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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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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盧伯春問目

 仁義禮智之性。○小註。胡氏曰。朱子釋仁曰。心之德。愛之理。義曰。心之制。事之宜。禮曰。天理之節文。人事之儀則。獨智字未有明釋。嘗欲竊取朱子之意以補之曰。智則心之神明所以妙衆理而宰萬物者也。番昜沈氏。又曰。智者。涵天理動靜之機。具人事是非之鑑。竊疑神明與動靜。乃心之全德。而二賢以解智字。恐似未穩。今欲因義而釋之。則當曰在心爲妙用之機。在事爲分別之道歟。願承明敎。

朱子訓仁義禮之說。精約盡到。後人訓智。終有所不能及者。胡說自神明以下。沈說自涵天理以下。俱於智之用處較近。而形容心上素具之理者少踈。先輩之疑而未定者此也。來說亦似。然幸更詳之。曾於他人家。偶拔農巖集。有論此處頗詳悉。其後不得復見。常往復于心耳。

 敎之以復其性。○氣稟所拘。雖不能知而全之。而四性根柢自在也。使之因而做去。修回其本。故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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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歟。

復。如自家本有底物事。旣失而求。復得之之謂。所謂昔非不足。今豈有餘者也。

 大學之道。○小註許氏曰。是言敎人修爲之方。此解專屬事。事亦道而與本義似不合。如何。講目曰三綱之事。無非有深淺大小之別。而畢竟是一道歟。

道一而已矣。

 明德。○明者。指其光明流動之體也。德者。言其素賦實得之理也。葢人得之於天。而一箇是心。盛貯該載。體具於中。敷施發動。用顯於外。體性也。用情也。故以心統性情言。如此解之如何。人生得天地之理。又得天地之氣。理與氣合明德。若以理氣言則明屬氣。德是理歟。

德。只是理也性也。由人所得而言曰德。而不曰理與性也。是德也。本自高大無對。故加峻而爲峻德。本自光明無雜。故加明而爲明德。然則明德者。自本體上無所欠縮。而惟其存之也。涵於氣。發之也。乘於氣。故章句兼體用而言。非謂德之所以明。必有所資於氣也。虛靈二字。古人分屬理氣。而明德則恐不可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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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與孟子所言性善。語意似一般耳。

 新民。○人與我均有此明德。而氣拘欲蔽。日失其明。明者昏則舊矣。我旣自明其德。又能推以及人。與之洗滌舊汚。以復其初。則袪昏而明矣。革舊而新矣。葢明明德。自我而言。新民。就人而言。而明明德。因其發見處而明之也。新。就其染汚處而新之也。新比明。似又費力。而明明。是自新之功。新民。卽使人皆有以明其明德。明與新。其義互發歟。

互發之說好矣。

 至善。○明有十分善處。而明得九分。未了一分。則不足爲至善也。新有十分善處。而新得九分。欠卻一分。未能爲至善也。就事物而言之。義盡理到。做得恰好者也。就此心而言之。私欲凈盡。天理臻極者也。如此解之如何。

甚善甚善。不如文王之五止。則不足爲至善。又爲君不如堯。爲臣不如周公。爲子不如舜。則不足爲至善也。

 知止定靜安慮得。○朱子曰。定靜安慮得。是功效次第。不是工夫節目。竊以迷見。解之曰。葢旣知至善之所在。則志有主宰。不待安排而便自定疊。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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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則免他搖攘。恁地寧靜。旣靜則妥帖不動。隨遇而安。旣安之後。意思不雜。心地不撓。乃能精審於叢冗之間。周詳於急遽之際。而是慮盡到。始能見得的當。做去不錯。得止於所當止之地矣。然定靜安慮得。雖皆功效次第。而定靜安。在事未至之前。慮得。在事方至之際。此爲一節難進處。而過此一節。得爲尤難。故行以知爲先。知以行爲重歟。如是强解。覺不成說。見講目中答吳丈問。已極精當。但隨其問目。只分知行而言。若其相因妙處不論著。幸望一言示敎。以釋迷疑。

五字。所以形容功效相因而見者也。來說大槩得之。幸以此存之。下工到底。則當益歷歷落落矣。

 知止而后曰有定。而其餘。皆曰能焉。有是自有如是之謂也。能是自能致此之謂也。有字比能字。尤無節目費功之意。不待章句合釋。而其義可見。此言如何。

是。

 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物事未須分別。言物便事在其中。物之用爲事。事之體是物。就明德新民而言。德與民是物。明與新是事。以知得而言。至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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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物。知止得止是事也。正文以物事對言。而章句必以明新解上句。知得解下句者。葢就本末終始四字上。以義分解。而其實一理歟。

來說雖與章句少異。亦可備一義。然明在我。新在民。我與民。物之本末俱有定體。若至善之地。則雖亦可謂物。而知止能得俱是事。不是物。則只依章句說觀之可也。然知止能得之事。始終於何處耶。不過於明德新民之本末焉。爲之知爲之得也。此所以止至善之爲準的於明德新民者也。大學論中。有此意。幸更詳之也。

 

本末。比之木。本。榦也。末。枝也。扶植之培漑之。固其根榦。然後發暢敷榮之功。達於枝梢。葢此德彼民。自有人我內外之異。而特因明之之功。以做新新之業。則明之新之同一根也。有如榦大枝暢。本末云者。指其物上做事處而言。而非專指物而言歟。

旣曰。物有本末。是指德民而言。而明之新之。在其中矣。

 知旣盡則意可得而實矣。意旣實則心可得而正矣。○知盡而意實。意實而心正。自是效驗。然亦非知至。則意自誠。意誠則心自正之謂。特因地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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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效漸進。則事功相因。易自爲力。此與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之義有間。故章句可得二字。自有因效加工之意。而若以文例言之。可得下。當加以字。今曰可得而云者。特指其功效歟。以而字。抑無異耶。

隨效加工之說甚善。而以字文義自別。此處以以字斡轉。則工夫次第。太似有間。葢以知行言。則如輪翼之挾左右。而大學工夫格與致誠與正。其別果如何也。此處看得破。幸甚。

 皆以修身爲本。○修身。比如瀦池疏引。濬漑隄防一完。則淸晏湛凝。盈而不竭。而其利田澤物之功。推近及遠。自可以周洽矣。格致誠正。卽疏濬隄障之工。齊治平卽澤利之效也。如是解之。未知成說否耶。

如此解說。亦無妨矣。

 克。○小註曰。比能字有力。今欲釋解。當以何義歟。抑不過眞知力行之意歟。

能義泛。克義緊。

 顧諟。○講目曰。顧在勿忘勿助間。此則發前人未發。欲因此解之。而不可以初學麤見。强爲之說。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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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演叙其義以敎之。如何。

顧者。常目在之。不常目在之。則是忘也。常目在之而過於執泥則是助也。

 峻德。○講目曰。明峻德。以其極處而言。極處。謂其本體耶。抑指其用處歟。

峻德與明德。爲一德。明德未嘗不峻。峻德未嘗不明。知所以明。則知所以峻矣。

 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小註。胡氏曰。苟字。是志意誠確於其始。又是工夫接續於其終。葢苟字就立志上言。又字就做工處言。兩字不但言始終。兼說內外歟。

做工亦兼內外而言。不須分也。

 作新民。○此專以化行言歟。上之人。自新其德。光明薰洽。有足以振作開導。則下之人。自可觀瞻感化。各有以興起同然之善心。然則新民之新。雖在民。而但其欲新之機。在民。畢竟底新之功。在我歟。

新在民。而作在我也。

 維民所止。○民而不止於邦畿。則遐遠僻陋。不得遂生理之樂。人而不止於至善。則苟且汩沒。不能盡天理之極。如是解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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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

 緝煕敬止。○朱子曰。緝煕。是工夫。敬止。是功效。然則敬是緝之效。止卽煕之效歟。抑總言之歟。

恐宜總言。

 恂慄威儀。○恂慄。德之修於中者。威儀。德之見於外者。葢切之磋之琢之磨之。此德旣明。則存於中者。嚴密武毅。所謂德之實也。見於外者。可畏可象。所謂德之表也。知行俱到。則表裏自可如是。方氏謂瑟僴是工夫。固可疑。講目中所辨極當。然嚴密武毅。自有持守存養之意。且恂慄。轉訓戰懼兢業之意。似不全是效驗。效驗之中。似有加工之意。且只以恂慄威儀言之。內有兢業戒懼之德。故外有可畏可象之容。威儀又似爲恂慄之效驗。未知如何。

所敎甚當。

又答盧伯春問目

 無情者。不得盡其辭。○民有奸詐虛誕之情。則威不可以制之。刑不可以禁焉。惟我明德旣明。則非但畏服感戢。不敢盡其虛誕之辭也。亦將革面改圖。自可去其虛誕之心。而以至自新之境。如虞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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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歸而讓畔是也。所以明德爲新民之本。故結句曰。此謂知本歟。然則大畏云者。不惟使之恐懼畏憚。亦自有驚動變化之意歟。

所論畏字之義。極是。章句足以服字者。是也。

 卽物而竆其理。○如以父子君臣言之。父子君臣。物也。子之孝於父。臣之忠於君。理也。然所以孝所以忠之理。雖在彼。而能孝能忠之理。卻在我。物理與我心。本不相隔。亦非二物。以此心格彼物。如因流而尋源。竆其理。致吾知。如添膏而明火歟。

孝者。父子間所當然之則也。忠者。君臣間所當然之則也。其理本具於吾性分之中。故人莫不知子之當孝臣之當忠。孟子所謂良知。朱子所謂莫不有是知也。其理初無彼此之別。而惟其拘氣質蔽物欲。而不能盡知其理。不能盡知其理。則不能盡行其分。故大學必欲其知而行之。所謂格物。卽求知之法也。欲知事親事君之道。則雖求之於吾心。而其心自至於君親上。依君親而思之。不可懸空揣量。此卽所謂卽物而竆其理者。而愚所以欲依或問格至也之訓者也。今詳來說。理之於物我彼此。似有兩本之疑。不能無說時之病。且緣流尋源之譬尤可疑。心爲流而物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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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則頗舛。心爲源而物爲流。則所取之義不順。至於添膏明火。有若請客客來之說。恐非本經之義。幸更一一消詳看得出來。如何。

 人心之靈。○靜而有本體之明。動而有感應之妙。是謂之靈歟。

靈字。指所以感通者言之意多。中庸序。虛靈知覺註甚詳。更考之如何。

 一朝。豁然貫通。○非謂今日全然懵蔽。明日忽然通豁。凡事物之理。有一毫未瑩。一分未盡。吾之知見。未免有窒礙處。以一事言之。有十分精微處。格得一分二分。用力之久。吾之知識。漸次開明。格盡十分。始乃豁然貫通歟。

一事中。亦固有豁然處矣。然下文曰。衆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吾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卽程子所謂今日格一事。明日格一事。積累多則自然貫通是也。

 誠意。○格致求所以誠意。然格未盡。致未得之前。學者。亦不可不誠。但理有未明。知有所未盡。則欲致其誠。無地可據。然則格致之際。其所謂誠者。不過是覃思用力。以致眞知之工。而誠之本未立。致知之後。審幾愼獨。以爲自修之首。而誠之本始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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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則未致知前。專意以進。而姑不敢言誠歟。程子曰。格物竆理。以立誠意而格之。此謂專一篤實之誠歟。

格致知也。誠正行也。然學者工夫。宜先立志誠篤。可以爲學。故孔子曰。十有五而志于學。孟子曰。先立乎其大者。程子曰。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朱子又於或問。詳論敬字。爲學者用功基本。由是則誠正。似當在格致之先也。只爲因小學之成功。著大學之明法。故小學工夫時。其本略已立矣。而苟不辨心意之幾微。明事物之本原。則或至於指鐵爲金。認賊爲子之患。雖知好善惡惡。而有不能實得好惡之正者。是以大學之序。必使先明而後踐之。非謂今日格致。明日誠正。又非必待格盡致盡。而方始爲誠正。自是交相資互相發。而擧一事而細推之。則隨其淺深。而亦各有知先行後之脈絡。不可誣也。彼王陽明。不知此義。混知行爲一致。豈非誤乎。尊意本不如陽明。而來敎所謂格致之際。所謂誠者。不過覃思用力。以致眞知之工者。語意有若陽明說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工夫者然。又所謂誠之本未立始立之分。未免支離。恐於知行分合處。猶有所未體認出者。玆敢略陳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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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以爲如何。

 自慊。○好善惡惡。不期然而然。自能愜於心而適於理。無往而不自得之謂乎。

語類云。自慊之慊。與孟子行有不慊相類。子細思之。亦微有不同。孟子慊訓。滿足意多。大學慊訓。快意多。橫渠云。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初看亦只一般。然橫渠是訓。足底意思多。孟子謂行有不慊。只說行有不滿足。則便餒耳。又云自慊。只是爲善去惡。無牽滯於己私。只是快底意。方是心下滿足。以此說體認于心。自慊境界。可以默會耳。

 

審其幾。○審幾。所以愼獨。而幾字比獨尤細密。審比愼尤是緊切省察之意歟。

獨以獨居爲獨。則幾不啻細密。若以己所獨知爲獨。則獨與幾正是一境界。而愼與審。亦同爲省察之事也。

 心廣。○不欺而自慊。則心地自可廣大歟。

快足於心。則仰不愧天。俯不怍人。豈不廣大寬平乎。

 正心修身章。○忿懥恐懼好樂憂患。皆心之不得其正者。然喜怒雖在物不在我。而心之已正者。亦不得不當喜而喜。當怒而怒。但不至好樂忿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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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憂懼。則不然。雖孔子圍於匡。文王拘羑里。死生在前。亦處之恬然。初不動心。聖人心上何嘗有憂懼二字之萌。而或問曰。心如鑑衡。則喜怒憂懼。隨感而應。本章小註。盧氏曰。當恐懼而恐懼。此所謂憂懼。指何等處而言乎。

章句曰。四者皆心之用。而人所不能無者。或問及盧氏之說。正與之相發者也。葢聖人之當憂患也。雖未嘗動其心。而若謂恬然如土木人之無心。則似無是理。旣書曰。畏於匡。又謂微服過宋。又以易爲憂患之書。又以不徑不竇爲愚。以此等說。比而深思之。可測聖人處憂患而不失性情之正者。不必全無恐懼。然後爲正也。

 章句敬以直之。○敬以直之訓。不發於上文四者之際。而特訓於心不在之下者。何也。葢上四者。心之偏病。下三者。幾至於亡心。至其甚處。特指其治病之藥方與。抑四者。省察之際。敬固已行之。而此心操存之際。特主於敬而然歟。

上四者。心有偏之病。下三者。心不存之病。心之不存。實因有偏著而失之也。故俱欲其省察。而至於操存之方則敬也。然則敬直之訓。朱子所以發揮傳文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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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發者也。

 齊治平章。首言孝弟慈。二節言誠。三節言仁讓。四節言恕。竊謂修齊之法。治平之要。具於此章。而一誠字。又徹內徹外。爲修齊治平之大根本歟。

不誠無物。天下之事。豈可無誠而做得。然章內本義。以爲識其端而推廣之。如保赤子云爾。恐不必拖來引重看。如何如何。

 所惡於上云云。○本章之義。務在與民同好惡。而於此只先拈惡字而言。下文始兼言好惡者何。與上文孝弟是人之所同欲。則好之義已在其中故也歟。

孝弟。固人之所同欲。好惡之意。俱在其中。况此節毋以字中。亦有好字義者乎。

 章句長短廣狹。彼此如一。○講目中。有此條問答。吳丈都廣都長之說。卻未安。所答宜長均長宜廣均廣之訓固宜。而竊謂長短廣狹彼此如一者。不長於彼而短於此。不廣於此而狹於彼之謂也。如以所惡於上者。使下則長於上而短於下也。至於前後左右莫不皆然。身之所處。上下前後左右。均齊平正。如矩之長不長於廣。廣不廣於長者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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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看解。未知成說否。

所敎不長於彼而廣於此。不廣於此而狹於彼者。正是均長均廣之義。未見其有異均云者。以身之所處上下四方。彼此互言之也。

 德者。本也。財者。末也。○與物有本末不同。物有本末。以先後言。此本末。以輕重言。

然。

 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章句曰。此以言之出入。明貨之出入。葢不過譬而釋之例。而或問鄭氏以爲君有逆命。則民有逆辭。此說與上之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從者合。而有違本文之義。朱子謂得其旨。何也。謂其可備一義而許之歟。

鄭說兩句。與傳文兩句。正相發。何謂其不合也。

 此章中。多言不絜矩之弊。以得失災害等說。申言而重戒之。葢時君世辟。必以利害得喪爲心。故因其欲利欲得之心。戒之以絜矩。則得衆得國。不絜矩。則災害幷至。與孟子告齊梁之君言。多有相類者。是書不作於堯舜之世。而作於衰周之後。聖賢救時之誠。不得不然歟。

聖賢之敎。爲凡人設。不但爲上智道。不必如此引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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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也。

 晦齋先生於此章。拈出仁之一字。爲治平之本。此固發前人所未發。然朱子章句諸家疏註。皆於仁字泛然說過者。豈以挈(一作絜)矩是恕之事。而恕所以行仁。故只釋恕之義。而仁固在其中歟。

恕。所以行仁之說。好矣。

 治平新民一也。而新民。就身心上言。治平。就事功上言。

新民爲齊治平之綱。其本則身心。而其事則隨所處而漸廣矣。

 

經傳中。引古書處。皆稱曰。而於詩則稱云。獨於新民章詩。亦稱曰。何也。葢曰者。引而斷之之義。云者。引而證之之辭歟。

不知如何。恐或隨筆不拘耶。

答盧伯春

定性之說。固宜反復。不可忽。嘗以爲定性與明明德。義相近。葢人性。本有定理。不待定之而定。猶明德。本自虛靈不昧。不待明之而明。然凡人之性。有不能定。故用功而定之。猶凡人之德。有不能明。故用功而明之。然則性與德。一理而異名。定與明。同功而異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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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而異。異而同者。如何也。然明則通上下言。定以其至處言。葢聖賢之言。各有攸當也。幸以此消詳。敎其當否也。山梁遠惠。不敢不留。每以未助孝廚。爲恨。今反坐受情餽。令人不安。近有要文字來者數人。又爲方伯引惹。不得不酬答。殊非省事靜養本意。惱苦奈何。

答盧伯春

定性之說。適意到這裏。漫筆偶及。今來敎言論理致。反復發揮。益加該悉。幸甚幸甚。然前書呈去。自覺於定性處下語似太重。承示云云。乃知我心未能十分洽當處。人亦疑之。葢定性。是指性體完全無少欠闕處言之。與明德之有綱有目。有功有效。始終淺深。俱有條理者。語勢固有間焉。若全據定字上。强做將去。則易與明道內外兩忘之訓相戾。橫渠所以有是內非外之病以此也。然橫渠自是下功體驗經歷。以問于明道。而明道所答。旣辨其受病之由。而終勸以大公而順應。夫大公而順應。亦未始不爲之功。則不但以定底言也。濂溪曰。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靜。此言聖人已定底。而其從事於中正仁義而主靜者。則亦豈非定之之功乎。且思定性比復性而觀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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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爲復之之效。而復爲定之之事。大抵聖賢。言雖不同。其實一理也。故曲曲相發。此正所謂會通處也。未知又以爲如何。方伯頗留意敎化事。頃要定著節目。旣謝不能。略有所復。而龍宮倅適又上書。勸以興學。方伯邀致龍倅。欲與講定敎條。而使歷訪鄙居。問以謠俗所宜。導率先務。又不得不酬酢。此事若成。其於化民成俗之理。必不無一二分所益。而但恐末世風習澆薄。不能遵在上者之美意。可歎可歎。病憊添齒。死生之感。益作惡難遣。惟卻埽省事涵養。少以自聊。他不足言也。

答盧伯春

書敎於鄙說。非但不爲呵斥。實有言下領取。發揮詳悉。幸甚幸甚。但以主靜順應兩語。欲分動靜下功之要。是則可疑。主靜云者。本自兼動靜言。卽明道所謂動亦定。靜亦定之意。而今偏作靜時工夫。順應云者。雖以動處言。而幷上句廓然大公而觀之。則亦非偏於靜。而今只揭下句。爲動時工夫。兩言俱未免抉裂虧欠。此恐高明未之察也。朱子葢嘗慮學者之誤解。以爲周子主靜之訓。不如程子主敬之言之無弊。今亦驗矣。幸更商酌也。賢閤練期且迫。居諸易得。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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愴悢。練服。去負版,衰,辟領。除首絰。只練冠及承衰之服。用葛絰。祝依備要。乃士夫家通行。而不悖於禮。豈更有他義耶。

答盧伯春

自前家傳致辱書。審祥事利成。悲疚中况履佳勝。因想令胤崩痛之情。一慰一愴。此如昨狀。五十年自在之身。勉强不量之事。隨分應副。終妨省事靜養之計。可笑可笑。面訓議定時。與牧伯及校長,道南洞主合座。至化寧。輿望皆屬左右。生竊念左右以年。則似入十五選額。奉老當家。似難擺脫。以爲寧與面內士友從事。亦不無所益。故不爲勸止。今承勤勤意謙志篤。尤可敬也。如致重國寶諸人。已黽勉視事。何必撓攘。幸加量處之。

答盧伯春

頃枉。怱怱未盡。正往復不已。卽承惠存。頗悉近間諸節。慰仰慰仰。忠原之行。所不可已。寒程跋涉。爲之關心。五行之說。誨諭諄諄。然與鄙意未嘗不合。而有大不合處。其曰。太極無不在。亦前答諸人書所已言者。是則未嘗不合。至於性德之分及理發爲性之說。乃大不合。而先儒無此說。恐是思之過深。而反似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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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之病。非但不合於鄙意而已。朱子圖解本說曰。五行之生。隨其氣質而所稟不同。所謂各一其性。又繫之曰。各一其性。則渾然太極之全體。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而性之無不在。又可見矣。詳味此言。則圖說此一句。本帶氣質言。而氣質中剔出言。則亦各有不雜乎氣質。而爲太極之本體者可見。不待牽挽引拖而明矣。退溪先生曰。五行之生。各一其性。性卽理也。則所謂五行之理。則元亨利貞之謂也。此則權某所據也。然先生又有一說。曰行於天者是氣。具於地者是質。氣質中。必有所以然之理。是性也。潤炎等是氣質之性。然非別有一性。只是理在氣質中。而爲此物之性。則不能不隨其氣而有異。所以各一其性。此與上說似不同。洪哀至以爲初晩之異。直是可笑。以朱子說。勘兩說。則只有渾言剔言之異。未嘗不相發。幸以此更詳反覆也。

答韓和順

所敎廟享。謏聞淺見。何能證古商今。得情文之中。惟千里俯詢。不敢孤負。臆以爲對。凡有不遷之位。而爲有五廟之嫌者。沙溪始有此疑。而其前禮家無所論及。若以沙溪之疑言之。則從國制。祭止曾祖。然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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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然程子謂貴賤立廟有數。而雖庶人。亦當祭高祖。故朱子以一堂四龕爲式。我東士夫家皆遵之。今豈可以五廟之嫌。而减四代之享乎。一堂四龕。旣爲常式。而其不遷之位。則出於遵 國制。實非有意於僭也。加設一龕。亦情理分義幷行處。沙溪之疑。或無乃太過乎。至於別廟之未安。甚於五龕者。子新之言正合鄙意。若以旣別難合爲疑。則將來祀享諸節難便事。不一而足。豈若旋改善後之圖耶。更願廣詢知禮之家。務得至當之歸。如何如何。

答李國卿

敷也衰朽病伏。不涉外事。嘗聞於鄕里子弟嘈嘈訟公言。某掉鞅壓羣輩。誠巨擘哉。竊以爲是將大闡當世在匪久矣。旣而聞驥步屢蹶。棲棲韋布間。以爲修事在人。與時在天。是特時未至也。俄又聞自弛程式。轉以耽古文出氣力。以爲其志遠其才高。必自小家契。益以蹠之也。然旣不自安其小。凡所以極其遠而盡其高者。固不止於是而已。將又有易聞者乎。乃者因鰲㙜李思仲。拜手書之辱。屢屢數百言。反覆頓挫。奮發悔責。追前愆而新是圖。於是前所期者果驗。而不但因人聞。而親承勤勤懇懇如此。弊陋爲之喜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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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倒有不可量者矣。雖然。苟欲改轍復路乎。則必求先已範馳驅而循途者。嚮望周旋焉可也。乃反以非其任期。責區區。禮恭而辭遜。意深而旨遠。稱道推借。多不近情。始焉喜者。不免垂首大慙。古人决智於一言之得失。其義今果何如也。意者。足下深慨夫先覺遺風旣邈。擧世頹靡。吾道日孤。以敷抱獨潛居。爲日已久。疑其有老馬熟路之智。而一發胷中之蘊蓄。聊視其所以應者乎。敷不敢自外。少嘗有志矯矯然欲追古人於千載之下。而羸弱善疾。不能力行。無嚴師强輔。孤陋獨學。務博而不知其要。奔走歧路數十年矣。及其竆而反求。欲補綴闕漏。日月荏苒。遽已老大。睽離死喪。悲憂困頓。衰敗耗荒。形殼徒存。回顧初心。愧惕嗟咄。其何能有助於明者之逸軌乎。大抵三代以後。斯道之行。必有害之者。如楊,墨之於孟子。禪,佛之於程,朱。是也。今楊,墨,禪,佛之道。俱絶而不傳。似無復害之者。而名利之學。作大網羅。縛一世英才。不令容足一步。其害抑有甚焉。何也。古之趨楊,墨,禪,佛者。不得其正云爾。本非冗瑣無志者也。故一聞讜言。至論。則能自覺悟。轉腦歸正者有之。今之汩於名利者。無他志。故盡死力以求必得。得則自負以爲事業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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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不得則戚戚終身不悟。噫。楊墨禪佛也。有孟子,程,朱大賢。救之。今名利也。將誰能回狂瀾於旣倒耶。今足下自其中出。身能自脫。滿體纏繞。將整駕大道。長趨直前。豈非毅然大丈夫之事乎。聖賢遺言。布在方策。以足下明睿。沉潛翫味。不但記其言語文字。求其義理之實。不但求其義理。體之於心而行之於身。則識慮日覺明瑩。意思日覺安穩。方知蒭豢之眞悅口。而自求之有餘裕矣。其何足有待於人乎。然終荷不鄙。引而寘之交遊之列。甘酸相濟。玉石有資。則敷雖至愚且老。何可辭趨下風而拾零塵哉。第惟高門大人等語。不免有世俗汙曲氣味。何其與一篇軒輊之氣不侔耶。道者。惟是之求。形跡嫌疑。本不與焉。况吾輩元無形跡嫌疑之可言乎。惟足下諒之。

答申文甫

吾輩老敗。不出戶庭。人事俱廢。顔面音信幷阻。今忽承損牘。旨意勤厚。新年此一事。爲可喜。幸甚幸甚。禮書。舍弟攜來。置鄙所有年矣。亦幸一閱。約窺其槩矣。又擬搜羅剔抉。以質於高明矣。然數年以來。疾病死喪。憂戚悲撓。無復人世之念。旣不能遂其所期。而幷其冊子。束閣蠧篋之中。致此索還之勤。自愧不敏。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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咄無已。大抵其致功深而考據博。非謏聞淺識遽能所就者也。然覈而論之。不無阡陌未分。類例差舛。務博則漏遺尙多。要約則猥釀反甚。想是只出於涉獵繙閱。隨見輒錄。而有未能潛思積慮。深攷細校。重複易藳。十分整頓者。此卽一莫大之業。不可草草而成。幸須更加留神焉。雖衰耗倦於撫摩。然自摠其大體。修正門戶。命子弟少輩。輔助綴拾。俾至完全無少虧纇。則方可爲傳遠之書也。區區亦嘗留意于此。布置頗熟。門目頗詳。而先始之功。頭緖亦多。未易卒業。不敢復入叢蔀。捐精費日。勸致重及一二朋友留意。亦不暇焉。每以爲惜。故於高明之書。所以惓惓不置也。所敎文字。雖魯莽弊陋。不足以發揮盛意。然敢不待書之成而附一言於後。以資後人之爲證乎哉。惟高明諒之。舍弟流放海島。一朞已周。音信亦闊。 聖恩天大。應無十年之流。而七耋老兄。不保朝暮。得復見於此世。不可知。人理難忍。尙何言也。

與吳致重

弄璋之慶多賀。春寒如冬日。舊病復欲發。靜攝少定耳。近來尤務省事潛養。時將朱書閒看。時有會心處。滋味無竆。與他書不同。其論事論理。正大詳密。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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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則。而其與人剔出虧漏。指示路脈處。尤好。葢門下往復諸人。氣稟學術。各不同。故先生所答亦隨而變。若醫書論證而命方然。可謂學者百病治方也。讀者宜於其中。求與自己病痛同者。服膺其發藥之訓。則是又如考古方書劑藥服之者。雖未若得兪扁親診。然比諱疾忌藥。任其別證橫出者。則有間矣。竊以近處朋友所偏處擬議。莫不有其說焉。其曰。考較文字工夫多。收斂凝定工夫少者。實區區之主證也。其曰。從容和易之意有餘。莊整齊肅之功不足者。似於高明不遠。其藥則俱以敬爲君。佐使頗異矣。

答吳致重

虛無寂滅之說。纔因全君來問。答之曰。老子以萬物實生於虛。有生於無。實與有者。興滅聚散。而虛與無者。常自若。故欲主虛無而任實有。佛氏。以事爲事障。以理爲理障。有障則不通。不通則不明。故欲斷事滅倫。絶聖棄智。以待自然通明。虛無寂滅。大抵相近。而老佛之分則如此。彼未能深喩而去。今以二氏話頭觀之。老子曰。知其雄守其雌。爲天下谿。知其白守其黑。爲天下谷。佛氏謂有始覺有本覺。始覺泯而本覺獨存。以此見之。可知其分也。地支取象之說。未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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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爾雅,釋名,白虎通諸書。俱不著焉。似是陰陽小數之說也。

答吳致重

致字訓推者。致之之事。而極字。致之之地。若推之而未至於極。則是推之未盡也。若不推而遽欲極之。是極之無由也。故韻書諸訓。或近推義。或近極義。而經訓亦用兩義。今以致之之地。作致之之事。不幾於秦隴人。不出門而欲至吳越者乎。中庸致中和註。自戒懼而約之。自謹獨而精之云云。其所以約之精之者。是所以推也。而至於極其中極其和者。乃極也。大學或問曰。致者推致之謂。如喪致乎哀。亦言推之而至於盡也。此則以推字單釋。而極之義亦在中。以此兩說觀之。豈不大煞分明乎。西山所謂極其至。亦不過推而極之之謂。未見以極字解推字之義。如何如何。天人之道。有合而言者。有分而言者。合而言則朱子此說是也。分而言則天道誠而亦有可言信處。人道信而亦有可言誠處。苟未至於左右逢原。合言分言。未嘗不互相徑庭。此甚可懼。須先看得出誠字信字十分歷落洞徹。其於天人之際分合之間。自各有條理不紊。不宜先自繫縛一說。而廢其餘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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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權新之(澣)

承通諭文字。雖未若札牘該悉。亦庸瀉阻懷。幸甚幸甚。尊伯丈終祥奄過。追撫愴疚。何以堪處。鄙拙矇聵昏耄。惟計省事靜養。以畢餘年。不意爲人牽强。應副不堪之事。愧惕無可言者。然此亦所樂聞而樂成者。不然。亦何以破戒也。今若向人問曰。此事如何。則孰敢曰不可。然其言只從口頭出。不由衷者過半。其無有旁觀而竊笑者。亦不可知。然則事之得成頭緖。實亦未易也。雖然。旣當其責。欲任謗冒忌。盡吾所及。不少以姑息依㨾爲心。如蒙僉君子齊心合意。補助不逮。有所振作興起。則此實吾黨之大幸。前者通諭。略攄區區。尙未得一處可否之示。而惟高明復諭勤摯。意寄鄭重。豈無戚戚於心者。但其推借過節。增此愧恥。是非所相期於實際也。節目看詳。分送諸塾。亦望消詳行之。國寶所患。殊慮。此友素樂靜。初不欲擾之。第惟此擧。不可無此友。俟其調將。勉與同事。幸幸。

答權新之

卽承損帖。開發昏憒。儒案彬彬。貴塾凡節。當爲一州之模範。欽歎欽歎。各處儒籍。不無寂寥之歎。如松巖闢翼不足怪。以首陽修善之多士。亦不滿意。至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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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尙未到者有之。不免加飭。可歎。選士。欲以來吉圈取矣。又或謂自本塾難於等第。只請自校選取。一面之人。不知其高下。居遠者。尤何以知乎。且南村之議。以圈取爲不當。校長言合席相議直取。亦未爲不可。欲姑觀事勢處之計耳。磻溪之添錄。甚善甚善。末端所敎。曾所慮及者。但無所定限約束。則恐有遷延懈弛之患也。

答權新之

委敎及此戀中。隨事相規。正以望於僉契者。而今得之於高明。幸甚幸甚。葢各塾勸講。近頗有緖。而校中選士。尙未停當。殊用欠歎。揀選之道。最無長策。鄙意欲圈取者。亦出不得已也。因南村諸議。未免趑趄。道南洞主。欲以製述試才。生斥之而不從。葢本意正如來示故也。圈取試才。俱不用則無他道。故欲會入薦者諸人。與之講論。觀其志行。以定其額。此亦非至當之義。然比製述。差近實也。然來敎士子輩。有以自衒爲恥者。誠亦可尙。當更與校長相議處之耳。

答權新之

自外歸緘敎虛辱。又値令堂侄歷叩。而忙卒未克付復以謝盛意。深用悚歎。申申誨諭。裁正妄率。幸甚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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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然二字之綱。非愚所創始。自呂約而朱子所以增損者。其後儒賢及我東先輩。多擧而行之於一鄕。或同志之間。葢欲人之取此而舍彼。何嘗有意於驅迫乎。矧以其四目觀之。則只以誦讀之勤怠分之。比古約不孝不弟等目。則輕重相懸。果如貴塾多士之言。呂氏以下羣賢。驅人於不孝不弟者耶。若以目輕而綱重爲疑。則亦有說焉。孟子曰。雞鳴而起。孜孜爲善者。舜之徒也。雞鳴而起。孜孜爲利者。蹠之徒也。夫雞鳴而起也。爲善爲利。未及顯著。何以至於舜,蹠也。不過一念之發。而有善利之分。則已可於此。知其歸之一舜一蹠。故曰。唯聖。罔念作狂。唯狂。克念作聖。今以講讀一事言之。肯者便是善邊。怠者便是惡邊。不必至於焚經滅籍。然後方爲惡也。春夏製時。固有閑懶不肯者。猶有收券之限。所以隨衆應副。至於讀講。則想益怠緩。故竆思警勸之方。作此題目。葢爲吾黨後進。擬盡吾心竭吾所及。以祈見一分實效。扞格之患。嫌謗之來。已宿料之。若因此徒爲蔽藏。顧護嘗試而行之。是非但負吾黨。亦負吾心。初何以勉强當之也。大抵敎法不可不嚴。苟先自遜軟。有俟人喉下之意。亦何以督率數百多士。以少振極頹至靡之氣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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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勢通變。隨便誘掖。是亦敎之道。是在僉尊處得其宜也。校長輿望有歸。同周旋之幸大矣。頃以養士事。書請方伯。關給十斛米。自來初。欲聚入選諸君勸課。多有議定節目。幸速出視事也。

與黃君徵

卽因回諭文字。敎意鄭重。省發鈍滯。幸甚幸甚。所云無好話。可以起頹靡。而幷於科臼文字。亦甚素昧。兼以衰病無非自點檢處。豈不愧忸於來敎之及乎。玆事本意。實不在文字之末。而因時勸課。亦難一一責於向上事。故看詳節目。有少變通者此也。至於選士。依廵條十五之數。當充其額。而素少接人。又難任自取舍。意謂當面之人長老。相議勸起。則必協公議。故出此不得已之計也。廵相之意。頗倣庠序次陞之規。恐與黃初之制。有所不侔。今若待其自來。恐未有一人肯向鳳㙜一步地也。下方所敎。似亦合宜。然今各塾選案頗到。將卜日揀取。今難中改也。凡事非無正當道理。每出二三策。可歎可歎。

與黃長彦(澫)

頃枉。悲撓未悉。追聞至偃室失續奉迨悵。邇間侍彩益佳乎。服人。已受服。形勢所拘。未卽奔哭。情理悲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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鄕中盛擧。已有頭緖。不可以少懈。選額雖未完定。各塾始事。未爲不可。入選薦者。亦無非其塾中人。姑於當面製講。何害焉。牧伯之强挽益勤。而往來知舊之議亦然。旣當之任。有難永謝。然葬前則終不可相涉。然則此事。實賢者之責也。幸與晦伯諸公。商議擧行如何。且有一事。各塾報額。或未免草草。而生旣不知其居人多寡。隨報視至。至若孤峰。乃州內大塾。所居士友。亦頗歷數。今按其案。不無遺漏之恨。不知彼中士友之心。果如何。以爲修于家學于室亦足。如邵子所謂樂處只在房者。而又謂彼之老廢。於我何有。則誠足愧懼。然似欠資石攻玉之功。而有離羣傲物之意。非所望於平素者。若或以家務曠闕之慮。行止牽制之疑。而有所前卻。則大不可。吾儒之學。實欲其修人之事。盡人之道。非全不管他事物。惟文字是事而已也。幸賢者。亦復留意。或書牘或通諭。煩及此意于王趙二公。俾更爲之料理如何。且竹林洪君聖益書今始至。以其所居儉潭。非州境。不可從事云。若有此拘。何不卽相及而始云云也。更加商量變通也。竹林外儒案。無有未到者耳。

答李叔擧(師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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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歷訪。惠存鄭重。深瀉戀忱。更承投示唾珠,眼鏡二律。尤淵泳瀏朗。有警發處。益見靜養資深。欽歎欽歎。僕日寒來。依舊寄命蝸殼。庶免外邪相襲。意思益覺索然。凶年百累。時不免侵撓。亦何以開放展拓也。薄醪爲年知自得處說出來。然平生不知此味所抵。自分爲惡客。來敎無乃近於癡人前說夢也耶。然朱子嘗言顔子之樂。如飮食而飽。邵子之樂。如飮酒而醉。此所以邵子太和湯。比顔子之簞瓢。煞有其分也。况無許空中樓閣胷襟。而徒於盃心欲求眞一。竊恐未必能眞一。而或反迷亂眞一處耳。然非敢擬高明。幸諒之也。

答蔡元澄(㵓),李德和(植春),權德明(煜)。

元澄小札。承慰。撼頓之餘。僉履何似。澄明二君所對。不得見。頗菀。此不可以得失論。因此開講論之端。亦是一事也。德和對中。以愼獨天德。作持敬始終之要。方伯書謂宜以正衣冠尊瞻視。爲最初下手處。此自程朱定論來。又豈有箕踞而能愼獨者耶。不可忽也。

答蔡元澄問目

擇中。博文之事也。服膺不失者。約禮之事也。若四勿及不遷不貳。俱屬服膺不失。而其辨禮與非禮。不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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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不當貳者。又是擇之之事。以此參看。如何。

均天下辭爵祿蹈白刃。雖近知仁勇之事。而天資相近者。亦或能之。其所以均所以辭所以蹈。必有所過不及而不中焉。何可與舜之治平。顔子之陋巷相似。而子路之强。亦加之以學問之力。與徒然蹈刃者。不同矣。大抵均辭蹈三事。不須重看。合小註陳氏胡氏說。參看宜矣。

强先以南北人氣稟言之者。將敎子路以學問之事也。南北之强。以氣稟言。則所謂反與不反。不必論也。大學言心不存之病。此言知未明之害。大學以行言。此以知言。以此觀之。差別。

正字音征。以平聲讀之。似宜。

答南亘萬

頃日講會欠穩。此承遠存。瀉蘇萬萬。感奮之意。甚善甚善。賢旣有其資有其才。爲仁由己而由人乎哉。手中有物。執則存。放則失。何以異此。更須自厲用力。千萬千萬。

答趙周伯(復經)

頃日講會。左右氣不平先歸。心常戀戀。卽承委存。悉審諸節。欣慰無竆。偶以恒字及於數處。書中吳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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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復。只釋恒義而已。答云。豈謂致重不達此義乎。但欠反諸日用。是可慨也。金天章尙未見答。况諸生未見有一人對者。惟吾賢滿幅縷縷。多所發揮。爲之嘉歎。下面責勉尤切。欽服欽服。賢旣知此。須自飭厲。免能言鸚鵡之譏。深企深企。

答趙周伯問目

承悉。久未復。又蒙枉顧。感愧。然逢別匆匆。反不若書札頗詳。一悵一幸。辭意勤勤。似有嚮往企佇處。甚善甚善。但未見有眞實感憤。不計畏難。直前擔當底意思。只用言語文字。綿延裝點而已。此無他。君自少無所用心。而長於文藝。能略自涉獵做出。有足以依㨾彷彿。不甚齟齬故也。以如此之資之才。能俯首立跟。致專精之力。必不勞而大進益矣。如何如何。讀書疑目。略疏以送。然片簡說破。何以盡也。

明德新民。爲八目之綱領。而二綱八目。皆欲止於至善。故同稱綱領。然其實乃準的也。土與信之譬。不襯耳。

光明。發見後所見處。未發時則形容不到。然字義猶不甚遠。正大字。則尤不當於明德之明矣。

德者。得也。以性言而經加明字。故章句以心之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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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性情者言耳。

自新者。新民之本也。又是血脈貫通處矣。

三章。一節深於一節。初節。只取一止字以起意。民字不須深拘也。

四章五章。其說俱甚長。待會面。可共消詳耳。

敬義工夫。固是誠意正心者之事。然讀書第於本文。沉潛反覆。使其一字一句。皆有下落。則與他聖賢之言。自然相値相發。積累多則左右逢原矣。今於自慊之義。未及眞實體驗。而遽引他訓。比較計量。不須如此攀援也。

有所之意得之矣。四者。皆心之用。而人所不能無者。然四者卽七情之屬。而朱子以爲七情於四端。橫貫過了。强屬則不齊正。七情猶不可强屬。况此四者乎。且所謂禮之於忿懥以下。皆相反。謂治病之藥。則可。謂屬則不可。如何如何。

八章之說。是。

所藏乎身者。所以爲恕之本。而喩諸人則恕之所施也。恕信之辨。先儒之論。不啻詳備。考見幸甚。下章言信。不言恕。則挈矩。乃恕也。以好惡財貨用舍。論能挈矩與不能者之得失。故以忠信驕泰對言之。發己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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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循物無違。皆出於吾心者也。

挈矩章。同好惡爲主意。而同好惡之難得其正。莫如財貨。好惡之最關於治平。莫如用舍。故特以兩事明之。而最下一節。以財貨用舍兼言。終篇雖若雜陳。而實未嘗不整齊也。此章與孟子之言相發云者。亦善觀矣。

答康禹玉問目

君之仁。臣之敬俱重。故以君臣爲序。父之慈。比子之孝較輕。故以孝慈爲序。恐無他意也。

間字。諺解作近間。似平順。而嘗聞木齋洪公。謂四章,六章之間。似涉鑿深。然或問云。以自托於聖經,賢傳之間。以此觀之。木齋說亦似有據耶。

小人閒居一節。雖言小人陰惡陽善之情態。而結語則爲爲善者言。故以惡之誠形。明善之誠形。

必字之有無。不須深拘。論語作民鮮。中庸作民鮮能。其有異義乎。

誠意章。獨有曾子曰。似與繫辭子曰之例同。且此條尤警省人最切且嚴。故表出耶。

一有者正繳有所之意也。

視時心在視上。聽時心在聽上。飮食時心在飮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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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存心而主敬之事。非日用事物之外。別有存心處也。

九章旣結。而復三引詩。故再結耳。

慈不可言興。故曰不倍。謂不倍上恤孤之意。便是興也。

以衆人言。則惟善爲寶。以一家言則仁親爲寶。下文秦誓上一半。豈非惟善仁親之人乎。

下文唯仁人。卽申上文上一截之意。其見放者。卽申上文下一截之意。

君子有大道者。總結平天下者。故以位統言。然忠信以得之。則有位而兼有德者也。

答權百應(相正)

歷顧未穩展。戀戀正在心。承存審齋况。靜坐對卷。翫味義理。深慰所望。兩條詢問。俱悉。葢中庸之作。實本於舜授禹十六言。故序中備論道心人心。是心靜而所具之理爲體。動而所應之端爲用。而心則無不在焉。所以精一之功。必於心上用力。若至於情則已晩矣。彌近理。固亦指佛氏識心見性等說言之。而究佛之所從來。亦原於老氏之虛無。故先儒論佛。多幷稱老佛。如漢人稱老氏。多幷稱黃老。讀書。不須深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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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可也。

又答問目

二十章。列五典三德。就其中。分生學困安利勉三等。至於三近。則更以其次言之。而又以知斯三者繼之。則比上困知勉行者。質雖近。而學未及者也。

知天知人。知之事。事親修身。行之事也。

孟子之明動。顔子之動變處。旣非吾輩窺測地頭。不可妄言。惟將顔,孟言行及程,朱所論。翫味有得。則自有所默識者耳。

惡其文之著。形則著。各有所爲而言。何必相幷。此條所問。頗似近來疑問。法讀書如此。恐無益也。

誠者。物之所以自成。故誠者。非自成己而已。所以成物也。謂道理如此。故其功至於此云爾。上雖言自成。而下文以用功言。又豈非人道乎。

誠者自成。與不誠無物之義參看。則成字之義。可默會也。

章變成三事。皆以變而化者言之。

聖與誠之分。幸明辨之也。

答權百應

當日會晤。得於積阻。病憊有負諸公盛意。愧恨無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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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承遠問。慰感交切。况欲溫理學業。深副所望。志氣頹靡。世務妨礙。固是通患。然治之無他道。只在自能立志警省。不至因循廢弛而已。朱先生有言曰。一日之間。宜整頓得三五次。理會得三五事。此最切於用功。試依此趲程。幸甚幸甚。中與明德。和與至善。固爲一時境界。又中之兼德善。至善之兼中和。亦不無窺覷處。然不可如此混說而已。更須商確(一作榷)明辨得出。如何。生歸棲後。仍不健頹臥。近少蘇已。大抵賢氣質精睿。每爲祈望不泛。勉厲勉厲。毋懈毋懈也。

答呂秀才問目

橫烏。似是帽屬。而以本注朱子說觀之。其色烏黑者也。今人以黑笠白帶行吊。以孔子羔裘玄冠。不以吊之義言之。與朱子疑橫烏之吊者同也。

翣。諸侯黼。大夫黻。士雲者。以生時命數所用。分之也。贈旣夕禮。至于邦門。公使宰夫。贈用玄纁束帛。疏。贈玄纁束帛者。卽是至壙窆訖。主人。贈死者用玄纁束帛也。以其君物所重。故用之送終也。家禮。愛禮存之義。雖無君賜。亦用之也。

記。始用柔日。註。葬之日。日中虞。欲安之也。柔日陰。取其靜。再虞疏。始虞用丁日。隔戊日。故知再虞用己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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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虞卒哭註。後虞改用剛日。剛日。陽也。陽取其動也。以此觀之。用剛柔之義。有在也。

加麻。朱子曰。朋友之喪。但云朋友麻。則如吊服而加麻絰耳。然不言日數。亦當以其厚薄長少爲之節。難以一定論也。葢朋友有同道之恩。故相爲服緦之絰帶也。又檀弓子游曰。吾聞諸夫子。喪朋友。居則絰。出則否。

答李生問目

祭必先設蔬果者。儀禮。凡祭必先陳饌具。方迎尸饗神。家禮。實遵此也。

質明。欲明未明之時也。檀弓。日中虞。以不忍一日離也。是日也。以虞易奠。葢初虞。窆而卽行。故用日中。其餘則皆用質明。禮云。質明辰正也。自子以後屬明日。而質明之時爲正。况未與物接。誠意專一。正宜交神明也。

論語君祭先飯註云。若爲君嘗食然。不敢當客禮也。祭而祭酒。似與此義同。爲祖先代神而祭三獻者。其誠一般。故俱祭耶。

祭設玄。存羊之義。而無酌獻者。有酒故也。

九飯。小牢,特牲,饋食及曲禮註,疏。皆有三飯之語。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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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飯。謂三飯而告飽。勸乃更食。三飯竟。故三飯禮一成。又三飯又三飯。禮三成。天子十五飯。諸侯十三飯。九飯。乃士禮也。

虞,朔,朢。焚香灌酒。各再拜。四時正祭。焚香灌酒。合再拜。亦嘗疑。虞始用祭易奠。以安神。故益致其勤。而不嫌繁縟。時祭則合享諸位。幷請降神。所以焚香灌酒。上下求之。然後拜。故合之乎。但參禮各再拜。尤未曉。儀節於參。則合再拜。備要於時祭。亦添兩再拜。未知其得失如何耳。

茶譜。茶之名目非一。然大抵今雀舌之類。消食降氣之劑。中華人甚尙之。所以用於祭先也。點者。就而斟之之謂也。

禰祭。栗谷嘗云。祭禰。恐豐于昵。然以先儒說參攷。祭亦不妨。朱子旣廢冬至立春二祭。獨行禰祭。今依行之似可矣。但時俗不行已久。卒然難行也。惟在其人而已。

糗不煎。自是古禮。然今俗享先之具。皆用平時所食。獨於果餠不用。亦似斑駁。未知何以則爲得中耳。

燒酒。非出於明。乃出於元也。栗谷謂夏月用淸酒。味變。宜用燒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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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忌。古今禮家無文。乃我東俗禮也。鄙家行於三年內。三年後則不行耳。

油杉,土杉。我國人不知爲何木。芝峰類說云。俗所稱益佳木爲杉云云。嘗於北關。見其木理甚細直。且多油脂。似是希品之材。而爲兩杉之一也。然鄙家曾用此木。數十年後遷厝時驗之。腐傷頗多。其實異於所見。或云。朱子諱韋齋名。變松爲杉。松木實爲油杉。而益佳則乃土杉也。然說文曰。杉似松而材良。杉有二種。有脂者爲油杉。然則杉與松。亦非一也。

郡望謂某郡某姓也。降等則不具位。故只稱所居也。冠者服之元。正者歲之元。故古者。必於正月。筮日加冠。今人家事故不一。有不能盡從者。

朝奠時所陳頮櫛之具。奉出魂帛時已收之。明日更設。何可終日不撤乎。此甚可疑。

兩女各出不再降。兩男爲人後。亦如之。此實喪服疏明文。况儀禮大功章。女子子嫁者未嫁者。(未嫁。謂已笄許嫁者。)爲世父母,叔父母。姑姊妹又大夫之妻。爲姑姊妹女子子嫁於大夫者。則皆不再降之證也。家禮朞服條。楊氏添入姊妹旣嫁相服。語類。朱子亦云。姊妹於兄弟。旣嫁則降服。而於姊妹則未嘗降。此甚可疑。備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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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再降。又與古禮家禮。俱不合。亦可疑。

妻爲夫黨皆從夫。義服也。故爲姑姊妹。雖適人而不降耶。

二十四分升之一者。以一升分爲二十四分。而得其一分也。

答陳安卿說。見節要十五卷二十二板。可檢看也。

答權龍如(相龍)

老人罷戒輕出。疾病侵凌。多負諸公盛意。非但惱苦。慙愧亦多。惟參聽講說。而始接丰容雅儀。不覺忻愛。更於西麓。得見文字。益知志嚮正大。文辭該暢。歸來。心記不忘。然每坐擾冗。未能候問。表此區區。乃賢者先施鄭重。尤爲多謝。來敎以經學科業之相妨爲憂。是固爲學者通患。然誦讀者。是我之口。看見者。是我之眼。記念者。是我之心。則其所得之淺深。顧不在我乎。世之爲經業者。以考察文義。爲妨於誦講。每疑其言。抑嘗自試。凡經文。雖至聱牙處。若得解剝其義理。文句自順。不要記而上口。何必懸䯻合眼。口讀而心不存。然後能乎。一生用力辛苦。其能成名者。十難一二。盡誦六經。而作一冥昧愚蠢人物。筆頭不能寫出寒暄字者有之。可憫可矜。 祖宗法制。以明經取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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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意。豈如是哉。今賢已知此患。能於誦讀時。存心體究。以通解義理。爲記誦之本。則所謂相妨者。非但不相妨。亦必有相資者。又何足憂。近世。多以俚俗不經語。汚聖經賢傳。以爲記念之資。是殆侮聖言者。此等事。恐宜戒之。如何如何。中和德善之說。來敎與百應一般。答百應書。略及之。幸取見也。間闊。難得源源。欠恨深矣。餘望自期遠大。勉之勉之。

答趙斗春(寅經)問目

 有人遭父母喪於三日之內。而母喪先出。皆拘疑患。經月後始成服於同日。則何服當先。何服當後乎。

據禮幷有喪葬。則先輕後重。祭則先重後輕。而至於退行成服。惟此嶺中有之。於古無文也。然臆而言之。則父母之服。雖輕重有間。而亡日旣差先後。則恐當以此爲受服之先後。未知如何。

 成殯於一房之內。床卓相連。葬時祭奠及祝文。幷設幷告無妨。而大小祥時。兩位雖共設。祭需祝文有異。措語何以爲之耶。

祭之先重後輕者。乃禮之明文。故愚伏答人之問。曰。啓殯時。先啓輕喪。視載旣訖。還啓重喪。雖時刻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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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有不得已於重喪之意行乎其間。發引在途。至山下棺。莫不皆然云云。然則祭奠。如何幷設。而必改易祝辭而幷告乎。至於大小祥。則非所慮矣。儀禮通解。父卒則爲母疏。直云父卒爲母足矣。而云則者。欲見父卒三年之內。而母卒。仍服朞。要父服除而母死。乃得伸三年。故云則以差其義。通典。庾氏問徐廣云云。答曰。按賀循云。父未殯而祖亡。承嫡猶周。此不忍變在也。故自用父在服母之禮。靈筵不得終三年也。葢三年之內象生之時。孝子不忍死其親。故母亡於父之三年內。則猶降服朞。况今母喪先而父喪後乎。母之練祥禫。自與父之練祥禫不相値。又豈有改祝之事乎。

 當初成服。旣已退行。則三年後除服。亦計朔退行耶。

恐當以成服之月計除也。

 母喪旣出於父生之時。練祥之節。象生時爲之耶。

說見上。可考也。

 几筵旣在一房。大小祥時。外客來往。有所未安。權移內殯於他房。過祀後還安舊處。如何。

士虞禮。男男尸女女尸疏。虞卒哭之祭。男女別尸。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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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筵云。每敦一几。鄭註云。雖合葬及同時在殯。皆異几。體實不同。祭於廟同几。精氣合。由此觀之。男女異几。今若合設。則其所拘礙。不但祭奠之節而已也。

答康公百

歲元長幅之投。不止寒暄之叙。有警省之益。然疾冗交魔。迨未能偸暇奉復。有負盛意。深愧不敏。大抵賢者本色。自是博雅。標出等夷。非不爲之奬歎。惟推究其源。無感憤之存。竆到之得。而徒以依俙彷彿之意。發馳騖浮誇之辭。雖極叫努奇巧。竟欠著落歸宿。所以不敢效苟徇。而妄有狂夫之規。想賢或記有之矣。今承頗覺走作胡亂。欲以敬爲澡雪補緝之計。可謂舍荊棘之谿。回車周道而範其驅者。甚善甚善。但謂雖未得究索事理云云。是若以前時所務。爲近於究索者然。然則敬反短於究索乎。程子曰。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葢敬然後心氣淸明。志慮專精。始可以裁節義理。默識深造。又豈可以放浪雜駁。而能究索也。賢若眞實主敬。操存而有所覷及。則此方爲眞究索也。又謂根基。要在正衣冠尊瞻視。而以愼獨爲修敬之一事。是亦可疑。先後與本末。語意不同。以學者最初下手處言。則固當於視瞻衣冠上加意。而論其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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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則自有其分。豈可忽哉。葢其用功不宜少偏。內外交相養。然後制外存中。俱得其宜。方伯每以正尊相勉者。亦非忽於愼獨之意。如何如何。至於立志之說極是。初若無此志。所謂正尊愼獨。無地可據矣。勉之勉之。

答李子馨問目

 再從侄墩。以負衰之人。染痘不起。其未畢之喪。其子似當承重繼服。而未知繼服之節。當於其父喪成服後。卽爲擧行耶。抑待葬後耶。若待葬後。則葬期勢將遷延累月。前喪小祥。在於三月廿九。祀事似不可付之無主而坐視不行也。且殯在同宮。不擧祭。乃是古禮。而練祥等祭。亦是大節。因此而廢。無乃未安耶。

父居祖父喪亡。嫡孫承重一節。儀禮通解。有數說。揭其要。則裵松之以爲宜爲喪主終三年。不得制服。司馬操以爲外襄終事。內奉靈席。爲練喪禫祭。不可無主。宜受三年服。退溪先生答金惇叙之問。大意與司馬操說相似。沙溪之說亦然。愚伏之說。又頗似松之言。今以淺見。何以節中於其間也。但儀禮。又有宋朝服制令云嫡子未終喪而亡。嫡孫承重。亡在小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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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於小祥受服。在小祥後。則申心喪。幷通三年而除。今依此而行之。或不至大背情文耶。至於前喪小祥。則雜記曰。父母之喪將祭。而昆弟死。旣殯而祭。如同宮。則雖臣妾葬而後祭註。將祭。將行小祥或大祥之祭也。又曰。三年之喪。則旣顈其練祥皆行。註。前喪後喪。俱是三年之服。其後喪。旣受葛之後。爲前喪行練祥之禮。旣顈者。旣虞。受服之時。以葛絰。易腰之麻絰也。據此則前喪之小祥。當行於後喪旣虞之後。恐無疑也。

答鄭伯英(儁)

再蒙辱顧。卒卒欠相反覆。令胤歷訪致惠書。鄭重勤摯。短章大篇。宏贍炳煥。命辭發采。剝落陳冗。諷讀數過。猶不能釋諸手也。足下之初出也。吾黨士皆曰。某將大闡也。及摧頹至於今日。則又莫不惑而咎命焉。雖自廢耄朽如老物。亦爲之嗟惜不已矣。今以寄來詩若文觀之。如使足下早見售於斯世。而內則登㙜省。外則歷州郡。文法以拘之。簿領以縻之。其於文學辭章。能專致而至於如此之成。亦未可知。韓文公所以較量於柳州者。爲此也。然則變其嗟惜而賀之。不亦宜乎。雖然。弊箒餉千金自嬉而已。不可强人從。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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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瑕纇。加斥鑿。亦所望於朋友者。今乃不然。揄揚雖至。而警切全乏。此豈但令愚魯失圖。於君子節言之智。亦不能無憾。未知足下。又以爲如何。

答金振伯(聖鐸)

萬敷敬復振伯道契。僕之知足下。不但得於士友之頌。而從弟在時。每言足下文行不已。及瘞渠也。始得見足下顔色。思其言。如見其人之感切。方悲衋卒卒。未有以少伸平素乖隔之恨。頃者。斯文之會。幸得數次之奉。然稠廣中。亦未盡傾瀉。至今恨恨。乃足下先辱書致慇懃。多是僕所欲道。而足下先之。揣得鄙拙者。不作高明度外之物。感則深矣。惟禮太恭謙太過。下面期責太重。非僕之所堪承留。夫道契之義。自與世俗之惟以年齒者不同。韓退之柳子厚。亦能言之。今僕何敢當於足下乎。雖然。足下雅士也。固不爲此謾戲。葢如所謂言之者。將以勉之也。則僕當尤爲之感也。僕少也。有矯矯之志。所自期自重。惟恐其不高不大。百家谿谷。出入上下。狂走數十年。竟無所著。落竆而反求濯去浮雜。又專以平且實者爲務。而氣質虛薄。喪病相仍。不能力行。乍得旋失。年已老而無所聞。病益痼而無所成。時自反顧初心。未嘗不靦顔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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顙。而洛下少日朋友。凋落已盡。南來後李幼材,申元伯二公者。愛我特厚。分而書則得其箴言。合而晤則觀其德機。尙庶幾藉其提挈。而免爲下品之歸矣。奈何天之無意於善人。而二公次第仙去。益覺斯世踽踽。若瞽人瞎馬。不能以自循塗轍。傷痛之懷。豈但交遊之私而已。竊惟念如得强輔。不相遐棄。時加點檢資益。猶可望秉燭之功。少收桑楡之景也。足下生於禮法之家。處乎鄒魯之鄕。有其地矣。溫雅謙恭。氣淸而材敏。有其資矣。遊於嶽老父子。而服其敎。親有道矣。文理淵博。識解精明。亦學有所得矣。向所求於人者。舍足下而誰。此所以未見而慕。旣見而喜。得書敎尤喜。拳拳而不自已者。足下其有意乎。書末所敎。將肯與之往復。僕雖老病無似。敢不策勉以從事下風哉。噫。世級已降。敎化頹弛。以詩賦爲極功。科第爲大業。巧中名利。則稱爲名勝。廉潔自守。則視作庸調。以致人志操日鄙。風習大亂。若無親切自得。義理精通。踐履牢實。千萬人吾往之意。難乎免於頹波之中。甚可恨矣。此中學者有數人。可與共學。而其久遠可望者。亦未易。先輩遺風已邈。吾道之孤。未有甚於此時。惟吾足下。益奮邁往。以副吾儕之望。是垂死區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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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自餘書何能盡。

與李君直金振伯

敬問僉靜養履。玆旱暘衛裕。進修益光乎。數十年往來貴鄕。每患緯繣。今因有事斯文。文會甚盛。警欬一席。參聞緖餘。索居鈍滯之人。其幸孰大於是。惟歸途値潦漲。越涉重江。屢阽危怖。中暑頹頓。全無况趣。何足爲朋友道也。刊事刻得幾板而了斷有期耶。仄聞宣城追發通告文字。向者六士旣歸。而復有此者。遙度所未能及。其無梗事之慮乎。僕於其時。晩忝末席。病未究竟卒業。而此是蒼,密二公所講定鋪置者。霎見。且吾議論不敢到。雖然。愚慮反覆。尙耿耿有不能自已者。敢陳於尊契實際之下。幸垂察焉。大抵古今書。莫不有類例。今通錄一書。方之於古。則與程門之遺書,外書。朱門之語類類者也。其附刊。旣刊之年譜。似無所據。密翁所以證援於理學錄者。未見其的。想其意必兼門人錄而言之。而卷首旣取月川所撰總錄。雖無年譜。及門諸公之淵源宗統。亦有在矣。况其門人錄。殊欠該備。不得爲完書。而入梓所不及乎。以此言之。當日李寢郞之質疑於密翁者。不可謂無見。而宣城所謂愼重一言。不論其所由。亦不可全廢。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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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僉意以爲如何。且此書皆裒聚後人所記。則雖微言小箚。其有語及老先生者。不可有遺。况門人親問而親記乎。心經釋疑言語文字。固不無牴牾處。而出於艮齋之手。與記善錄無異也。若採其問答之屬義理工夫而成論議者。稍刪正收錄。則漏遺之歎。取舍之嫌。庶幾不存。其他先輩追述之言。亦莫盛於老先生。偶考數條錄呈。此外諸家文字。亦必有可取者。恐不可草草也。昔刊程集也。南軒諸公。力主胡本。其所差誤不過文句小疵。而朱子縷縷辨正。不少苟徇。我東刊景賢錄也。退陶南冥。俱有所傳錄。惟恐率略。而至於寒岡。又爲之續補。由是觀之。此書不可謂無遺恨。而蒼,密二公。已作古人。撫卷愴悢。實有難作之感也。然天下之義理無竆。尊德編摩。不可不審。而二公心事公平正大。以益加斟酌。似必有待於後死。而不徒以自樹不容爲務也。今難分附各門。則寧於卷下總名。以補遺錄之凡例中。記此追錄之意。而至於年譜。斷然置之。亦未知如何。此亦講論一事。有懷不敢隱。朱先生所謂儻蒙矜恕。不錄其過而留聽焉者。深有望於僉尊耳。

答李棘人(命天)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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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敎疑節。病臥中。無書籍可以博考取證者。然遠地委問。姑以臆對。新喪中。退行前喪之練。禮旣有文。而所後子新遭本生父喪。則不可行所後父之練。情理亦當然也。喪在異宮。則成服後追行練祀。似無所拘。而但主祀者服雖降。其荼毒荒迷。與他兄弟一般。有不暇及。則其勢不得不待葬後行之也。然有問承重孫將行祖父之禫。又遭母喪。諸父當何時脫服者。沙溪答云。諸父豈可以嫡孫之故而不脫服也。設位哭除。恐當。以此移準於哀家。則哀之變除。乃禮之大節。雖未得行祀。而受以心制。似無不可耶。告由則哀可替行。雖使他輕服者行之。恐無不可耳。此是人家至重大處。不可草草也。更須博問知禮家。得至當而行之。無致後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