天依形地附氣者。欲明其地下無物也。

  初八日

朝洒雪凄凜。午後晴融。誦甘誓至胤征。仲康爲窮羿所立。權有所奪。只討羲和。所以翦其羽翼也。比之漢獻,唐昭之俛首於操,全忠。差强人意。誓辭中殲渠魁新汚俗。與同力王室。隱然有窘逼窮羿之意。事情不難見。東坡錯解。殊可笑。大抵以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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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慧長於商略古今。而書解乖悖。不可爬梳。蓋坐其輕率。不沉思而然也。

易道無所不包。得之者有二道。有知時識勢。能謹於進退語默者。有鉤玄賾微。致用於法象機變者。程傳大旨。不出於知時識勢。而象數則欠在。邵子洞明象數。推之可立象成器。而易簡敬義。未必得中。兼之者。除是周公與孔子耳。孟子得易之用。亦知時識勢之云也。至彌綸天地曲成萬物。則恐不翅不及周孔也。

程朱論鬼神。多就天地間寒暑晝夜風雲雷雨屈伸合散上。示之以爲造化功用而證以孔子之說。名義有不盡合者。如乾卦曰天且不違。况於人乎。况於鬼神乎。豐卦曰天地猶有消息。况於人乎。况於鬼神乎。以此觀之。天人與鬼神。的成三箇。况置鬼神於人之下。其可以造化之迹。泛然說過乎。此等處。須別區處。以神祗萃在者言之。庶乎無礙。中庸言至誠前知。而終言至誠如神。此神字。亦神祗卜筮之類。如解以造化功用則不成說。李霈霖如是作說。甚儱侗。

朱子論鬼神。盤涉猶廣。伊川,南軒只欲潔潔淨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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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有嘯于梁之類。諉之於目疾心病。則非所謂鬼神之情狀。而又何以解人駭惑乎。如伯有爲厲。子産善爲之歸。以鎭羣情。如使程,張當之。只諉諸心目之疾而不爲區處。則千萬人心目。未必皆瞪發勞相。一國洶潰。豈有鎭定之時乎。觀周禮待鬼物之道。有許多方法。豈周公未能潔淨而然乎。惟其窮神知化也。故能盡情理。至如孔子之不言怪。以其難言故也。非謂其只有正直之鬼而無有淫昏之作怪爾。

鬼神有三件。氣機也郊壇也物化也。氣機卽寒暑晝夜之消長也。物化卽陽魂陰魄之合散也。郊壇卽山川星辰之升降也。經典所言。多在物化郊壇。而漢儒輩從偏體見之。以爲鬼神只如此。而不知體物不遺之爲廣大。程朱則又因體物之說而一主純潔。其解釋經文。不無可疑處。如乾豐彖辭所論鬼神是也。

  初九日

日氣頗暄融。猶有氛靄。華岳頂上。每有膚寸觸石之意。讀湯誓至湯誥成誦。看伊訓註。改月改時一欵甚紛挐。所引秦漢事。未爲的證太支離。陽明判以周改月。頗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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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天源先後天說。綜錯可喜。天左旋日右旋。斗在其間。與天左旋而却與日相會。寅與亥會。巳與申合。頗巧妙。冬行北陸。夏行南陸。而春秋則互換。今以春節爲東陸。秋節爲西陸。不解寅與亥合之妙者也。景翔之以未發與子時前爲先天甚謬。鮑寧駁之是矣。

湯誓中。爾無不信。朕不食言。語太迫急。未可曉也。

  初十日

暄融如昨。有雨徵。午前。誦伊訓至太甲。文義明白。無可疑礙。薛文淸所謂光明峻潔誠是也。自周有終之周字。只是周旋運用之意。本非難解。而捴被左氏曲解。紛紛取合於忠信。使文勢牽强不順。如詩之周爰咨詢。毛,鄭亦以忠信解之。甚矣。牽掣之累也。

王旣終德而還自桐宮。尹亦以冕服奉嗣王以還亳。又遜位而還莘。想其氣象作用。何等快活。讀至君臣拜手相向。一悔一慶處。令人感泣。

伊尹告歸而未聞太甲挽止。可謂貴相知心。非如後世人君以虗禮縻臣。拘拘不捨者矣。

桐宮之擧。不得已而爲之者。王旣終德。猶且遲徊。或恐有亢龍之悔。所謂知微知彰。知柔知剛。萬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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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者。伊尹當之矣。

來旣幡然。去又幡然。視富貴如草芥。所以去就自在有如此。東坡伊尹論亦好。

放王桐宮。大膽也。不居成功。小心也。能大能小。方可荷天下之重任。

太甲同道同事。治曰道。亂曰事。大略以好不好分之。蔡註道同道不同。似失之支離。且以與亂同事者。爲道無不同。似失本旨。

六十四卦定名。自文王而始。則其序其義。自是後天之說。以此名加之於先天圖之上。有未襯協。邵子於此。無所辨別。何哉。

夜雨滂沱。

  十一日

滂沱達曉。霰雪雜然紛集。天色黯慘。出門見堰水大漲活活。繞井而注于池中。如人心胸有窒滯者忽爾流通。甚快甚快。說命粗成誦。高宗夢傅說。此理當深思。以夢中所見之象。移諸繪畵。高宗須自起草。可以髣髴。不專一則不直遂。積年淵默之久。發必有力。靜虗動直。此之謂也。傅說是實有之人。高宗則只是心虗。以實有之人。赴虗靈之心。若往不往。若來不來。如明鏡在此。隨業發現。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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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哉。高宗一心著念求賢。則雖或有感召者。未必如此。如玄德之致孔明。唐宗之得魏徵。亦實心所感。而非可比高宗之靈符也。雖湯之莘野。文王之渭濱。亦未聞如高宗之夢感者。偶爾淵默之久。能致帝賚。爲千古希有事也。

遜而不敏。或至於退託不自立。敏而不遜。或至於自主張太過。允懷于玆。懇懇不捨之意。不如是則雖有修來之效。旋又失之。無復凝湊於身。與道爲一矣。

始學于人。又以敎人。終始無間斷。成己成物。於是乎全矣。終始二字甚緊切。

罔覺。卽所謂自此而往。未之或知。窮神知化。德之盛者也。

賢非后不食。古人語質愨如此。洪範旣富方穀。亦質愨。

偶閱象村集。以烝烝乂不格姦後。猶有不順父母一欵致疑。以是發問于沙溪而未見答。雖使朱子當之。亦難答。除是諉之於孟子欠照應耳。然此非小小牴牾處。孟子之不照應。似涉疎闊。而朱子之不爲提掇。亦欠詳覈。怪事怪事。余嘗以此箚疑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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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象村之先獲焉。未知前古更有多少致疑者耶。

黑水。程氏謂西珥河。象村引一統志而破其謬。以爲西珥則未嘗入海。惟靈州衛出者。乃入于海云云。當更詳之。

  十二日

終日陰。午前洒霰。自高宗肜日至牧誓。粗成誦。永平宰朴尙甫答書至。論綱目獲羽斬之。意見有符合云。欲以余從經世史之意。表而出之。作答書。仍附家信。書辭覼縷。寫至雞鳴而罷。氣甚疲。

  十三日

晴。凄峭有風。得致兒書。麟錫以初五逝去。驚慟罔喩。書課都廢。乍看洪範皇極篇。推揲蓍假令。未甚昭綻。太玄與此書。讀易者不可不參看。一則可以見湊合淺拙。有愧易之簡易淵深。於是知易之不可測也。一則可以見五行生克。與卦氣流行。有相交關處。於是知易之無不包也。至其揲蓍之法。太玄皇極。皆法淺而節短。無復錯綜分合低昂之妙。若然者其何與於成天地文。定天下象乎。其巧拙疎密。雖極懸殊。旣推挨排布。成一卜書。則便有神明在中。叩之則應。其亦妙矣。今人得一粗法以起數。成一占書。則安知不如揚雄,蔡沈乎。揚,蔡之學。其於神智創物。渺乎遠哉。然蔡氏所推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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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好件題目。簡易可尙。但一一依序排去如筭法。淺拙不神奇。若太玄則卦自卦爻自爻。首有四層。贊有九位。不相融通。最可笑。皇極則無取爻之法。畢竟是筭法。只免湊合之病矣。

  十四日

凄冷有風。猶喜開霽。夜月朗然。怯寒畏虎。不得逍遙於潭湍之間。爲可欠。誦洪範。至皇極而止。讀起頭書法。令人肅然。又有廓然大公之意。武王之虗遜訪道。箕子之授聖無恡。可謂與天地同其大矣。蓋周無弋殷之事。故箕亦無仇周之意。其授受洒落。固其宜也。然以其神聖。爲士民宗仰。而仍蹲於侯服之內。則勢亦有難便者。來處朝鮮。以遂罔臣僕之節。可謂遠矣。如微子之統禮物賓王家。勢亦有難得避者。始則微去而箕留。終則箕去而微留。無非自靖之道。亦無非隨時從道者也。必處朝鮮。果擇地而來耶。抑邂逅而然哉。未可知也。

洪範皇極篇。象非耦不立。數非奇不行。是故以數爲象則奇零而無用。揚子是也。以象爲數則多耦而難通。邵子是也。其意精深。亦可謂自得矣。

斂福有偏全兩說。如自人君一身。肅乂哲謀。而符叶乎風暘燠寒。以致隮民於仁壽安富之域。是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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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如刑賞黜陟。馭生殺而能貴賤。乃偏說也。所謂雖錫福而用咎者。當以偏解。不可以全解。註以福爲祿得矣。或者之說。昧於偏全者也。

曰皇極之敷言。皇字當截出。與凡厥庶民作對也。皇則如此。民則如此。作雙立說。帝以是訓皇。皇以是訓民。又是三層說。如是分析。又歸於渾融脗合。方爲昭晢。註旣漫漶。小註朱子說。亦於皇極二字。渾而不分。恐是放過處也。

  十五日

晴明。猶苦料峭。病體待扶於暄暖者。亦未如願。且自去冬至今。雪過尺者累次。雪賦所謂袤丈表沴。誠可慮也。極備則凶。雪豈不然哉。

永平宰書至。報以移職狼狽而歸。到官凡十日耳。朝家之輕民事。可見於頻遞守令。每所慨惋。此則臨賑換宰。又不使讀書人少試製錦施爲。全無意味。不成擧措。咄咄奈何。暮誦洪範數廵。

自先天而爲後天。其換易方位。自朱子以爲未詳。竊悶悶也。十年前偶得覷破。作爲一說。頗似簡易。以爲獨得也。在寶蓋講啓蒙時。出示誠仲輩矣。今閱翼傳。已有如是言者。良喜其符合。亦可据以主張也。其中巽走東南而倒爲兌。艮走東北而倒爲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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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爲易覷也。若离本在東而上爻變則爲震。坎本在西而下爻變則爲兌。炎上故上變。趨下故下變。皆自然之勢。非關湊合。此一欵最爲巧妙。亦難容易剔發。而翼傳能先獲。快哉。余說乾坤所以移轉之故。頗失之草率。而此則較精密矣。

火之炎上。坎之潤下。只由乾坤中爻互易而成性。

☰☷(乾之中爻。下墮坤腹而爲坎。故坎性趨下。坤之中爻。上麗乾心而爲离。故离性炎上。中爻爲骨子。故坎得乾陽最精緊。离之陰亦倣此。)

鍊丹家以此專向坎中爻著功。謂之採取。謂之水中銀。或謂之白虎。有詩曰取將坎位中心實。點化离宮腹裏陰。坎則黑中之白。离則白中之黑。始自乾坤博易中爻而爲坎离者。天理之自然也。又自坎离推還其中爻者。丹家之造化也。所謂還丹之還。亦指坎中金液。復還於乾宮而爲言爾。

  十六日

曉洒霰。向晏頗暄融。遠岫有霞蔚意。

夕飯後往臨溪上。雪水融淨。皎鏡徹底。可滌心源。徜徉之久。暝色蒼然。怪鳥玄翎者格格啼過。尤助幽敻之趣。初昏誦洪範。始擬再三廵而止。聲遒味長。不覺至七八遍。此則志壹動氣之類。苟使志帥卓竪。則雖衰極氣薾。可以抖擻不退轉矣。余素無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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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而到老不大减。較諸三四十時。只似一般。蓋亦有一段思量工夫。隨所聞見。有係著不解處。故凡聽人說話。觸著肯綮。輒能應酬。不至有大段滲漏。往往精神到處。不知何來。若有源源資給者。或往復辨難。雖首尾千百言。開合向背之多。而必攝末還原。不至於迷復。此年來暗忖。自以爲依前無减者耳。拙修齋嘗言思索功深。老益聰明。比來竊驗其有些消息矣。心之靈明。實是無價寶藏。該攝萬有。呑納千古。苟善養善用。亦不以血氣衰盛爲盈减。惜乎。枉用而埋沒也。

洪範註終似草略。大要精微處。旣欠發揮。雖以枝葉零碎者言之。玉食亦無訓詁。陋儒輩或解以稻飯。極可笑。若然則荊揚之人。可以廢食乎。周禮天子之飯洒玉屑。惟齋時爲然。不常如此。可知爲至貴所享也。百穀成否。至俊民章。微合有剖析而亦綽過了。剛克柔克。亦欠發揮。彊不友者。吾以剛制之。使彼氣攝而歸於柔。爕友者。吾以柔臨之。使彼氣舒而歸於剛。如是解釋。稍分曉。今只曰以剛克剛以柔克柔。則無妙理。以柔克柔。尤似儱侗。沉潛高明。不比彊不友爕友之大加革治也。只就質偏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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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處。而和之以剛與柔也。蓋如寬而栗直而溫之類。上言易惡革俗。此言矯揉德性。所謂自易其惡。自至其中。與此兩段意相似。

  十七日

朝前乍陰。晏後晴朗。猶欠融和。只誦洪範數遍而止。將有答簡十餘處。便覺靈府不虗而若有物壓重。較之於臨陣。如不欲戰者。其力量大小。何翅天壤。且懶於事爲者。自非顯貴之相。而鈍運筆札者。亦非裁决政事底規模也。

雪水大至太聒聒。耳爲之勞。亦閒中一惱也。淸夢樓比此尤近。而世父未嘗生厭。蓋其酷好故也。余則轉厭水聲。欲就遠溪澗處。靜養耳力。豈亦不耐事而然耶。或恐是耳根劣弱故也。向暮有雨徵。

  十八日

晴。有風。自朝作京書十五六處。憊甚廢讀。臨卧誦洪範二遍。七稽疑。謀自君心。以及卿士庶民。終至昆命於龜筮。以序言之。人先於龜筮而君又先於臣民也。及其人與龜筮三箇平對。參互從多。則不以君臣民貴賤之等。有所低昂。可見公平廣大矣。至於龜從筮逆。則獨以君爲主。而臣民之所未與也。其不擧筮從龜逆者。亦以龜爲長。而筮不得與班也。蓋定業成務。君不能自斷。質疑乎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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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恭也。虗心降體。與臣民龜筮。參錯從多則公也。畢竟定猶豫行典禮。歸於一人則果也。稽疑則以人事質疑乎天。庶徵則觀天象以省己德。天人脗合之道密矣。以咎徵而歲惡俊微。家用不寧。無復所謂壽富康寧。則庶徵與福極。連串交關矣。

  十九日

日候淸美。入春所未有。屢到溪上。靜臨潭心。水光石影。粼粼漾動。靈府與之昭澈。甚奇甚奇。所謂玲瓏。非一處呈照之云也。如透月之水晶簾。貯魚之琉璃甁。光影漾活。不可以淺深闊狹定其方所。斯爲奇妙。華嚴所謂重重帝網。珠交互現。影有億千萬變態。以此喩無礙法界。此語雖幻。取以喩人心要活。亦無妨矣。

偶閱弇州史。有曰國史人恣而善蔽眞。然其叙典禮述文獻。不可廢也。野史人億而善失眞。然其徵是非削諱忌。不可廢也。家史人諛而善溢眞。然其贊宗閥表官績。不可廢也。其言頗的確可述。今之家史善溢眞極矣。

三德。卽周禮八柄。皇馭世之大權也。萬物受命於天。制命於君。故皇制命者也。一曰爵以馭其貴。二曰祿以馭其富。三曰予以馭其幸。四曰置以馭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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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曰生以馭其福。六曰奪以馭其貧。七曰廢以馭其罪。八曰誅以馭其過。八柄約而言之。作福作威四字而已。玉食則擧要言之也。凡玉璽黃屋錦衣玉食。皆人君表尊之物也。

天官玉府。王齋則供食玉。玉純陽之精。王齋。屑而食之。助精明之養。玉食不必僭。而凶逆者必不欲下君一等。故八佾雍徹之類。季氏乃忍爲之。食時擧樂。人君之事。而我國尹善道亦爲之。此輩用心有不可曉。而大抵必欲爲第一層事耳。

朝暮誦旅獒七八遍。燈下誦洪範一遍。九疇義理。雖微妙無窮。而以其條件秩秩有序不紊。故誦愈久而味愈長。殆欲罷不能也。

  二十日

午前晴朗。午後陰翳。有雨徵。朝作書送于永平。又得其來書。卽作答。午後得文化書。憊甚。僅讀金縢二遍。

我之不辟之辟。與致辟字訓旣同。且觀我無以告我先王意思。如是避嫌。則只爲人事體面而爲之。豈以此免罪於先王乎。朱子初說。大打馬,鄭出避之說。而後又改說。豈或更數長廊柱耶。如以致辟爲解。則二年居東。致討三叛。又遲徊一年而歸。凡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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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事。如以出避爲解。前後凡五年。小註中前後說。具載甚混錯。林氏說亦致辟解也。

致辟權也。出避禮也。禮主辭遜。可見信於國人。權之獨斷。惟可質諸先王。以此判之。辟是致辟無疑矣。

夕時。士敬來訪談話。頗解悁鬱。但以重聽之故。高聲致嗌嗄。凡逢人喜甚。泄氣過多。誠不若索居寂寥之時。思人而不堪悁鬱。逢人而輸瀉太劇。皆心主未定而然也。最宜省察。

  二十一日

晴朗。稍有風。與士敬幷馬至松風亭乍憇。轉向伴睡菴。逍遙良久而歸。書課闕。

  

二十二日

日氣淸朗如昨。草堂開基。村人大會。幾至三十人。與士敬秉燭賦七古絶各一首。

  二十三日

午前晴朗。向夕洒雨。士敬別去。贈以一律。書課闕。

秋江師友多奇士。大抵如東峰格韻。不止一人。洪餘慶亦奇士。參無字話。秀川正貞恩正中篤厚謙恭。聰明絶倫。善彈琴。能使行路感泣。乘馬躊躇。蓋東方之伯牙也。號月湖,嵐谷,雪窓。茂豐正捴伯源有宏量。琴與正中齊名。卜居楊花渡。自棹漁舟。秋江山海之遊。輒携二子而遊。到勝地。琴歌跌蕩。奇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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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哉。

  二十四日

夜雨晨晴。終日晴朗。送客餘憊。兼有泄瀉。書課頓减。自洪範至金縢。僅誦二遍。

閱秋江師友錄。可見 成宗時英俊之盛。無內外隱現。箇箇行篤而節高。原其所從來。則 英陵所培養於集賢。於是乎發華。政如漢世明章之烈。肧胎無限俊及也。寒暄,一蠧雖以小學律身。擇地而蹈。而取友則多倜儻散浪之徒。自今人論之。其不以爲狂誕者幾希。如禹子容,洪餘慶輩。或禮佛參禪。酗酒歌號。全不存軌則。而猶與之從遊周旋。不翅不拒而已也。蓋其所取合者。一味淸眞。無粉飾依㨾之態耳。今之所謂儒宗所延攬者。皆軟熟善媚之流。與之淪胥爲鄕原而不自知也。秋江師友。大抵狂狷之流也。寒暄與餘慶。皆畢齋門徒。以直言見疎。其不阿於師門。亦異於今世苟合者矣。

  二十五日

終日暄朗。向夕有風。草堂定礎。白上舍來打話。聞芝村,宋同庚奄歿。不勝驚愕。曾一來訪。約以賞花於訪花溪。不過半月。而遽判幽明。人生眞泡沫。况在桑楡乎。聞道爲急。一死非可惜也。

誦書浹月。頗有意味。自數日患泄氣憊。未有業次。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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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退盈虗。事事爲然。况讀書進益。大有關於身心。則宜有潛沮暗掣而使局其地也。但就其盈虗進退之數。知其如此。而思所以斡旋。亦一進步處。未可徒爲嗟咄也。

  二十六日

風日極淸美。憊未誦書。披閱經世外篇。頗有融契。其言大抵簡易。人所易解者太半。橫渠則雖尋常面前事。脫口必艱晦。其解經書迂。失本旨者甚多。所以解論孟詩書。見採於朱子者。亦無多。意其胸襟本欠朗瑩而然也。

邵子解春秋。槩多據事直書之意。有曰事事求之則無緖矣。如胡文定事事求之之類也。始作兩觀。始者貶之也。誅其舊無也。初獻六羽。初者褒之也。以其舊僭八佾也。皆據事直書而褒貶自見者也。

列書五覇。以晉文侯居第二。捴結之曰。四國功之首。罪之魁也。文侯非重耳。未聞見過於孔子。又次序倒易。終未免失之疎謬。馬遷嘗以文侯爲文公。豈亦因襲耶。

韓子不貳過。以爲將發於心而便能絶去。邵子謂之過與顔子。或曰與善。不亦愈於與惡乎。曰。私心過與。善惡同矣。其辭凜然。今之作文諛墓者。亦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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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罪人也。可畏可畏。

顯諸仁藏諸用。余欲解之以德業兩字。德則易也。業則簡也。不必綳定以顯仁爲元亨。以藏用爲利貞也。統元亨利貞而指其昭著兩間者曰顯諸仁。原其主張造作於內者曰藏諸用。顯而富有者業也。藏而日新者德也。邵子有兩說。曰若日月之照臨。四時之成歲者。是顯諸仁。其度數之然而不知所以然者。是藏諸用。又曰。天地生萬物之功則人可得以見。是顯諸仁也。所以造萬物則人不可得以見。是藏諸用也。其說與吾臆見無甚差爽。若以仁知分之。仁屬業知屬德。一串淸濁說。與朱子註或以淸濁或以輕重。互變其說。大不同。

意言象數。皆所以明象。有言象不擬物。而直言以明事。如終日乾乾。或只曰無咎,可貞,貞吉之類。有象象擬一物以明意。如曰龍曰馬曰牛曰羊之類。有數象。七日八月三年十年之類。意則統三者。如六十四卦。否泰有時。臨觀有情。無非意者也。

邵子曰。龍能大能小。亦受制於陰陽之氣。得時能變化。失時則不能。今人或見龍墮地未騰身。蜿蟺良久而得雲變動。豈亦有利不利而然耶。余嘗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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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變。自小至大。如蛇鯉爲龍是也。又以理推之。則自大至小。龍反爲蝘蜓。自小而大伸也。自大而小縮也。皆造化所爐錘决定如此。且龍之爲物。雖能變化。未聞以長生不死見稱如龜者。畢竟消縮爲蝘蜓。無足怪者。以陸獸言之。則自狸而爲虎。自虎而又爲鼪鼯。亦難逃造化爐錘矣。除人外蟲魚禽獸莫不變化。不但雀蛤鳩鷹爲然。人以火食之故。不受變化。間亦有爲熊爲虎爲水族之事。然人以所稟之全。具一天地。故自有運用。不受幻變。雖不火食。不與雀蛤鳩鷹同其轉換矣。

天南高而北下。是以望如倚蓋。南北字似錯易。自地上觀之。北極高南極低。政如倚蓋矣。

元亨利貞吉凶悔吝。以元吉亨凶爲說。雖邵子說。亦難從。至於利貞者性情也。亦無著落。大抵達理圓機之人。多不循聖經本旨。往往如斷章取義者。程,邵之說。例多如此。孔子則所解文王周公之彖象。未嘗(缺)。惟元亨利貞爲四德。不是文王本旨。然不至如邵子元吉亨凶之說矣。看程,邵文字者。於此等處。明著隻眼。不受其眩轉可矣。

  二十七日

晴朗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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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源發微先後篇。具收雜引。漫無區別。自不覺其矛盾者有之。如曰先天反本復靜曰坤。又曰。前一半子屬陰爲先天。後一半屬陽爲後天。又曰。貞而元先天也。亨而利後天也。開物先天也。成物後天也。由前說則先天爲陰。後天爲陽。由後說則先天爲陽。後天爲陰。其矛盾如此。又以先天奉天時後天天不違。列爲篇目。尤無交涉。此先天後天。當作先乎天後乎天也。邵子所謂先後天。只是自然與有爲之別耳。自然有爲。亦宜就發用上分說。不必以先天爲未發。後天爲已發。天源論先天。大抵以未發爲說。時或錯亂。以元屬先天。以貞屬後天。要之看理未熟。而徒以薈蕞爲長故爾。潘氏論先天。以雞子爲喩妙矣。然若以用手略助者。譬之後天。則文王易說。其爲病雞雛者多矣。此亦當活看。如論夫子忠恕。明道以忠爲天。以恕爲人。非謂天貴而人賤。天眞而人僞。略分自然與有爲。則其說如此。先後天之說。亦宜倣此。庶可無害。

又言先後天之說。歷四聖四賢云云。四賢中濂溪未嘗爲此說。伊川不翅不用其說。今乃混倂爲一套。亦未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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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之前每事。皆先天而造之。其說亦局而不活。或先或後。豈可如是限截乎。旣曰左右參贊。則如此說不可。

康節前知看花。以蓓蕾爲漸盛。以正開爲太盛。蓋怕處其盛也。一見便能知之。於物則易。於事則難。於自處爲尤難矣。

以三王爲十世事業。以五帝爲百世事業。以三皇爲千世事業。以仲尼爲萬世事業。而繼之以仲尼後禹千五百年。今之後仲尼。又千五百年。大膽以自家承當。不知其僭也。邵子亦昧於自知矣。夫苟以歷覽無際。做大則知崇而不禮卑。果可爲萬世事業。而可比於孔子乎。邵子之知孔子亦淺矣。

易學有意言象數凡四門。如王弼以後伊川傳義。卽以意爲主者也。如愛看鶴鳴子和,同心芝蘭,九卦訓辭者。言學也。如鄭東白之類。細釋鼎井形象者。象學也。如經世外篇。參伍綜錯以倚數者。數學也。四者皆不可闕。而自古兼備者少。邵子其庶幾乎。

倚數之法。原於圓三圍四而參伍錯綜。層加轉變之無窮。觀其頭頭皆合。無往而不相値好。是則劇可發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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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體數四而用者三。不用者一。無體之一。以况自然。不用之一。以况道。道與自然。分得差異。恐見怪於程朱也。

一時四月。一月四十日。驟見極突兀。然不可不原其初也。體用之說。邵子自別。

  二十八日

陰。午後洒雨風作。病憊未蘇。只看經世內外篇。間閱天源發微。

三十六宮有六說。未知孰爲正義。孰爲旁說。而都錄備考閱。

 乾一兌二爲三。离三震四爲七。巽五坎六爲十一。艮七坤八爲十五。此一說也。

 乾三坤六畫之九。震坎艮畫各五爲十五。巽离兌畫各四共十二。又一說也。

 乾一對坤八。以至震四對巽五。以八宮而成四九三十六。又一說也。

 以正卦八。加反卦二十八。得三十六。又一說也。

 以復起子左邊一百八十日爲十八宮。對右邊姤午亦十八宮。一旬爲一宮。合爲三十六宮。此方虗谷說。(以一旬爲一宮久妥。)

 以十二辟卦中所包三十六陰三十六陽。合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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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宮。此鮑景翔說。(兩箇三六爲雜。)

捴斷之。以正卦加反卦之說。當爲正義。餘說可旁參。而景翔說最劣。

都是春三字。或問專以正言否。朱子答曰。鴟梟蝮蝎惡草毒藥。可道不是天地陰陽之氣否。然則所謂春字。只是活動不息之意。鮑寧乃以春字看作陽字。至引坤月陽不盡之說。則似無交涉矣。

洪範內篇所立言。意狹而辭膚。全不是作者手段。雜引經說及先儒成言。沓累猥釀。往往施不當所。漫不成章。豈識未造玄耶。抑筆未從意也。繇辭亦冗長。以是紹天明。恐難妙應也。大抵朱門無好文章。勉齋,北溪文皆困弱。非無條理。而所乏者圓活也。

  二十九日

晴。終日烈風。人氣不舒。草堂上樑。艱得了役。斗奴傳狼邑書。有餽糧。邵子怕處其盛之意。推諸粥飯茶酒。亦難節中。病中因過飽生害。深知此道之爲難。而康濟一身與均齊邦國。亦非二道矣。

親舊書來。太半是推督文字。閒中嬲惱。莫此爲甚。不惟損奪經課。亦令心神不怡。更思之。天下事有生克消息增减進退之理。藉使余無此苦業。則亦將有科宦奔走幹當家務之事。所以局其地敗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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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將甚於此。則知可以順應矣。

  晦日

大風且雪。天地晦冥。氣象不可比侔。比諸六七日暄朗。若隔曠刦。豈非鬼神所爲乎。風之爲物。宜精究其理。自橫渠言陽在陰外。不得入而爲風。蔡氏亦因襲其說曰。陽薄陰繞而爲風。竊以爲不然。塞乎兩間者積氣也。自一方有所敲軋。則南者北北者南。蓬蓬然鼓作。四時八風之來會。如扇之軋氣有聲。未可以陰內陽外繞而不能入形言也。且風是巽也。巽是入也。以爲不能入。亦似有窒。蓋充塞兩間者。原有之氣海也。自一方敲軋者。隨時之氣機也。本非團圓之物。而截作表裏看。似欠精透。胡來北風。倭來南風。皆一方氣機之軋來者。繞而不能入。豈其髣髴乎。

邵子明言天左旋日右旋。以比父子矣。又言日隨天而轉。月隨日而轉。此則蟻子逐磨之說也。看此等。須著眼別白。庶免混汩矣。夏則日隨斗而北。冬則日隨斗而南。此當分晝夜看。夏則北斗晝指北。冬則斗指南。若揚子所謂斗一南而萬物盈。斗一北而萬物虗。卽夜看斗之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