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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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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

  初一日

晴。風氣猶凄凜。使人氣不舒。夕間誦周南三遍。聲氣短而意味則長。恨不回此心於少時耳。關雎解分明言宮人於淑女未得則寤寐反側。旣得則有琴瑟鐘鼓之樂。至於尊奉二字。尤非可施於文王也。而猶有錯解以文王者。如尤翁,林德涵亦不免此。難道朱子解書。後人見不差也。

卷耳陟彼云者。恐是后妃念文王載驅歷險。僕馬疲頓而爲言。如欲登高望遠。則語勢不宜若是拖長。而至於僕痛云云。尤可判其非遠望者矣。

樂只君子。君子二字。恐不可零湊作小君。似只是宮中之人贊歎文王之能齊家耳。周南一篇。必純以后妃事充之。則兎置章。亦可拔去矣。

翹翹錯薪。言刈其楚。楚非嘉木。乃劣木也。味其辭旨。蓋歎游女之難狎。而慕悅之至。不覺自託之益卑。喬木旣不可蔭。則願就雜木中最劣者而親近。以喩之子歸時。願爲之執鞭也。至末章則自託尤卑劣。蔞則非木而草也。駒則馬之小者也。如是解看。有滋味。註解於此似欠剔發。而後人至以翹楚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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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萃之喩。則承訛襲謬。尤可笑。

  初二日

朝前乍似暄和。午後風氣凜烈。不欲開戶。誦詩。亦因憊未暢快。

采蘋采蘩。皆執爨之事。而不以炮燔脯醢之屬雜擧者。乃所謂稱物芳也。采蘋于以凡五節。足見循序致謹之意。

小星作興。似非不取義者。君爲日而后爲月。則後宮之爲小星取義。豈泛然乎。

栢舟以爲莊姜之詩。則薄言往愬。於事實不襯切矣。

綠衣詩取譬甚巧。始以顯微言之。終傷上下之倒。下二章。分說得一愛一憎。疎密懸絶。所謂詞欲巧者。豈是之謂耶。

燕燕作兩箇燕釋之。協於文義。其頡頏差池。上下其音。有無限情致。有評此詩謂可泣鬼神者。誠是矣。

偶閱栗谷封事洗滌東西。其中數欵有未快。牛,李分黨。轉爲白馬之慘。洛川朔分。而章蔡乘之。固可謂激而分敗而盡也。若東京黨錮。則自士類未甞離析。而王甫,曹節以李膺一隊。目之爲怨國逆黨。其事不同。今乃渾倂爲說。恐未精確。又言外戚之不可用。而以竇武,長孫無忌膏身砧斧證之。似非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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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自古所惡於外戚之害國者。如呂氏祿,産與憲冀僭逆跋扈者爲可畏。如竇武,無忌所樹立。毋論成敗。可以有辭於萬世。使義謙類此。則豈不可尙哉。至曰因此垂訓。使後世永勿授外戚以權柄。則不幾於因刖廢屨乎。漢文不相廣國。見非於程子。栗谷之論。何其與程子殊也。

  初三日

稍暄。却欠朗徹。以草堂庭宇橫占舊逕也。移路於岸下。比舊逕不甚艱棘。僧俗往來者。咸以爲便。而井泉却受塵溷爲一欠。天下事便否乘除。類如是矣。

誦邶風畢而聲氣未遒。亦無知新之味矣。終風章不日有曀。以有作又。未必然。果是又曀。則初未甞晴霽矣。只是言非一日也。如不日不月。亦言其久也。

睍睆以偏傍從目之意忖度。的是言形色煥鮮也。且旣言其音淸和圓轉矣。又曰載好其音。恐乖文義。如曰關關雎鳩載好其音。豈不生受乎。色則煥姸。聲則淸和。以喩孝子愉色柔聲。尤爲該協矣。按睆彼牽牛。釋以明字。則睆之爲色的矣。

雉鳴求其牡。如從註說。則乃雌雉求牡鹿之謂也。恐未然。走曰牝牡。飛曰雌雄。大綱如此互換說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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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勝數。牧誓牝雞。齊風雄狐。皆互錯其稱也。何必於此章。解得如是乎。禽獸皆雄唱雌從爲順。而雉之爲雄。尤健於唱率羣牝。今以牝求牡。則可比淫女矣。

諸姬及諸姑伯姊。訓解欠詳。諸侯一娶九女。夫人與二媵。各以姪姊隨之。凡九人。泉水之女。恐是兩媵中一人爲姪者。喚兩媵爲諸姑。稱其同爲姪者曰伯姊也。

駕言出游。只是言旣未還鄕。愁鬱難勝。思出游以暢懷。其意自好。今以出游作還家事。則語勢旣乖。意味亦短。可疑。

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大綱正矣。更欲添三字曰詞欲巧。且以綠衣燕燕凱風匏葉谷風等章觀之。其託興取譬。節節入細。種種呈巧。工妙不可言。今人爲詩。假令命意雖眞實正直。而詞致不稱。則亦何能起發人乎。程子甞欲作五倫詩章。以敎童蒙。用意豈不純正。而其如詞不稱。何哉。竊恐未必勝於諄諄長言之也。

美賢刺惡。都不言實事。只就其外面衣服冠帶上。咨嗟詠歎以現其稱不稱。詞若淺近而意實深切。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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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溫厚和平也。詩之述人德美。罕有擧忠淸孝廉者。如淇澳詩最爲揄揚。而亦多就威儀上稱美爾。

桑中詩。朱子與呂東萊屢次爭辨。一作自述。一作刺者之辭。其說甚長。呂之必欲作刺者。蓋未能活看思無邪。拘於三百篇皆奏諸宗廟。而殊不知此等詩。始採以行黜削。終以時存肄而已。雖出於淫者之口。而讀詩者惡其邪淫。有以懲創。則不害爲思無邪也。朱子之判以淫者自述其意確正。而但其三章所列次名姓。則姜弋庸三女。不容一男徧淫也。豈淫朋相逐。賦成一篇耶。呂氏之必欲作刺。恐或以是也。

  初五日

晴暄。向夕有雨徵。誦衛風畢。以重較爲卿士之車。昉自毛鄭。而朱子仍襲之。竊恐未然。重者厚重也。較者博大也。以其寬綽故。有弛張之時。以其重厚博大故。雖戱謔而不至於輕佻。今以卿士車揷著其間。使寬綽戱謔脉理不貫。且猗字亦無安頓。較字之爲大則確然有據。設使卿士車或名重較。而此章語勢。只可以活字瑟僴之例釋之爲當。鄭氏釋詩。如此生受者。不可爬梳。如解流離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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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梟雛。極可笑。又以葛覃喩處子之體幹張大。以雄雉之羽。喩宣公見美女。揚擧衣裳以從之。令人絶倒。綠衣黃裳。專以黃綠喩嫡妾表裏顚倒。精神政在阿堵。而鄭氏以綠改爲緣衣之緣。殺了綠字。極無據。綠竹猗猗之綠字。看作質字以爲綠也竹也。兩箇猗猗。又殺綠字。鄭氏改字之罪。可罰以飮墨水也。

谷風之詩蘊藉。氓詩華蕩。可見其人性情。而詞致巧妙則同。如以桑之沃若黃隕。比已容顔之衰盛。而又以鳩耽葚。比女之惑于士。興寄層生。文章儘好。

河廣詩似在衛南渡之後。註云宋南衛北可疑。果在南渡後則此詩當爲興體矣。

伯兮詩諼草解。頗似艱晦。恐不如直解曰憂至心痗。故欲樹萱於堂後以忘之也。其曰心痗甚於首疾。似欠明暢。方其甘心首疾也。早已心痗矣。恐未可以昔歇今甚解之也。

  初六日

終日暄和。乍有風。聞白上舍往安西。就別留詩而歸。

黍離詩此何人哉。其意似謂或言心憂。或言何求。未知此果何人哉。有若就質于蒼天者然。其悲也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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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解以亡此國者爲誰。則文勢斷絶。恐未妥帖。且所謂心憂者。亦非深知我者也。自外面而看之。知其爲愁人而已。尤可悲也。

君子陽陽解題不分明。以爲君子于役。相連爲一人事。則恐未然。

揚之水彼其之子。似是謂當往者不往。不當往者往。蓋緣國無軍政。調發不均而然也。若指斥家人。不當目之以彼己之子。又恨家人之不同戍。情理亦不襯切。可疑。

有兎爰爰。以兎比我生之初。以雉比我生之後。取興闊大。法喩得當。

綿綿葛藟。當在山谷。施延于河邊。以比離親戚託他人。意義諧協。朱子解詩。凡於興體。只以則字矣字映帶去。大致自好。然如此章類取興曲折。全不拈掇。易令人汎看去也。

閭巷曰風。朝廷曰雅。宗廟曰頌。王者盛際。兼有三者。而及其東遷。則雅頌俱廢。而所存畿內風謠耳。說者不原其意而乃謂雅變爲風。朱子王風解。亦未免此。雅有雅體。風有風體。王風雖曰蕭索氣短。格則何異於二南乎。毋論衰盛。王都自有風謠。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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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以出納。圖所以自反之也。黜陟則行於諸侯。懲創則自天子以至士庶人。可通行也。

  初七日

終日暄和。夕陰月不出。糧道頗窘。不能不關念。松葉和菽末澆水。勸奴輩。皆以爲勝喫菜。然不能早爲料理。民情大可憎。去秋菽稔時。聚得十餘斗。和一石松葉以療飢。豈不勝三旬九食穀乎。卽今公私無畜積。惟勸民啖松外。無一好策。畏齋李相每欲行此政。而被人笑沮而止。良可歎也。

齊風雞鳴。以所叙觀之。定是夏夜也。夏夜苦短而能自早興。爲尤難也。

著章未詳。凡三章各三句分開。瑱紞爲兩句。恐無意味。亦未必爲婚禮也。大抵三百篇。題不詳者居半。童蒙之鮮喜詩。無足怪者。

  初八日

晴朗有風。夕間雲▣有雨徵。自魏風至秦風小戎誦畢。好人褊心固可刺。而刺者辭氣。亦未寬裕。同歸於迫窄矣。

園有桃。想見其一箇憂時悶世底人。鬱悒侘傺而狂顧行吟。蓋屈賈之流也。興體不入格。似是比也。而用意亦難尋。

陟岵曰。父曰夙夜無已。大體說。母則呼季而悶其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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寐。慈念尤切。兄曰必偕。則以連牀之意推之也。然父母愛至憂深。不忍說及死生。兄弟則曰無死。直說不諱也。

伐檀詩起頭韻格超凡。而猶未的知其用意。果如註解否耶。

朱子有詩曰日暮長江更遠山。遠山猶在有無間。不須極目增惆悵。且看漁舟近往還。卽齊風無思遠人之意。

始則疊呼以碩鼠碩鼠。末則增歎曰樂土樂土。蓋示之以欲遁之意。所以警之。未必眞移去也。

山有樞。勉以相樂於在世之時。受用其衣裳車馬。漢古詩不如飮美酒。被服紈與素。蓋權輿於此。

葛生詩。令人銷魂。不忍多讀。

采苓詩有二解。一則或有曰采苓於首陽。而未必果采於其山。言人言之未信也。一則曰凡採聽人言。不可偏主。比之采苓者。何獨於首陽之山乎。當廓然大公。不可使偏聽生奸。

秦穆之殺三良。其罪大矣。然孔子取其改過。而載秦誓於書末。功罪不相掩。聖人之用心也大矣。

夏屋之爲大俎無疑。魯頌大房。以字面看之。孰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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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肉俎也。以夏屋爲宮室。則傍與四簋不倫。而與食無餘不相蒙。詩之對屬。固多參差活動。而未甞有若是乖張者也。

偶閱弇州文。惜其用力苦刻而用意卑也。其文只是减字換字。而一生刳心於左班序事。故史傳點次處。亦有可觀。如楊繼盛,沈靑霞傳。描寫逼眞。令人扼腕。未可抹摋之也。他作不無可取。而終是規規於鍊字琢句。僅有數行章法可喜。而無一篇渾成者。自是六朝藻繪之換面者。未窺夫太史公藩籬也。最所用力處。偏在甲乙誶語。喃喃不已。未諳其口氣或不能句。以是爲深湛之思。而不如此者斥之爲冗率。如歐,曾,王之舒暢。都在姑捨矣。

  初九日

晴朗。猶有泠風。自陳風至豳風誦畢。飮食男女。人之大慾存焉。食取珍品。色求尤物。皆不能反躬而人化物者也。衡門之士。樂洋洋而喜獨宿。豈無所存而然哉。

梅是嘉卉。而生非其地。又爲惡鳥所萃。則人將掩目而過。人之擇不處仁。亦如是矣。

防有鵲巢之取興。似無意味。不惟此章。如丘中有麻采葛之類。無甚關緊者。十居二三。序曰。善不足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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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惡不足爲戒者。刊而去之。果如是說。則防巢丘麻之見存。何爲而然也。竊謂刪之一字。似是編次整比之意爲多。檜曹各四章起結恰同。皆以思周盛際。殿之仍接以豳風。要見剝復相因。變極而反乎正也。此等處决非偶然而成。一經聖人之手而各得其所。刪之爲言。其謂是歟。

豳風殆及公子同歸註。上下之間。交相忠愛。未曉其語意。此以將離父母而傷悲也。以孝爲忠。似未襯著。可疑。

伐柯通篇。只言婚事。未可曉。

公孫碩膚之云體面甚好。詞欲巧者。政謂是也。如云公避流言而狼狽出走。則野莫甚焉。所謂修辭。非但不妄語也。故易以忠信進德與修辭居業。兩下分說。則修辭之不但爲言忠信。可知矣。

  初十日

晴有風。周游溪上。見杜鵑蓓蕾半綻可愛。誦鹿鳴至采芑。鹿鳴首章。以漢音翻譯而緩節長諷。別有無限韻致。每讀一遍。輒敲石磬以和之。尤發古意。

誦詩三百。能達於爲政者。其可知已。大抵上能體下之情。下能徧爲爾德。便是絜矩之政。如豳風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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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交相忠愛。東山破斧軫軍士室家之情而民忘其勞。以至天保治內采薇治外。皆由是道也。反是則睊睊胥讒。民乃作慝。古則私其豵而獻其豜。今乃小者公而大者私矣。始曰一月三捷。終則曰曷月余旋歸哉。王風曰苟無飢渴。采薇曰載飢載渴。等是征戍飢渴之情。出自家人之憂之則爲變風。出自君上悶勞之則爲正雅。能絜矩與不能絜矩。於是焉分矣。

陳安卿學識。非不精深。而却坐其太精深。未能疏觀大體。力辨其被堅執銳皆聖人之徒。而被朱子一番呵叱。至曰有麤底聖人之徒。亦有讀書識文理底盜賊之徒。則辭氣尤猛厲。安卿必面赤矣。

語類論關雎宮人所做云云。不甚明了。蓋未定之說也。

君子偕老。劈頭嚴正。下二章緩放得妙。語類似貶其不嚴。恐未然。詩人諷刺例如此。如齊子豈弟翺翔之類。皆優游不迫。所以爲溫柔本色也。

語類一處言雅自是雅之體。風自是風之體。自有體裁。不可亂。不必說雅之降爲風。與王風序差異。恐此得其要領也。序說之不足信。兩程未勘破。而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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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仲乃能破碎。繼以朱子攻之。不遺力。人見通塞。槩多如此。今乃以前賢所講定而禁不措舌。亦陋矣。呂東萊專主伊川易傳。禁門人不敢致疑於一二句字。如是讀易。可知其膠滯不活矣。

伯恭凡百長厚。不肯非毁前輩。要出脫回護。如篤信易傳與詩序。一字不敢動。却不曾爲得聖人本意。長厚之害。却與聖人背馳。亦可悶也。

  十一日

日色朗澄有光風。難保其終日如此。政如人朝有好氣象。而晝之所爲。反復梏亡。爲可惜也。

  十二日

終日暄和。景氣澄淑。殆今歲初見也。自節南山至雨無正粗誦。頗有漏落。豈佔畢力㞃而然耶。抑雅多累章。成誦固未易也。程朱之說。皆云雅勝乎風。以其語皆正當。而竊謂天眞呈露。不容安排。多在於街童巷女之口氣。若老成士大夫濡毫起草。容或有累次點竄。則命辭雖當。而稍與天機有間矣。以是之故。童謠沒巴鼻者。槩多靈驗。以其神來而不安排也。風與大雅之間。虗實詳略之居中者爲小雅。其爲節拍之漸變也妙妙。如黃鳥于飛。集于灌木。其鳴喈喈。只以是了之。更不道破。故爲風。嚶其鳴矣。求其友聲。又申說矧伊人矣。不求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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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則言之太詳。不得不爲雅。

十月之交註。以日月右行爲釋。經書章句與或問語類離合同異。不可不著眼辨別之也。

高岸爲谷。深谷爲陵。亦貴賤互易之兆也。今觀世家大族。日漸微替。則可知有自下凌躐者矣。

  十三日

晴暄如昨。朝以太玄占西行休咎。得養卦七贊。有小子牽象婦子徽猛君子養病之辭。彷彿冥會。而初中從而末違。休咎未可的定也。

玄圖曰。一與六共宗。二與七共朋。三與八成友。四與九同道。五與五相守。朱子襲用爲河洛解。而同道成友。東西位錯互。濂溪通書。有善不及句法。亦出於法言。其云古之極則老子句法文字。固不可一一創造。則後人之師前人。勢所難免。以朱子之鄙揚雄。而猶襲其文法。

我國入聲。其聲甚急促。中國音不如此。惟江左南音。以此爲終聲。我國仍襲而轉急也。四聲通解曰。南音太白。須微用而急終之。不至太白可也。今試以此讀書。則喉音甚促。大費氣力。甞與荒唐人論及此事。則彼言此邦之人讀書時。面赤喉促。殊異於中國讀書者安閒自在也。遂自誦黃鶴樓前吹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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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其聲渢渢悠長。而月字終聲。只在有無間。果異於東音。以此推之。我國所習入聲。革去爲是。甞聞崔錫鼎言。以我國入聲爲是。亦言自江浙來。仍言旣有此聲。自是天地間合有者。此則未深思也。天地間。凡出於禽獸觜舌間而淸濁偏甚者。自不當入於六律。朱子論六律曰。黃鍾濁之極者。過此則太濁不可用。應鍾淸之極者。過此則太淸不可用。然則雖有其聲而不適於用。我國入聲是已。今不辨其淸濁。而但曰凡備數於聲音者。合用不可棄。至乃以中國入聲爲不及東音則謬矣。

  

十四日

盲風涷雨洒雹。一宵之隔。景象頓別。作京書頗疲。

  十五日

盲風未已。景氣愁慘。溪花纔欲舒紅而捴被閼傷。大敗興也。閱弇州史。韓雍取大藤峽一段。甚壯其識。拔陶魯事尤奇偉。叔向之識鬷蔑與陸生揣陳平。合爲一人事。魯也神觀不足見。上官昏睡而中蘊大膽略。人固不可以皮相也。

唐都秦。有險可依而無水通利。宋都梁。有水通利而無險可依。明都燕。北有居庸巫閭以爲城。南通大海以爲池。都燕之受海。猶左憑左臂。從腋下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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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其劈畫形勢。頗分明。

弇州傳碑。摸寫人姿貌。箇箇秀美。恐非實錄。

  十六日

惡風如昨。又洒雨。誦小雅。通貫無窒礙。

鄭風自風雨至揚之水。未可斷爲淫奔。揚之水終鮮兄弟。以兄弟爲夫妻。似涉牽强。詩序之刺忽。旣無情理。矯之之過。以他題爲淫奔。恐亦失其平矣。

溱洧詩。似是刺冶游者。蓋惡其淫女之誘引蕩男也。凡言美刺者。歸之國史。則是上有詩而下無詩。固大謬也。民間亦自有相譏嘲者。出其東門上一截。亦譏嘲他人辭也。

斯干詩本諸室宇。而包括人倫殆盡。夢兆則有熊羆蛇虺之分。而所擧男女璋瓦裳裼之別。無非是健順剛柔底理象。

正月詩好言自口。註解似未的當。恐是言自家樞機之難愼。一不擇發。禍輒隨之。所以有憂怯之意。反爲彼所侮云爾。若解作他人之言。則與上句呼父母而歎身世。似不脗協矣。

旣克有定。靡人不勝。是申包胥天定勝人之祖也。

洪範。聖爲肅乂哲謀之統。故於國言聖。於民列叙四德。小旻詩。始言謀猶回遹則不謀也。莫分其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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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則不哲也。褻玩神明。不遵先憲則不恭也。謀不潰成則不乂也。合而言之。坐無明睿之見。而無所辨別則不聖也。五事蘊諸中矣。

小宛詩。君臣父子兄弟敎子接人畏禍避凶許多道理蘊于中。讀之愈多而愈有味。處衰世者。尤宜服膺其訓也。脊令始現於常棣。而今又爲兄弟之比喩。似是引事之權輿也。

我日邁爾月征。非我驟進而彼緩行也。蓋自處以鈍滯。將爲人一己百底工夫也。

出卜之下。乃言臨履戰兢之道。若曰質諸神明。不如禔身小心之爲切。如班固守葛藟峻谷之夢誡而終見累於竇憲。則蓋有愧於臨谷集木者矣。

  十七日

風稍定。景色頓別。朝步溪上。點閱杜花。太半傷損。有若經亂民物。驚騷纔定。而生意未復者。對之殊不悅。

臨流賞花。日凡三四次出入。獨自嘯詠。無與和應者。每想伯父棲此時。有云時出溪。悵然而返。方其臺沼亭橋色色具美時。豈不欲笑誇絶境。而子姪無一人來侍者。到今思來。結恨於林澗者深矣。

  十八日

雨下滂沲。有油然之意。草木生態。賁然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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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田受潤。尤農夫之慶也。

讀抑戒。頗有警發意。如四勿敬齋夙興之類。非不切當該盡。而諷誦無甚起發。古今人身分自別。故言語格致懸絶如此。詳或不如略。深或不如淺。要之神明所在。後不若前爾。以詳略言之。三經不如四書。四書不如濂洛關閩。以神明言之。三經最高。四書亦其次已矣。朱子甞曰。通書比論語猶迫切。以其太詳故似迫切。四書之於三經。恐亦如此矣。善讀三經。可以爲孔孟。善讀四書。可以爲程朱。今之爲儒者。多趨下而不上薄。原其病弊。略欲見學問門路與義理名數。不得不以程朱說爲假令。以是資口耳而昧淵源。或失之徑而未邃。博而寡要。所以少超悟而多支離也。讀論孟時。掩卷而思孔孟之所由來。則二典三謨。豈非其淵源乎。如讀易而存想於未畫卦前意象當如何哉。

碩人則稱美其女家。極言其地勢川流之廣。以及魴魚葭菼洋洋乎叙之也。韓奕則美其相攸。亦鋪張其川澤魚獸歸宿乎。女得令居而已。碩人詩意悠哉。

吉甫燕席。只炮鱉膾鯉。韓侯餞席。亦炮鱉鮮魚。如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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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其豐。當叙其椎牛宰羊。而今不然。似是取儉約言之。然韓餞所列叙意似主豐。未可知也。

江漢浮浮。武夫滔滔。滔與浮字似是錯換。而未曾是正矣。好奇如鍾惺者。必不以爲錯。而古詩質愨。豈捨穩字而用奇格乎。

淮夷所在非江漢。而只混言之。豈淮夷散處江漢之間。而王師驅逐至於遠地耶。註欠曲折。

豈曰不極。伊胡爲慝。恐非婦寺自解之言也。自聽讒者而言之。至其讒始之背也。合有反坐之律。而只曰伊胡爲慝。則甚矣其蔽惑也。

婦則休其蠶織而干與公事。君子則抛其公事而所規者。瑣屑利息之事。蓋交互說來。以見陰陽易位。

大雅末章。以日闢日蹙。相形興歎。而猶有碩果得喫之意。與匪風下泉略同。

  十九日

晴暄。間有泠風而不至損興。擧目巖岫。杜花爛發。尤奇者兩澗活活。跳沫揚白。中著一塢。望之如畵。自不免數數往還。間誦周頌淸廟至武。粗成誦。文化人馬至。將引余去。事有牽掣。似近於飢來驅我也。念靜處之久。書課頗富。間斷可惜。又値芳月。妙物滿眼。捨而適遠。所失非止一事。意思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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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李延平在其子建安衙舍。心不快活。旋覺不快活爲病。欲就此下工夫。此政今日所宜學者也。

  二十日

晴朗如昨。

載芟詩。耕耘次序似顚倒。而註解汎過未可曉。竊意芟柞與耘。皆始治田地之事。而方施以耜播也。麃是鋤治而非耘也。麃曰耘。耘曰去苗間草可疑。按秋官薙草。春始生而萌之。耕反其草。便是耘也。在播種之前。以爲去苗間草則恐未然。

三淵集卷之三十五

 漫錄

  

[漫錄]

天命之爲性。天之爲稱。有崇高意。有浩大意。蓋大形殼而包道理者。能産萬物于中則大也。能降命令于下則崇也。若以此天字只言道理而已。則父母眞宰之意隱矣。語類諸說不一。在人細揀也。如云天命之性。是專言理。若云兼言氣。則便說率性之謂道不去。此與章句之訓性卽理也合。如云孟子說性善。全是說理。中庸天命之謂性。已自是兼帶人物。則恐是未定之說也。

孟子不論氣。只敎人勇於爲善。更無阻礙。比之韓,白爲將。鼓勇而前。至他人則先去其礙而後可。然則孟子之敎人充擴。却勝於程朱之細分氣稟也。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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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荀楊孟同訟人性善惡。則別白理氣本末。須如程朱之說。爲易曉矣。

氣以成形。理亦賦焉。有釋之以未成形時。此理無所分屬。故先說氣而後說理。亦自成說。然只從化生分段後而論之曰。不惟氣之所成。而理在其中可矣。蓋形器可見。而冲漠難見。如是立言。勢所不容已矣。鄭一蠧甞疑此一欵。似未高著眼矣。

自天命之性。以至修道之敎。通人物解之。方與下文盡己之性。以至盡人物之性相契。故以禮樂刑政釋品節。亦通人物而言之也。谿谷之必欲以敎字作人問學解。可謂眼狹而胸窄矣。

蔡虗齋曰。道自屬我。初不屬事物。不知在物爲理處物爲義也。李霈霖所駁。亦欠快。

或問絡馬首穿牛鼻。都是說以人看物底。若論飛潛動植各正其性。與人不相干涉者。何莫非道。恐如此看爲宜。朱子答以立言甚難。須是說得貫。所謂說得貫。蓋言區處之道在人云爾。

牛耕馬載。就氣稟中能行所當然者而貫之。若牛不耕而馬不載則不循其性矣。

異同條辨。以莫見莫顯。爲擧止偶動些少事。爲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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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麤。語類雖有小可沒緊要之云。準之於章句迹未形幾已動。則彼爲未定之說。李乃包籠爲說。却以此駁打諸儒以念初起爲說者。如三山陳氏,三山潘氏,雙峰饒氏皆在擯黜。可謂太郞當矣。

幾動與擧止偶動。粗精懸矣。

至靜之中。斷以不聞不睹之地頭。頗覺妥帖。必欲以幷下句無所偏倚一串看。或以時位實體分看。皆屬儱侗。

方其在不聞不睹。而未必其心源澄澈。故必加戒愼之功。十分密切。

虗齋曰。本是七情。今只言喜怒哀樂。樂兼愛。哀兼懼。怒兼惡。欲屬土而無不在也。喜怒哀樂與惻羞辭是非。究竟只是一箇情。與退溪四端與七情判別言者大異。

林次崖曰。喜怒哀樂。皆出於性。卽是四端。不言四端。言喜怒哀樂者。於位天地育萬物。獨關切也。

次崖言至靜之至字亦輕看。下文應物字可見。按此亦必以至靜之中爲未接物時也。非極其心源淨盡而言也。

或問自不睹不聞之前云者。原指睹聞之動時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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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錯看。史氏分不睹不聞前後爲兩層。虗齋駁之以爲中和地位高下。在於工夫。不在於動靜間也。其說是矣。至曰若無箇事物。心何緣有動則謬矣。

人皆曰予知。果如詩之有興。借上一事。引起下一事。則法喩不倫。可疑。竊謂兩欵以淺深爲說。納諸罟阱而尙不知避。則亦安能擇中庸而久守乎。如是爲說。較切緊。始言知者之偏於知賢者之偏於行。而結之以鮮能知味。則自此混倂賢知而都歸之不知之科。由不明故不行。亦只見賢知之失中。都由不明也。若舜與顔淵。皆眞知實踐。而猶以舜知顔行雙排言之。若曰如舜之知則道可以行。如顔之守則道可以明。擧此知行之全。繳上文賢知之偏。以類照應。甚綜密且活絡。

至誠前知。若只預知其吉凶而無所應變。則未見其爲神妙。尋常致疑。而未得其說。呂晩村曰。至誠有審幾之精與修救之妙。修救二字。最爲著緊。胡雲峰以此章爲承十六章言誠。而李霈霖則以爲補盡性章未盡其虗明畢照處。兩說不相妨。而從近貼說似勝矣。

愚而好自用。似是在下者。朱子語類。以有位無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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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之。恐非定說。愚賤合是一人也。

廿九章上焉下焉之釋。終覺未安。上爲古而下爲卑。文理恐未然。上文有久則徵下段。有徵諸庶民。則此所謂無徵者。似謂所損益者。雖合於義。以其無充積之德。可以孚民也。革卦所謂已日乃革也。雖善不尊。則謂賢人之不得位者爾。

律天時襲水土註內外本末。依北溪陳氏解爲妥。

李霈霖所釋小德川流。太纖碎不可從。

無聲無臭。胡氏諸說。皆以未發爲釋。而陸稼書則通動靜看出。亦似有理。所謂無聲臭。只是淵微。不粗淺之謂也。乍涉形氣己私。則便非此境界。不必拘動靜矣。

論語朝聞道夕死。只以不虗生爲說。恐得其旨。諸解以善處生死之道者。似不免累墜矣。

雍也註以爲孔子對仲弓稱以南面。而仲弓仍問子桑爲人之如何。似非體面。若曰孔子稱南面之後。記者以仲弓雅言有合於君人之度者。聯書以附之。方爲穩愜精義。呂氏說實獲我心。集註則本謝氏說也。

看東湖問答。多有可疑處。其論覇主才智高下。以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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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爲勝於齊桓。屈昭烈於宋太祖之下。殊欠愜當。齊桓之勝晉文。孔子有說矣。昭烈則曹操之所畏。今見委任賢輔。而謂全無運用則淺矣。昏暴四君之中。以秦二世爲非不欲任賢去邪。旣已過褒矣。又以其等品考之。則德宗之自恃聰明。與桀紂作對。神宗之偏信奸諛。與二世爲列。種種不倫。恐失照勘。宋寧宗亦非委靡苟度而已者也。

太極只是極好至善底道理。(以下二十九條。先生雜引先儒說而註解於諸條下者。)

 稱其純粹之德也。

萬物生於五行。五行生於陰陽。陰陽生於太極。其理至此而極。

 窮其本末而言也。

太極只是極至。更沒去處了。至高至妙。至精至神。

 兼說也。

動亦太極之動。靜亦太極之靜。但動靜非太極耳。

 不離而不雜也。

太極自是涵動靜之理。却不可以動靜分體用。

 似是言。不可以太極與動靜分作體用也。

不是太極兼動靜。太極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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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時屬陽。靜時屬陰。故曰有兼則似是兩在之意。

萬一山河大地都陷了。畢竟理只在這裏。

 大地都陷時。終屬靜一邊。

動之所以必靜者。根乎陰故也。

 前乎動者爲靜。而後乎動者又爲靜。按圖左白而右黑。白中之黑。旣自陰來。又將生陰中。含三節意思。右邊倣此。

陽變陰合。釋之以陽行而陰隨之。

 此以流行一邊而言。難通於對待。如水火兩邊起者。陽曰變陰曰合。當作如何解。

陽變而陰助故生水。陰合而陽盛故生火。<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439A_A166_171D_010_24.GIF'>變<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439A_A166_171D_020_24.GIF'>合。

 此以對待爲說。方是該暢。然則陰未甞不變而陽未甞不合。特以此立健順之稱耳。

五殊二實。無餘欠。

 自陰陽而爲五行。以名而言則固若五爲多而二爲少。以實而言則又似二爲餘而五爲欠。若曰無餘欠。則五行一陰陽之謂也。又陽變陰合註曰無虧欠。亦言陰陽之分俵於五行者。其實數無减耳。

不相假借。不相凌奪。

 火之炎上。未甞借資於水。水之潤下。未甞求分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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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而各自具足。是之謂不相假借。水不以潤下加諸火而使之毋炎上也。火不以炎上加諸水而使之毋潤下也。各守界分。是之謂不相凌奪。

相兼相制。欲一之而不能。

 欲一者。氣之騰溢也。不能者。理之限節也。

水而木木而火。畢竟是說行之序。

 冬春夏爲陽之說也。

這是說生之序。

 所謂這者。乃指圖解。水火木金左右分對而言也。

水爲陰盛。金爲陰穉。

 

朱子本以行序生序兼言。而勉齋欲作生之序看。而以水尙柔弱。木始强盛設難。林德涵則以始生穉後出盛爲不可。以水火分左右之位則從生序。以盛穉定水金之次則從行序。行序則倒矣。

太極陰陽五行。只將元亨利貞看甚好。

 不以本末上下看。而以一團破合看也。

陰陽二氣截做這五箇。不是陰陽外別有五行。

 約五殊而歸諸二實也。

動陽而靜陰。

 水火爲陽而金木土爲陰也。原其始生之時。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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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於金木土而流動閃爍而已。旣生相錯而後。水火之變動。不居色相。依舊不比金木土之確有定質。然以統言之。則水火之質。亦屬乎陰。蓋流行乎氣質之間。而占得氣分多者也。

論性而不論氣。則昧夫人物之分而太極之用不行。

 苟不能類族辨物。則所以察情施敎之道。有所未盡。孟子亦不免此否。

萬一各正。小大有定。

 合萬物而言之。爲一太極大也。卽一物而言之。亦一太極小也。太極非有大小。以混闢而言之。自如此。月映萬川之譬。當活看。奇高峰用之於天命人性賦與之際。則退溪非之。似在審勘也。

存主處是誠。發用處是神。幾則在二者之間。幾最緊要。

 當與易大傳至精至神至變參看。

本然之妙。

 妙有涵色底意。又有運用底意。又相入無間隔。又冲漠無兆眹。凡兼多少義用。難以一字訓解。

心之未動則爲性。

 性與情對立。猶言體立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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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發不可謂之太極。

 本體包得已發與未發。

若對已發言之。或可謂之太極。

 未動爲性。陰靜體立之謂也。未發不可謂太極。動靜非本體之謂也。本體之體與體立之體。煞有分別。

若是有底物事。則旣有善。亦必有惡。惟其無此物。只是理。故無不善。

 以陽爲善。則陽到極處。旱爲災。以陰爲善。則陰到極時。雨爲災。擧陰陽兩端而如此。則凡物有形色名相者。豈復有中立至善者乎。

性雖虗。都是實理。心雖是一物。却虗。

 性則以無方所無形體而謂之虗。雖則無方所無形體。而萬理森然。各有定體。則亦可謂之實矣。心乃氣之精爽。感動有迹。其體似實而妙用圓活。不住其所。則雖謂之虗可矣。

理與氣合。便能知覺。譬如這燭火。是因這脂膏。便有許多光焰。

 脂膏則氣也。燭火則理也。若以火作氣喩則誤矣。

靜者太極之體所以立。朱子云然。而南軒曰。太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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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至靜。則反成尖斜不中正。太極兩語略同。而其辨在毫釐之間。蓋本體之體字與體用之體字。不可混看。南軒所差。只在以靜爲本體耳。

本體與本然之妙之同異。亦可思。

天下。有欲掩其惡之小人。無欲詐爲惡之君子。然則善人與惡人。皆以善道爲可也。此可以爲人性本善之證。

性之爲善者。無害於氣質之有不善。氣質之不善者。終亦不能亂性之必爲善也。

胡氏心妙性情之德。朱子稱其曾去硏窮深體。而然其所謂心者乃已發。則張子所謂統性情者。彼蓋未之見焉。

好惡爲物。當好與當惡爲則。胡氏之意。初欲尊性於善惡之外。不能正名於物則之分。多見其欲高而反低也。

耳目之所視聽。皆心之爲用。而心之爲用。又有在視聽之外者。其迹泯然。莫可窺覷。此朱子所謂心之虗靈。何甞有物者也。忽而往古來今。忽而上下四方。忽而哀忽而樂。其神矣哉。

易學啓蒙(日),皇極經世(月),律呂新書(星),洪範內篇(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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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件書。循環玩索於四書工夫之餘。庶合於古之游於藝之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