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60
卷31
答方伯趙時晦(顯命)
州吏致辱惠書。圭復三四。拔開鄙吝。因伏諗匀侯動靜神相益泰。慰瀉區區。戚生沉痼耄朽。惟俟大限。無所怨尤。只是死生之感。値徂歲急景。絓結難解。其稍有神識。反爲苦業。奈何奈何。下惠數種。非蓽門所能致。死者有澆酌之享。生者有伏臘之娛。感拜盛誼萬萬。書末敎意。謹悉。葢目今環嶺海八九百里。風習謠俗大變。先輩遺化餘韵。幾埽地盡矣。而自經大亂。人心危懼。益自菲薄頹靡。莫可收拾。然近來任民社之責者。以簿决捷給。牒訴無滯。爲上務。至於敦化漸民之本。則直置之度外。每爲之慨然也。惟台修于身旣正且久。其推諸人者必優而當。故初聞台按臬。與邦人相慶者。以此也。况今 朝家新令。正値轉斡之會。台所以承化宣流。其必有異於前。癃廢如戚生者。亦有拭目以待之意。故前者有所云云。然非有所料畫講定。預爲序次。可以措諸事者。定著節目。何敢容易爲之耶。若無已則其大綱。當以胡文定湖學規。伊川看詳制。參酌取之。而選額則不止於童蒙。所讀書則
莫先於小學,大學。而又如童蒙須知及明儒養正等篇。可以作課。各邑功令。則不拘前銜儒士。擇名行爲一邦所推者。俾於鄕校或書院。定期會講。考其勤慢。置二籍如呂氏鄕約之規。每月晦。上于官司。而轉達營門。自營門或優禮其卓異者。或乘農歇無事時。招延門下。親自考問。驗其所學淺深。加以奬勵。如是一年二年。其中亦必有感發興起。實心嚮善。不待上率而自勉者。是於 朝廷敎養之方。邦人涵育之理。似不無一二分所益。愚慮所及如此。不敢不略陳於實際俯詢之下。尤深猥越悚愧之至。未知如何。
與趙時晦
春意少暖。台承流宣化。伏惟增衛。敎條已布。申申別諭。尤極懇摯。將見人士嚮風。孰不振作而鼓舞也。若庶幾得見先輩遺規之少復。士子趨嚮之頗正。如區區衰朽病伏不齒常人者。亦可嘉悅不暇。况其淬厲持論之士乎。別諭上一二段。所以歸咎於朝廷官長者。實剔出弊源。開示眞誠。其有抱負沉屈者所當感激。而下一段責勉於士子。雖亦切至。然目今習俗之弊痼已深。綱紀之頹靡已極。若不加以警責。嚴立課程。何以振委淘濁。回狂瀾於旣倒也。成周之制。亦有
學校之刑。朱子治郡。其施敎行令。未嘗不嚴。愚以爲今之學政。亦不可不略倣武侯治蜀之意。其行之必信。則又如徙木賜金。然後庶可得行。以此言之。下面似少此意。未知如何。且聚敎選士一條。實亦古義。然古今異宜。風俗不同。其中窒礙之端。不可不顧。葢日用凡須。雖自官供給。十五人難容於一堂。分居數處。日間使令。可排十許人。又各於其家。有不得已通書傳信之事。亦非一二人所能當。而校中典僕。無非耕鋤食力之民。春秋釋奠。數日待候。猶有愆期後時之歎。今終歲服役。必不免失業。有流離逃散之患。各邑校院。恐難收拾。况今年疫癘兼行。村閭不凈。嶺人未經疫甚多。揀選之際。只取其無忌人。則必有漏遺者。若幷取。則又不肯冒染從事。此亦掣肘之大者。鄙意窃謂限秋成。令各於其家。或讀或製。與各面敎法同。田廬旣撤。鋤耰旣藏。然後始擇其尤者。聚課于校中。自十月至二月。則選士無失人之歎。校隷無疾首之怨。亦未知如何。又有一事。固非賤陋所敢容言。而眷誼至厚。亦何敢自外乎。葢夜譟之令。雖知忠慮至意。然治道尤當以鎭安人心爲先也。嶺南之人。自經大亂。怖悸危疑。騷屑間作。今聞無前別擧。稍解事體者。
亦不無訝惑之慮。况愚夫愚婦之心乎。以此州言之。城周不滿數里。其高不及一丈。頹圮殘缺。無數千軍可登之堞。欲令坐作於平地。則毁壞數千戶民家。亦不優焉。而閭舍櫛比。葢皆茅草。炮焰所及。延燒之患。亦未可知。凡此事勢。恐不可不預慮而處之也。
答趙時晦
公私阻閡非異事。然馳仰切者。以慕悅深也。卽拜手書之辱。有以知眷意一般。而按轡原隰。體度加衛。感慰交切。敷門禍孔慘。去晦。家叔以宿疾不起。喪在忠原。嶺外承訃。情理罔極。痛哭何言。此州訓廸之責。拙陋之不可任有三。無善及人。一也。病衰蟄處。二也。始事之初。與聞末議。不宜自當。三也。只爲牧伯誠懇。鄕人敦請。不得已黽勉應副。其一其三。已自冒恥。今不復說。惟第二所拘。尤可憫。葢年來。眼昏耳聾。衰朽日甚。擬欲省事靜養。以畢餘年。自有所幹。强爲酬應。有厚於爲人。而薄於爲己之歎。只自愧惕。終難久强也。一州儒士。已修其案。將刻日開講矣。身遭重制。不得更攝。欲推諸他人。而牧伯曁鄕老之意。俱欲待葬始事。豈可緣此私掣。使多士延惜陰之功乎。花山。人士之藪。視此州有加。而台親揀選。尤當激厲。花山苟行
之有緖。當爲一路之唱也。此中面訓諸人頗勤課。而士子亦有興起之意。一令之效如此。若浸沉漸磨。久而不懈。豈有不可敎之人。不可變之俗哉。惟台之按臬不可久挽。恐六國之從。解於季子之去也。望台更入思量。規爲遠圖。期致實效。則雖世遠人亡。而賢賢樂樂。誦義無竆。不可姑爲目前計。以誇其事而耀其名而已也。如何如何。花山移渠事。嘗聞其說矣。亦嘗見其處矣。移渠而明知人才蔚興。移渠爲重。不能明知而毁撤人家有弊。撤家爲重。較此輕重義理。隨之其所可否。豈出明鑑。而如拙陋者。不欲入議論叢中耳。
與趙時晦
日前敬復入遆。今已崇聽也。台旬宣體度。伏惟一向萬福。戚生將赴家叔引葬。歸在來旬。此州勸課。振作頹靡未易。必自營門申加警飭。庶可齊未齊而厲未厲矣。安東與此州。幷稱左右雄府。凡有擧措。互爲其勸。追聞安東事。葢地廣人衆。致無領要。頭緖難就云。可慮可慮。安東非但與此相關。亦爲一道之根本。故尤願敎導之有方。而遺化之必暢也。書末所控。關繫頗重。實非所敢容議。惟念台素所養德。甚重且大。仁
聲仁聞。洽于一方。如或少失於中。其平日慕悅往復者。與有責焉。可不勉乎。官裨軍法之令。雖出於嚴肅紀律之意。然愚竊以爲過矣。葢其所犯。只在循習謬例而已。與軍中聚斂差間。則以寧失不經之義處之。似或可乎。言出肝肺。亦無以督過焉。
答趙時晦
旱炎益肆。台候動靜如何。伏惟加衛。戚生忠原往返。撼頓致疾。益無人狀。非徒情理之痛絶也。乾旱此酷。金豕降災。豈是六運之必臻耶。漆室之憂。不但在一身之口腹。况台任千里分憂之重。將何以料度經紀。救百萬喁喁之命也。兩麥始及輸塲。而太半枯殼。注秧亦已過限。而溝洫龜坼。牧伯追日齋潔。躳行禱祝。里嫗田叟。亦感其誠。而終無霢霂浥塵。天意漠漠。爲之奈何。境內埋沉疈辜凡數處。祈事畢。則牧伯欲馳進奉議云。葢以安東之幅員。晉州之田結。而民戶之多。俱不及尙。台所以指畫區處。宜不可與他州縣等。如何如何。勸課一事。近頗有緖。諸院諸塾。所在坌集。不似向來枵然一室徒擁虛名者。此亦官長奉行勤幹所致。但未嘗不以近裏工夫相勉。而前有利誘之期。輒浸浸向詞章偏了。更願用大爐鞴鍛鍊而出也。
然州民之糊口饁畞。全賴糶糴。而節當閉糴。麥歉如此。人皆救死不贍。正所謂奚暇治禮義者也。仰屋仰屋。
答趙時晦
窃擬仰候。未有以逢便遂意。此拜先施之辱。憑審熯炎。台體度多福。慰感。須台動駕報傳至府中。或庶祈得奉色笑矣。竟緯繣。區區悵仰。多士雲霓之望。亦甚缺矣。學齋修繕課條區畫。甚善甚善。敎意謹悉。以時文致學者。敎以實學。朱子所嘗譏於東萊者。台所謂和水帶泥者。正是也。然欲一新學者耳目。使之革面改心。則正程子所謂其說甚長處。不可遽議。而敎亦多術矣。今日納約之宜。不以十日業兼行。則雖略有志嚮者。必有志鴻鵠學碁之患。亦難强之也。朱子答常鄭卿云。學校規<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818_24.GIF'>。雖不可無。亦不可專恃。須多得好朋友在其間。表率勸導。使之有嚮慕之意。則敎者不勞。而學者有益。近來此中試之。此訓最切。惟得其人未易。爲可恨也。然通一道廣問審取。則似不全乏。又果 啓達。定爲永式。不出十年。可期士趨丕變。眞儒間出。豈不幸甚。執熱憊臥。僅申一二。
答趙時晦別紙
以文藝取士。以實學兼課。卽曾所講定者。而官吏來示關文。有都會試官試才之令。以此揀拔。恐未能悉得其人。葢各邑選士。以未經痘。可與而未與者有之。都會試才之人。無甚表著。一時述作。亦有得失。何可以一幅文字。定其優劣也。愚意則以爲隨各邑入校儒生元數多寡。酌定其數。使各邑守令與訓任。相議擧薦。則可以悉得其翹楚。如何如何。
薦擧者。亦以文辭志行分兩目。聚敎樂齋。亦分爲兩齋。使之互相觀感。則有文藝者。不至於輕躁浮薄。有志行者。可以發揮斐炳。前書所擧朱子說。正爲此也。
答趙時晦
前書病臥。恨草草。今復承敎。滿幅勤摯。感慰交切。選取之意。謹悉所敎。前所云。非欲必改已布之令也。然此州選士赴白塲者。一兩人而止。所屬諸邑。尙未擧行節目處居半云。選士中選取。實爲精抄。而取士之道。反甚狹矣。寧依前規。以都會優等人。招集做工。猶不失文辭之稍優者耳。當初本州選士也。隨所居士人多寡。受薦於各面訓長。其數三十人也。初欲於其中取其半。以充十五定額矣。更觀事勢。三十人者。地醜德齊。無異等表著者。且其取舍之際。士氣有嚮背
之慮。遂以幷取俱存。科前朔朢會講。則除有病故者。皆令來會聽講。科後入齋。則欲分兩隊。限一月相替。前隊十五人來讀一書。後月歸家溫習。而後隊十五人亦如之。以此循環。則校中十五之額。無時或闕。諸生進退課業。亦無拘迫之患。一鄕長老僉議。無不恰然從之。今聞樂齋定額。略與此不約而合。幸甚幸甚。旣以此規進退。退歸之人。自當及期更進。而各邑闕額。亦當隨補。恐無相礙者。若以前所進者。一退不復進。而更揀他士。則還屬本校而已。亦無難便處矣。課條。竆鄕書籍。絶無可考據者。又坐病憊。前未承副申敎。至此姑以臆意。擬定大略在別紙。幸進退之也。上樑文字。盥讀三四。辭理俱到。欽歎欽歎。觀近來日候膚寸有合。輒有凄風吹散。恒暘杲杲。大塊炖炎。疇塍龜坼。耟不入土。根耕亦撤。生民溝壑之患已判矣。奈何奈何。荒政之宜。俯詢竆儒。葢竆居數十年。累經凶歉。未嘗經救人。而惟望見救於人。今不知所以爲對。何可强而徒犯越俎之譏也。雖然。所敎非出姑試徒設。亦何敢不少攄一得之愚乎。葢寺奴婢推刷。厥籍已成。其中數世良役者有之。爲官裨將官及各邑鄕吏者有之。與士夫支屬結姻。業儒業武。參鄕解者。亦
有之。名分之紊。固可惋。而因循已久。一朝還賤。俱有抑鬱之意也。想此類在在有之。而亦當有産業優足者。使之入粟許贖。隨其口之多寡。定粟之數。則七十州所得之粟。可通計數十萬石。足以救顚連濱死之命。豈不幸甚。然此事必 啓達蒙 允。可以行之。如不以爲不可。須預料區處。可無後時之歎也。如以 朝家新令纔成。遽請募贖爲難。是亦不然。朱子嘗請給度牒。推償獻助人。十分勤懇。又與宰相書。申申不已。此比度牒推償。似無輕重。我 聖上聖德至仁。惻怛普博。亦必快從無難矣。如何如何。
別紙樂育齋節目。
本齋。乃前輩所創。其意雖美。然只聚都會優等若干人而已。非樂育之本意。今者重新其屋。聚道內有志行才藝之士。爲導率課學之計。玆用略定節目。以爲永久遵行之地焉。
凡取士。不可不審。而今列邑旣各選士。入校居齋。可知其入選者。爲當邑之望也。是以。只令各邑守令於其選士中擧薦。大邑校額十五人。則薦幾人。中邑校額七人。則薦幾人。小邑校額五人。則薦幾人。俱定日期。會于營下。以爲試取之地焉。
其所試。以經書中疑義。發爲問目。使不用科規。各陳所見。以觀其學識。又將經傳及儒家文字。隨其所讀。拈出文義問難。以考其勤怠。或兼出詩賦表策等題。令隨其所長製進。以驗其文藝。
以製述及講讀等第。取三十人。分爲兩番。(程子看詳制。有分番之規。)先一隊入齋盡一月。後一隊於晦日畢會。朔朝替交退去。以此互爲進退。
(右選取。)
名其右曰右齋。令其長於文學者處之。名其左曰左齋。令其志嚮不全在於科業者處之。(湖學規看詳制。俱以所習分堂齋。)
每一番。左右齋中推其年長者一人。作功令。以爲撿督諸生之地。(漢書有功令之名。呂約有月直之任。)
每一朢。右齋則出題製呈幾度。左齋則讀某書來講幾板。朢後亦如之。
雖右齋之人。自願兼講則聽。雖左齋之人。自願兼述則聽。
每日食堂時。鳴一鼓。會講時。鳴三鼓。有事開坐時。鳴三鼓。(太學食堂及有事。皆鳴鼓。)
(右齋規。)
凡朔朢當行會講。官長親往。則諸生具巾服。東西庭。南上祇迎官長上堂。定坐後左右兩班首。拱手趨進。諸生以次隨之。至階下北面。兩班首當中。諸生東西序立。行揖禮。兩班首率諸生還退復位。又行相揖禮畢。以次陞堂。序齒坐。(此條。略倣太學規及寒岡月朝會儀。)
將所讀書。兩手奉冊。詣置于案。少退揖。就講席。隨拈出正體端坐。從容講讀。要使句切分明。聲音暢亮。
若質問文義。雖所熟講。亦不可率爾應對。更爲念起提省。畢陳所見。如有所指敎。當留心聽受。如有所疑晦。當標出請質。(此條。倣童蒙須知。)
(右講規。)
凡書題旣出。不可紛紜請改。
各隨同接。定坐製述。如有出處文義未達處。當問於學優者。學優者。亦當隨其所知。畢陳毋隱。若窺覘他人句語。奄爲自作。致有䨓同。則殊極不可。
或時設白塲製述。則須各定坐。不可攜朋往來。
雖在製述之時。不可脫巾披襟跣足偃臥。
凡製述旣畢。各自呈券退坐。不可上堂。窺見考點。
凡製述。文體務爲純正雅健。根據經義。不可使用不
經虛誕故實。以爲眩耀悅眼之計。(此略取朱子答汪尙書書意。)
(右述規。)
所讀之書。則以五書(小學,大學,論語,孟子,中庸)五經。(詩經,禮記,書經,易經,春秋)循環理會。以儒家諸書。(近思錄,家禮,心經,二程全書,朱子大全,語類,節要及他性理之說。)講究。有餘力。則兼看歷代史傳。若製述儒生。欲兼取詞章。則如馬,班,韓,柳,歐,蘇之類。亦許看讀。至於異端雜技不正之書。不可頃刻披閱。(倣栗谷擊蒙要訣。)
凡讀書。先整頓几案。令潔凈端正。頓放書冊。正體緩讀。字字分明。不可胡亂牽强暗記。只要自熟。
古人言讀書有三到。謂心到眼到口到。心不在此。則眼看不子細。心眼旣不專一。卻漫浪誦讀。决不能記。記亦不能久也。三到之中。心到最重。心旣到矣。眼口豈不到乎。
讀書。不可急迫。不可寬緩。解釋文字。不可牽强。不可泛過。惟宜量力致專。(三條。倣童蒙須知養正編。)
(右讀法。)
凡齋中留宿者。必早起。不可偃臥困睡。以及日晏。
整疊寢具。令齋直灑埽室堂。
起卽盥帨。整飭衣巾。男子有三緊。謂頭緊腰緊脚緊。頭謂巾。腰謂帶。脚謂鞋襪。此三者要緊束。不可寬緩。以致身體放肆不端嚴。
食時。齋直鳴鼓。序齒坐。進排盤床。一時擧匙。食畢撤出。夕亦如之。
儀容。不可不謹。凡坐。必定身直腰。凡行。必緩步徐行。凡揖。必圓拱屈身。凡拜。必俯首恭謹。
常宜靜默。不得喧聒。所言之事。眞實有據。不可虛誕傲訾。妄論朝廷得失。守令賢否。他人長短及爲市井鄙俚戲謔無益之談。以妨工夫。
常處。各有定所。羣居。不可幷臂交股聚首耳語。他人私事。不可窺視。他人私語。不可竊聽。
交際。只觀其志行學業。友而敬之。不可有挾凌慢爭閧詬罵。朋儕中如有過失。當開導。勿使陷於不義。己之有過。朋友責之。則當瞿然聽納。卽改毋辨。
凡看人美行。聽人善言。當心記不忘。思以效之。看好文字。當寫錄熟看。思以效之。
凡外人。不須交接。如胥吏娼妓。尤不可近。
凡聞外間事。勿爲傳說。
凡飮食。不可私自沽酒買肉。徒務充欲。
(右日用事宜。)
凡諸生有過失。功令命齋直。鳴鼓開坐。與諸友相議施罰。
上罰黜齋。中罰黜坐。下罰面責。
若有大過。不可私自施罰。或不肯受罰者。告于官長處置。
(右施罰。)
答趙時晦
前書宜有復者。俱草草未悉。至今歉悵。日間旬體伏惟益衛。戚生偶苦泄痢憊頓。葢喫苦自强。漸不如少壯日。理必然也。憫憐。李弟說御李之榮。此在台婣睦之誼。雖卽常事。然爲之感歎。本州擧薦六士。牧伯敦遣。渠輩當及期進去也。冠儀。病臥未能留意。有平日所疑。口呼數條具稟。幸可消詳示敎也。
別紙冠禮
朱先生疾革。諸生請喪禮用書儀。先生曰。踈略。又請用儀禮。先生頷之。冠與喪無異。似當兼取家禮,儀禮用之也。
士冠禮陳器服。○家禮。陳設,陳冠服。分爲兩節。而儀
禮則合之。○儀禮。陳器服上。有筮日,戒賓,筮賓,宿賓。爲期五節。然今無筮法。當依家禮。只行戒宿之禮。而至於告祠堂之節。儀禮無之何也。古人。行禮於廟。故不告。後世。行禮於廳事。故告耶。
家禮。設盥帨於廳事。○儀禮云。設洗直于東榮南北。以堂深。水在洗東。葢洗爲洗爵。棄餘水而設者故盥。則疏中添入。而家禮。只設盥帨。恐無洗爵之處也。儀禮所謂水在洗東者。疑以罍盛水。置洗東。而洗爵盥帨時。酌出而用之。以疏所云。設水用罍。盥用枓之文觀之。可知。然則雖無罍。宜盛水一大器。而洗爵之器。盥帨之盆。亦宜各設也。
家禮。有官者公服云云。○家禮。所用冠服。與儀禮不同。今則又難遵用家禮。是固然矣。然近來行禮之家。三加所用無定制。或近太野。今可消詳也。○初加。緇巾,幅巾,深衣,大帶,絛帶,方履。此非今人常服。而始冠者。不忘本之義存焉。今無異議也。○再加。家禮所謂帽子,皁衫。丘氏儀節云。其制不可考。宜代以時制。以此言之。宜用道袍笠子。然笠子之制。尤不經。葢古之冠制。無不上豐下殺。以安於武。而今笠子反銳上豐下。武廣覆肩。反古之最甚者也。
丘氏所云小帽。想其制與今所戴方巾相近。是亦未見洽當。嘗得明朝太學章甫冠制。雖未知盡合於古。而猶勝於褻巾。故勸數家用之。未知如何。○三加。家禮。幞頭公服云云。上陳服條。有官者。公服。無官者。襴衫。今無未冠而官者。公服非所論也。而或用團領,紗帽,品帶。如新郞盛服。此因公服之文不察故也。製襴衫用之似好。而加首則再用紗巾。三用章甫冠。恐無不可。若必用時制。則道袍笠子。用於三加。有自古就俗之意。以此爲定。似或可乎。
儀禮初加賓復位贊卒注。卒謂設缺項結纓也。再加賓復位贊卒紘注。卒紘謂繫屬之。葢賓加之而卒。乃整齊簪冠繫絛等事。贊爲之也。家禮從略省之。恐當添入。
賓於三加。皆盥。敬其事也。醮而酌酒亦重。而贊者無盥帨之文。豈初入時。贊者盥帨。立於房中。故不復乎。儀禮洗于房中注。先盥而洗爵者。昏禮曰。房中之洗。在北堂。直室東隅。篚在洗西北面云者。旣是醴冠之文。贊者似宜更盥而酌酒也。
再加。贊者撤初加之巾。然後可以再加。而家禮無文。至三加。始云撤帽。此詳略之不同。亦當補之。
醮。家禮。略薦脯。葢因書儀也。丘氏以爲祝辭云。嘉薦令芳。不薦脯而謂之令芳。是爲虛設。其言亦是。宜補薦脯之節也。
答趙時晦
竊伏惟念。我 聖祖仙馭。復出人世。臣民追感。可勝言哉。趙君與齋生奉書歸。次第承悉。旬候震艮。一向珍衛。深慰區區。試士題目甚正。常謂科法猝難變通。今乃驗。苟欲正之。亦在一轉移間也。李生材質志趣俱可尙。但欠毅確意。每勸其凝定。而變化氣質。亦未易。自此若蒙導率。使節其所長而益其所不足。至於成就。豈不幸甚。德和之兄名國春者。亦佳士。以年過課限。不入塾額。然斷意名利。專心此事。不愧爲德和之兄也。蔡,權二生。志操亦不凡。但所對似未甚簡精。固宜不入於枰停也。全嶺赤地之慘。振古所無。濟一方生民之命。是台之責。蒭牧之方。果有定筭乎。窃聞以商山一隅爲稍稔云。未知台何從而得之也。自咸過尙。路出儉湖大灌之下。負郭水耨。亦有不渴之漑。禾苗之秀。稍勝他處。往來見者。必以此爲言。然以此較方百里之內。不及百之一也。日前。因外面塾士邀請。東西赴近百程。西則依峽。東則際水旱潦。兩災俱
酷。原野蕭索。心目痛迫。始知經歷目見。可得其實。聽聞之不可據。乃如此也。卽今一境之人。遑遑汲汲。欲斥賣庄土。斫伐桑柘。鬻子貨牛。謀救一日之先死。而買賣路絶。無處可售。牧伯留意賑政。雖極料理。措手無地。朱子所謂典質則庫戶無錢。擧貸則上戶無力。政謂此也。朱子嘗管南康紹興荒政。自朝廷給降。及自借撥緡錢數目。多至十千萬。然猶慮麥熟前無以接濟。况今景象不待來春。將有餓殍載路之慘。寧不爲之痛心。尙爲嶺之巨鎭。民戶之衆。甲於一道。尙民若流離不保。則是無嶺南也。不顧出位之嫌。敢陳其一二。惟願台之恕諒而垂察也。
別紙
此中課學。粗有頭緖。以此月 國有大禮。令各塾姑停。來初欲專以講讀爲課。而只因凶歉。人皆救死不贍。易至懈怠。是甚可慮。若使聚會居齋。似不無一分實效。惟學田旣無䃫石之收。本官汩於賑資。不暇及他。庠者。養也。不養則何以責其學乎。望有以區畫而敎之也。
此有振作士氣。開發頹俗之幾。葢穌齋先生嘗得宋朝五賢(濂溪,兩程,橫渠,晦菴。)圖像。唐本畫法極妙。神
彩流動。上面五賢贊。則聽松先生手墨也。入課諸生共謀。奉置書塾。時聚參拜。以寓感慕之誠。州南十餘里。有所謂道谷書堂。地勢幽敻。甚合藏修。欲於正堂後建一間小屋子。以安畫軸。此事不可不告知。未知如何。近來書院之設。亦成痼弊。不可輕許。此則異於是。一間屋。無費財勞民之患。又無揭額設享之事。無一弊端。而有振刷之益。若下關本州。示以奬詡之意。帖給若干之資。以副多士之望。幸莫大焉。衰朽無一世况。今得成此。時與吾黨講討其中。少效滄洲故事。則實爲暮年至樂也。
答趙時晦
廵節辱臨陋巷。且得黌齋奉晤。此難得之幸。而猶欠從容未展者多。悵歎悵歎。卽拜寵翰。得審節車已稅。旬度益衛。慰賀交切。不任區區之至。戚生閟泄無常。或慮舊病有漸。日夕戒懼。其他惱撓分人心力。堪爲媿恨。絜矩一章。浩博出沒。領要不得。章句於文王詩,康誥及君子有大道三結處。皆發其承接之意。已極分明。與經文相合。未見其疑礙。無乃鈍滯看不出乎。更詳敎之。幸甚。講士於穎濱,修善兩塾。權掌令以下諸人。多會論說。及太極圖說所謂五行之生。各一其
性。或以氣質之性言之。或以本然之性言之。又論思意先後。或以爲思先或以爲意先。鄙陋略有所答。性字以本性言者。改作氣質者有之。而思意先後。竟未歸一。如蒙剖判之敎。可作士林公案也。壁韻要諸人續和。待收合。可以仰塵崇覽。鄙陋率爾强綴數語。又因塾會。示諸生有作。今幷錄呈。可博一粲也。
答趙時晦
兩度惠書。得瀉鄙吝。荷賜甚大。仍審旬候增福。慰亦至矣。戚生日寒來。苦業。依舊尋蝸殼裏破産計。成未成。俱關心無可言者。絜矩章句。反覆所敎。略悉隻眼獨造。若徒謹守篤信。遽未能及此也。然更勘上下數節發揮語勢。所謂雙行寄邊者。未見其然。葢文王詩注中。一心字爲諸節得失之綱領。好惡也財用也用舍也。其能絜矩與不能者。只因心之存不存。而得失相反。以心爲萬事之矩也。第一節言能存是心。而下二節皆云又又者。謂因財貨用舍。而申之以能絜矩與不能者得失云爾。以此言之。所謂雙行寄邊。非所慮矣。如何如何。思意之辨。前答諸君書云。詩曰思無邪。程子曰。哲人知幾。誠之於思。此俱以心之初發處言。朱子曰。意者。主張要恁地。栗谷曰。意者。緣情計較。
以此意比上二思。實思先而意後也。然大學誠意訓曰。意者。心之發也。愼獨注曰。以審其幾。是亦以心初發處言。書曰思曰睿。睿作聖。禮曰。君子有九思。以此思比上二意。又意先而思後也。大抵思與意。俱心之用。而其形態界分少別。可將如此者曰思。將如彼者曰意而已。恐不可截然分其一先一後。諸人未能信及。而今台敎大意略相近。玆擧梗槩。以求敎耳。五行說。太極解。以分明帶氣言。偶失照管耶。
答趙時晦
所諭絜矩疑義。諄諄曉比。開釋鈍魯。感幸無竆。第將來說。更就章句。一一相勘。未結公案。雖犯枝蔓。不得不更具請益。葢見解經文。鄙意與台敎。未嘗少異。其所異處。只是章句語勢。而所以異之實。則又只在又字申字上分焉。台以又因爲對擧之證。以申言爲寄邊之證看破。誠似超詣。然愚意則不然。又與申者。卽皆繳上文。而轉轉發明之意。如第一節。旣以好惡明絜矩。故章句。始揭心字。又著絜矩而結之。以言得失之意。好惡之最難得其正。莫如財貨。故第二節。又以財貨明好惡。而章句始言因上文起下文之意。再言以財貨明絜矩之意而結之。以再言得失之意。好惡
之最關於治平者。莫如用舍。故第三節又以用舍明好惡。而章句分辨賢盡未盡正未正者。以爲公私之極而結之。以三言得失之意。以此體究上下。皆層層說下。一而再再而三。三故曰語益加切。何必將一再節爲對。而單出三節爲寄乎。三節之爲拖長。因上兩節之相對而致之。上兩節之相對。因以好惡。作絜矩一段看而致之。若以好惡作絜矩之宗旨。則以財貨明好惡者之不爲相對自明矣。若上兩節旣不相對。三節亦自不爲拖長而寄矣。窃謂又與復申與重。文義似近而實異。若云復因重言。似或有是疑。而今又與申云。則有何對寄之疑乎。至於章末注。以同好惡不專利幷言者。想台所致疑最在此矣。然上文各條下已明之故。於此合而言之。亦無妨也。屢承誨諭。未及融會。姑爲應副。則是亦有負盛意。此所以不知止也。五行之說。此中諸友論議紛紜。可笑可笑。本然之性。元非別處占地。只是於氣質中剔出言之者也。故圖解及句解。莫不先言五行氣質之殊。而繼以太極之本體言之。錄示兩款說。卽其一也。是以。愚意欲帶氣質看。而氣質中。又看出本然。而今之說者。欲全去氣質。只作本然。此於圖說陰陽五行男女萬物。各一
太極之義。有所不察也。詳此答說。雖若少異。而終亦歸於去氣質。是可疑耳。兩生日蒙提掖。必有進益。幸甚幸甚。
答趙時晦
近間。承拜兩書曆日之惠。印書以送之敎。俱用感荷。竆沍釀寒。台旬候動靜伏惟萬福。戚生値此急景。生死之悲。睽離之恨。絓結方寸。七十年人世。可謂支離矣。德和歸。索其槖中講目見之。近來未聞以此事論確者。况今以蓬蓽小生。敢唐突棨戟。以方面威尊。俯就賤少。古亦難得。老物創見之幸。當如何也。渠自少有才分志嚮。而不免欠專心致知之患。今見其意象。有感憤激厲不能自已之驗。大君子誘掖之力甚大。幸甚幸甚。絜矩說。區區之不能强循。亦如台之不賜頷可。於古人參差爛熳之說。有感焉。適有小箚。不敢終隱。非敢必期於開釋。聊以盡賤弊之誠。以小答平日責勉之意耳。
別紙(大學傳十章考)
所謂平天下(止)有絜矩之道也。
言此三者(止)天下平矣。
今按章句所言上行下效以下。非但釋本文義
而已。照應下南山有㙜,節南山兩詩之義而言之也。
所惡於上(止)絜矩之道也。
彼同有是心(止)皆自此而推之。
今按經文。無心字。而章句言之者。矩是心也。章句所言能絜矩與不能絜矩。莫不决於心之存不存也。
右第一節。言一章之大旨。
詩云樂只君子(止)民之父母。
言能絜矩(止)如父母矣。
詩云節彼南山(止)爲天下僇矣。
言在上者(止)天下之大僇矣。
今按以存於心者言則好惡。以施於事者言則絜矩。故上文言心。下文言絜矩。然則好惡。非絜矩中之一端。而乃能絜矩之根本也。
詩云殷之未喪師(止)失衆則失國。
以結上文(止)自不能已矣。
今按得衆者。結南山有㙜之意。失衆者。結節南山之意。而又以存心爲絜矩之本。葢欲絜矩者。只在正好惡。正好惡。只在存心而已。
右第二節。以好惡。明絜矩與不能者之得失。
是故君子(止)此有用。
先謹乎德(止)不患無財用矣。
今按先愼自不可不愼而來。德自明德而來。有人有土。自得衆得國而來。皆言其承上而起下。葢經文。揭出好惡中之最切者言之。故章句亦然。非別出他義。與上節相對之謂也。
德者(止)末也。
本上文而言。
今按雖本上文而言。然所謂德者。又與上節存心字。亦相照應矣。
外本(止)施奪。
葢財者(止)爭奪矣。
今按人之所同欲者。亦心也。惟其欲而不能絜矩者。卽不能正好惡之心者也。
是故(止)民聚。
是故(止)亦悖而出。
自先謹乎德(止)得失矣。
今按又因者。謂上旣以好惡。明絜矩之能不能。此又因財貨。明好惡之正不正也。
康誥曰(止)失之矣。
因上文(止)益深切矣。
今按因上文引文王詩之意者。只以善不善之得失言之。葢上節以好惡。言其得失。此以財貨言其得失。其所以再言得失者。豈不反覆丁寧乎。
右第三節。以財貨。明正好惡與不能者之得失。
楚書曰(止)以爲寶。
舅犯曰(止)以爲寶。
此兩節(止)內末之意。
今按此兩節。雖明不外本內末之意。而以起下用舍之端也。
秦誓曰(止)亦曰殆哉。
唯仁人(止)能惡人。
言有此媢疾之人(止)如此也。
今按上節以好惡中最切者言之。而此以好惡中最大者言之也。
見賢(止)過也。
葢君子而未仁者也。
好人之所惡(止)必逮夫身。
又皆以(止)節南山之意。
今按秦誓分言好惡之正不正。其下文。言好惡之得其正。又下兩文。言好惡之未盡與拂好惡之性者。葢上。以財貨。明好惡之正不正。此以用舍。明好惡之正不正。故云申言也。
是故君子(止)以失之。
因上所引(止)决矣。
今按得失字。自文王詩康誥兩節而來。故曰三言。
右第四節。以用舍。明正好惡與不能者之得失。
生財有大道(止)恒足矣。
自此(止)皆一意也。
今按自此至終篇。合財貨用舍而言之。故云一意。與經文排布之意。未嘗有異也。
右第五節。合財貨用舍。明好惡得失之餘意。雲峰胡氏。分一章爲八節。以細節而言也。此以章句所分者爲節。以見章句之無背於經文也。
總而論之。矩者心之則。而絜者循乎則之事也。循乎則者。無他玄妙奇特之事。惟能存此心而得其好惡之正。則矩便在我。而絜之於上下四方。而莫不均齊方正。故經文絜矩大旨之下。卽以好惡言之。而章句亦以心與絜矩論之。此章句之合於經者一也。好惡之中最難得其正者。財貨。最關於治平者用舍。故經文好惡之下。又以兩事明之。而章句又因申言者。皆言重疊發明之意。此章句之合於經者二也。經文生財以下。又合財貨用舍論之。而章句云至終篇一意。雖引而不發。而亦合於經者三也。葢以好惡。作絜矩一事而看。則所謂又因似以財貨對好惡。作絜矩之節目。然旣以好惡財貨相對看。則申言者。亦似以用舍。孤寄於好惡財貨之一邊。然但今歷考上下語意。則只以好惡明絜矩。又以財貨用舍。明好惡。有何少背於經義者乎。若謂好惡以後。以財貨用舍相對云。則雖非章句本意。而猶可備一說。今反以好惡財貨爲相對言。以用舍爲寄邊言。恐非章句本意也。
且若以又字。爲相對之意。以申字。爲寄邊之意。則可以他說證之。放勳所謂又從而振德之。詩所謂
自天申之。孟子所謂申之以孝弟之義者。亦果以相對寄邊者看乎。且以朱子文字言之。大學序曰。其次第節目之詳又如此。而其所以爲敎。又皆本之人君躳行心得之餘。釋新民曰。旣自明其德。又當推而及人。中庸序曰。自是而又再傳。釋時中反中庸曰。又能隨時而處中。又無所忌憚。費隱章總論曰。葢以申明首章道不可離之意。如此之類。不一而足。莫非前書所謂轉加發明之意也。未見有對寄之證也。
答趙時晦
春晩以來。實坐汩沒。未暇書疏。頃因官价。垂存甚摯。副以長腰帖子。欣聳感愧。不尋常萬萬。而仄聞㫌節已向江左。擬待臨此州境。迎拜面謝矣。竟又緯繣。第爲之悵仰也。知時二雨。頓蘇兩麥。生意藹然。仍想民社之憂。亦有少紓者。幸幸甚甚。觀風原隰。體氣何如。伏惟萬福。戚生隨分飮啄。率育姑免死亡。是亦足矣。偶詠閒漫語。至煩崇聽。得數日玉食。雖知其惠。亦用悚忸。諸君書藳還呈。惟鄙書。有小孫汚墨裂破。不得已割出。可歎可歎。振伯書數條說。證援甚博。誠不易得。惟精粗本末一段所論。有所不合於愚意者。葢理
與氣雖混合無間。而有體用之分焉。主宰運行之異焉。若斷之曰都無彼此云。則何以辨別其實也。况曰無彼此。則是以理氣作一彼一此而無之也。一彼一此。則理氣太分析。無之則理氣太混淪。台敎所謂生硬。不但在於言語之間也。然台敎曰。主熊說則上下文句絶爲一例。主栗說則上下文句絶爲異例。抑未知栗谷本意果如是乎。窃意無論精粗本末。氣之所在莫不有太極之理在其中。故曰無彼此。彼此字。以精粗言。而非以理氣言也。如中庸愚夫愚婦之所知所能。是費之小者。聖人之所不知所不能。是費之大者。而莫不有所以然之理。所謂隱也。此與無彼此之說。有所相發。然則雖主栗說。其句絶亦與熊無異。然後方穩。而惟其義逈別也。若如台敎作異例句絶。則似以太極別占地位。分排於陰陽五行。而無彼此者。然其解無彼此之義則當矣。而於理氣本然之妙。似未甚端的。此所以敢疑而請益者。如何如何。
與趙時晦
退溪言行通錄刊役已始。此乃台右文中一事甚盛。幸甚幸甚。江左聞士。莫不來會。參聽其緖餘。亦索居人不易得者。但通錄最下附以年譜。區區窃謂年譜
刊行已久。更刊于此。無關補漏之益。而徒費功役之繁。諸議以爲故權修撰斗經。與故李主簿栽消詳取錄者。先生後孫李參奉守淵。嘗以此質之。則李主簿答云。先生所編理學通錄。首取朱子行狀。而不拘其重複。豈不可爲例乎。區區又謂此錄比則與程門之遺書外書朱門之語類類也。與伊洛淵源理學等錄。規模不同。况雖用其例。上旣收入月川所作總錄。又何必重刊年譜也。然諸人不欲易先輩所定。而兩家子弟牢守不變。若無朱先生之辨論。安得拔去其胷中之一箇胡公耶。精粗本末說通錄中。有引朱子說曰。鱖魚肚裏亦是水。鯉魚肚裏亦是水云云。此與鄙前所云。精粗本末中莫不有太極之理者。似有所相符。而退溪自爲說。則初若不深斥熊氏。而終依魚肚水之義。振伯自言尙未解惑。而當初力主張似少殺。幸復書問。俾得歸一如何。
與趙時晦
樂齋節目。果已 頒下否。李生歸。略聞祇受 賜書事。甚盛擧也。不勝欽頌。竊惟念興學一事。自初與聞末議。每欲少陳區區。以俟財擇。猥越是懼。囁嚅久矣。今已關聽 朝廷。庶作久遠之規。則立法之初。尤宜
講究本末。以必致實效爲務也。請先言樂齋之得失。而繼之以變通之宜。伏願更加察納焉。葢樂齋始以白塲高等者居焉。而台以經旨。發問取之。始以科文製述課士。而台與之問難實學。此所以道人聳聽。士心頗厲者。而惟台旣去之後。後來者。果能遵而勿替乎。趙相國始創之規。乃人人所能知所樂爲。然猶廢棄數十年。將鞠爲茂草。而至台而重修焉。台之爲規。則是人人之所不知所不樂。何可以趙相國之不能保於後者。責之乎。樂齋在櫛比之中。連棨戟之門。終非士子藏修之所。而特因台躳行導率。誠心誘掖。士有虛往實歸之益。無干貴趨勢之嫌。故有黽勉而進者。若後日所以處之者不然。則其稍自重知恥之士。孰肯贏糧策痡。以求售於三百四百之程乎。以利而誘。以利而趨。則所謂樂育。便成聚利之區。况幷與其利誘而廢之。如向所云。若觀火之分明。今日 聖敎嘉奬。恐爲一時觀聽之美而已。台還朝十數年之內。嶺南方千里。士習之渝只如今。風化之漓只如今。人物之寂寥只如今。則未知台何以副。 聖明之勤諭。以有辭於搢紳間乎。竊爲台慮之焉。然則如之何而可也。朱子請修白鹿洞於南康。退陶先
生請修白雲洞於豐基。致其眷眷。先後一揆者。何也。葢以校學有程式功令之拘。而書院宜寬閒講習之方。是以書院之設最盛於南宋與我 朝之嶺南。究厥本意。其於國家化民成俗之道。豈少補哉。只緣世遠敎弛。風俗敗壞。目今書院幷土田。聚民丁于一處。大則爲黨論爭奪之塲。小則作閒談討食之所。掌敎化者。亦宜夫留心度勢。轉移糾正。以不負昔賢之意也。凡小郡僻縣建祠尸祝之所。置而不論。其大州府爲都會三五處。莫不有 賜額大院。堂齋之敞。廩■(广畐)之厚。使令之備。足以養生徒數十人。終年而無匱乏之患。逐歲而有繼給之資。其入享之賢。實一世之所共尊。後學之所模範。而往來便近。居處靜閒。爲士者孰不欲樂赴。而今反避之。惟恐不遠。誠可惜也。其幾只在長貳之得其人。誠自營門定爲節目。申請 朝命。博詢公議。擇人而處之。略如宋時奉祠之例。以杜挾私輪差之弊。使任本院敎導之責。每歲首。通本州及所屬州縣士子。簡取其子弟之可敎者。聚敎于本院。春秋講習。俱有常式。及歲末。始會都會所敎之士于樂齋。方伯親自考問。驗其所學淺深。拔其優者。充于歲薦之窠。則非但養育之道漸入著實。書院旣痼
之弊。可以一擧消弭。且一境及鄰境諸小院。雖私立其長。而亦使關繇于大院。各隨所在。聚傍近士子。入處肄業。則浮薄之習。怪駭之擧。亦不復起。有以助官守治理不少。其視樂齋巋然一屋。擁虛名而無實事者。相去有間矣。噫。 朝廷之於嶺南。待之以化外。其亦久矣。自戊申變亂之後。嶺人之見疑於世。尤非覆載之所能容。雖屢承 綸旨。慰撫備至。而大抵缺望剪拂。甘自㬥棄而已。及台按臬。誠以莅之。收而敎之。至達 天聰。恕舊圖新。欲推而納諸本然之善俗。所以飮惠飽澤於人。固已不淺。從今以往。台之遺化。久益流長。不爲乍施旋息有始無終。是實有識之所期。台於此。其可不十分斟量爲久遠之圖乎。台昨今年所施設。有足稱於一時。而他日螭首之刻。亦可大書特書興學右文四字。然有是名無是實。君子恥之。故敢恃知顧之厚。進此狂妄之說。未知匀意以爲如何。如不得台之諒察。無復有望於今之世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