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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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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禮定式

古人云。喪禮從先祖。凡人家自先世久已行者。苟非大害於禮意者。不宜擅改輕變。而其或因循習俗。失祖先之舊者。不可襲謬而不復其初。吾家喪禮久遠。則不可攷矣。而自王攷文貞公所嘗講行及先府君兄弟居憂時所論定者。皆可傳守勿失。而中間或有隨俗舛誤豐約不中者。今一依先規。又採儒先之論。以補其未備。以遺子侄。俾勿失墜云。辛巳仲秋。書于馬江堊室。

一。喪禮。並從喪禮備要。

一。質殺韜尸之用。禮有其制。近世卿相家或有用之者。我家自先世未嘗用。盖只便於未斂之頃。衣裳不亂。非如絞衾之不可闕者。今宜從先不用。

一。婦人服。吾家曾多用大袖長裙。或間用衰裳。盖大袖。宋時衣。家禮。因溫公書儀。丘氏加絰帶衰服。見儀禮圖說。沙溪以爲朱子末年所定。好禮家當從之。吾先世旣無定規。今當以衰爲正。

一。童子服。沙溪曰。凡服必相報。長者於童子。已遞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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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服。則童子於長者。亦遞减以報之明矣。惟祖父母曾祖父母。則依女雖適人不降之義。童子亦似不降也。今從此。(辛巳諸孫之殤。服俱不降。)

一。古禮。玄六纁四。各長丈八尺。雜記。魯人之贈也。三玄二纁。廣尺長終幅。家禮云。家貧不能具此數。則玄纁各一可也。以此觀之。古禮亦不一也。吾家自先世皆用玄纁各一。長丈六尺。盖葬時贈玄纁。考之古禮。旣夕禮曰。至于邦門。公使宰夫贈玄纁。疏云。贈玄纁束帛。以其君物所重。故用之送終也。重君賜而設也。後世雖無君贈。家禮存之。疑亦存羊之意也。吾先世之不必備六四之數者。不但取家貧不能具之文而已歟。今宜從先。(若卿相禮葬。自 朝家贈玄纁。則雖非帛。亦當用 君賜。○禮葬所贈玄纁。乃苧布也。)

一。明器下帳苞筲甖。先世皆不用。今當從之。朱子亦不用。

一。地灰。古禮。厚同旁灰。今俗。以風水說。謂之隔生氣不肯用。澤堂李公。深非之曰。今世士夫中。惟白江白洲二公。從我言築底灰。又曰。若使石灰能遮斷風水吉凶。則今人家墓山。龍虎案對。一無其應。只有一穴之應。何不於五面倂去灰築耶。其言甚有理。嘗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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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王考楊根葬時所記。地灰用幾寸。今當從此。

一。松脂。古人多論利害。或云南方濕土不堅。凝集虫蟻。或云。鎔化則失性。或云。有地火則禍尤不可言。或云。千年成琥珀。程子見古棺塗瀝靑甚美。亦甞用之。吾家楊根山。用幾斗。鎔於槨外灰隔之間。祖考交河初葬。亦依楊根用之。二十年後開壙。堅瑩甚好。而間間有空處如蜂窠儲淸水。疑是鎔瀉時有空處。濕氣凝露而儲于中也。又聞人家以生松脂作屑。以鐵杖築之云。此無鎔化失性之慮。又無中空結水之患。此旣先世所常用者。又是交山之所經驗者。今欲以生屑築用。

一。炭灰。防木根避虫蟻。古人多言甚好。而吾先世皆不用。今世亦無用者。豈以炭末難堅築。壙中加闊爲慮歟。今當從先不用。

一。朝祖。依丘氏儀節。以魂帛代柩。若亡人之子孫之主。先入祠堂。而靈座。朝祖於階上。子孫之主。在於龕椅之上。神理人情。俱似未安。而古今禮家俱無論此者。辛巳之喪。以此問議于知禮人。則以爲情禮則然。而禮無明文。不敢專以禮許人。日後當廣問講定。姑存之。以備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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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檀弓曰。衛人之祔也離之。魯人之祔也合之。夫子善魯。疏云。祔。合葬也。離之。謂以一物隔二棺之間於槨中也。魯人則合並兩棺置槨中。無別物也。朱子曰。古者。槨合衆材爲之。故大小隨人所爲。今用全木。則無許大木可以爲槨。故合葬者。只同穴而各用槨也。聖人旣善魯之合。無容別議。而今以久遠之慮言之。容二棺於一大槨之中。其盖當用長板築土時。已有中撓之慮。况木朽之後。壙口闊大。灰土易陷。此甚不可不慮也。朱子之言。則今人多用合木槨。亦不可引重矣。今雖違聖人善魯之意。同穴各用槨。槨間用隔灰。厚若旁灰。則可無後患。且戊午王父母抱川遷窆時。已用此禮。今當從此。

漫錄

余於流遷禍患之後。神精日覺昏瞀。昔之所記想。漸就茫然遺忘。顧一身窮厄已極。何足控揣。但平生所聞者。先世德行言語。遂恐泯然不傳。乃於少惺惺時。隨思隨記。若其著于碑狀者則不錄。然尙多闕遺。亦將追補。而計自此以往。亦恐愈昏忘矣。悲哉。其他所嘗聞見前輩事及文字間可記者。往古事可傳者。余所經歷可述者。並雜附于下。亂無倫類。如得寫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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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更定。而只爲窮寂中自遣之資。非足示於人也。己巳仲秋。丹丘羈客書。

先祖密城君。 世宗大王第十三子。母愼嬪金氏。(以士族。選入後宮。墓在南陽銀城里。)錄佐理勳。 世祖朝。初設五衛都摠府。首以公爲都摠管。(今摠府先生案。公名在首。)諡章孝公。公之世。諸大君王子。鮮克令終。而公獨被榮寵。至今子孫緜緜。冠冕不絶。其必有至行醇德之所以保身名而裕後昆者。今無以得其詳。可爲悲恨。墓在廣州其自山。宅基。在水日門內南小門洞中間。宗孫微弱。爲他人所占。先王考與諸族人議償其直於所占者。還其基。告于 朝而官奉祀孫<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501_24.GIF'>。其後先考又與諸族人合力。立廟於其基。

雲山君。卽密城君第一子也。策 中宗朝靖國勳。墓在其自山同麓。

廣原君。卽匡城正第二子。匡城。卽雲山君第三子。墓在南陽(後孫大純鼎至奉祀)廣原。初封守。後以先祖考貴。 贈君。博洽多才藝。堪輿相數之術。無不通曉。言諸孫多驗。自卜壽葬於抱川鑄金山下雙谷。至今爲世葬之地。

高祖考僉正公。始離宗爵。力學登科。自此科甲不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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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世公。嚴於宗法。辨別嫡庶。時庶派之仕於 朝。爲顯官者甚多。每於祀廟時。不許同列。故諸庶多怨嫉。以是官不達。後 贈贊成。

高祖妣鄭氏。有士風。工女事。傳以爲一日治紡絲幾一斗。製短衣十四稱云。享年幾百歲。每日早起。受諸子孫拜謁。令侍者必具飯羹。以待諸子孫及族人之送人問候者。子孫滿前。緦功之親。同在膝下。傳以爲一家盛事。

曾祖考事跡。備載於先祖考所撰行狀及淸陰文正金公所撰碑銘。嘗聞于先祖妣。以爲公筆法極敏妙。一濡筆書十數札。墨未乾云。所著詩文。亦多可傳。而昏朝獄事屢起。辭連於季祖考生員公。庶族之在家者。悉焚家中文書而混燒之。故今不傳。可恨。晩年憤世。托麯糵而沉冥。或肆言不諱。或出遊無遠近。時玄軒申公謫春川。白沙,月沙,仙源諸公。皆屛居鄕里。公或匹馬徑造。相對怡然。有時流涕慷慨云。(玄軒集有所贈詩)時爾瞻之妻。於公爲再從妹。公嘗往見。謂之曰。妹之沒官爲婢。在何時耶。聞者股栗。亦以公高潔。羣凶不得加害云。

先祖考文貞公德行事業。至今昭在人耳目。爲世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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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不暇一二記錄。而嘗聞諸一家。其衰老之後。神彩尙暎帶傍人。眼光淸瑩。鬚髯若神。所進食。平生日不過數合。步履甚輕利。身長亦過於中人云。

立朝以來。 國家多故。未嘗一日安坐。今以狀碑所記觀之。出身在於廢君嗣位初年。其十餘年間。飽見世變。棲遲鄕里。 仁廟改紀之後。始入 經帷臺省。遭适變及丁卯虜兵。其間以暗行號牌等御史。遍廵湖嶺。又以體府從事廵邊。受湖西節於仁居變時。受嶺南節於丁丑亂後。壬午。爲賊烓所告。被執入虜庭。癸未。又爲虜人所拘。留瀋二年。乙酉。以言事竄沃州。旋移三江。 孝廟恩遇敻出千古。而以虜有煩言。不得一日安於台鼎之位。雖逢時不幸。其勤勞辛苦。罕有比者矣。

自丙午以前。卜得白江別業。奉曾王母居焉。有 除命輒辭。或不得已赴 召。旅食于京。不復久留。盖公自見丁丑之變。無意於仕宦。但以 主恩繾綣。未免時一就之。每與人語。自稱亡國大夫。且公以獨身無兄弟。自亂前已有深憂。奉大夫人於此矣。丙子。由水路入海澨。安過於搶攘之際。爲親深慮。計之素定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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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在沃州時。有移配三江之 命。時賊點從中用事。禍機莫測。聞金吾郞猝至旁郡。莫不驚駭。家人至於涕泣。公已就寢。仍穩睡如常。明日乃知有移配之 命。

其以使臣。被拘於虜也。虜人詰責萬端。公辨對抗直。不少撓屈。虜人益怒。鎖舘而不通水火。公亦處之逌然。

祖妣尹氏。領議政承勳之女。夫人之兄珙。廢朝時竄通川。奉大夫人居謫。大夫人卒。夫人往焉。殯處火起。將延及於靈座。夫人號哭奔赴以卒。後旌門閭。

祖妣豐川任氏。有至行順德。早歲于歸曾王考。已有疾病。夫人輒承事無愆。先王考以獨身仕於 朝。多不在家。夫人奉養曾王母。極致誠敬。平生未嘗有不如意事。先王考有媵侍數人。而家庭無雜言。視其出有恩意。

嘗言人家鮮不以勤儉而興。逸豫而喪。每見諸孫之怠惰不勤業者。輒責之曰。汝祖考雖年高宦達之後。每公退而歸家。夜朝必危坐讀書。必有課式。課諸兒甚篤。汝諸父兒時。盖無無故閒遊之時。是以持門戶至今日。汝則將欲爲廝養乎。婦人之或怠於紡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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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者。必戒之曰。吾少時家業益貧窶。婢僕鮮少。凡祭祀賓客朝夕之饌。皆自具焉。冬則手爲皴凍。常以年少婦女服勤爲常事。近世婦人。則罕見親執饋事者。季祖考生員公號鑪隱。少有至行。曾王考晩年病酒。或騎馬獨出。家人不知所向。公輒徒步隨之。通宵榛棘。脚爲流血。十年侍疾。衣不解帶。以此成疾。竟至夭卒。月沙甞爲考官。見公科文。大贊賞之。姜睡隱沆。亦奇公才云。後以先考官二品。 贈吏曹參判。祖妣尹氏。方嚴有法度。見人不善。輒面責不少貸。夫人諸弟童土,石湖,美村諸公。敬事之如嚴父。長兄早卒。宗孫幼弱。夫人益之以己所分得田民。俾得供祭祀。

伯父嘗敎余曰。爾生父參判。自兒時有至行。七歲。吾先妣得産後病阽危。爾父晝夜不離側。扶將救護。不異年長之人。目不交睫。凡十數日。其時一家諸長老。皆稱歎不已。

申尙書丈嘗云。曾在 先朝。朝廷無異議。尊先公推誠待人。士樂爲交。一時儕流之相許與。誠近世罕有。吾亦仰交。且以爲師表。其氷壺之操。陽春之和。蘭馥郁郁襲人。至今思之。有淚盈睫。今世安得如此人來。尙記中秋月夜會飮於政府蓮堂也。掌樂正某人。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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擕數樂來。極與團欒。公曰。今日之遊。樂矣。念吾親必未眠。君輩盍與我擕此樂以進。以助吾親一時之歡耶。座中皆諾。遂連轡張樂。往終南舊宅。大夫人果未就寢。聞此事而甚悅。略具酒饌。以待吾輩。此事今何可見於人耶。不但傳爲一時勝事。尊先公悅親之誠。隨處可見如此云。

公平生無居第。常借空宅以居。故歲必三四遷。多有窘迫難堪之事。處之晏然。不以經意。破鞍羸馬。人或有言之者。亦不介意。凶歲則多有闕食之時。被服與寒士無異。晩年屛居於西河。屋僅庇風雨。食不過蔬糲。亦怡然自樂。常敎曰。咬得苦菜而不厭。是爲士家風。

常敎曰。士之處世。當如閨中處子。不可有一不潔己事。又曰。人子當以父母之心爲心。此意不可頃刻忘忽。

有一大家初無子。以兄弟之子爲後。其後生子。反以爲後者爲次子。以己子奉祀。公在諫職論正之。有人惑婢妾。其妾多不利於嫡子與孫。憲官聞而治其妾。其孫有與知之跡。公極非其人曰。君有一毫干涉之事。是卽不是父母之意。父母所愛。雖犬馬必愛之。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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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雖無道。固當積誠意以化。不可如是作事。重傷老人之心。其人慚沮。

先叔父西河公。兒時好讀書。不待勸課。七歲時。方讀書。有新恩及第人。具倡樂來謁于先王考者。公背坐讀書。終不顧見。

自甲午至己亥。連遭所後父母喪及先王考喪。七年居憂。飮食起居。未嘗少變。但於哭泣之餘。講禮讀書而已。

嘗曰。東坡得罪程門。且朱子以爲若得志。其弊甚於荊公。然世人則不知長處而忽之。甚可笑也。觀其平生出處。少有不合。輒求出外。脫然若翔鳳之不可籠。未嘗一日安於朝。可謂有士大夫風節。

余嘗侍坐。賜問曰。從古君子之見幾保身。終有令譽者。當以誰爲首。余率口而應曰。當以二疏爲首。公曰。然。我本非有意於仕宦者。特牽連拘縶。以至于今。回顧初心。誠可恨也。見今爾兄弟並顯。吾家盛滿。極矣。此正爲見幾之時矣。我志已决。汝輩常不忘此一着也。未幾。公遘疾。嗚呼慟哉。

戶曹吏咸姓人。僞造公文。盜官布六七百疋。公判戶曹時。覺而抵之罪。移刑部。斃於杖下。公疾革時。問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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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吏之死。人無以爲寃乎。盖病劇。已覺其不能起。點檢平生行事。惟此事恐或有未盡者也。余曾貳刑部。考其文案。其僞造極分明。同事者亦承欵。此於情法。無可免之理矣。然公猶不忘於惟幾之時。其惻怛之仁。未嘗枉害一人。亦可見矣。

公嘗遊東海。見安邊鶴浦之勝。遂卜居於黃龍山中。築室將往居焉。又於海州結城傍。又卜一區。欲居焉。盖未嘗一日忘退休也。

高祖考季弟察訪公。早卒無后。以後事托於先王考。王考別廟而祀之。其夫人某氏。寡居以來。素食終身。家中老庶族及老婢僕。嘗稱以爲素夫人云。

外曾祖考秋浦公。少以儷語鳴世。其魏野謝畵幽居表。乃十八歲時所作云。至今膾炙人口。

壬辰後力斥和議事。見牛溪集。爲黃芝川作檄文曰。奸臣首倡幸蜀。國忠之頭可懸。廟堂力主和金。秦檜之肉足食。筆力可謂森嚴矣。

外先祖莊武公衡。以武將歷事 成中兩朝。南征倭北伐胡。累有功。官至判書。其征倭時。登建節臺。有詩曰。建節高臺起大風。海雲初捲日輪紅。倚天撫劍頻回首。馬島彈丸指顧中。老而退居江華燕尾亭。日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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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數升。招村兒以食之。使之移稚松。種于海岸幾十數里。人問曰。種此辛勤欲何用。公曰。 國家七十年後。當得力於此。其後壬辰之亂。倡義軍入江華。斫此松造船云。

余所後外王考久堂朴公。以誠孝聞於世。 朝廷旌其閭。公於 仁祖朝。製進月課。反哺烏詩曰。士有親在堂。貧無甘旨具。微禽亦感人。淚落林烏哺。 仁祖下問曰。此人有親耶。仍 命賜米布。其誠意之感如此。

公兒時出遊江頭。有一宰相方謫去。親賓送江上。仍招公上船。問其年曰。我亦前壬子生。令公作詩以別之。公卽成曰。前後生同壬子年。去留心事此離筵。天無竟日雷霆怒。莫恨潮州路八千。公時年可八九歲耳。倉卒詞致之圓熟若成人。人以是期其遠大。

余於童騃之時。雖及承事。亦何能窺見公德行之一二。尙記公於城西宅。爲大夫人。頻設宴席。聚會親屬及親賓。自着彩衣舞蹈於前。或跪吮大夫人乳。或自歌而侑酌。歡愛之誠。至使童孩油然生孝悌之心。其後亦見公於宿外時。早起招侍婢。問候大夫人安否。待大夫人起寢。卽入省。每於食時。必入侍坐。監盤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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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進。每出入。必入告。終始不替。

一日。拜公於江上宅中。門外新構一草堂。極樸陋。公處其中。見其糊窻紙逆連。卽命改之。仍擧古語以訓侍子弟。其時余不記爲何語。到今思之。此朱子却不是理。黃直卿自欺之端之語也。其克謹細物如此。

公與金柏谷,子公,得臣相友善。到老不衰。其遊若弟兄焉。子公疎闊不曉世事。世以爲笑資。公獨愛其如此而能文。子公亦視公如蓍龜。每歲。自槐山來。翛然相對。怡然相樂。人莫得易其交也。

內舅參議黃公。亦與公爲異姓再從兄弟。一日。謂余曰。吾見朴判書兄。以汝爲兒雄。余於其時。未及定祖孫之名。而公已有撫頂之愛如此。

完平李公元翼。平生夢兆多驗。癸酉。先王考按湖南節。去路。謁公於衿川庄。公曰。吾平生夢多驗。曾夢吾死而公爲全羅監司。來治吾喪。今公爲此官去。吾匪久當死矣。居無何。完平果卒。

申玄軒之從子鑑。一日來拜。玄軒公問曰。汝自何來。對曰。聞鄭弘溟自鄕來。往見而來矣。觀其文學行止。似勝於松江矣。鄭卽畸菴。松江之子也。玄軒作色責之曰。爾何言之妄也。吾於壬癸年間。爲松江從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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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開體府於江都。乘船出海。風濤汹湧。船上不安。余等氣亦不平。下休于船樓下板屋。傳云體使招從事。余與同官進。則松江在樓船上上頭。據胡床而坐。把杯引飮。氣岸軒豁。見吾輩曰。今夕月色如晝。海波贔屓。儘一奇觀。從事輩何不與老夫共此賞。縮頸於樓底乎。仍悲咜感慨。意氣激昂。吾雖不識弘溟。必不能有如此氣槩矣。

白沙竄北靑。諸舊日褊裨送行。其中一人曰。相公有何罪而垂老作此行耶。吾當以一劍往斫奸人爾瞻等之頭。以洩此憤。相與泣下慷慨。鄭錦南乃曰。君過矣。君若爲此擧快則快矣。史臣書之曰。盜殺禮曹判書李爾瞻。事不光明。其人乃止。如錦南者。可謂有春秋癖矣。

錦溪君朴東亮。壬辰扈從時。從官幾盡分散。獨錦溪不去。兼六曹郞及內乘備局郞。幷佩六曹通符。明敏善辦事。以此受知 宣廟。官至一品。年尙未四十。廢朝時。以錦溪亦在 宣廟所顧托七臣中。與諸公共入獄。錦溪供辭。語及 西宮。以此羣凶藉口爲一大罪於 西宮。反正後用是論罪竄斥。久而放還。坐廢而終。洪鶴谷瑞鳳挽詩云。摶鵬忽失扶搖勢。病樹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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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爛漫春。世以爲名句。

浦渚趙公翼。以孝行聞。但性疏闊而分明於恩讐。譽之者亦以此爲任眞。先王考爲湖南伯時。公之子來陽爲龍安倅。不勝任。殿最置下考。公怒之。其後送節扇。亦却而不受。怒久不解。嘗論先王考曰。某居扶餘。樓臺亭觀。羅絡山上。僭擬義慈。公之作事。或怪駭如此。又沔川多親族。有一郡守辭去。公囑以護恤。其守以事杖其一族人。公亦大怒。極論沔守不治狀。作沔川郡守傳。以示客云。庚寅。先王考入爲上相。公方在同台。同事頗久。乃白于 上曰。臣少時誤識李某。不與相能。今與同事。始知其淸忠正直。亦謝前過於先王考云。

潛谷金公堉。少貧甚有重名。嘗居嘉平潛谷。采薪入京。賣以資食。間市紙借人綱目。手自移寫。爲太學齋任時。每自嘉徒步入泮村。洗足偪屨。入齋議事。言論灑然。塗墨賊瞻等名於儒案云。及貴。頗營堂宇。先王考素與相善。或時諷之而不能從。

丁丑。虜人令我 國文士。製勝戰碑文。竪於三田渡上。谿谷張公方居憂。以 朝命撰出。其中有乾淸坤夷語。虜以爲以淸譏其夷。不用而用他文。其後谿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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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將刊。張判書善澂。乞序文於淸陰。淸陰序之其末曰。昭明太子有言。陶徵士白玉微瑕。乃在閒情一賦云云。盖以撰碑爲未盡也。張累請改之。淸陰不之許。仍以刊行。

海原尹公斗壽。被慘劾於臺官。將出城。往詣完平家。完平方以都憲。與其事。諸臺官。方會於其舍議事。忽聞尹公至。咸驚駭。且恐完平失言。公入。諸臺避壁後以聽。公乃曰。令乃論我罪至此。我不必辨。而我參廟議。欲作某事行某令而未及矣。此 國家大事。不得不相托。仍相別而去。時人服其量云。

桐溪鄭公蘊。立節於昏朝。丁丑。在山城。 上將下城。以刀剚腹不死。可謂卓然矣。甞與延平李公貴。論追崇事於 上前。李公爭不得。憤詈曰。此人曾爲羅州有某事。鄭公乃徐曰臣果有是事當別論罪。今日之議。恐不干涉。鄭公性坦率。嘗爲羅州曰。古人云食君衣君。己之章服。盡自官辦。爲親設宴。載酒數石。往嶺南。凡事多類此。谿谷以暗行聞其事。歸言于 朝。以副學召還。公夫人。頗有獅子吼。公憚之。謫島中十餘年。乃有一妾。歸不敢置于家。嘗爲南原府使時。置其妾於閭舍。每託以見友而出。蹔見面而入。或問公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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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曾不畏爾瞻輩凶焰。尙何畏夫人乎。公曰。不然。賊瞻輩。殺則殺矣。此則長日侵虐。正可怕也。聞者齒冷。延平李公。言語多率易麤疎。壬辰之亂。以前參奉。赴行在。朝廷差公召募官。使之集粮餉。詣廟堂受指畫。時有一原任大臣坐睡者。公乃曰。我名位卑微。恐未辦事。願得睡大臣。則足以藉重。聞者大噱。每於 上前論事。語多差謬。或有觸激。必怒罵人。崔遲川集中。論李公言語甚詳。世以此笑之。其忠誠欵欵。愛人樂善。出於天性。故能掩其小節之疎。

延平自儒生喜陳疏。其妾有歌者。每歌。必唱今日今日之曲。公曰。爾今日之曲。尙可已矣。妾曰。何如主公之誠惶誠恐。淸陰平生寡言笑。雖倡優雜戲。人皆絶倒者。公一不啓齒。有一新恩家設聞喜宴。時優人朴男者以獻戲名世。其家謂男曰。今日淸陰相公當赴宴。汝能作極可笑之事。得其一笑。當厚賞之。淸陰旣赴宴。男陳雜戲。淸陰一不顧見。男乃卷一紙如上疏。兩手擎之。徐步而進曰。生員李貴呈疏。仍跪而展紙。讀曰。生員臣李。誠惶誠恐。頓首頓首。滿座皆絶倒。淸陰亦不覺失笑云。

澤堂李公植。初出身時。筮其立身行己。得澤風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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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名其堂曰澤風。堂制。像其卦。中一間。作房壁以實之。前後二間虛之。堂前鑿小池。池中樹一柳。以爲澤滅木楊生稊之象云。自此身事。一以其卦大象爲準則。集中有辭堂文。盖其尊信如此。頃年。 贈官賜諡致祭。余掌撰祭文。有曰澤風之象。奉若神明。乃實事也。其㣧松磵公。亦筮得泰之二爻。平生言議。以朋亡爲主。論救民革弊之政。必曰用馮河。每與人論其先事。卽亹亹不已。尊之以大賢地位。又言自大過轉變爲泰之道。其言覼縷。人之初聞者。皆聽瑩。藥泉南相國九萬丈嘗曰。初聞季周之言。殆非世間言語。久久聞之。察其誠意。有足感人者矣。公有至行於其喪中。始知其先公爲人出於凡常。與兄弟日夜追記其行事。以爲我有賢父而生時不及知。吾等罪人也。悔痛刻責。俱成心恙。其伯兄修撰。不勝喪而歿。公則抱疾十餘年。我外王考久堂朴公。憐其善而有病。使讀心經求治心之法。自此病少已。仍出世路仕宦。余每見公。言其父兄之事。心火輒動。通面如丹。氣竭聲乏而猶不止。若公者。可謂一擧足而不敢忘父母者也。

松磵好服松葉。以爲可以療飢。又考國初救荒。方有松葉作末之法。請於 朝。頒布其法於諸路。使之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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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久傳。人或笑之。民多不從。時申汾厓爲江都留守。見其令覆。稟廟堂曰。將懸板於官門乎。將於客舍乎。盖有譏笑之意。是時蝗起。食四山松葉殆盡。有人作詩曰。虫食四山松葉盡。相公何處施經綸。又有客言于公曰。松葉若可救荒。則誠好矣。某有一策。無採葉乾舂之勞。如何。公喜問之。乃曰。令飢民日出時東向吸氣。則好矣。仙家豈不以餐松吸氣。同爲良方耶。聞者絶倒。

崔簡易以承文提調。撰事大交隣文字。諸提調各言其不合處。殆至於全無本色。乃作詩曰。從人安字轉成蠅。

余先世有一旁親。記性奇異。文字一經眼不忘。能遍誦四書三經。不差一字。操筆不能成問候例札。嘗渡江。遇宰相家喪行。船上遍看其挽詞百餘幅。其宰相乃親黨。後往其喪家。喪家失挽詞所謄冊。乃曰吾可記。令人操筆。盡誦其詩及各人姓名職銜。後得元本。校之無差云。

趙判書啓遠語人曰。漢史。言凶(一作匈)奴以李廣爲漢之飛將軍。世果有飛人矣。昔侍 昭顯世子質燕時。虜人凡出戰。必與俱使之觀戰。一日。擊杏山堡。虜其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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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縛致軍前。將戮之。其人曰。我所服盡綾段。汚之無用。汝可脫取而後刑。胡人果解綁脫其衣。其人乃奮起。奪一劍。踴身空中。飛若輕燕。以劍從人頭上斫之。幾殺十數人。氣盡而下。乃殺之。不能知其名云。

虜人之伐錦州衛也。徵我師赴援。我 國送砲手數千。虜人每令數胡護一砲手。以爲前鋒。作雲梯薄城。先令砲手放砲。以登城上。人不能敵。城遂陷。城中人開一門。紅袍將一人。乘轎出。男女數千人。隨出向海去。盡投於海。戰伐殺戮之慘。古未有也。余再從祖都正公。以宣川府使爲營將。領軍赴徵。其家老奴鳳伊者。嘗爲余言如此。嗚呼悲哉。

是役也。星州砲手李士龍者在軍。胡人迫令放砲。城上人呼曰。朝鮮人。爾忘壬辰年 神宗皇帝罔極之恩。今乃助賊虜害華人耶。哭聲震天。士龍不忍放砲。每放輒去丸。胡人覺之。殺於軍前。士龍含笑就戮。已而。城上。揭一金字牌。書曰朝鮮義士李士龍云。後 朝廷。旌其閭復其後。嗟乎義士。

皇明之亡。伏節死義者甚衆。殆不可數。 太祖皇帝創業垂統。必有所以致此也。如 太宗之入。方正學等諸人能死義。又如建皇儲等事。庭杖而死者相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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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言者亦不已。 皇朝此風。誠前古所罕。雖不能終救淪喪。足以扶千古之綱常矣。雖然。甲申殉國之多。亦由於 崇禎皇帝死社稷之得正也。嗚吁悲矣。 弘光永曆。縱不能以一旅復少康之業。若得人而任恢復之策。因天下義士之心。灑血誓天。有薪膽之意。則亦可以爲晉宋之南渡。而奔竄於嶺海之間而士大夫猶不忘黨議。兩君又不能刻苦。以至于朱氏無遺類。可勝痛哉。余每讀 明季遺聞之書。未嘗不流涕也。如瞿式耜,史可法者。早進用於甲申之前。則庶可有萬一之幸耶。史之答九王書。眞令千古義士腸裂心摧也。

自古大國革世。而藩國之陪臣。能爲大國立節者。未之前聞。况外國乎。如丁丑年間。淸陰桐溪及斥和諸公之事。誠曠古所無。如夷齊文山。皆親北面而事殷宋者。不可與此比也。嗚呼奇矣。未知卽今天下之人。雖服左袵而拜氊裘。尙或有秉彝之天。知所以表章於後世耶。

易云碩果不食。其傳曰。將有復生之理也。此理誠無時可滅。目今天下盡剃頭髮服短後。如冕服冠帽團領纓子之屬。固無可用。而但爲我 國而置之。是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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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一脉。正在於吾東也。他日眞人之奠中華。文獻之徵。其在是乎。

我 國欽敬閣。初在 景福宮。宮燬之後。廢主令李冲蕫其事。建于 昌慶宮西偏。久廢而其地入於 萬壽殿基云。其儀軌。在於政府。大略閣中設山。山上設日月。山間有天女神女之屬。山下設耕種耘穫之狀。日朝升于東。暮沒于西。春則耕。夏則耘。秋則穫。機關設于下。以水激之矣。報漏閣。尙在東偏。而器物散落。不可復識。但有漏器漏人用之而已。

余庶叔敏哲氏。自幼有巧思。自鳴鐘。初來我 國。萊人學其轉軸之法於倭人。傳之于京。不能詳。雖有其器。不知所用。先王考亦得一鐘而置之。叔乃於靜處。默看其機軸。盡拔釘各解而置。見者駭之。卽依舊合成。自是始覺其法云。時年僅十餘歲。其後從王考在沃州。又於冊床。上刻水道。水迂回而落器。能分五更。王考以爲老人夜長無寐。若作漏器知更數則好矣。敎以書傳璣衡渾儀兩註。輒曉解無疑。遂求竹銅作漏器。用木人。十二時持牌出。時盡則入。每時擊鐘有數。設機關以水激之。物力不給。草草未盡其能。其後隨義州府尹鄭錀往義州。鄭聞其事令造之。比沃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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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備云。己酉。同春宋公以爲古制可復。告于 先朝。設局於觀象監。多集工匠。七八月而成其制。作大櫃安水筒及鈴道機關於其中。其櫃之南頭。安渾儀六合三辰之屬。一依古法環數。略以意增損之。日月各有環。中不設衡。而用紙畫山海爲地。平繫于中。從水筒設機。結之於南北二極軸中。以其力運環。而天日月各遲速如法。又於櫃之西壁。作一龕立木人。人傍置鐘。每時至。木人擊鐘有數。持牌木人。則前者入而後者出。時刻遲速。校之日晷不差。水則櫃上安一器。自此替入于筒中。內外機關之運動。皆用一水之力。造進。 先王嘉之。命除職。賞給優厚。其後亦頻頻 召入。使治其傾毁者。近日此器久廢。戊辰。筵臣請修之。 上命遞叔寧遠守而修治。比前尤備。而病甚不能盡其思云。 上於煕政堂南。修一閣。名以齊政。置此器。 國家若欲修曆象之政。則於報漏舊閣。仍閣而安器械。則可以盡其才而傳永久矣。今年益衰而病益痼。惜哉。又嘗制水車。緩流止水則用人力。急流自激。亦可用備旱。而世不能用其制自創。與倭國所出輪車之制。異矣。

小學善行篇。李文靖治居第。或言其隘。公曰。居第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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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子孫。此爲宰輔廳事。誠狹。爲大祝奉禮廳事。則已寬矣。註云。大祝。子孫祭先時爲大祝云云。非是自警篇云。富韓公之父貧甚。客呂文穆蒙正門下。一日。白公曰。某兒子十許歲。欲令入書院。事廷評大祝。公許之。見而驚曰。此兒他日名位與吾相似云云。然則大祝。宋時宰輔子例補之職歟。未有他考。

數年前。我 國价川人曹禮男者。病風。忽逃入彼國。彼人執而出送。其咨文云。問其名。自稱介親城人左聶那蜜。盖其人不通漢淸兩語。只以我言答之。淸人以漢音飜譯也。謂川爲親。而以曹爲左。以禮爲聶。以男伊爲那蜜。考四聲老乞大等冊。正然。以此推之。前史夷狄之名。多字數音聱牙而無義者。正類此。以中國音飜譯之故也。余於其時。兼漢學敎授試譯官等。月講書。出朝鮮介親城人左聶那蜜越江入來。使讀之。諸譯不能曉。其業不專。可知矣。

北道官妓逸仙者。始無節行。一與太守之子情好。遂矢死守節。及太守之子在京而歿。逸仙奔哭終喪。仍守家不歸以終身。其始守節也。官人威迫萬端。終不移。此與河間女。正相反矣。豈女子之感結於男子者。亦如豫子之於智氏者耶。論其類則不異矣。其後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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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家云。

燕行過路。有祖大壽牌樓。石役極宏麗云。祖卽 明名將祖承訓之孫而兵敗降虜者。申汾厓以使赴燕。題其柱曰。征遼第宅半頹零。門巷蕭條草樹平。等是男兒終有死。李陵何事誤家聲。

史記刺客傳。贊曰。世言荊軻其稱太子丹之命。天雨粟馬生角。世皆以稱字作稱道之稱而讀之。殊無意義當讀以稱足稱當之稱。言世人或以爲使軻能稱成丹命。其難如粟角。此言則太過。又言軻嘗刺傷秦王。此言則非也。公孫季功之言。爲可信也云爾。

宜拙南尙書二星。嘗謫白川。公嗜飮。謫居亦不輟。其族鄭姓在朝者能談命。貽公書曰。聞叔杯觴不止。今歲運數亦厄。何不自愼。公以詩答之曰。萬事懶從詹尹卜。一生常恨楚臣醒。人以爲警切。

鄭相太和。有宰相度。先考嘗退朝曰。見鄭公坐於朝班。雖未知才識事業之果如何。而氣像儼然。足以儀表百僚。亦一時偉人也。

余於六歲時。以家中有故。往在於庶從祖姑尹氏爲崔寧越魯詹妾之家。其家南。卽崔本家。崔已歿。崔之夫人。獨在其家。爲夫人設宴以娛之。鄭相以夫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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姪來會。余爲觀其宴樂。雜於諸兒小中。立於筵外。鄭公望見良久。使人招之。仍問姓名世系。使之坐傍。罷去時。仍率而往。其後每歲封節扇以送。及余纔勝冠。公已卒。余初出身。鄭美叔濟先言曰。吾見判書叔。(卽鄭相載嵩)以爲先公每稱李副學家第三兒。今出身者是也。吾欲一見云。余曰。鄭公若以我受知遇於先相公而欲見之。則當自來見之。何可使君邀我。美叔笑而去。

辛酉。通信使自日本還。言倭人有木楨榦者。能好學讀書。居喪用家禮。隣近或化之。評論古今人物。我 國則以退溪先生爲首云。盖似購見文集於商譯輩矣。外夷中或有如此之人。可奇。

世傳太白山潢池傍。有 國祖陵墓。人莫識其處。今三陟府西南蘆谷。稱以 國祖陵守護者。非也。此與潢池稍遠。此或輿地勝覽所載 穆祖皇考妣陵者耶。亦未有考證云。 仁祖朝。有上番軍。自言能知潢池 陵墓者。遣禮官尋之。竟不得。卽今遺老已盡。尤未易可尋。而或云峽民獰悍。憚於官吏往來及守護。不無傳識之處而終不明言。未知其果然否也。詩云。緜緜瓜瓞。自土沮漆。此地卽 國祖所嘗居而爲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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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之葬者也。何異於周之漆沮也。而今不得識其所。可勝恨哉。余亦 王室之裔。尤不勝愴恨也。

原州南面丁持平時翰之外祖李誠立墓在某山。頃年。其家遷其墓。開土得一誌石與銅甁。其誌石云。高麗王子。國亡出走。落髮居法泉寺。侍臣數人從之死。葬此云。其家仍還埋其石。麗亡未知有此事否。不出史牒。未可憑信。然其石必尙在土中。問其處而見之。則可驗矣。

東陽尉申公翊聖。以名父之子。少以詞華氣槩稱。丁丑後。退居漢上白雲樓以終。亦一佳公子矣。余內外王考。俱與相善。外王考罹禍後。撫恤諸孤。經紀其家事。有古人風云。

東陽嘗曰。兒時聞宋經略出來。出觀於慕華舘。經略衣紅袍乘八人轎。李都督如松以下。跪迎于道傍。經略不下轎而過去。都督自牽其馬鞚。隨後步行。良久而乘馬。中國文武官體貌逈隔。如此云。

自古計田。皆以畒。(三十四步爲一畒)獨我 國以結負。結負之法。亦以尺計之。而又準畒所收。以作結法。名雖殊而其實則同。凡田分六等。六等皆各有尺。尺隨等漸長。該等田畓。各以其尺量之。而煩亂不簡。故量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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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以一等尺量之。二等以下。以筭除之。令各邑書員輩學習。而其法又與遵守冊(戶曹所置量田式)所載者異。至於把束多差。取簡便而不用舊法故也。盖遵守法。則各等定其法數。乘之於尺數。俗法則有潤除之稱。自古筭書。無潤之名。觀其下筭。則乃留頭乘法也。詳論於田筭撮要。

詩書事相見者頗有之。書云。公作鴟鴞之詩。詩有其詩。書云。率其旅若林。詩云。其會如林。書云。公劉肇基王迹。詩云公劉實始剪商。書云月之從星。卽以風雨。詩云月離于畢。俾滂沱矣。

古人之不喜爭端。是無我之公。朋黨之成。實由爭端。是極可戒處也。如作銘名。以訂頑砭愚。何關於他人。程子猶以爲起爭端而請改。徂徠之慶曆詩。是誠辨白黑別是非底言。范富至目怪鬼而謂壞天下事。韓公知歐陽之認易繫非孔文而終不問之。程子與邵子同居洛。極親厚而不論象數。是亦惡爭端也。

明末小說之盛行。亦一世變。如三國演義,西遊記,水滸傳等書。最爲大家。其役心運智於虛無眩幻之間者。可謂極勞矣。世傳作三國演義者。病喑而死云。誠不無此理。其誣諸葛以恠神者。亦足受此罪矣。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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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滸。則極形容羣盜猖獗橫行之狀。故 明末流賊悉效此。其標立名稱。以闖天王之類。卽梁山泊玉麒麟九文龍之遺法。其弊已明著矣。近聞淸人發令禁小說云。果然則此必有所懲者而然矣。其他淫暬荒怪之作。愈出愈奇。足以亂天下風俗耳。

孟子所引書。多與本文異。或舊本如孟子所引。而中間傳誦之差。篆隷之訛耶。未可知也。

孔子曰。作易者。其有憂患乎。箕子當殷亂而演九疇。文王被幽拘而作周易。孔子知道窮而著春秋。是皆有大憂患也。彼聖人固懷此至寶。不於平時發之。而必出於憂患之後。何也。盖知其無可爲也。旣知其無可爲也。則垂空言著明訓之外。誠無以利天下萬世者矣。若衆人則不然。平時旣無其寶。以外患作他山之石。始可以琢磨成玉矣。憂患者。其聖人之不幸。而衆人之幸乎。

淸陰之在山城裂降書痛哭也。請斬主和人之言。不絶于口。及事定。與遲川同在瀋舘。歡然如平生。相與唱酬。是時。先王考亦同縶一舘。乃作詩曰。二老經權各爲公。擎天大節濟時功。如今爛漫同歸地。俱是南冠白首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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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崇議作。 朝廷言論各異。其爭辨是非。力相詆排。自傍人觀之。若水火仇敵。罪罰相繼。亦不相救。及禮成之後。依舊同寅故舊。不失交情。前輩處心如此。

風水之說。上世所無。古人則大事必卜。詩之卜云其吉。書之卜食洛。皆卜定都。以此見之。葬地之卜。亦可推也。自韓信行營高敞地。已有擇地之意。其後數百年。未聞有爲風水之論者。至郭景純。始作葬經。自是漸盛云。及至近世。則欲專以人家禍福壽夭。責之於葬地。若是則所謂命者。反不在於天。而福善禍淫之理。又不係於天。威福之權。專在於地。此豈理也哉。或云萬物同歸于土。土何有美惡之殊。古人葬中野。未聞有以此生禍者。此則矯枉過直之論也。先儒豈不言彼安此安之理乎。人死。知覺運用之氣散。骨肉精血之屬朽。固無可以禍福後人者。然一理一氣。未嘗間斷。祖考之氣。卽子孫之氣。祖考之體魄安。而後不但可安於生人之心。亦可保康寧壽考之福。庸可謂無此理乎。雖然。得巒頭理氣之吉而受福者難。有水泉螻蟻之災而生禍則易。大凡天地之間。吉少凶多。吉凶悔吝。吉一而已。如後世人主以金繩玉牒。封泰山禪梁父。未必獲其應。近日俗巫拾穢骨。書人名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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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隅。其法極粗疎。乃能病人殺人。百不失一。獲福之難。生禍之易。其類是歟。

晦翁云。於寧宗朝在講筵時。論嫡孫承重之服。借看儀禮。不能分曉。不免以禮律爲證。歸家檢註疏。分明說云云。此亦講學不熟之咎。噫。禮之難究。有如是夫。嘗看退溪集。入朝時。當內喪。論以嫂叔之服。及聞奇明彦之論而覺其非。夫以朱子退陶之學。當大事。尙有未盡之恨。况平居不窺一卷禮書。遽當吉凶之變者。其何以措之乎。此則固不足言。而三千三百。浩浩洋洋。雖大賢大儒。容有未盡合者。自宋濮議以來。論禮異同者相攻擊如仇讐。至欲加之以罪。吁其甚矣。世或謂自周孔以後。學問文章。判爲二歧。如農工之不相通。盖漢唐諸子能文而不知道。因以爲皆然。此固人自二之。其理豈自判哉。自古文士。好論文章高下。而其取舍或偏。未有定論。及朱夫子出而其論甚公。其識最明。其進韓抑柳。取歐曾非王蘇。豈一偏之見哉。况註韓文楚辭。欲取漢魏以來詩。以至陶郭之作。以爲三百篇羽翼者。自是千古絶識。豈可謂學問者不知文章耶。李漢謂文者貫道之器。朱子云文從道出。豈有文反貫道之理乎。後世論文者。大抵多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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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漢比矣。

平生不喜柳文。得朱子之說而尤信所見。其長篇。氣短而語急。其短文。頗有好者。盖精悍雄强。摸擬酷肖則罕倫。而大抵無一唱三嘆之意。

古者。大事必卜。如人欲知身命。必當卜之。若漢時司馬季主,嚴君平之屬。只以卜筮論吉凶。命課之術。未知起於何時。而東坡云。退之命在磨蝎。我身在磨蝎。一生坎坷相等。章得象云。命有三合。必入二府。如此者甚多。朱子亦云南軒謂我命官多祿少。平日辭官文字甚多。又謂談命有驗者。是精力强。又云神殺之類。只是五行旺衰之氣。推亦有此理。後人太拘忌。(此則似指土地方位神殺。而命課可通看耳。)然則朱夫子亦不以爲虛妄矣。盖嘗論之。天地間。自有氣數。大而國家不能免焉。如卜世三十之屬。是已。小而零瑣。器物有成形。則亦當有氣數。况人受天地五行之氣以生。安可謂之無氣數耶。傅奕所謂長平南陽。是係一國一鄕之氣數耳。今夫人之生也。有日有時。其支干。有虛旺生克。其必有吉凶也審矣。至於神殺之屬。只是受制者爲凶。旺相者爲吉。假托名象。特以愚弄人耳。今之爲術者。皆淺近鹵莽。未見有精力强者。而世之迷惑者。恃若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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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此殊可笑。不可以如此而幷其理而誣之也。然爲國家者。有祈天永命之道。衆人有惠廸吉之理。眞不可委之於命而肆然暴棄。聖人之罕言命。良以是也。或曰。人之生也。造物者必吉此而凶彼。一一用意於賦生之初耶。曰。造物者苟先有此意。則不公而私也。松栢之貫四時。朝菌之不一夕。特其所受有堅脆剛柔之不等。造物寧有厚薄乎。譬如人唾乎地。出其口者。大者如珠。小者如屑。高者遠揚。低者近墜。是豈其人一一用意爲哉。

封建。卽古聖人公天下之大端而自然之理也。盖天下之大。非一人所獨治。有土之尊。非一人所獨享。故瓜分繡錯。犬牙相制。上以固根本之勢。下以分字牧之憂。非苟然而已。三代聖王。因襲而不廢。豈其迫於勢而不得已。非其意而强爲之哉。柳子厚以爲勢也。非聖人意也。其論峭悍强力。當時雖有好議論如昌黎者。識理不明。莫有難之者。至宋胡明仲輩。追駁其非。而朱夫子亦以爲太過。盖與柳氏之議。而特咎其爲言也不審。而立論也有偏耳。封建之革。自秦斯始。其言但曰後屬疏遠。相攻擊如仇讐。周天子不能禁之。是據其已然之跡而慮其方來也。未嘗以私意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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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古人之心。詆毁其制作之始。如子厚之語也。賈生亦以爲樹國固必相疑之勢。是亦以尾大不掉之後弊而言。唐太宗時。有封建之議。諸學士只依違不决。亦未聞幷與封建之制而黜之也。今子厚以眇然之身。出於千載之後。乃敢肆然爲秦斯之所不敢道者。彼誠有凌三五駕湯武之意。使之遇始皇如李斯。必不止於罷封建焚詩書而已也。唐之斥而不復。非甚也。幸也。其意固欲與三古聖王相頡頏。况世之中主與具臣乎。苟進而任之。必將變國家制度。亂天下蒼生。唐之亡。已不待昭宣也。若封建之議。折衷羣言。觀其會通。已有朱子定論。今不可贅說。而所可恨者。當時門人。無能聲柳氏侮聖之罪。以叩於函丈之席。得其鈇鉞之嚴。筆之書而傳諸後也。蘇子瞻以爲武王非聖人。夫子極言之。至曰使坡當國。其弊甚於安石。以此推之。吾知夫子必以柳氏爲罪浮於斯矣。

語類云。夏商井田法簡。不似周法繁碎。夏商之制。只見於孟子。有曰夏后氏五十而貢。殷人七十而助。集註。以爲商人始爲井田。以六百三十畒。畫爲九區。區七十畒。八家各授一區。借力助耕公田。此必有所考據也。我 國平壤有箕子田遺址。國人號爲井田。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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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其溝塍凸凹。莫識其制。 宣祖朝。參議韓伯謙往見之。始以爲殷人七十而助。此其遺制。箕子雖受周封。禮與法。遵殷之故。與周井異。因依田形而作圖爲說頗詳。其文集板本。在原州鴒原山城。余諦看其圖。每七小區。爲一大區。如是者凡幾區。但不言每區爲幾畒。以朱子說推之。必是七十畒。舊法二十四步爲一畒。未知殷亦用此法也。我 國旣不知畒法。又未知當量用何尺。或云當用周尺。周旣非殷。亦未敢以爲然。律度量衡。出於黃帝堯舜。未知殷周同用一尺而亦合鍾律否。况今周尺。亦無可準信。恐難審量其畒矣。其助法九一之制。則自朱子時已云不可考。而今箕田之形。與集註所記殊異。語類所稱法簡者。無乃以只有助耕無通力之作。計畒之收而爲簡耶。南宋寄在江南。殷周舊墟。已不可得見。况箕封一隅之舊田。夫子必無聞矣。當時有以若此圖者示夫子。必有據此而追究者也殷周之亡。今已千有餘年。雖中國文物之所在。其跡蕩然。無一存者。此田能宛然獨存於海外偏域。異日中國有王者作。必來取法。豈天意憗遺若碩果不食之象歟。嗚呼。可及見否。北宋時。詔高麗進六經古文。盖疑其有秦火前古文也。古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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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可得。惜乎麗人無以此田爲言者。其時若令中國知之。必能來審田形。究得遺制。縱不能行其法於天下。亦可收入於經傳集註。久傳于後矣。

良役變通私議(議中。多疑晦闕誤處。而他無考校之道。只以原本入印。以俟見者究解。)

議曰。禁軍七百人。(卜馬軍七十人)左右廵廳軍及諸處分軍。合一千六百人。扈輦隊三百六十一人。內吹螺赤三百四十九人。武藝別監,局廳(他本。局廳下。有分註。俱屬兵曹四字),扈衛三廳。各二百人。訓局,御營,禁衛三大營。(改訓局一如禁御兩營制)標下各一千二百人。哨官各三百二十五人。入防步兵各一千二百人。馬兵各一百二十人。合內外(內外改三營二改三字。)馬步兵凡八千五百二十五人。俱屬兵曹(他本。無俱屬兵曹四字。)。除兩界廣州水原江華開城長湍鐵原東萊及六道監司兵水使所在邑外。選馬步兵。二十三萬一千六百人。分屬京三營。輪回入防。每一營步兵各七萬二千人。馬兵各七千二百人。(各分爲六十番。步兵二朔而遞。十年一周。馬兵。一朔而遞。五年一周。)三營步兵合二十一萬六千人。馬兵二萬一千六百人。(慶尙道步兵六萬九千人。馬兵五千四百人。全羅道。步兵五萬四千人。馬兵三千九百人。忠淸道。步兵四萬二千人。馬兵三千四百二十人。黃海道。步兵二萬四千人。馬兵三千四百二十人。江原道步兵一萬四千人。馬兵二千一百人。京畿。步兵二萬四千人。馬兵三千三百六十人。)每道三分之。屬三營。(假如全羅道。礪山以南。南原以北。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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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以東。屬訓局。南原以南。光陽以西。海南以東。羅州以東南。屬禁衛。臨陂以東。金溝以西。羅州南原西北。屬御營。他五道倣此。)除當年三營入防者外。京畿兵無事。則分屬於水原,廣州,長湍,鐵原四防御。春秋鍊之。有事則入衛京師。分屬三營。五道兵無事。則統於監司。鍊於兵使。有事則分屬於監司兵使。或戰其地。或入援京師。六道牙兵。合五萬八千人。(水原,廣州,江華。各五千人。慶尙監司左右兵使。全羅監司兵使。忠淸監司兵使。黃海監司兵使及開城,東萊。各三千人。京畿監司。長湍,鐵原。江原監司。春川。各二千人。各以其所居邑取之。不足則取其旁近邑。自中軍以下。至軍牢旗手皁隷知印。皆取足於此數中。)六道水軍。合三萬一千五十四人。(各以其所居邑鎭取足。如牙兵例。)八道鎭堡山城兵。合四萬人。(如牙兵例。)兩界兵合十二萬人。(咸鏡監司。一萬人。北兵使二萬人。南兵使一萬人。把守一萬人。合五萬人。平安監司統淸南三萬人。兵使統淸北六郡四萬人。合七萬人。監司兵使牙兵。各五千人。義州牙兵五千人。在此數中。)內外軍額。凡五十萬。(皆以良民團束之。兩界及各處牙兵各鎭堡山城兵。無論公私賤。倂團束之。私賤仰役者否。)凡諸色保人騎步正兵束伍諸衛以兵爲名者。一切皆罷之。京三營標下及入防三營馬步兵朔布合二十七萬七千九百二十匹。收丁布以給之。其不可收布者。宗室。文武東西班。正職出身。生員進士。老弱病廢流丐。柳匠鮑尺。忠臣孝子烈女功臣嫡長。禁軍三營馬兵步兵入防者。(入防之歲。全减。常年减三分之二。)水軍兩界軍(把守及義州牙兵。全减。)牙兵。(水原,廣州,開城,江華,東萊。全减。)鎭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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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兵。(以上並依三營步兵例。有職掌者。全减。)漕軍烽燧軍。各陵守護軍。內吹螺赤武藝別監。扈輦隊扈衛廳舘軍。牧子史庫直卒。軍器寺別破陣。譯官寫字官畫員。內醫院官員。兩醫司科員。時仕錄事筭員。觀象監員役唱准樂生樂工。司僕尙衣司饔典設司諸員。各司額內書吏書員。各司皁隷官奴。婢校奴婢。公私賤驛奴婢。僧尼。各道各邑有職掌吏。皁隷品官。校生中時任鄕任有司等也。(納米捕賊加資及史庫參奉忠義衛等。不在此例。此或以貴免。或以役免。或以無可徵而免者。然非免其戶也。免其身而已。)除不可收布者外。年六十以下。十五以上。則自公卿子弟。至常民有兩丁者。納布一匹。四丁者。納布二匹。單丁者。納錢二百一十五文。三丁者。納布一匹及錢一百二十五文。有五丁則减其一。六丁則减其二。(單丁。二戶願合納布一匹者許。)京用納京。(沿海作米納。三營者外。幷納兵曹。自兵曹分給諸司。)外用納外。(量用定數。徵於本營門。旁近邑各鎭堡。則各於其邑。)或曰。此法何名。曰。丁布也。曰。曷爲有米焉。有錢焉。曰。以布作米。前此已行之矣。錢則所以分合多寡而彌綸之者也。曰。曷爲不行戶布而曰丁布乎。曰。戶布則奸民合戶。不可防矣。戶縮則布縮矣。且單丁數丁之戶。俱一匹。則欲均而反不均矣。欲以上中下等戶而差等。則二十口三十口。當同爲上戶矣。十五口十口。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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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中戶矣。是亦不均矣。且增减其口。則豪勢者。以上戶而冒中戶。孱弱者。以下戶而占中戶矣。故必也計丁而收布以錢。平其盈不足之數。布以經之。錢以緯之。始可以無輕重不均虛實相蒙之患矣。且布之出。出於丁之力。不出於老弱婦孺。則口雖多而丁少。則收布雖少。非恕也。口雖少而丁多。則收布雖多。非厲也。故欲行均役之法而不以此術。則終難乎均矣。曰。然則曷爲不爲口錢而必也丁布乎。曰。布出於民而土産也。錢出於官而銅産他國。今擧一國而盡責出錢。則錢日貴而貧民下戶。偏受其害矣。且數百萬貫之錢。恐亦難辦於一時矣。曰。寧以土産盡收其布。曷爲以錢錯之。曰。半匹之布。不便于用。一百二十五文錢。直布半匹。單丁及口數不偶者。獨可出錢。或願出布。亦可許之。故名以布。擧其大也。不曰口待成丁也。曰一丁之錢。一百二十五文。無已太重乎。曰。子何不言二丁賦一匹布之重輕。而獨以錢爲太重。何也。曰。昔者。一丁常賦二匹布矣。今以二丁賦一匹。是固非重矣。曰。錢一百二十五文。卽一匹布之半也。昔者。一丁常納錢五百文矣。今以賦一百二十五文而子以爲太重。此眞朝三之見也。且今之士大夫家。役數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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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丁者有之矣。然旣已免私賤矣。則所責之丁。其主而已。一人有七八子弟者。千百之一也。多不過四五。少則二三。其中亦有老弱矣。及其壯也。亦多分戶而各居矣。是多不過一戶一年賦二匹布或一匹半或一匹半匹矣。納二匹半者。絶無而堇有矣。至於閭閻下戶。則旣作丁矣。皆能力作矣。終歲而不能辦此一百二十五文錢。是懶而將爲盜者也。且此皆昔之納五百者也。今减其四分之三矣。猶可爲重乎。漢制。男女各賦一百二十文。前此爲戶布之議者。爲不贍於用。欲於春秋。各賦一戶一匹。是率以四丁責一戶也。準之古法。今議。有輕而無重矣。又有一法可以通之者。今制。一家五役减其一。此亦立制。同居者親父子兄弟五丁賦者减其一。六丁賦者减其二。使一戶之中。多不過二匹。則可無貧而多丁者之寃矣。曰。今之議戶布者。以爲五丁四丁一匹。足以辦矣。子則必欲二丁一匹。何耶。曰。彼皆並計男女丁。以定戶之大小者。女必待嫁而爲丁。則今使一男一女。合納半匹。比戶布。豈不甚輕乎。且男女並賦奴婢之貢法。今不可施之於此。雖但賦男丁。其實二男二女。共一匹也。大抵一戶之中。丁固無多矣。今不詳八路戶數丁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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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外經費之實數。而前日戶布議中。戊午帳籍元戶。不過百餘萬戶云。而甲子帳籍。則元戶一百四十三萬。男丁三百三十六萬。除三分之一。得二百二十餘萬丁。到今數十年。生齒日滋。且欲行此法。必須申明漏籍之禁。搜括整齊之則。似當百二十餘戶矣。(自似當至此。恐有闕誤。)除各項不可收布之類。當减三之一。實戶當爲七十餘萬。一戶之丁。折除而計之。不過爲一戶一匹半。或一匹。得布九十餘萬匹矣。或多乎此。或少乎此。未可知也。今以九十萬匹爲準。以十萬當五十萬。元軍减賦之數。以二十餘萬。爲養京三營之費。(三營料布。元爲二十七萬。又合將領鍛斂賞格之費五六萬。則當爲三十三四萬。而三手粮舊養訓局五千兵者。當爲四萬石。作布當爲十萬匹。故二十餘萬。足爲三營之費。)以二十餘萬。分給諸司。(一年京司所納爲四千九百同卽二十五萬也)以十萬養水軍。(水軍元軍。一萬三千。每賦一匹。保二萬七千。每賦二匹。合爲六七萬匹。雖每賦二匹。猶爲八萬匹。)以二十萬分給八道監司兵使。尙餘十餘萬。爲船馬之費。若能善爲措置。則當餘十萬。以備水旱兵革之虞矣。下此則不足矣。不足則法泥而廢矣。若果有餘。國有蓄積。積十年二十年。足爲一年經費。則依西漢舊例。時减一年丁布。豈不爲美乎。(前日戶布議中。經費當爲六十萬者。大是不足之數。而今若於經費中。損其浮冗。一切節約。必不至如今日之多矣。)曰。子論良役而兼言軍制。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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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曰。良役之害。源於軍制之淆亂。欲行丁布。必先釐正軍制。此窮源極本之道也。丁布與軍制。兩相須而成。冗兵不汰。則出布者少而用不裕矣。戎政不修。則出布雖多而養無所用矣。故必也汰冗兵改弊兵。减雜色增實技。可以保此力征之民而無倉卒之患矣。兵之養之鍊之用之。在財。無財是無兵也。財之源。在丁布。曰。訓局精鍊百餘年而爲輦下親兵。子之欲革之。何也。曰。擧一國經費之半。養兵四五千。可謂得乎。式年陞戶之弊。驕老難御之實。其害有不可勝言者。革之可也。禁御兩營之制。卽古之府兵。國初五衛之遺制也。改訓局兵制。一如禁御。立三大營於內。犬牙相制而分統六道。內屬兵曹。可也。曰。以今之紀綱人心。欲革訓局。能無激而生變乎。曰。是有術。以漸不以驟。則無事矣。以訓局步兵四千餘人。分屬於三營爲標下。合兩營元標下一千五百餘人。比今制三營標下三千七百人。則剩兵當爲二千餘人。而有闕無補。汰其老病。罷式年陞戶之法。亦聽其自願歸家者。則不出數三年。當自革矣。唐杜牧之論兵曰。莫善於番上。莫不善於長征。此眞千古之名言也。曰。步則然矣。馬將何如。曰。此亦分屬於三營。有闕則以出身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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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以下者補之。則費省於禁軍而皆已鍊之兵也。與禁軍相爲表裏。常置二千騎兵於 輦下。古所無也。且可以疏通許多出身食料之路矣。曰。閑丁難得。爲目今之一大患。五十萬軍。何處得來耶。曰。束伍騎步兵諸色保人。皆罷矣。自當充選有裕矣。曰。無已太多耶。曰。我國。萬乘之國也。周回幾數千里。不有此數。其何以內護王圻。外御戎侮耶。男丁幾二三百萬。而只取五十萬。則是率五取一也。比古之三取一。今之擁虛簿百餘萬。亦且精矣。且三營兵。不至二十餘萬。則入防之歲促矣。入防之歲促而又責丁布。則兵偏苦矣。然而不賦丁布。則今方患不足而所失多矣。爲兵者。常年賦三分之一。入防之歲。全减則猶爲輕矣。五十萬內。除入防及京外。全不收布者十餘萬。餘三十八九萬賦。常賦三之一。則所失不過十餘萬匹矣。曰。牙兵土卒之制。何也。曰。我國監司兵使。除兩界外。皆無軍之將也。雖有所謂牙兵。散在諸邑。一有倉卒。何以號令。非特外侮。豈無內訌。今若一道之中。各置近萬親兵。可以朝令夕發。而布絡相望。以重馭輕。則豈非善策耶。各鎭堡山城。有名無兵。是亦棄之也。今以四萬人分給之。比前倍之矣。曰。守御摠戎之罷。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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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我國兵制。正患其名目多歧。號令多門。旣置三大營。近萬馬步兵於內矣。又安用此贅卒。耗財而損實耶。罷而各歸之於其信地。足以壯外而拱內矣。湍,楊,廣,水四鎭。環京師而碁布。線制松,沁兩都。扼守水陸門戶。緩急必有所恃矣。曰。牙兵及三營兵。監司兵使。將之。守令則手下無一軍可乎。曰。束伍之時。不亦然乎。且無事則守令理民而已。安用兵。有事而行。則守令當各以其邑三營兵。從監司兵使。守則收布之丁。按籍而皆可兵矣。雖非素養之兵。猶可以保邑倉護婦女而自守其地矣。比於今之頭緖紛如散亂無統者。不亦愈乎。曰。兵曹以本兵。無一親軍可乎。曰。是有術焉。騎步之一朔入防於兵曹者。元數爲一千六百名。前此或入防。或收布雇立矣。今罷騎步諸色矣。此何可不爲措置耶。今若以守御摠戎京牙兵之當罷者及募入自願者。滿其數而止。團束之。食其食而應其役。有事則亦兵也。且以禁軍局出身扈輦隊武藝別監之屬。盡屬之於兵曹。則馬步合三千餘人矣。(或加出一二哨旗手軍牢。爲禁軍之標下則好矣。)曰。今之議者。或曰嚴飭外方。勿論校生軍官。可合軍役者。皆令汰定。則良役可紓。或曰。良丁。毋論某名目。均捧一匹則可矣之二議。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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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布之議。方在商度中矣。何如。曰。旣不能大變通大更張。而徒欲區區掇拾而牽補之。此所謂不揣其本而齊其末者也。 上敎所謂二匹苦重之役。實爲根本之弊。若不改此法。則趨輕避重。猶夫前日。以此觀之。戶布似勝矣者。一言而得其要矣。破其的矣。特未有以丁布之便益。論列於 上前者矣。至於汰定。則壬戌。盡出三軍門餘軍。以塡騎步逃故。頃日。又减各軍門軍制。括出餘軍。出付各邑矣。而未久。逃故之弊如前。今雖汰定。只可少救目前。非遠計也。若其一人一布。則可减今役之半。而只責於良民。則二猶不足於經用。况可一乎。我國之人。素多等差。士族也。閑散也。校生軍官之屬也。凡四五層所謂良布者。欲始自何等責出也。上自卿大夫子弟。各出一布。而後閑散而下。可無怨矣。若然則不若丁布之人收半匹作法於凉也。設一司如宣惠。摠管京外用度者。則其論得矣。(自設一司。至此十八字。恐有誤。)之二議者。其失旣如此矣。而若夫戶布。則固良法也。非二議之比。而亦多掣肘者。合戶之難禁也。多少之難均也。故必也丁布而後可無此患矣。然欲行丁布。則必先一軍制而齊其亂。嚴漏籍而整其本。申明從母法而培其源。此三者。所以制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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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也。每歲之末。考生籍而時入之。以防其失。修死籍而時减之。以平其寃。料理耗穀。罷束伍。復戶。理魚鹽。以助不足。此五者。所以濟其流也。去一不可。曰。魚鹽之諸宮家諸上司折受。子以何術革而還之於軍費耶。曰。吾將直請于 上而罷之。罷諸宮家。則諸上司。固當靡然從之矣。曰。此自 先朝請之已久。而終不得罷者。子何言之易耶。曰。前之請。直論其不可而已。今之請。將以用於均民役養戰士也。二者。 上之所急也。患不請。請則當夬許之矣。曰。漏籍之戶。皆貧殘無依之類。而漏籍之禁。初非不嚴也。今又抵死不出則奈何。曰。是不然。漏籍者之不畏嚴刑重法而輕犯國禁者。畏重役之心。甚於畏法。故徼幸一時之無事。非樂爲之也。今若先頒丁布事目於八路。使民曉然知其减於舊役者四之三。然後先聽其自首。限十日不出者杖之。里任之知而不告者。流之。又聽其自首。限十日不出者。流之。里任加其罪。又聽其自首限十日不出者。並里任誅之。限內自首者。免其罪。不出一月。八路無一漏籍者矣。大抵漏籍之人。縱可欺其守長。不可欺其里任。里任知之矣。嚴法而迫之。則勢不得不重賂而免。與其重賂而漏。寧輕賦而首。苟非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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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當知所處矣。曰。歲末之申明生死籍者。何如。曰。每式年旣已按帳。而分別可捧不可捧者而籍之矣。每歲待年者。別爲一籍而計年入之。物故老病入仕者。別爲一籍而報則减之。一歲之中。入而不入者五。减而不减者五。則守令。論以禁錮。當减者。里任報而卽减之。並籍記其里任姓名。或不當减而後覺者。里任誅。曰。料理耗穀等法。何如。曰。束伍罷而復戶。自當罷矣。然當以其所出納於軍資。比三手粮例。耗穀則計一道還穀之數。一番整頓。滌其虛錄。準其邑戶而等第之。然後每年耗穀。則不復分給於民。量給於監司兵水使鎭堡。魚鹽則公私折受。一切罷之。各令其地方官收稅。而納之於京三營。以助軍費。曰。此法之行。其利何如。曰。此法之最合於古者。只在於强族不敢獨漏。下戶不至偏苦。而其斂財也寡。其役人也均。其裁規也簡。其取法也遠。有田者此有稅。有身者此有布。民有一定之役。國有常用之財。閑丁有餘而鬪士自倍矣。民役旣减而國用自足矣。孔子曰。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均。則寡猶行之。安則貧且爲之。而况均而不寡。安而不貧者乎。財無伸縮。役無輕重。而貪墨者無所容其饕。積怨可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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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和自致。而水旱癘疫之灾。不復作矣。此豈但救時之良策。實爲祈天永命之一大助矣。曰。以今之人心世道。法雖善而可行之乎。曰。行則行矣。何難之有。此法行。則人心世道自可救得一半矣。且子之慮其不可行者。非浮議也耶。非怨讟也耶。曰。然。曰。浮議不聽則自止。怨讟任之則自消。非所患也。吾之患。患在無人擔當此事者。苟有能擔當者。則 上則固已欲行之矣。方患其無將伯助予者耳。何則。夫成大事者。不撓於衆咻。慮大功者。不沮於小害。苟志乎大。何患乎小。顧吾之法之眞利害實得失之如何耳。物極必返。天之道也。良役之弊。古非不然。積弊生蠧。積蠧生穴。今不可爲矣。此弊不去。此法不改。則雖舜禹在上。周召爲相。國之亡。可計日而待矣。均役之議。自昔已然。而戶布終不得行者。亦由於其弊不至如今日之甚。故因循而未果耳。此弊之不可不去。此法之不可不改。而惟吾法可以救此改此。國可安而民可保。何待智者而知之。夫人而皆能言之矣。及其欲行吾法也。則乃曰不可行。問其不可行之故。則曰浮議也。怨讟也。問其無浮議無怨讟而可以救此弊者。則曰吾亦末如之何也已。所謂浮議者。卽素患浮議怨讟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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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議也。其言顧可信乎。亦可恤乎。故曰浮議不聽則自止。此法之行。悅者半怨者半。而怨者之中。有以爲當然而不怨者。有苦於今慮於後而不怨者。有隨衆混隊而不怨者。畢竟同歸於令便而已。故曰怨讟。任之則自消。然浮議怨讟之外。又有黨論焉。無所曉其利害而出於異己。則臆决而斥之者有之矣。能曉其利害而出於異己。則害成而毁之者有之矣。法有小得失而出於異己。則操長短而議其後者有之矣。子之慮之也。然矣。然此有一人焉。其明達任怨。如鄭子産仁心愛物。如宋范仲淹。憂國如家。如漢祭征虜。持而不變。終始不悔。如我朝金文貞之於大同議。不以人有言而自沮。不以時不可而退托。辦得一心。拚洒毛血。爲吾東國億千萬生靈。建一大功德。爲國家創數百年不拔之業。智以慮之。明以辨之。勇以斷之。仁以行之。誠以守之。則精神所注。意氣所向。彼所謂浮議也怨讟也黨論也。皆當見晛而消。迎刃而破矣。曰。如此人。何處得來耶。曰。有人爲之則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