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60

答吳致重

書存承慰。別語何悵如之。平居日月之阻。亦嘗病之。今他鄕去留。尤足以動人情。數年萍水之會。每恨過從之䟽。當此分散。賤疾猶苦。不能跨馬出門。臨歧遠將。人事之不可料如此。尤可恨也。俯索贈言。足見不鄙之盛眷。然護疴縮伏。神思尤甚魯莽。不知所以爲言。雖有言。何能起發於高明耶。惟因高明所存而言之。高明有其資有其志。人所難得者二也。但高明亦有所抱疴。事不從心時多。苟充二難於疾病有間時。則氣質充養。根本自固。不徒凝道有基。外襲者亦可漸除。此則不必問人。反求之自有餘矣。草草仰塞盛

意。可愧可愧。惟望行李珍重。

答吳致重

仲氏歸時所賜書。益見鄭重之意。陸則大嶺。水則長漢。通數百餘里勞頓之餘。尊大夫調候泰安。左右侍奉冲謐。是可賀也。僕存歿離索。二大惡緖。逢新尤劇。無足言者。去至月初。棲里塾。修道東編。與之處者數人。而來往同事者亦多。臘月旬間。轉往道院。添會旁近士友。與之讐校。日汩於尋數。神用淺迫。似無沉厚之意。然自朝起至就宿。更無雜事引誘於前。是爲可幸。臨罷時。偶感風寒。駄歸沈綿旬日。始得起。若箇好意思。亦銷鑠盡矣。惟草藁謄本。堇至卒業。爲卷者廿。爲冊者十。門類頗齊整不紊。亦可便於考見。但恨無人相與評隲。庶免孤陋之病耳。致重別後所做何工。所得何書。意思亦如何。苟以靈犀相期如數件者。不可以脩阻而不相悉也。

答吳致重

寒令已深。尊丈調候加衛。侍下居業亦茂乎。夏秋來。續承兩札。慰勉不止開豁一時。每戀集。輒出而撫翫也。尊丈宿患日益沉痼。左右情事可想。朱先生有此疾後。謂有益於涵養。非但疾有益於涵養。涵養實有

益於疾也。前者以此仰勉。賢亦記之矣。湯散鍼焫。不收功。則反有害。所宜愼也。來書槩以江居僻左。有離羣索居之歎。苟不流同於世。孰無此患耶。開發資益。得於師友。夫豈少也。而擔當進趣。非他所與。吾輩落落。仳離少合。惟厚躳薄責。暗修俟命。爲相勉處也。又承讀書經循序而讀。甚善甚善。但以欽恤敬止。爲稍易力。天度地紀。爲最難究。豈其然乎。賢所難者。如臨枰數子。雖難而實易。賢所易者。如照燈捉影。似易而實難。幸復察之。且四書旣熟。宜先詩而後書。書爲典謨。詩長諷諭。皷發振聳。必於詩得之。况賢契溫雅緻密。而宏深之意。展拓之味少。夫子所敎興於詩者。尤可勉也。如何如何。如愚者。其喙猶存。能指他人事。自家便一走肉。通四五年。喪子女弟甥人。旣行負神明。罪積天地。胡不遄殛其身。酷禍每延於非身而如身。豈人理所忍乎。人見其外。皆疑其無戚。不知其中死已久矣。脩短之說。所慣聞也。然胷中一物成塊。有不得自由處。先賢所謂欲無生。良有以也。今捲室入峽。尤竆僻無人事。尺䟽往復。從此益難矣。

答吳致重

出山時逢仲難。袖致崇札一書。連幅鄭重勤摯。所謂

隔形。觀心卽一席。第惟色憂。未收勿藥。侍湯亦欠平健。想憂悒迫切之情。令人馳昂萬萬。老炎猶毒。侍彩亦復如何。病損讀書賦詩。看山臨水外。無一况趣。離索存歿之恨。每入方寸。膠作亂緖。輒以四物寬之。三從弟來結鄰者。頗好學。有入處時。被叩質講硏。有觸發商酌處。惟此閒中一事。書中有少可更礭者。敢申焉。凡人處世固難。况今俗例見此邊人。小則笑侮。大則忌嫉。擠作異類。而遽以大聖無一疵責之。使學者無所著足之地。往往因此改操者衆。甚可慨也。沉舟等說。槩亦慨俗太過。而反有衛護之味。無乃有所爲而發乎。不然。不能無爲病根之慮也。所謂無可無不可之聖。其實自有所壁立萬仞者。故曰不曰白乎。不曰堅乎。磨不磷。涅不緇。非胡塗依違無怫無循之謂。則學者之所存心。可知也。當守白執堅。畏磷絶緇。雖與人不可絶。亦隨分應之。以危行言遜爲節。可也。又何必顧望歎嗟。形之言議。以招忌而無益講評耶。如何如何。經歷多少人。初因惡俗。後漸循俗。初過慕古。後漸背古。試之不一。若不露盡手脚。半上落下中度去。常用恨惜。未敢毫疑向尊。而猶復云云。默裁鄙悃也。李敬叔。今世篤學人也。神𨓏積歲。緯繣投契。歉恨

歉恨。他不能盡欲道。惟願詩禮對時益茂。

答吳致重大學問目

　大學。　朱子曰。大學者。大人之學也。大。舊音泰。太字義。與大小學之義不同。音義始出於大全之首。於序則當讀以太。自大全以下。始讀以大字耶。太學自是古者學舘之名。則其義亦何謂耶。

按王制，文王世子，明堂位等篇註，䟽及先儒說。古者大人所入之學。或稱大或稱太。(諸說。見下學制條。)大太無別也。秦廢學校。西京無徵。而後漢光武五年。初起太學。帝幸太學。賜博士弟子。各有差云云。蓋自是。通稱國學曰太學也。今大學書。乃敎人之法。故據書言大。據舍言太。以別之也。太字之義未聞。以意推之。似與太極之太同。盡至之義也。如何如何。

　讀大學法。　大體已立。(見第一條)大體。指三綱八條等事耶。

似然。

　章句。　章。分章也。句。句解也耶。

章。因其文而分章之也。句。就其言而切句之也。章句之名。始自漢儒。朱子之於大學，中庸。分章切句以釋之。故不改章句之名也。

大全。　大全者。合經傳，章句而名之者耶。自明儒集小註後。始謂之大全耶。

大全之義。未曾留意。今以臆料。來說似然。然宋儒集朱子文集曰朱子大全。必有所原而目之。四書亦目以大全者。未知自明儒始否也。

　序。　王宮國都。　王宮。指天子。國都。指諸侯耶。

王制曰。有虞氏養國老於上庠。養庶老於下庠。夏后氏養國老於東序。養庶老於西序。殷人養國老於右學。養庶老於左學。周人養國老於東膠。養庶老於虞庠。蓋上庠東序右學東膠。四代之大學也。下庠西序左學虞庠。四代之小學也。陳氏曰。四代之學如此。而周又有辟雍，成均，瞽宗之名。記曰周之學。成均居中。其左東序。其右瞽宗。此太學也。虞庠在國之西郊。則小學也。蓋商之右學。周謂之西學。亦謂之瞽宗。夏之東序。周謂之東膠。亦謂之太學。此卽王宮之學也。王制曰。天子曰辟雍。諸侯曰泮宮。又曰。天子命之敎。然後爲小學。在公宮之左。太學。在郊。明堂位曰。魯之米廩。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商學也。泮宮。周學也。蓋魯亦用四代之學。而泮宮與諸侯同制。諸侯但無瞽宗與序而有小學也。陳氏曰。諸侯之學。

小學在內。大學在外。以其選士。由內而升於外。然後以達於京也。天子之學。小學居外。大學居內。以其選士。由外而升於內。然後以達於朝也。此卽國都之學也。孟子曰。夏曰校。商曰序。周曰庠。學則三代共之。陳氏曰。孟子因論井地而及於此。則校序庠者。鄕學也。又周制。有鄕遂掌敎之法。學記曰。古之敎者。家有塾。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註曰。古者。二十五家爲閭。同共一巷。巷首有門。門邊有塾。里中之老有道德者。爲左右師。坐於兩塾。民在家之時。朝夕出入。恒受敎於塾云云。䟽曰。按書傳曰。七十致仕。而退老歸鄕里。大夫爲父師。士爲少師。新穀已入。餘子皆入學。距冬至四十五日。始出學。上老坐於右塾。庶老坐於左塾。餘子畢出。然後皆歸。夕亦如之。此卽閭巷之學也。

　皆入大學。　凡民俊秀亦入大學。而不及公卿之衆子。何耶。

舜之命契所敎。只是胄子。王制亦曰。使卿大夫之大子。大夫元士之適子。十有三年云云。序文。蓋原於此也。然舜典，王制之不擧衆子。何也。嘗竊疑之。惟以宗子法觀之。公卿大夫士之元子。是宗子也。大夫士之宗子。異衆庶。故特擧而衆子。則便與凡民同也。雖公

卿大夫士之子。擇其俊秀者入大學。而餘皆黜之。故王制。有簡不帥敎。移郊移遂屛遠之法。䟽曰。若王子公卿之子。雖屛夷狄。但居夷狄之內畔云云。以此言之。其不擧衆子。似無所疑者也。

　九流。(見百家衆技下小註。)　詳示名義如何。

太史公爲六家要旨之論。劉歆所奏七略。有輯略，六藝，諸子，詩賦，兵書，術數，方伎之目。班固因而作藝文志。則其要以備篇籍。分爲十家。曰儒，道，陰陽，法，名，墨，從橫，雜，農，小說也。謂儒家。出於司徒之官。道家。出於史官。陰陽家。出於羲和之官。法家。出於理官。名家。出於禮官。墨家。出於淸廟之官。從橫家。出於行人之官。雜家。出於議官。農家。出於農稷之官。小說家。出於稗官。又有兵家，天文，曆，譜，五行，醫，經。亦因七略而刪定者也。固之言曰諸子。十家其可觀者。九家而已。所謂九流。是也。然固則以十家中小說家。致遠恐泥。故不取也。儒家。亦在九流。似可疑矣。但固所列儒家甚雜。亦宜在百家衆伎之偏也。

　序大旨。　或曰。大學。敎人之書。故一序。專主敎字。雲峰胡氏曰。大學序。言性詳焉。乃詳味觀之。則果然以敎字爲大旨。性字爲緊要看如何。

程氏章圖。亦以敎字。爲大旨。此說是。雲峰之言。亦然矣。然讀書之法。熟讀詳味。則首尾相應。阡陌自定。不必先以一兩字。橫截句斷也。

　爲學次第。(見篇首程子言)　次第。指綱領條目之次第耶。

是。或以先讀大學。次讀論，孟。爲次第。非是。

　明德。　嘗觀論語註。朱子曰。德者。行道而有得於心者也。明德之德字。似與此訓異。與德性四德之德之義同。蓋此德者。得之於天。而爲人之所有者也。四德。於本性中分界而言。德性明德。於心性上渾淪而言。本則一也。未知如何。

論語訓。以人所行而言。德性四德明德等。以天所賦而言。固是不同。其爲得則同也。且德性之渾淪。四德之分界。只以本體言。惟加明於德之德。則兼體用言。當辨加明之德之分於單德如何。可也。

　非我之所能盡。(見明德訓下朱子說第四條)　心至虛。故無不具。至靈。故無不通。不可限量。未有竆時。非形象軀殼之所能盡。故云云耶。他本以盡字爲虛字云。此亦如何。

此爲明心體虛靈。故以視聽明之。蓋視聽以耳目。而所以視聽者。無迹可尋。豈不亦虛靈乎。然耳目之形

具於外。猶有形象可見。至於心體。無耳目著外之形。而至虛至靈。有具衆理之體。應萬事之用。故曰。非我之所能盡也。

　明猶鑑之照。(見明德訓下玉溪言。)　或曰。明字是靈字之誤。此言似是。然否。

鄙亦嘗以靈字看。誤之無疑。

　至善。　性善。善之總一本者也。至善。善之散在萬殊者也。其爲善則一也。未知如何。

是。

　事理，天理。(言明明德，新民下小註。新安吳氏說。)　葢吳氏之意以爲事理。理之散殊者也。天理。理之統會者也。其爲理則一也。非爲二也。李栗谷以爲有理有二本之病。似不深究其說也。未知如何。

吳氏之說。未見有病。

　知止一節。　聖賢之言。未有不屬於知行者。定，靜，安，慮，得五者。何者屬知。何者屬行耶。小註先儒說。多分知行言。皆難卞曉。朱子曰。此五者。功效次第。先儒有以爲知止物格之效。定。意誠之效。靜。心正之效。安。身修之效。慮。齊治平之效云。此誰氏之言而此言如何。

五者之分知行。朱子及先儒之說已詳矣。(語類子蒙言。開欲以明德之明。爲如人之所有。而一朝。復得以有之。至慮字。則說不得。朱子曰。知止而有定。便如人撞著所失。而不用。終日營營以求之。定與靜。便如人旣不用求其所失。自爾寧靜。靜而安。便如人旣知某物在甚處。那物在甚處。心下怗然。無復不安。安而慮。便如自家金物都自在這裏。及人來問自家討甚金物。自家也須將上手。審一審然後與之。慮而得。則秤停輕重。皆相當矣。又子升問知止能慮之別曰。知止是知事物所當止之理。到得臨事。又須硏幾審處。方能得所止。如易所謂惟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此似知止惟幾也。故能成天下之務。此便是能慮。知止是先講明工夫。慮是臨事審處之功。曰然。白雲許氏曰。定靜安屬知。慮得屬行。定靜在事至之先。安在事至之際。慮在處事之時。得在應事之後。此外諸說。多不可盡錄。)今以朱子說觀之。亦可推知。而許氏所言。尤約而明。無可疑者。下面云云。不知爲誰言。且置其人。姑論其言。未見其可也。章句訓五者。以志心身(所處而安。便是身言也。)事地。(得其所止。便是以地言也。)故金仁山曰。定指理言。靜指心言。安指身言。慮指應事言。得指至善言。或者之言。必因此而轉誤也。葢知止。知之事也。能得。行之事也。自誠意至平天下。其所以燭之者。無非知止也。所以至之者。無非能得也。故曰物格知至。則知所止矣。意誠以下。皆得所止之序也。定靜安。朱子明言爲知之效。葢能知其所當止之地。故自能有此功效云爾。若謂誠正修之效。則是必誠正修然後定靜安。平說則猶可也。以經文言則不然。且以慮。爲齊治平之效。尤錯。慮

乃當齊治平之事而審量處。其可曰效乎。

　明明德於天下。　以訓誥與小註說觀之。則明德是天下人之明德。而或問曰。極其體用之全。而一言以擧之。此則兼人己言。何其不同耶。

明德固是天下人之明德。而使之明之者。以我自明之己德。而使天下人。亦有以明其明德也。自明之己德。爲體也。明其明於天下。而人亦明其明。用也。章句與或問。正相發也。

　誠意。　先儒論情與意。皆以爲性發爲情。心發爲意。故雲峰胡氏於此。亦曰因其所發而遂明之者。性發爲情也。實其心之所發者。心發爲意也。葢情則一。性發處便是情。意則因情而運用。心統性情。故情則謂之性發。意則謂之心發。然情動時。心未嘗不發。意動時。性未嘗不發。特爲主性主心而言耳。其爲發。寧有異乎。

大槩得之。而下語欠明白的當。幸更覃思焉。

　門人記之。　漢賈氏逵所謂門人。卽子思云者。出於何書耶。

昔嘗見諸外傳。今思不起。疑在後漢書矣。近又偶閱芝峰類說。亦引用此言。而不記其出處耳。

補亡章。　朱子序次大學。至精且密。獨於格致之傳。終未得其全文。此補亡章之所以作也。而出於不得已者也。晦齋先生。乃於數千載之後。發前賢所未發。拈出經文中二節。作此傳。與宋，明儒賢之見。不謀而同。退溪先生。亦以爲於此可見先生精詣獨得之見。盧穌齋，趙龍洲諸賢。皆以爲是。或曰。奉之如神明。或斥士類之異議。可見諸先生之意也。曾見盛稿。有論此處。而奉閱久矣。不得詳記。幸命侍者。錄示其梗槩。以敎旨意之所在。如何。

其說甚長。不可猝究也。鄙之所懼者。非但格致傳之未洽。患經文之未全也。所引退溪說。則乃晦齋行狀中語。其與學者論此。力辨其不是。於答李仲久書。可見也。曾有所記疑。近復修改而不敢輕出。且齋中來居者。近因科事散歸。無人倩寫。未果承敎。可歎可歎。李令頃送所著講議。使我辨證此處。主晦說。故不得不略陳愚見矣。不敢孤盛意。錄在下方。可量其槩也。(補遺議論該博。有非末學所敢與議。然將所補格致。傳以讀之。未見其有合也。凡事物之有本而未有始而終。固也。然格致者。當如之何而能知其先後乎。格致之傳。宜言學者用工之方。以及於所知之極。而今但曰。知其先後而知所止云。則知先後爲工乎。知所止爲效乎。二者皆效而非工也。工則闕也。與經先言致知在格物之工。而後言物格而後知至之效之義有不合矣。且以慮爲思。以得爲得其理。尤可疑。凡知

止云者。已知至善之所在。物已格矣。知已至矣。物格知至。則知之工。至矣盡矣。無以加矣。惟有志定心靜身安之效。而臨事則能慮而得所止而已矣。豈可復用致思。而有所得於知所止至善之上乎。况經文之去此二節之非。非但退溪已論之。二節去而至善一綱。無所申明於一經之中。此一綱之無所申明而明新之綱與目。所以必歸宿於至善者。亦晦矣。)

　正其心。得其正。(正心章)　小註。雲峰胡氏曰。曰正其。曰其正。自分體用。此語似涉破綻。而與朱子集註之意不同。未知如何。

所示亦然。非徒此也。小註中。先儒說可疑處頗多。所宜精擇也。

　上恤孤而民不倍。(平天下章)　興孝興悌不倍三者。文理似不異同。而或有以不倍。爲民不倍於上。愚見則以爲上恤孤。則民效之。亦不倍其孤弱。未知如何。

但以不倍字觀之。謂民不倍於上似順。故如或人見解者。滔滔是不察上文本意故也。非但上文如此。朱子之意。亦可見。朱子曰。矩者。心也。我心所欲。卽他人所欲。我欲孝悌慈。必使他人。皆如我之孝悌慈。不使一夫之不獲方可。又曰。絜矩。是四面均平底道理。敎他各得老其老。各得長其長。各得幼其幼。不成自家老其老。敎他不得老其老。長其長。敎他不得長其長。

幼其幼。敎他不得幼其幼。便不得此可見其三者。爲一例也。或問於愚曰。不倍之文。何以與上句不同乎。愚答曰。孝悌處可言興起。幼幼處不可言興起。故曰不倍。謂民之慈幼。亦不倍上之慈幼云也。

　身之所處。(第二節章句)　身之所處。(是)上下四方(厓)。長短廣狹。(是)以此懸吐。未知如何。葢長短廣狹。卽上下四方之長短廣狹也。能盡絜矩之道。則吾所應接之地。都長而無短。都廣而無狹。彼此如一。無不方正也。然異於佛子之平等矣。如何。

章句本意。自是如此。上文。只言有絜矩之法。故只以地位言曰。上下四方。下文。言所以絜矩之道。故其分數言曰。長短廣狹。此可見長短廣狹之出於上下四方也。但謂都長而無短。都廣而無狹云云。似未安。當曰宜長均長。宜短均短。宜廣均廣。宜狹均狹。未知如何。

　詩云。樂只君子一節。　此節似承上文兩節言。所好。從首節孝悌等事上來。所惡。從第二節所惡上來。以此看如何。

絜矩下所引兩詩。其意非偶。南山有㙜。繼其言而明之。節南山。反其意而戒之。將能絜矩與不能者。兩段

說下。其下以財德等論之者。不過明能不能而已。南山有㙜之好惡。承上兩節云者。意亦好。惟幷節南山言。則南山有㙜之好惡。非但承上兩節所從來。自誠意章。而節南山之辟。又自修身章來。此又不可不知也。

　秦誓。　殆哉。(隱底爲尼羅。)旣是引辭。則以此懸吐似當矣。

下無續辭。只吐以(隱底)。亦何妨乎。

　孟獻子。　小註。玉溪盧氏曰。獻子嘗師子思。子思與獻子時。無先後否。

未有所考。嘗疑大學傳。曾子門人述曾子之意者。門人之門人之言。其可及引用乎。按論語孟莊子之孝也註。莊子卽獻子之子。盧氏說。可見其舛矣。

　篇中所引詩淇澳，桃夭章則興也。節南山章。亦是興。綿蠻章是比。而註不言興比。何也。

詩六義。在詩甚重。而古人引詩。不必用元例。六義反輕。而引之之本意重。故不言矣。

　大學全體大用。　世之讀大學者。皆以敬字爲一篇大旨。先儒氏或有剔發此言者乎。以朱子於或問首章。論敬之一字。爲學終始之大要。故後儒仍

以爲大旨耶。凡聖賢經傳。莫不有全體大用。敬旣爲大學之全體。則何者爲大用乎。尙遠謹按。恕字。當爲大用也。何者。齊家治國章。始言恕。平天下章。專主絜矩言。絜矩。卽恕之道也。恕字始發於此二章。而其義則實流通於一篇之中。故朱子於或問末章。亦曰。物格知至。故有以通天下之志。而知千萬人之心。卽一人之心。意誠心正。故有以勝一己之私。而能以一人之心。爲千萬人之心。葢恕者。通物之情。而均彼此之心者也。脩己治人之本。實不外此。故朱子先論敬字於篇首者。旣如彼周悉。後論恕字於篇末者。又如此廣博。豈無意與。且齊家治平。明明德之用。所以行也。故始發恕字於此。其爲大用之義。亦可見矣。况孔子之於曾子。嘗以一貫之道相授受。而其爲道卽忠恕而已矣。今者大學一部書。是孔曾相傳之一大經。則豈遺忠恕之道於其中哉。如何如何。晦齋補遺書曰。仁是治國平天下之本。栗谷非之。其是非亦如何。

未見剔發之言。或問所論。謂從事大小學者。不可不以敬爲之終始已。非謂大學書之全體專在是也。末章亦爲明絜矩之道。故推本格致誠正以論之。亦非

謂大學書大用專在是也。况曾子旣喩一貫之敎。難於門人之答。故借學者盡己推己之目以答之。以此爲大學大用在恕之證。未見其的當也。敬爲學問終始之工。恕爲物我均平之道。而大學乃修己治人之大規模。今謂修己以敬。治人以恕。可也。若以大學一部書。爲明二字而作。則似欠普徧融洽之味。是以鄙之於經傳。未嘗規規於大旨之說。葢苟得其義理之正趣味之深。則全體大用。自定於胷中。不須强分區域。苟會局塗也。晦齋說則乃先生獨得之見。可備一說。栗谷之深斥一何過也。

與吳致重

乾洞終雨。展得多少。至今不忘。歸時留書付家侄。其後得報已傳云。果登照不。夏盡秋暮。祈得垂復而未得。無乃所謂傳者非眞耶。抑遠地事。難必於往復也。正此秋深。稻米流脂。躍鱗益鮮。賢契躳執耕漁。以供甘旨。其樂最深。况江漢澄淸。齋居尤無煩惱。定省退。靜對方冊玩索精專。滿洛靑紫。自以爲樂。恐無及漢濱一秀才有無限眞實境也。服人喪病餘生。日看冰雪滿顚。旣悲而入山。飢而出山。魯而後復病且憂。似無久寄之理也。舊時學徒稍復還集。雖不得一切謝

去。只是漫應句讀而親朋來往。與峽裏亦不同。然太半閒酬酢也。惟李令時相對。聽其言。極浩博。頗豁沈鬱。開口而笑。但已無如許大心胷。不能一一受納。只思一言半句眞精著實。直透肉團上來。旣有此意。安得不思見吾致重也。致重毋復謙。春間所敎。且感且悚。常刻在中。豈非瞑眩瘳疾耶。雖曰脩隔。幸時惠德音。砭此頹愚。此杖俗名山麻。實藜類也。惟楓嶽兩白深處有之。適有象外交者來贈二莖。其性勁直而輕。便於運使。敢將獻一于尊丈。可作巖泉扶老之用。以表此微忱也。

答吳致重

十月承拜遠書累幅。傾倒與面談何間。華山歌一篇。秋吟二律。音調瀏朗。綽然有餘味。時出而諷之。以自喚惺也。惟念信后嚴沍。尊府節宣如何。碩果不食。商旅復息。潛養亦能無違不。服人滿懷存亡之恨。離索之愁。二物者値晏尤惱。無意思及他。衰謝日甚。宿病漸入沉痼。日寒後不出戶庭。畏約度日。四十五十而不免於鄕其朽孱。又如此生也可笑。至於藜藿之食。固宜故人念之。然非樂之而無道可免。若去上面。圖膏粱時。其害尤大。故忍之矣。分命二字甚是。其說正

爲我等人設。如所謂不改之樂者。有義存焉。不待於分命。愚陋何能及。然以之相勉。則僕僕焉已。且前所敎說。常書紳不忘。庶幾服膺。今何過自謙而徒奬許大重也。愚也自少疎於世。只有知友若干人。今不死則老。不老則忘。孰復肯數竆鄕一廢物也。學問有志而無成。文章初不敢自期。夫寸玉於沙石。片冰於泥滓。則人亦不貴。况全體沙石泥滓乎。不知何處士林儕友。鹽慕期待。如來敎之云耶。華山篇末段語。尤非所堪。高明語之。而愚陋聽之。猶不敢信焉。嗟呼。古人雖未得行於當世。退與其徒。講而明之。立人達人之義。有所施矣。今世已極下。吾道無復可望。吾輩才量。又止如許。何能自力哉。宜各點檢身心。無所愧於俯仰以庶幾焉。而其中幸而得同志。如愚陋之於高明。誠亦可樂。亦須隨分共勉。私相規箴。默默加工。何可虛加推噓。高設標目。以無益於實事。反有以招傍人之譏忌哉。至於求益之意。雖非愚之所職。然相悉之交。並此退步。必入於離絶。敢不自力焉。今因高詠。敢獻其愚。所謂霜紅雨碧。秋落春生。頗說到人所不敢說底。然霜紅於雨碧。而碧意猶存。秋落於春生。而生理不息。吾心一團。混混融融。大源頭是其本體。而三

十六宮之春。往來不息。此處最宜涵養培植。不可不知。苟因霜紅秋落而消縮間斷。則全無心廣體胖之意。甚可懼也。如何如何。承復讀大學。近看幾許。於此書。自謂已讀。華山時。因三從叩問。看過一番。近因李令送其所著。講議相質。又看過一番。每看每有新意。乃知讀至死之日。亦未洽也。李敬叔春間歷訪。行忙未得其詳。可恨可恨。理氣說往復事。曾聞之鄙再從叔李進士濎。高明亦必聞其名。嘗爲言敬叔說。是丁丈說。未可知。又見申參奉弼貞。謂丁丈曾以兩家書札見示。李說無一合處。當以丁丈說爲主云。丁丈與李友。俱積學之人。吾叔與申友。亦可以辨白於是非者。其不合如此。甚矣。義理之難明也。錄示之敎。幸甚幸甚。並及高明判斷之論。尤竗也。高明亦曾訪申友矣。前聞過於自韜。不肯講學。近得穩叙。囷廩頗傾。傳之者非也。出示所制璣衡。與愚所自作者略同。但地環結於六合儀之外。爲言其非曰。本注未嘗言內外。曰雖不言天外地內。乃易見之理也。遂悟曰。當改之云。吾道甚孤。如申李二公者。眞不易得。各守一奧。不得以時相就講質。可歎可歎。二公亦嘗云耳。

答吳致重

仲氏行得元春書。具悉侍彩祉慶。何慰如之。此中又得一齒。生離死別之恨。逢新益作惡。衰病日侵。頭童餘者種種白。鬚白者亦過十莖。齒豁者時作痛。飮食不從心。手戰搖艱作字。卻掃一處。盡日倦起。噫。居然五十年。所成就何事。惟有耿耿心。每爲富年朋友祈望之甚重。聞致重近有相與來往者。乃不孤之徵也。

答吳致重

日昨。仲氏枉陋語別。以小紙憑溷。不一二宿。長札及別紙。竝易安問答錄寄來。葢高明愛愚至戀愚切。訊問論講。不隔重嶺之外。豈徒以病弊孱劣。昏塞魯鈍。有能發一義資一格於高明者哉。愚甚寡合。落鄕已久。洛中知舊。置之相忘。寒暄之札。亦無往復於人。况可望半句及此事乎。高明小質以句讀之疑。大詢以本原之旨。上下議論。時有開發刮劘之益。雖自幸甚。亦有所不敢當者。眷誼至此。復敢反復罄竭。以請於高明焉。書中喜懼之誠。耕讀之樂。皆實際中發。極爲可賀可羨可敬。惟自言爲學之病。雖內省深切。然其症皆集前人所嘗患。而其言又裝以所嘗用之文字。雖曰症錄。而煥然有章。雖曰自咎。而或近張大。似小著實剔出之味。正如求藥於醫師者。掇取方書論症

語。以作己病。於自家所患。不曾明言痛在某部。雖使兪扁觀之。必未得當劑。况其所與論者。凡人庸醫乎。恐高明病原。素在三陰之經。陽明氣短。故少刮骨療毒之意。至於愚者。其病不但在陰陽亦病。不但在經絡。四肢百骸。無不病也。以遍體之病。能論一處之病。多見其不自量也。然古語曰。同病相憐。且感高明之誠孚。索言之。幸不深督過否。愚之狂率。昔非不足。今無餘地。高明之容諒。又必如前矣。但每事崇張。無鑴誨之及。實非所望於高明也。敬叔之事易安。爲如何也。今見其書。滌垢索瘢。無所裁損。古人交誼。復見於今。可敬可敬。於其事一之地尙如此。今高明之於愚友也。愚之望於高明。夫豈異於高明之責愚也。朱子於南軒。痛斥些差。不容少貸。非止朱子如此。南軒亦然於朱子。此與虞庭君臣。以下愚之惡。戒於聖賢之身。事異而義同。豈非吾輩所可欽慕而效則處乎。承訪澄叔。有何說也。愚與之托契。不但世誼之篤。凡於事。鮮不相酌。多合小異。然此乃言少時也。槩彼此入處不同。且大小高下之分甚懸。每別數年一遇。輒有望洋之歎也。丁李往復。可謂大訟。當俟二公堂上人辨其曲直。今以寂寥語。句斷於議藪說叢。不亦難乎。

大抵於大本處。敬叔不無見。及易安丈。似有少膈膜。至於下語之病。易安自少而敬叔尤多。夫以二公之賢。尙不免此。他何可盡言。可懼可懼。來說大槩得之。但欠詳盡耳。

　　別紙

　集註之說。嘗觀明史。在文帝時。命儒臣纂修五經四書。故集註或出於此時。而未知其詳也。

明史。亦曾見之而未詳。前書亦已稟之耳。

　大旨云云。　來敎曰。不必先以一兩字句斷者。實出救弊之意。敢不服膺。然爲學必務知要。先領其要。後盡其博。讀書之良法。則大旨之說。烏可廢乎。至於敬體恕用云者。出於窾窺。則何敢自以爲是。而近論論語一貫章下註。饒雙峰之言曰。大學修身以下。恕之事也。通考註。朱氏文炳之見。亦與雙峰同。先儒說又如此。幸更入盛思。以申敎焉。來誨所謂大學一部書。爲明二字而作者。恐不盡人言之意也。如易之時書之欽云者。亦皆以作易作書者。爲明數字哉。

非謂序文大旨。全不在敎字。經傳大旨。全不在敬字。謂讀書時。不可先有此意思也。先要後博。雖良於讀

書。然若存著先要之意於心胷。則殊無沉浸融洽之味。而所謂要者未必爲要。博者又無以盡。豈若句句抽繹。段段玩味。使其首尾上下大小緩急。自相呈露。渾爲一團。則全體大用。不覺已爲吾心中物事耶。然八目工夫。各究其理。各盡其事。以至其極之時。所以爲體者敬。而所以爲用者恕。高明之說。本非不是。而前敎似有太拘牽之味。故云云。若以大學云云。此則鄙說亦病於抑揚太過。知罪知罪。

　知止一節云云。　定靜安。屬知。慮得。屬行云者。誠似的當。而第其下小註。朱子曰。安是就身上說。旣謂身則似屬行。曰所知之效。則雖謂身。亦不妨於屬知耶。近者。適構蝸廬。偶以此取譬看。如作舍者。始相得基址平穩可容安排處。是知止。旣相其基。則乃定作舍之志。志不他適者。是定處。志旣定則雖是非紛紜。吉凶相雜。而不可動搖。便是靜。靜而後則心乃妥帖安固。安而後。始經營料度。定坐向左右之方。畫寢廟廊廡之位。量材瓦土石之具。無臨事窘縮之患者。是慮也。如此然後始得落成爰處之喜。可免三年不成之歎。是能得也。未知如何。

此節之分知行。先儒直指之言甚備。今何更疑耶。姑

置他說。只就來敎構屋說以明之。可也。來說所以取譬。固精且密。然志定不他。是非吉凶之不動。心得安泰。何由而得之耶。豈非旣相基址之所宜。故能然乎。此則志有定向。心不妄動。所處而安者。亦以旣知所當止之處故也。至於料度方向。亦豈不本於相基。而屬之落成邊者。以其成之端。自此起也。能慮之屬行。亦如是而已。大抵此節。統而言之。自知止至能得。皆言而后字連之。可見自定至得。無非知之效也。然分而言之。則知止爲知之始。而靜安爲終。能慮爲行之始。而能得爲終。故靜安侵及行邊。能慮原自知邊。章句之訓。及他說詳究。則可見。

　物格。　凡天下萬物。雖在吾身之外。而天下萬物之理。則渾然全具於吾心之中。故聖人則無氣稟人欲之累。其於渾然之體。無一毫隔碍於其間。故表裏洞澈。遇物皆通。此所以不思而得。不勉而中者也。衆人則不然。拘於氣稟。蔽於人欲。其於渾然之體。有所隔碍。故凡於天下之物。必極其格致之功。然後始袪其蔽拘之累。而呈露其本然之體也。然則所謂格物者。不是將別箇知識去。格他別箇物理也。只是因彼在外之物。將吾本然之知。明覺

其全具之理而已。吾心與物理一也。非二也。葢格物義實兼竆理義。故釋之者必曰物(乙)者。實主竆理之義。而明心與理之一體也。然只以格物義釋之。則雖以集註觀之。果可疑。欲從諺釋。則誠有不成文理之患。欲從敎意。則其於解釋字義甚順。而反有乖於竆理之本意。而或近於心與理分之病。更加理會。以解迷惑。幸甚。

前所云云。非刱說而本朱子章句及他訓說。以正諺釋之未盡而已。而不敢隱於高明也。今詳來敎。釋之當否。姑舍之。先有所相質者矣。來說曰。所謂格物者。止全具之理也。此言似遵補亡章意而實差。其曰天下之物。莫不有理者。言理之散在也。吾心之靈。莫不有知者。言人心本體之明也。似與高明說不異。至用功處則曰。卽凡天下之物云云。卽者。猶就也。謂就彼以致此。而就致之間。自有其漸。故曰益竆之云。非若高明所謂因彼物而覺吾理也。有一士友。學甚篤而論格物曰。萬物皆備於我。只格在我之理。則萬理擧在其中。他人駁正者甚衆。而一切呵拒。至於先儒說近似處。則裝成已援。顯異處。則亦斥之不憚。嘗爲之憫歎。今高明此見。或恐近似。必須洗盡前意。詳究而

領會也。格字之義旣明。則釋之從違。可不待更言矣。且高明以一竆字碍之。愚謂有竆字。故尤當釋以厓也。格于文祖之格。書訓。雖但言至于廟。然翫味則格非一直去底之謂。亦有竆而至之之意。朱子之取彼明此。夫豈偶然耶。今復釋章句。則當曰事物之理(厓)。竆至(爲也)。欲其極處(厓)。無不到。豈可釋曰。事物之理(乙)。竆至(爲也)。欲其極處(乙)。無不到乎。

答吳致重

前年六月書。七月間入手。時賤疾方篤沉淹。至秋末冬初。僅復爲人。然尤頹孱。畏約伏蟄。凡事務。皆厭煩絶之。故人情訊。經年未復。良可愧歎。新年侍彩多慶。爲學亦有新意乎。掌玉旣得旋失。朝菌之生。不日而化者。實悼怛於反隅也。前書妄言。自知甚猥。高明無所督過。又從而謙抑太過。推借太盛。使愚增愧不已。至以論症不言方爲敎。雅量尤可欽。然愚是何人。旣敢條垢索瘢於無疵之地。又何能任以不堪任者耶。君臣佐使已乖於自治。以高明觀之。當在毋友之科。高明何至勤勤乎。且以高明不肯於愚懇。愚又何望。然因愚善利之說云云。奬而有諭。假而有警。愚甚魯莽。亦知高明相愛甚至也。近思此關漸可畏。竊譬眼

前隔一薄紗。紗外有奇奇恠恠異物。心不隨則雖無紗。亦不害。苟心相隨。隔以牆壁無益也。今何可恃此薄紗。任其心去來也。且如千仞壁上有一路。左足踏陸時。右足臨壑。右足踏陸時。左足臨壑。一擧足而死生判焉。甚可畏也。吾輩操舍存亡正如此。所謂紅爐點雪。非所敢擬也。如何如何。幸更敎之。此中新况。齒滿知命。憒憒無他。　玉體違豫。臣民憂遑。無間草野。不暇寧息。略布區區。餘在默裁。

　書纔成。元九書。乃新年消息。慰聳無竆。惟色憂不勝馳仰。然今年尊家之慶。乃希世之事。上天仁善之報。當益無疆。惟是攢賀。獨恨不得崇酒。以介眉壽。少伸微誠也。仲由傷歎。文公慨恨。實先獲孝思。况尊今日之情境乎。爲親知者。未助其萬一。亦豈不愧恨耶。惟望懽侍順成大慶之禮。以副欽祝之忱。餘在元幅。此不重煩。安齋問答錄。病憂未及再究。幸少假日月。得偸隙會神。以窺餘蘊焉。新年得一箴。不敢隱於高明。高明必有至吾年之時。此其勸懲俱存也。

答吳敬止致重

兩難書。可謂拱雙璧。第審色憂尙欠勿藥。想僉喜懼

之誠。尤爲罔涯。親知慕仰。又何可與常日比也。此中與敬止別後。再見火灾。皆白晝無因而發。决不繇人事。而若云非人近恠。君子不語也。雲堂上材。盡成灰燼。諸生無可居處散去。令胤亦在逐中。夫守分蓬蓽。以講習消遣。是閒中一事。天亦不許矣。猝起修刱之役。葢緣不得已。竆春經紀。極分心力。奈何。數旬內。可得苟完。令胤亦當復來也。致重書云云。葢醫家臟腑之論。以生成之形。傳輸之氣言之。儒家以道理言之。所以不同。然醫家說。時有至理。甚好參觀。但五行克勝變合。時有不可曉處也。敬叔堂室銘。不見全文。未知其主意。醫家言腎有兩枚。左屬水。右屬火。是爲相火。心爲火之本臟。而每挾相火用事。故心病滋腎以此也。敬叔說。似原於此矣。然觀敬叔答易安齋論此銘一書。其堂卽南冥之神明舍也。南冥之舍。猶不免後人之起疑。今敬叔之堂。合孔歧分體用。其無後之視今。亦如今之視昔耶。七情說。非但儒醫之異。儒家中大學，中庸，禮運三說亦不同。何不疑此。而獨疑彼乎。大抵皆心之用。而古人適擧而明之。故其目不一。以道理通之。其實則同也。

與吳致重

日月如流。襄奉順成。孝子愼終之誠。雖在無憾。廓然之慕。益無所逮及也。仲哀支保還巢。相握一痛。惟哀深墨之狀。尤如目擊。何嘗不爲之惻愴也。辰下。敲爀哀奠饋如何。而堂上動靜。亦萬安耶。哀平昔所安。莫非古人訓。則想崩痛之中。裁節之方。已有所俯就者。然遠外之戀。不能自撤。至發於言語之間者。哀亦可以默會也。凡忻戚悲歡。相期相勉道理而已。道理不可一定。通變而存。非哀何可有此言。非某亦必無以此言進者。某衰病外無他况。而令咸近相守涔寂以慰。雅飭可念。非大罏鞴鍛鍊出來。何以及此。古人易葛之後。許以讀禮。葢喪制之節目儀則。必自通自習。然後可以致無憾之道。哀必念及於此也。然常行之節。已具於朱子家禮，丘氏儀節，金氏備要等書。推明家禮之書。又有集成，輯覽，考證等書。庶無未盡之恨。至於疑文變節。雖有所輯錄者。每患散出無統。詳略不同。從違難定。若集合古今之說。刪煩而務悉。求備而要約。作爲一通文字。則雖倉卒急遽之際。庶可隨事考據。有意未就。今有年矣。敢將奉托於苫塊之中。家禮之成。已有前事。未知哀意如何。哀若不外。胷中有所經紀者。當一獻於采擇之地也。近來讀太極圖

說。幷看河洛先天後天之象。於本體上。有明白著在目前者。恨無人相與告語耳。

答吳致重

忽忽流光改新。孝子孺慕怵惕痛絶之懷。罔極何以堪處。去臘令咸行。承悉付䟽。良慰戀係。前此覆䟽失傳。更有多小誨語。嗟惜無已。然今之敎。卽前敎之槩也。常變之說。三復悒悒。益感孝思之則。而愧前言妄發。不敢復開口一言。然前言發於憂愛而已。今爲憂尤深。不覺所愧者反輕也。哀之純性篤孝。雖勉俯就。必多過節。而淸羸抱疴。居常若不自保。皆敷所知也。今在巨創。以羸病之身。一循純篤之發。其不爲殘生滅性。以犯古人之戒者幾希。似聞眩痁諸症俱發。氣力綿然甚危。若日消月鑠。不知不覺眞元枯渴。委憊不振。哀將奈何。自己性命不論。堂上大耋溫凊誰任。至於此境。所謂罪科孰重孰輕。從初愚慮及此。至發於言而言甚拙朴。孝履之下。有負重咎。然此豈人人所敢道。亦豈所敢道於人人。哀於敷。開所以言素廓。敷於哀。能爲言亦素深。今又何敢自外。不盡於言乎。而有呑無吐哉。且以常變言。先賢所謂且理會常。不須理會變者。非此之謂也。若居喪者。以未盡乎常節。

而不許其生。是非曾，閔。則無可生之道。聖人垂敎。不應如此。况哀有過無未盡乎。幸復垂諒焉。疑文采輯。亦素所蓄積者。敢仰瀆矣。承此厚讓。雖不敢且强。只是無人成此志。爲可歎也。秋間。果有洛行。非虛傳也。但獨騎蹇蹄。中途狼狽。自忠附人而行。歸亦如之。入城二宿卽還。有如尾上之蠅。動靜遲速在尾。蠅末由之也。竟未一造廬下。用伸情禮。缺恨何可言。年年喪慘。赴哭半千程。歸來廓然。仍値新舊之交。悰緖益無所泊。只看冰霜滿顚。精思摧落。衰病日痼。耿耿初心。若曉星無采。幾何不全然沉沒也。古人秉燭之諭。眞知其有味矣。近聞洛中少輩。頗有肯向善。自脫躍纏繞者。足想其資地非常。吾道否甚。極必有反。庶不爽理耶。然或不肯屈首讀書。全不用力於日用常行。橫耽技術。放言肆氣。凌駕古人。如曾思以下先賢訓辭。妄加是非。相吹噓爲高。不知其陷於侮聖之大罪。間亦有之。此習日長而不塞。其害反甚於流俗笑譏而止。所謂道學。外面被俗人作壞。裏面被吾黨作壞。不足說也。苟有一人長老爲彼輩服從者。嚴呵痛責。損其過。進其不及。使各有實用力處。則葢無非可與有爲者。但恨世無其人。設有之。又恐其揚瀾助波也。奈

何奈何。小阮復得相聚。可慰寂寞。良幸。爲之欽愛其性靜。程夫子旣許以爲學。自今竗年不懈於用力。何患不至。仲哀返歸廬次支安否。

答吳致重

春夏來無問聞。憂浪中沒首沒尾。有時嚮𨓏徒切。乃者遠存問以死生。常禮外言切情到。字字感涕。哀疊遭巨創。深墨五載。此蹤終未匍匐廬外。自顧愧負。若不責則薄也。責之則厚也。今亹亹甚勤。而至以哀疚中抽繹節文。與之講究。是非不責之薄。而實責之以不責而益厚之也。所可幸者。哀以淸羸氣質。宿抱重痾。今任情執禮。氣力綿延。若有默佑者。豈非孝思惟則耶。敷之昨今年事。仲哀俱知之。哀亦聞之乎。前歲大潦。時運所關。私事何論。然而晩計靠一壑凈靜。泊然自以爲莫易也。一朝懷襄。泉改谷移。蕩然無物。鳩巢幾不得保。書籍几案。分散汚壞。若經大亂。仍以賤疾入死出生。遷次州內。服餌多方。閱月起頭。舊谷旣荒廢。不可復爲安接。老荊沉痼之疾。根委甚重。自遇暄炎。層加轉劇。方束手待盡。大無餘毒。札瘥連續。聞見駭懼。旅人賃屋謀口。艱難尤甚。向來一段瑩白體段。外侵內爍。覺甚危殆。如拱寶璧置在孤危不安處。

不知不覺墮落。則破碎入泥塗混黑中也。朋友以此亦散去。不可復合。臘月間少棲山房。讀羲經數冊。其時相從有以大學中庸講問者。頗有起發新意處。而未久罷歸。各牽飢餓憂病。汩沒度了。其所寒㬥。非特一日十日也。承讀禮之暇。兼閱易經。甚善甚善。然此兩書。俱是大工夫。其羽翼文字不可廢者。若欲兼該。則頭項太多。有妨於保嗇孝履。若姑撤去枝葉。惟精到其宗云則反或有枯燥之患。而精到尤未易。恐不如姑置理數。一意專工於儀文上。以爲收近效於日用。未知如何。每有所及。輒敢盡底裏竭其愚。敷於哀。可謂太不量。幸復諒焉。祔祭。初因廟分昭穆而設。實如注家說。然昭穆之所以分。亦何義也。昭祖之孫亦爲昭。穆祖之孫亦爲穆。則今廟制雖變於古。而祔之之義則猶存也。朱子以後世同堂之制論之。故歎其無義。而家禮著祔祭者。又豈非愛禮之意耶。至於支宗設位之文。見家禮註。非沙溪刱說。愚伏亦曰。家禮云云。雖非應入祖廟者。猶以昭穆合其神也。哀或失照管乎。練之一節。曾考古今不同。儀禮喪服圖式云。練冠及承衰之服。又云。衰裳以卒哭後冠受之。卒哭後冠。七升布也。自古禮無練衰之文。而家禮從略。又

不別製。張黃說雖如此。今合圖式。家禮酌而用之。恐無不可。沙溪亦嘗從圖式。未見說衰裳宜練處。今敎如此。未可知也。退溪先生以家禮。爲因時酌中之制。此誠然矣。雖然。西厓先生曰。但練冠與中衣。而衰則仍舊。固無不可。但初喪之服。著到一年。壞汚穿裂。不可收拾。朝夕奠拜。亦不嚴㓗。依儀禮圖說。裳衰以大功七升布改製而不練。無違於古禮。吻合於䟽家正服不變之語也。愚伏亦以爲然。又嘗經驗。亦實然矣。幸參量爲之也。

答吳致重

承悉調况漸就平復。甚慰。胃家有餘熱發黃。不是深慮。然飮食起居。最宜節攝。不放過也。中庸說所示大槩甚好。但李書所引朱子諸說。台仲旣爲其語句所拘。不察本意。至以初晩疑之。今致重又不能明目看破。無乃因調養靜專。不及詳究耶。台仲要一言講明。雖是朋友間合爲底事。而恐將閒放之身。復入議論叢裏。惹得多少手踢耳。義理多歧。可歎。

與吳致重

昨日共讀感興詩。疑處更檢看。隨考出處謾錄去。拳拳信忠厚。無乃迷先機。通鑑之書。始于三晉命侯。不

繼春秋絶筆之年。故謂其托始有餘悲。而或迷於先幾云爾。西園。靈帝置西園。以蹇碩，袁紹輩爲校尉。賣官鬻爵。故曰植姦穢五族。單超，具瓊，左悺，徐璜，唐衡。皆䆠寺也。唐經亂周紀。歐陽子修唐史。作武后本紀故云。龍門。程子世居之地也。

答吳致重

聞返棲有日。慰倒雖切。各有病故。未得相造叙。病中一念耿耿。卽蒙伻存。多荷多荷。答台仲別紙。讀來。神思卻覺爽快。此皆平日所奉而商礭者。而形之言。若是明白的當。不易得也。其論台仲受病處尤切。可謂洞見原委。無異兪扁見人臟腑。致重近所用力。知有獨造之深。而他人不及知。可賀可賀。

答吳致重

理氣之說。先儒所論。不啻詳而盡。非擬而言之之難。而體驗得之之甚難也。大抵理一而已。惟蓄貯于氣而與之動靜。故性有本然氣質之分焉。心有道心人心之分焉。情有四端七情之分焉。葢有不可不分於不得分之中者也。不得分之中。知有不可不分。然後二而一一而二之竗可見。苟以不得分。而幷與不可不分者而不分。則所學必差矣。以不可不分。而幷與

不得分者而分焉。則大本反晦矣。以前言證之。朱子曰。太極在陰陽之先而不離於陰陽。在陰陽之中而不雜乎陰陽。不離則不得分也。不雜則不可不分也。又曰。心之虛靈知覺一而已。而所以爲知覺者不同。知覺一則不得分也。所以爲知覺不同。則不可不分也。又曰。四端理之發。七情氣之發。四七之本體。則不得分也。及四七之發處。則不可不分也。推之於本達之於用。而所以不得分不可不分者。各自較著矣。近世兩家之說。傳習旣久。一彼一此。不分則惟不分之爲務而惡其分。分焉則惟分之爲務而嫌其不分。所以俱不免得半失半之歸。可勝歎哉。來諭大意。亦不出分與不分。與前面言無以異也。然措語有欠瑩澈。分之意過而不分之體少。晦如云各從路脈而出者。恐至於二本之失。此雖說時之病。而涵養之功。亦有所未至者。幸復硏精覃思。益自透摭。使不言之前。若有可言者。蓄聚胷中。然後發諸言。則先後緩急。自不失倫。是乃相愛之望也。如何如何。

答吳致重

心雖曰統性情。然其所以統者。何以知之。必於吾方寸神明知覺處。可驗統性云者。推而原之之言也。統

情云者。流而達之之言也。非於寂然冥然之中。强測而爲言者也。是故。此心知覺於道義。則知其有所原。知覺於聲色臭味。則知其有所因。於是別其名曰道曰人。若在靜時則非但人心無象可見。道心亦無眹可測。無象無眹。則亦未有道人之可名。只是形囿氣充。命賦性蘊。渾然無間而已。又豈有明與昏之可言也。若謂人有性命。是將道心之所原也。人有形氣。是將人心之所因也云爾。則言及於靜。未爲失焉。朱子所謂人莫不有是形。亦莫不有是理者。實此意也。今言靜時道心如此。人心如彼。則不特失堯舜授受之本意。其於義理。大是徑庭。無乃思之過深。不覺至此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