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80
卷6
行狀[大提學李德壽撰]
公諱森。字遠伯。號白日軒。 英廟以忠貫白日之義。 特賜是號。姓李氏。其先咸平人。遠祖諱彦。仕麗朝。官至上將軍。入我 朝。有諱從生。 光陵朝。策敵愾勳。封咸城君。諡莊襄。事載名臣錄。五傳而爲咸豊君 贈右贊成應星。於公爲曾大父。大父諱瀤。府使 贈判書。光海時爲太學齋任。抗䟽斥李偉卿等凶論。父諱師吉。官監役 贈左贊成。咸平君。少遊尹美村宣擧之門。己巳。繼朴定齋泰輔。陳䟽諫廢 妣(一作妃)。見遏喉司。前後凡三娶。淸州楊氏。同知中樞府事汝弼女。驪興閔氏。廣興守汝鎭孫。幷 贈貞敬夫人。南陽田氏。副提學稼生八世孫通德郞一成女。封貞敬夫人。公田氏出也。以丁巳正月六日。擧於尼山酒谷。三歲。患痘幾殊。田夫人夢。老人敎以藥。依其方試之。果奇效。五歲。隨仲父壺山任所。府有池。方議取魚。公卽曰。此是引泉之池。苟決下而堤上。魚可得也。左右皆驚異。遊尹明齋拯門。明齋盛期許。甞與諸學徒會山寺。命卽景賦詩。公有二句曰。大風起天中。落葉滿空山。
月如將卛星。星如兵衛月。明齋穪賞久之曰。首句有卷舒肅殺之象。下句帶將相氣。遂取唐人詩兵衛森之義。命名森。時公十二歲矣。弱冠。隨季父南原公廨。多鬼魅能迷人。及公至。一切屛息。又嘗隨至新寧。官運紙砧。用丁百餘人。不能致。公夜獨出。移置官門外。翌日。人吏迭進以灾告。季父心知公所爲。不之恠也。盤松舊第。近慕華舘。多大石。夜或移置。人多疑公所爲。金相國構在本兵。穪公膽略過人。陳達勸武。特於宣傳官。加出蔭窠。以公爲之。癸未。 親臨試射。公居首。 特命直赴 殿試。仍命公射騶。公五發連中。 上大喜。勉以勤藝盡職。面賜豹皮。他日又試射。公輒走上奔馬。發矢奇中。一時穪爲飛宣傳。丁外艱。乙酉始唱名。由宣傳官。歷訓鍊主簿,判官,副正,都揔都事,經歷兼備局郞,司僕內乘。丁亥。出爲昌原府使。治爲廉明。期而遞。繡衣啓其治績。而昌原民又立祠尸祝焉。除訓鍊正。陞拜內禁將。甞因試藝。諭以不忘。賜第時所 敎。予用嘉尙。錫賚便蕃。除長湍府使。適當北使之來。通官有嫌於公。故欲生事。急索活秀魚及牛潼數椀。公取麻子汁。盛以瓦盆。將擧進。佯跌而覆之。旋命捽致嚴杖。實以重囚替入。通官就地而嗅。潼也。
見受刑者血流殷庭。惻然救解。活魚亦因此不復索。府舍頹圮年久。官至無所寓。公多方鳩財一新之。而民不知其役。治理屢登聞。己丑。陞嘉善。移 拜全羅左水使。辛卯。又除慶尙左兵使。周年告病。 上軫其傷於水土。 特許遞。癸巳。由副揔管。出爲通津府使。數月而遞。旋除定州牧。使定爲西關要衝。而舊無城池。公殫心備精。措備物力。躬操版鍤。與役夫均其勞。未三朔而訖功。東西者改觀焉。乙未。陞 拜本道兵使。定民竪碑以思。肅川有內奴持馬出商。馬歸而人不歸。其家狀告本府及廵營。而皆不得其踪跡。又訴於公。公心知本府結㤪者所爲。故以捕賊之名。傳播使聞。過數月。命營校往本府塲市。初爲伺察狀。仍呼於衆曰。殺人賊。果在是矣。有一人從人後避走。捕得。具服以白氊裹屍投澤中。翌朝鉤屍不得而反前辭。公使於近澤五里內。嚴搜得之。人問其故。公曰。殺人者。恒有自㥘之心。聞虛喝而走。固其宜也。移藏死屍。乃同黨所爲。欲使初招歸虛。然一夜間。勢難致遠也。瓜遞。 拜楊州牧使。丁酉。移 拜南兵使。己亥。爲禁軍別將。庚子。除水原府使。掌令任泂。以資歷尙淺論啓。 景廟敎以此人不當論。辛丑。內遷捕盜大將。摘
發如神。盜爲屛息。甞招捕校語之曰。今日嶺南咸安等邑。大同數十餘駄。當到板橋。而强盜謀刦。黑夜掩捕。必不無生得失。若等由迂路。埋伏以待。期於盡執以歸。捕校等口雖應而心不信。翌日。果縛致三十餘賊。皆京城遊食豪悍之類。不杖而服。皆穪神明。除訓鍊都正兼都監中軍。任泂又論啓以隨彈隨遷。 上批曰。李某素有膽略。所𦲷皆有治績。費辭詆毁。未知其穩當。出爲忠淸兵使。內移揔戎使。又拜漢城右尹。移刑曹參判。兼捕盜大將。時有虎龍獄。而所謂釼貨。以鞫廳出送罪人所招。使軍官輩搜得以納。於是。因大臣 筵白。欲以公錄勳。且曰。李某爲凶黨所彈。隱然爲國長城。只此可爲首功。 上命錄公元勳。促公應 命。公陳䟽力辭。違牌者至十有三。得請乃已。除左尹。䟽乞解職就沐。有佩符往來之 命。仍宣醞。甲辰。拜御營大將。今 上嗣服。卽除刑曹參判。告病三度加由。異數也。其冬。李鳳翼陳䟽。持公甚急。 上以其挾雜。嚴 批斥之。公卽納命召。胥命金吾。繼有崔補踵鳳翼而起。公遂逬出城外。 上旣命勿待命。而又命來待政院。再三催促。隨以重推。公不得已入侍。 上諭公曰。予觀歷代讒人。每不出將相。此無他。將
相權重。爲人上者易疑故耳。仍引周亞夫,馬援事。反覆數千言。且曰。此等䟽。雖沓至。予豈撓動。卿以名武。歷事 兩朝。予之待卿雖淺。卿爲國之忠。豈待予言。 親給命召。使佩以出。林柱國等又連䟽搆公。公復胥命金吾陳䟽。願與鳳翼等對辨。 批旨優渥。三遣太醫視疾。掖隷連持珍劑御膳。來問安否。俾勿控辭。歸家調理。乙巳正月。大司諫兪命弘。首發絶島栫棘之啓。 上斥不受。至三月。始許遞諸職。五月。因筵臣陳達。遂有遠竄命。旋以廷玉誣招就囚。時旱甚。 上祈雨社壇。歸路。 親臨金吾閱囚。而首問公。公辨對甚悉。卽命移西間。大臣禁堂及政院三司。同聲爭執。 上幷嚴斥。至有三百年宗社將危之敎。前一日。旋風起自虎頭閣。從板門隙而入。凈掃塵穢。迤𨓦而出。又於公第。彩虹亘庭際。初不過數丈。漸高漸明。明滅三次。家人恠之。翌日。公得釋。又二日而雨。公整衣出庭中。冒雨危坐。配嶺南之昆陽。行遣後。臺啓訖三年不停。 批旨或曰刻薄已甚。或曰不公臺諫。若此者不一。不可盡記。丁未七月。自昆陽特拜訓鍊大將。 上臨筵敎曰。某以名武著穪。故尤見忌嫉。向時人必欲搆殺。予知其寃。所以 親臨放釋。方當勵新之日。
豈可沈滯不用。公承召入京。陳䟽辭職曰。乙巳以前。父母生之。乙巳以後。 殿下生之。父母之恩。人皆有之。 殿下之恩。臣獨有之。 上賜優批。仍命引見。公旣入對。 上諭公曰。向來使卿。陷於縲絏。自顧初心。予常愧恧。王府䟽釋。時非特悶旱。保卿之道。不爾則難。予心卿幾知之矣。旣釋之後。則當復授將任。仍令隨 駕可也。而若爾則重觸時議。反有害於保卿之道。故移送西間矣。若使卿數年風霜。終至不還。則今日雖欲召。豈可得哉。終始未能盡對卿。實愧予顔。公拜辭因進曰。向來之人。搆臣罪者十餘事。而其中釼貨一欵。尤罔極。乙巳秋。有令捕廳更査之令。而尙未入啓。此尤臣難冒之端。 上顧問承旨。趙錫命對曰。捕將吳重周。費力究覈。而終無他端。大臣謂其老病而遞之。代以他將。亦不以搆虛。仍不覆啓云矣。 上遂諭公曰。其事於卿。苟有一毫近似。百計構捏。必欲殺卿。而何不卽覆啓。尙今置之。卿之白脫者。一也。捕廳雖有故。不卽入啓。出入臺閣者。宜無不知之理。若有可罪之端。豈不論啓。而終不更提。卿之白脫者。二也。旣知其白脫。有何難安之端。自是 恩眷日隆。甞於次對。因關西伯狀聞及左相所達。有兵營軍停番
之敎。公獨陳其不可。仍請令帥臣。每抽栍一二邑廵檢。 上卽納公言。改前命。歷左尹,刑曹參判兼知訓鍊院事,軍器寺提調。戊申三月。淸州逆變猝起。中外沸動。公首捕世龍。以挫賊勢。又多條陳方略。仍請身自出征。三日彌諫。 上曰。卿若出去。將奈 宗廟社稷何。予又何依。公遂不敢更請。一日。 上召公御座前。密書平火二字而視之。公卽取記注之筆。書對曰。晟賊常時畏臣。不必過用 聖慮。且臣已送親信將校於淸州。俾火軍器。未知此計能行與否。 上甚喜機謀之暗合。時賊報甚急。都城一日屢驚。廷議將列兵守堞。兵不足則用坊民。參錯其間。 上召公問便否。公對以爲見今諸賊。多伏城中。若使坊民。排列城上。必側耳愜心。混在其中。乘機闖發。爲楇(一作禍)不少。且要害處。已排布伏兵。如是亦足矣。 上大以爲然。卽寢其議。廟議又慮臨急徵兵。有所未及。將使黃海兵使。領兵上來。方發遣標信。公聞之。挽宣傳官於路。卽入告 上曰。量此賊。不過爲㤪國之類。一時烏合。其勢必將瓦解。在京官軍。自足撲滅。何必紛紛召外兵。見今三南人心波蕩。獨兩西稍安。今又示以朝夕不保之形。使西土人心。隨復驚動。恐非得計。 上敎以非
卿幾誤事。遂寢成命。公晝夜不脫戎服。拊循士卒。有一人病而呼寒。解所着衣衣之。軍中爲感泣。敦化,崇禮受䤋之日。 上見軍容整肅。謂侍臣曰。觀此軍容。雖外寇。不難底平。况小醜乎。仍目公曰。比(一作此)吾良將也。 上又以動駕時。無觀光士女。玉色不怡者久曰。經亂後閭里離散。致此蕭索。公卽對曰。今比(一作此)受馘。異於常時。臣故嚴禁縱觀。以肅軍行。非流散所致也。 上曰。卿使然乎。色稍解。凡有大小軍務。必咨公以决。公應對警敏。筭無遺策。吳相公命恒。出征而還。言賊徒畏某忠勇。不敢直犯王城。自相流言曰。某已爲刺客所殺。今無所憚云。未久。凶竪果有欲害公者。誣以罔測之言。旋卽自服。而公因此不安。胥命 闕下。 上特送標信使偕入。執手慰諭。恩數曠絶。母夫人有疾。 上命間日歸省。公陳疏言母有戒不敢歸。 批曰。嘉卿母訓子有方。四月。錄勳二等。陞資憲。封咸恩君。公䟽辭。 上又批以竭力扈衛。使宮城晏然。實卿等之力。何辭乎勳名。旣出謝。命宣醞 賜彩緞。己酉。拜判尹。夏。以加望拜兵曹判書。正言沈星鎭。以驟擢論啓。 上諭以除拜之意。公屢違牌。至胥命金吾。 上開釋備至。公不得已膺命。仍行大政。輿論洽然服其
公。公自以國朝以來。武臣之掌本兵絶少其人。遂力辭。 上引前例。反覆開諭曰。今若許遞。初何授焉。公復穪病篤。 上遣醫來視。優 批不許所辭。後因左相李公台佐所陳。 上曰。卿雖不言。予欲保兵判。豈可使之不安。正言趙尙命又䟽言。李某忠勇才略。非不合於將兵之任。而第自京兆。直授本兵。致有物議。大臣旣有所陳。謂宜姑賜變通。以重事體。 上斥以無意義。公求去益力。告病至三度。 上不得已特下備忘。許遞其職。以示保全之意。拜工曹判書兼都揔管。又因特 敎。遞趙公文命訓將之職。而以公代之。時又有逆獄。宮婢伏法。而端緖遂絶。公設機。捕道昌。捕之洛。捕玉貞。次第取服正法。五月。昌慶宮內失火。公急遣幕校。授以撲滅之方。身詣昌德宮奏狀。 上始慮奸細之徒有所闖發。聞公言。意頗安。公因奏曰。變亂後廵檢。不宜如前。宮城外三軍門。分更廵察。而此不過當更一次而已。况明炬高喝。雖有奸細。易以隱避。今宜自三軍門。加定外營將校一人及軍卒五人。暗行窺察。 上卽允之。因相臣閔鎭遠䟽。胥命金吾。納 命召者三。而還給者亦三。催促來待者四。而公亦四不進。 上對三司。痛析前後事實。縷縷數百
言。仍 敎曰。閔相疏。殆同急書。大臣如此。奈國事何。苟能追憶 明陵。必不忍如此。噓唏者良久。更 命促召公。繼送標信。公不得已入侍。 上諭以不當以大臣過擧引嫌至此。又曰。今聞玉貞招。埋凶亦及卿家。以此觀之。前後被誣。亦可以洞辨。又曰。乙巳。 親臨金吾。特放卿者。知卿心事故也。 御手親授命召。公涕泣跪受。退而陳疏。復待命於金吾。 批曰。知卿久矣。開釋至矣。何若是其不安久之。 特下備忘。命罷公職。而又 命勿出公代。甞臨筵 敎曰。手握重兵。身參大勳。而當戊申之變。賊招中有受國再生之恩。决難撓動。至欲害之。其人豈非忠臣。雖疑嫉之人。見此可以釋疑。而疑之轉甚。至有以朝夕待變爲言者。其亦無倫之甚矣。夏。拜漢城判尹。陳辭疏。 批曰。苟一毫疑卿。前後眷顧於卿者。豈若此。予志旣定。决不捨卿。 景純王妃昇遐。未成服。 上特令承旨書備忘。復授公訓將。公懇辭屢違召。屢承 嚴敎。而抵死不出。因趙右相文命所達。又罷職。敍拜判尹,捴戎使。又因 特敎兼備局堂上。亦終不肯出。右相爲 上言。臣於辛壬間。猶未知某之爲人矣。自戊申亂後。深知其人之一心向國。捨之誠可惜。然思其保全之
道。許遞似得宜。 上曰。卿與同盟。情誼必厚。猶謂戊申後始知。不如予之知咸恩。引宋太祖保全功臣事。許遞將任。未幾。 手書賜公曰。曲循卿願。許解將任。使卿無事。作雲臺閒勳。脫有用於國。爲干爲城。卿須體予保卿恃卿之意。成琢者。京城無賴。忽誣在朝公卿。以及於公。旣庭鞫杖斃。而趙觀彬繼䟽。搆公甚酷。公所陳前後事實。鑿鑿有據。 上批有曰。疑之勿任。任之勿疑。此古人所戒。予知卿心。此等讒說。豈敢售於今日。除工曹判書。壬子夏。遭內艱。 上敎曰。咸恩屢經事故。色養無多。今遭巨創。予甚傷惻。該曹宜從厚顧助。翌年。 上使掖隷賜御饌。仍問安否。翌年。又如之。服闋。詣 闕謝恩命留待。而會公自以特進官入侍。 上以衰年草土。不瑕有傷。眷眷顧問。公淚隨言發。嗚咽不能已。秋。讌勳臣于暎花堂。 賜以銀盃及御製詩。詢以軍法車制。公援擧古法以對。乙卯正月初十日。暴疾。卒于家。享年五十九。臨沒之際。無一語及家事。唯連呼 國恩未報。 上聞訃驚悼。 敎曰。咸恩。經歷艱險。尙有筋力。暫休其身。欲爲復用。闋服入侍。衰容頓覺。心頗爲悶。豈意調理之 批纔下。而長逝之單遽上。失吾良將。彌切痛衋。却疑非眞。欲
諭無語。喪葬諸需。依舊例擧行。待服闋。收用其後。以表予意。又因筵臣所達。 賜左贊成咸恩府院君。遣禮官致祭。以其年三月十四日。葬于公州佳佐洞癸坐之原。柳夫人附焉。公稟性英邁。處身廉儉。人見之。癯然一書生耳。然鷹肩豹腰。雙眸炯炯射人。其弓馬拳勇。時無能及者。歷事 三朝。恩遇冠絶。以是人之忌嫉亦深。前後屢遭罔極之讒。而夷然不以動心。久秉戎政。幕校吏胥。皆仍舊用之。未甞換私人。至於施賞。尤加愼重曰。平時狃於厚賞。臨亂何以激勸。至戊申亂後。人始服公識慮之遠。捕廳刑杖甚酷。就訊者多誣服。公每令各置罪人。使不得相通。往復盤詰。拘得其情僞。不待刑杖。輒能取服。以故寃伸罪明。而無一濫刑者。 上潛邸時。以捴府首堂。與公伴直。得內 賜饌物。要公共餐。公辭以外朝之臣不敢與貴介同席而食。諸堂皆以 王子坐府。出入不敢由正門而由夾門。公獨由正門如平日。 上恠而使人問其意。公對曰。旣忝堂上。當由堂上所由之門。奚可由郞廳所行夾門。壓尊而改舊例。非吾所知。昆陽守金泓。以公名在罪籍。蹈藉無所忌。公不以介意。後遂檢置幕僚。其他所甞陷公以危言者。一皆待之如初。前
後𦲷邑。婚喪之過時未擧者。必捐俸助成。在西閫。价川地有士族女。父母俱喪。過期未醮。公致其門長。俾定期來告。畀以諸需。嫁遣之。其女感公恩。手紡績致衣資。聞公喪。勸其夫千里吊賻。常感親臨放釋之恩。遇其日。必設酌如晬辰。事母夫人。誠孝備至。常作嬰兒戱。以娛其意。所得官廩及外邑所饋。必先稟母夫人及姊氏。待其所用而後。及於妻子。內外宗族之窮乏者。無不收恤而喣濡之。盖緦功之親。待公以擧火者十有餘家。忌祀及節祀之需。必自家辦送。凡公所行多篤行。儒生所不能及。其早遊儒門。從事義訓之力。亦不可誣也。甞有感 君恩,慨時世二闋。其詞曰。報了報了。 聖主鴻恩報了。此身雖死。何以盡報了。玆生未報恩。後生當報了。又曰。慨然哉人兮。一片丹心誰復知。爲 國一死庶幾乎知。知而不之知。是以悲之。所著有關西節要若干卷。藏于家。前夫人晉州柳氏。學生佑之女。慈良淑哲。事舅姑以誠。公未顯時貧甚。夫人拮据供給。無有匱乏。而不以貧窶形於色。公少不勝氣。時或激發。夫人必和顔解之。公每言吾因亡夫人內助。多致矯揉氣質。悼念不衰。卒於癸未五月二十二日。壽二十五。有二子一女。長希逸。唐津
縣監。一子一女殀。繼夫人順天張氏。兵使漢相女。希逸娶淸風金錫紀女。生一男一女。男埴。娶監司鄭俊一女。女幼。德壽與公有世好。公甞從容語余。使吾而先子死者。子宜狀吾。德壽口雖不言。而心固許之矣。今唐津以公紀德之文見托。將以成公平日之志。余又何辭以辭。謹錄公平日言行之大致。以備立言君子之採擇云。
諡狀[吏曹判書趙顯命撰]
公諱森。字遠伯。姓李氏。出咸平。遠祖彦。爲麗朝上將軍。入我 朝。有諱從生。策敵愾勳。封咸城君。諡莊襄。 光陵朝名臣也。四傳而諱應星。咸豐君 贈右贊成。生諱瀤。府使 贈判書。光海斁倫時。以太學生上䟽。斥李偉卿等。生諱師吉。監役 贈左贊成。咸平君。是爲公考祖考曾祖考也。咸平公遊美村尹先生宣擧之門。己巳 仁顯后遜位。朴定齋泰輔諫而死。而公繼其後抗䟽。見遏喉司云。三娶。淸州楊氏。驪興閔氏。幷贈貞敬夫人。南陽田氏。副提學稼生八世孫通德郞一成女。 封貞敬夫人。公田夫人出也。以丁巳正月六日生。三歲。患痘幾殊。田夫人夢。神人授以方。試之果驗。五歲。見人謀取池魚曰。此引泉之池。決之
而堤其上流。則魚可得也。左右驚異。十數歲。學於尹明齋拯。甞賦詩曰。大風起天中。落葉滿空山。月如將卛星。星如兵衛月。明齋穪賞久之曰。上句有卷舒肅殺之象。下句帶將相氣。遂取唐人詩兵衛森之義。命名森。公勇力絶人。弱冠。隨季父至新寧。官運紙砧。用百餘丁。不能致。公夜獨出。移置官門外。翌日。人吏迭進以灾告。季父心知公所爲也。金相國構判本兵。薦公膽略。加設宣傳官蔭窠。以公爲之。癸未。 肅宗大王親臨試射。公居首。特 命直赴殿試。仍 命射騶。五發五中之。 上大喜。賜文皮。勉以勤藝。又能走及奔馬躍騎之。一時穪爲飛宣傳。丁外艱。乙酉。始唱名。歷訓鍊主簿,判官,都捴都事,經歷兼備局郞,司僕內乘。出爲昌原府使。期而遞。繡衣啓其治績。民又立祠尸祝焉。以訓鍊正。陞內禁將。除長湍府使。北使來。通官欲窘公。急索活秀魚及牛潼。公卽以瓦盆。盛白汁將進。佯跌而覆之。以重囚替。跌者杖出血。通官就地而嗅。潼也。爲救解。魚亦不復索。而實非潼。乃麻子汁也。府舍頹圮久。官至無所寓。公經紀而新之。民不知其役。治理登聞。陞嘉善。移 拜全羅左水使。又移慶尙左兵使。旣而告病。 上軫其傷於水土。 特許遞。
由副捴管。爲通津府使。數月而遞。除定州牧使。定當關西大路而舊無城。公操板鍤倡役夫。未數月。城告成。財力皆自辦也。陞 拜本道兵使。肅川有內奴出商。馬歸而人不歸。其家狀告本府及廵營。而皆不得其蹤跡。則來訴於公。公卽聲言捕殺馬商者。過數月。使人於本府市中。故往來爲窺察狀。遽呼曰。殺人者在是矣。有一人從人後迤走。捕之則自服以氊裹尸投澤中。翌朝。鉤屍不獲而反前辭。公使於近澤五里搜得之。人問其故。公曰。殺人者自㥘。聞虛喝而走。宜也。移澤屍。乃同黨之爲。而一夜中勢難遠致。故知其在五里內也。滿瓜。遞 拜楊州牧使。移 拜南兵使。入爲禁軍別將。 景廟初。除水原府使。掌令任泂。以資歷淺論啓。 景廟敎以此人不當論。內遷捕盜大將。摘發如神。一日。密招捕校令曰。今日若等。往板橋店。捕刦大同賊。具授方略。諸校心不信。至則果有無賴三十餘人。夜刦嶺南大同。邀伏悉獲之。詰朝縛致。皆不杖而服。世穪神明。盜爲屛息。除訓鍊都正兼都監中軍。任泂又論其隨彈隨遷。 上不從。出爲忠淸兵使。內移捴戎使。又 拜漢城左尹。移刑曹參判兼捕盜大將。壬寅春。虎龍獄起。公以鞫廳指揮。鉤得賊
招所云釼貨。獄竟。大臣筵白。 命錄功。公上疏力辭。違十三牌。得允乃已。除左尹。疏乞解職就沐。有佩符往來之 命。甲辰。拜御營大將。 今上嗣服。卽除刑曹參判。告病三度加由。異數也。其冬。李鳳翼上䟽持公急。 上嚴批斥之。公胥命金吾。又有崔補者踵鳳翼而起。公逬出城外。 上命來待政院。促召數輩。公不得已入侍。 上曰。予觀歷代讒人。每不出將相。將相權重。爲人上者易疑故耳。引周亞夫,馬援事。反覆數千言。且曰。卿以名武。歷事 兩朝。爲國之忠。豈待予言。 手賜所納 命召。使佩以出。林柱國等又連䟽搆公。公復胥 命陳疏。請與鳳翼等對卞。 上批優渥。三遣太醫視疾。掖隷持珍劑御饍。來問安否者交於路。乙巳正月。大司諫兪命弘。發絶島栫棘之啓。 上斥不受。三月。始許遞諸職。五月。因 筵臣言。遂有遠竄之 命。旋以廷玉誣招就囚。時旱甚。 上祈雨 社壇廻。 親臨金吾閱囚。而首問公。公辨對甚悉。卽 命移西間。大臣以下。同聲爭之。 上皆嚴斥。前一日。彩虹起公第庭中。明滅者三。翌日公得釋。又二日而雨。配嶺南之昆陽。丁未七月。起謫中。 特拜訓鍊大將。 上臨筵敎曰。某以名武。見嫉尤甚。時人
必欲搆殺。 親臨放釋。知其寃也。公承召入京。上辭䟽曰。乙巳以前。父母生之。乙巳以後。 殿下生之。父母之恩。人皆有之。 殿下之恩。臣獨有之。 上賜優批。仍命入對。 上諭曰。向使卿陷於縲絏。予之過也。 王府䟽釋。非但悶旱。保卿之道。不爾則難。旣釋之後。當復授將任。而恐重觸時議。反害於卿故止也。公拜謝曰。搆臣罪者十餘事。而其中釼貨一欵。尤罔極。乙巳秋。令捕廳更査。而迄三年尙未覆啓。此尤臣難冒之端。 上顧問承宣。對曰。捕將吳重周。力爲究覈而不得。大臣謂其老病而遞之。代以他將。亦不得云。 上曰。苟有一毫近似搆捏百計者。何不卽覆啓。卿之白脫一也。捕廳雖有故。不卽覆啓。臺閣宜無不知。豈不論啓。卿之白脫二也。自是恩眷日隆。歷左尹,刑曹參判兼知訓鍊院事,軍器寺提調。戊申春三月。賊夜刦淸州。殺兵使李鳳祥,營將南延年。穪兵爲犯 闕計。公領兵陳 闕外。都巡撫使吳公命恒出征。大小軍務。 上必咨公。一日。 上召公至前。密書平火二字示之。公卽取記注筆。書對曰。晟賊平日畏臣。不足慮也。且臣遣人。火淸州軍器。未知此計能行否。 上甚喜。盖西帥思晟。出賊招而以智略名。 上憂之
故有是問也。時賊報日急。廷議將列兵守堞。兵不足則參用坊民。 上問公。對曰。今諸賊多伏城中。混坊民闖起而逞。則爲禍不少。且已伏兵於要害處。如是足矣。 上大以爲然。卽寢之。又欲使黃海兵使領兵來。方發遣標信。公聞之。挽宣傳官駐馬。入告曰。此賊不過烏合。京兵自足撲滅。三南人心波蕩。獨兩西稍安。徵黃海兵。則西民驚動。非計之得。 上曰。非卿幾誤事。 命勿徵。公在陣。晝夜不脫戎衣。拊循士卒。有病而呼寒者。解衣衣之。軍中感泣。 上臨門受馘。見軍容整肅。謂侍臣曰。雖外寇不難平。况小醜乎。仍目公曰。此吾良將也。吳廵撫還言。賊徒忌公。自相流言。某已被刺客所殺。今無所憚云。未久。鞫竪果有欲害公者。誣以罔測之言。旣而自服。公胥命 闕下。 上特送標信。使之偕入。執手慰諭。母夫人有疾。 上命間日歸省。公上䟽言。母有戒不敢歸。 批曰。嘉卿母訓子有方。四月。策揚武二等勳。陞資憲。封咸恩君。公始聞賊報。力請出征。 上倚公不欲遠出。故不得與賊相當。卒以扈衛勞紀功。然始國內騷屑如沸。顧未有端緖。公詗捕賊世龍者。世龍斷舌。不言而斃。而賊懼機露。謀未集而遽起事。故敗云。己酉。 拜判尹。夏。
拜兵曹判書。正言沈星鎭以驟擢論啓。 上不允。公力辭不得命。勉行大政。後復力辭穪病篤。 上猶不許。後因大臣言。諭以予欲保兵判。豈可使之不安乎。告病至三度。特 命許遞。拜工曹判書兼都捴管。未幾。又拜訓將。時有宮中埋凶之變。妖婢伏法。而端緖遂絶。公設機捕道昌,之洛。捕玉貞。次第取服正法。五月。昌慶宮失火。公急遣幕校。撲滅之。馳詣昌德宮奏狀。因言變亂後廵檢。不宜踈虞。請令三軍門。加定將校軍卒。暗行窺察。 上允之。遂爲定式。相臣閔鎭遠上疏言甚危。公胥命納 命召。還授而還納者三。促令來待者四。而公終不進。 上於筵中痛卞析。至曰閔相䟽。殆同急書。大臣如此。奈國事何。更 命促召遣標信。公不得已入侍。 上諭以不當以大臣過擧引嫌。又曰。今聞玉貞埋凶。亦及卿家。前後被誣。可推此洞辨。仍 手授命召。公涕泣跪受。退而陳䟽。復待 命金吾。久之。特下備忘。罷公職。而又 命勿出代。甞臨筵 敎曰。戊申賊招。有受國再生之 恩。决難動搖。至欲害之之語。其人豈非忠臣。雖疑嫉者。見此可以釋然。而至以朝夕待變爲言。甚矣。 拜判尹。辭不就。 景純王妣昇遐。未成服。 上特令承旨書備
忘。復授公訓將。公懇辭。累違召。累承 嚴敎。而終不出。時顯命亡兄豊陵公。以大臣言於 上。罷之。叙拜判尹捴戎使。又 特命兼備局堂上。亦不肯出。豊陵公又爲上言。臣於辛壬間。猶不知某之爲人。自戊申後。深知其一心向國。捨之誠可惜。然思其保全之道。許遞宜矣。 上曰。戊申後始知。不如予之知咸恩早也。遂引宋祖事。許遞將任。 手書賜公曰。曲循卿願。許解將任。使卿作雲臺閑勳。脫有用於國。爲干爲城。軆予保卿恃卿之意。成琢者。京城無賴也。誣告在 朝公卿。以及於公。旣廷鞫杖斃。而趙觀彬繼䟽。搆公罔極。公䟽陳前後事實。鑿鑿有據。 上批曰。疑之勿任。任之勿疑。予知卿心。此等讒說。豈敢售於今日。除工曹判書。壬子夏。遭內艱。 上敎曰。咸恩。屢經事故。色養無多。今遭巨創。予甚傷悼。該曹宜從厚顧助。翌年。 上使掖隷。賜 御饌。仍問安否。翌年。又如之。服闋。詣 闕謝恩。以特進入侍。 上慰問甚摯。公哽咽不能言。秋。讌勳臣于暎花堂。 賜以銀盃及 御製詩。詢以軍法車制。公對甚悉。乙卯正月十日。暴疾。卒于家。享年五十九臨沒。無一語及家事。連呼 國恩未報。訃聞。 上驚悼。 敎曰。咸恩。經歷艱險。尙有筋
力。暫休其身。欲爲復用。豈意失吾良將。仍 命喪葬諸需。依舊例擧行。待服闋收用其後。又因筵臣言。 贈左贊成咸恩府院君。遣禮官致祭。以其年三月。葬于公州佳佐洞癸坐之原。前夫人祔焉。公姿貌精悍。才氣英邁。雙眸炯炯射人。每攬轡登陣。雙肩竦聳如飛。觀者畏之。弓馬券(一作拳)勇。世無能及者。諳熟山川道里險阨形便。至若器械製造之法。刀鎗技藝之末。無不旁通。其爲將。明賞罰。愼好惡。幕府將吏。必仍舊用之。未甞換易私人。雖罪廢時蹈藉無狀。或陷以危言者。往往檢置幕下。不以介意也。事母夫人甚孝。出則大將軍旗皷。入則嬰兒戱以娛其意。廩祿邑饋。皆納於母夫人。而不以私妻子。內外窮族。必收恤之。緦功之親。必待而擧火者十數家。其𦲷邑。婚喪過時未擧者。必捐俸而助。故有士族女感公德。手紡績致衣資。聞公喪。勸其夫千里吊賻云。常感 親臨放釋之恩。遇其日。必設酌如晬飮。爲感 君恩。慨時世二闋。詞曰。報了報了。 聖主鴻恩報了。此身雖死。何以盡報了。玆生未報恩。後生當報了。又曰。慨然哉人兮。一片丹心誰復知。爲國一死庶幾乎知。知而不之知。是以悲之。所著有關西節要若干卷藏于家。前夫人晉州柳
氏。學生佑女。有婦道。卒於癸未五月二十二日。壽二十五。有一子希逸。縣令。繼夫人順天張氏。兵使漢相女。希逸一男埴縣令。以太學士李公德壽所爲狀。謁顯命乞爲請諡之狀。顯命忝在同盟之末。義不可辭也。詩云。赳赳武夫。公候干城。詩人美文王之化。而言其育才之盛如此。恭惟我 肅宗大王。簡公於布韋之中。而儲之於鞱靲(一作鈐)之列。所以培養成就之者甚勤。卒能爲世良將。效緩急之用。惟其名大盛而忌隨之。出入機穽。盖十死而一生焉。則又我 主上殿下明照而仁覆之力也。觀公始終。而 聖神繼承之盛。亦可以徵矣。顯命甞於籌堂。從容問公曰。公之受知於 上。有由乎。公曰。森亦未之知也。抑 上潛邸時。以捴府堂上。與某伴直。有 內賜珍饌。要森共餐。森辭焉。諸僚堂皆以 王子坐府。不敢由正門。森獨由之如常。 上恠而使人問。森對曰。旣忝堂上。壓尊而改舊例。非吾所知。此或當 聖心乎否。戊申之難。公以訓鍊大將。陣於 闕門之南。亡兄豐陵公。以御營大將。陣於 闕門之東。每有急報。二公皆衷甲登 殿。密勿前對。退則執手涕泣誓死。至今追思。如昨日事。而二公皆已下世。迂腐如顯命者承乏。苟充於中權
之寄。俯仰傷愴。淚不勝收。謹依太學士之狀。撰次如右。以諗于有司。
墓誌銘[承旨尹東洙撰]
公諱森。字遠伯。咸平李氏。高麗大將軍彦之後。世襲簪組。入我 朝。有諱從生。佐 光廟。策敵愾勳。封咸城君。諡莊襄。於公爲八世祖也。高祖諱璘。監察。曾祖諱應星。咸豐君。 贈右贊成。祖諱瀤。府使 贈判書。有氣節。當光海朝。爲太學齋任。疏斥凶䟽。爾瞻輩甚畏之。考諱師吉。監役 贈左贊成。 世子貳師。咸平君。遊於我曾王考魯西先生之門。尊師衛道之誠。至老彌篤。士友皆重之。贊成公三娶。淸州楊氏,驪興閔氏。俱 贈貞敬夫人。南陽田氏。縣令瀣之孫。通德郞一成之女。公。田夫人出也。田夫人壽躋遐齡。備享公榮養。膺貞敬夫人誥。公以丁巳正月初六日。生於尼山酒谷里。氣骨俊偉。姿性英悟。三歲。患痘幾殊。田夫人夢。有神人敎藥。遂得效。未十歲。來留吾家。受業於我祖考農窩府君及伯祖明齋先生。兩先生皆愛而奇之。公勇力絶倫。然不輕以示人。崔鳴谷錫鼎,吳西坡道一。皆許以大器。金相國構掌西銓時。以公膽略。陳於 筵中。 命加出南行宣傳官一窠而授之。癸
未春。 上親臨試射。公居首。 命直赴殿試。仍 下敎曰。聞汝善騶射。予欲觀之。公卽連中五矢。 上大喜。 特賜豹皮一領。是夏。丁外憂。服闋放榜。丙戌。以宣傳官。歷訓鍊主簿,判官,都揔都事,經歷,訓鍊副正。常兼備局郞廳,司僕內乘。丁亥。出𦲷昌原府使。廉簡威明。治效大著。繡衣褒其績。民亦立生祠。戊子。除訓鍊正。同日政陞資。 拜內禁將兼內乘。其冬。除長湍府使。官舍盡圮。公方便鳩財。不勞民而一新。其他治績。累登 天聽。己丑。褒陞嘉善階。冬移湖南左水使。翌年遞。辛卯。除嶺左兵使。壬辰。呈病備局。 筵敎有曰。前頭可用之武臣。屢經瘴鄕。深庸慮念。 特爲許遞。實 異數也。癸巳。歷捴管。出宰通津。旋呈病遞。秋。爲定州牧使。公以本州西關要路。而無城堞甚踈虞。到卽經紀。躬自董役。未三朔功告訖。乙未。陞 拜本道節度使。瓜還。除楊州牧使。丁酉。移 拜咸鏡南道兵使。己亥。以禁軍別將還朝。庚子。除水原府使。辛丑。爲捕盜大將。又帶訓鍊,中軍捴管,弓房提調等職。臺臣任泂論啓公至再。 景廟下敎曰。此人不當論之人也。又曰。予已知李森之爲人。素有膽勇。所到。皆有治績之最。則費辭詆毁。未知其穩當。前後溫綸。實諸
臣之所未得者。人皆榮之。十月。出爲忠淸兵使。十二月。入 拜捴戎使。仍除漢城左尹。壬寅。又 拜刑曹參判兼捕將, 經筵特進官。時虎龍獄起。所謂釼貨。公以鞫廳出送罪人所招。使軍官輩。鉤得楷梯而納之。獄竟。因大臣 筵中陳白。 命錄功。促公膺 命。公上疏辭。疏辭甚懇。又違牌者至十餘次。竟得免。三月。除左尹。甲辰春。 拜御營大將兼備局堂上。八月。 景廟昇遐。公率軍兵扈衛宮城。十月。 拜刑曹參判。李鳳翼,崔補,林柱國等。相繼投疏。語極叵測。公卽納 命召。胥命金吾。仍出城外。 上連下還給命召。勿待命之 敎。繼 命來待政院。再三催促。公不得已承 命入侍。 別諭諄諄。無慮數千言。大槩以爲自古讒人。必先搆將相。又以周亞夫,馬援之不保始終。致慨於漢之二帝。乃 親給命召。使之佩出。公退卽胥命。連上辭䟽。 批旨隆重。又太醫掖隷。陸續遣問。珍劑酪粥。頻爲 賜給。又命歸家調理。乙巳。兪命弘發絶島栫棘之啓。久而不止。數月後。許遞職。公卽歸尼山鄕廬。五月。因 筵臣陳達。有遠竄之 命。盖讒口百端。 上乃勉從也。時沈廷玉者入鞫獄。忽言與公相識。時人把作奇貨。累次請拿。 上初不許。而
末乃允。公自鄕被拿。再次面質廷玉。不識公面。其虛罔始露矣。適 上禱雨社壇。還宮也。 親臨金吾。首問公。公條卞甚悉。 上益加洞燭。將欲全釋。大臣,禁堂,政院,三司。百般沮遏。 聖敎嚴峻以爲今日三司之臣。殺森然後。其將快心。至下三百年宗社將危之 敎。命移西間。噫。此日 躬駕亶出爲公。其曲護深念之意。逈出尋常。公每及其時事。未甞不感淚橫襟也。是冬。編配昆陽。丁未七月。自謫所。 特拜訓鍊大將。 筵敎曰。李森以名武著穪。故尤見忌嫉。向時人必欲搆殺。予知其寃。故 親幸放之。方今勵新之日。豈可沈滯不用乎。公承 命上來。累辭䟽。 命引見。及入對。 下敎曰。向時媢嫉者。必欲殺乃已。予意斷斷。而向使卿陷於縲絏。自顧初心。予常愧恧。而 王府䟽釋時。保卿之道。不爾則難。予心卿幾知之。予之初心如此。故今日復授將任。而若使卿數年風霜。終至不還。則雖欲召入。豈可易乎。對卿。實愧予顔。自後 恩眷加隆。是年秋,冬。歷同知,左尹,刑曹參判兼知訓鍊等職。戊申。除軍器提調。三月。逆變猝起於湖,嶺。殺忠淸兵使,營將。穪兵向京。中外洶洶。公條陳方略。挫折賊勢。又泣請出征。 上曰。公若出去。奈 宗廟
社稷都城士民何。予亦何依。不許。 上召公立於 御座之前。書平字火字而 下示。公仰知平字。盖慮思晟之時任西閫。火字。欲火淸州兵器。不爲賊用。卽取記注之筆。書對曰。晟賊易與。必不用 聖慮。臣已遣親信將校於淸州。使火軍器。 上喜其機謀之默契會。大加穪賞。亂作以後。公奮不顧身。自 上亦倚任特重。凡有軍務。無大小。必召公以咨。公奏對明敏。應變合宜。如慮賊乘機。啓停城內間雜之守堞。恐驚西土。請寢海西軍兵之赴京。尤可見其見事之敏。慮患之深。有非他人之所能及者矣。卒至密贊 聖算。默運謀猷。使凶徒掃蕩。國勢奠安。其忠義智勇。不但爲上下中外之所共穪服。雖工於譖者。其於勘亂之功。則不敢有異辭於公矣。受馘之日。公具甲冑。整部伍。 上見軍容甚肅。喜謂侍臣曰。此吾良將也。雖外寇。不難底平。况此小醜乎。四月。錄二等勳。陞資憲。封輸忠竭誠决幾揚武功臣咸恩君。卽上疏辭勳。 批曰。今番竭力扈衛。使宮城晏然。實卿之力也。何辭勳名。五月。肅謝。卽 引見宣醞。賜給匹緞。己酉二月。拜判尹。六月。拜兵曹判書。連日違 牌。上疏辭。不許。七月。出肅。行大政。復控辭祈免。又不許。公又疏陳病篤
之狀。 溫批而遣醫看病。後於 筵中。李相台佐請 許遞公職。以盡終始曲保之意。 敎曰。予欲保兵判。豈可使之不安乎。一政卽遞。在國軆不當。又呈辭三度。始 許遞。八月。拜工曹判書。兼都捴管,捕將等職。庚戌四月。 宮中有埋凶之變。公拘覈根抵。多設譏捕妖婢凶竪。夬正邦刑。公常言戊申平亂。 聖算之所運也。羣帥之效力也。吾何功焉。而庚戌蠱獄。則密機窮覈。終至諸賊之伏法者。不無微勞之可記云。時 上遞訓將趙文命。而以公代之。相臣閔鎭遠上䟽有曰。 殿下無端易將。人心危疑。若不保朝夕待變。深留 聖意云云。公卽待命金吾。 命勿待命。仍 敎以訓將。有 下敎事。使之來待。催促之命。至於四五。而終不敢進。使出送標信。公不得已入侍。 上曰。卿之前後事。洞燭無餘。豈可以原任一時過擧。引嫌太過乎。仍 親給命召。公涕泣跪受。卽陳不敢行公之由。退伏 闕下。上䟽待罪。終不膺 命。特下備忘。以 親授命召。撕捱未安。 命罷職。勿令出代。盖欲復任也。其後 筵敎有曰。戊申賊招中。有受國再生之恩。决難動搖。至欲害之。其人豈非忠臣乎。雖疑嫉之人。見此後可以釋疑。而閔䟽以朝夕待變爲言。
語無倫脊矣。六月。拜判尹。俄又 特除訓將。疏辭不許。屢違牌。仍胥命。因右相趙文命陳達。得罷。九月連除揔戎使,判尹,勳府有司堂上,兼捕將。其辭揔戎使之䟽 批。有曰。捴使新命。不忍捨卿於將任。自後疏單相繼。辛亥正月。趙右相又啓曰。揔戎使。因閔鎭遠疏。有此引嫌。捨之誠可惜。然思保全之道。 許遞其職。似宜矣。 上始許遞曰。當此無事之日。任其所志。若有可用之時。則雖今日遞職。明日豈不大用乎。二月。 拜判尹。承牌出肅。 特命入侍。 天語眷眷。仍降 手書曰。曲循卿願。許解將任。使卿恒無事。雲臺作閑勳。脫有用於國。爲干爲城。須軆予保卿恃卿之意。其眷遇倚毗之誠。愈往而愈隆矣。十一月。趙觀彬上誣疏。語意危怕。公陳章詳卞。 批曰。噫。疑之勿任。任之勿疑。此等讒言。豈敢售於今日。是月。除工曹判書。累以親病陳疏。而終未 許遞。五月。遭艱。 下敎曰。咸恩屢經事故。色養無多。今遭巨創。予甚傷惻。令該曹從厚顧助。過練祥後。皆遣掖隷問安否。 賜送鰒湯。以示勸肉之意。服闋後。以勳封肅謝。 特命入侍。 敎以衰年草土。不瑕有傷。 眷顧有足感動者矣。九月。引見宣醞。以 御筆書七言一絶以賜之。又
特賜銀盃。實稀有之殊渥也。仍 下詢軍法車制。公援引古制。敷奏甚悉。 上嘉奬之。是後 筵侍。輒敎以咸恩進來。隨事顧問。同入諸臣。皆以爲 上心倚重。比前尤隆云。十一月。請暇還鄕。十二月。又除工判。上來肅 恩。乙卯正月九日。以病陳䟽。未及承 批。而以初十日。考終于濟生坊本第。享年五十九。疾革。無一語及家事。而連呼 國恩未報。又云不先老親而死。死亦何恨。其忠孝一念。亦不忘於臨絶之際矣。時有星隕之異。人皆謂之將星。而公之喪出焉。訃聞。 上極加痛惜。 命喪葬諸需。依勳臣例擧行。待喪盡。收用其後。因 筵臣所達。 贈左贊成府院君。其年三月十四日。葬于公州佳佐洞癸坐之原。公資性警敏。儀容精剛。風韻俊邁。氣度英發。而早遊師門。多所濡染。言貌動止。殊無赳赳模樣。而雍容謙恭。覺有儒素法度。至於見識之明透。才智之通悟。盖得於天賦。而非學習之所能也。文才超出。足以得志場屋。而爲吳尙書,金相國之所引拔。遂以弓馬登顯。而公之雅志。則非其所樂也。然跡公平日之忠勳偉烈。實非操筆業文者之所可髣髴。則使公之以武而進。亦天意之非偶。而非人力之所及矣。發軔之初。大被
肅廟奬許之 恩。逮至 懿陵。五年之間。倚任愈重。若在 當宁。則一堂魚水之契。十載寵異之眷。誠千古盛際也。辛壬之變。戊申之亂。公奮忠竭力。忘身殉國。卒剪凶孼。以安 宗社。彼讒何心。反爲讐視。換面迭出。百端媒孼。簧口巧舌。千奇百恠。中山之毁。不啻盈篋。上官之謀。足以致死。惟賴 天鑑孔昭。終不得螮蝀。而若夫乙巳之厄。則其危尤甚。苟非條候之嘔血。不難武穆之抱枉。而何幸 玉趾親臨。霈澤旋流。竟出圓扉。復見天日。當時公之得免爲獄中之寃鬼者。一則 聖恩。二則 聖恩。公每於是日。再設晬酌。所以識再生罔極之恩。而捐軀隕首之志。乃公之素所蓄積也。卒之勳耀麟閣。位長夏官。榮寵溢世。終始靡替。如公之 君臣相遇。誠忠交孚。讒邪莫售。以功名終者。求諸往牒。所稀有也。盖 今上潛邸時。以捴管堂上坐府。公以副堂伴直。自 大內賜送饌物。 上要公與同。公以外朝之臣。不敢與貴介同席。終不進。且於其時捴府諸堂。以 親王子在堂。皆由夾門行。而公獨由正門。 今上使人問之。公對以正門,夾門。旣分堂郞之出入。則旣忝堂上。不可以壓尊而自損。其所守之正確如此。世言公之受知於 明主。實
基於此云。公自登科後。隨事隨處。盡心殫誠。其𦲷州郡任閫鉞也。凡所施設。不苟循舊例。軍兵器械。悉爲備飭。至於山川險要。鎭堡形便。無不領略籍記。作爲屛簇。其在南關西營。尤以西北。爲關防重地。不憚僻遠。踏廵於前人足不到之處。又著關西節要一帙。在軍門時。幕校及吏屬。皆仍舊以用。未甞換置私人。賞罰必信。恩威幷著。而凡施賞必愼重曰。平時狃於厚賞。臨亂何以激勸。人或病之。至戊申變亂時行賞。始服公識慮之甚遠矣。聦明有餘。文翰亦敏。其當內外劇務。簿牒堆案。而裁决若流。又詗察如神。奸伏莫遁。在西閫。人有見殺而失其屍者。來告營門。事同捕風。而數月後。公鉤得其屍及殺之者。盖其設計出奇。有過於古人之號穪神明者。一道咸異之。在隋城。有以一事。過累日幻名更呈者。公曰。此前日某人之所訴。今何敢變名欺我耶。人皆驚服。在捕廳。指揮將校。使之捕賊以來。則莫測端倪。疑訝不信而去。及其就捕。一如其言。其神秘如此。又以捕廳刑杖素酷。率多誣服。每令各置罪人。不使相通。而反覆盤詰。審其情僞。往往不待刑訊。先自吐欵。而寃枉者。亦賴而得伸。所到異績。此其一二也。公孝性甚至。賜第未及唱名。而
丁贊成公憂。平生以不得逮養爲至痛。每値田夫人晬辰及家中吉事。未甞不泫然泣下。事田夫人。愉色婉容。至誠靡懈。雖年衰秩高。而常作嬰兒戱。以悅其意。典州閫。雖廉約。而田夫人欲有施與。則必極意奉承。其養志之孝。不但三牲之奉而已。仲姊早寡無子女。與之同居。不離田夫人側。內外宗族之窮乏者。必皆賙恤。或取養於家。其有過時未婚者。皆辦需嫁娶。功緦之親。待以擧火者。十餘家。宗孫在鄕貧窶。軫恤常倍他族。尤致勤於宗家祭祀之節。雖家居時。節日及忌祀。必備需以送。凡於爲先事。無不修擧。墓閣碑碣。皆營竪。外家及旁親墓表。亦伐石而樹之。其𦲷州邑。搜問婚喪之貧不爲計者。以物相助。人之客死而窮不能返葬者。無論貴賤。亦皆出力顧恤。公性素剛確。而量又和弘。甞於丙申年間。士林以斯文事。請罪柄用大臣。而疏錄有如公之子同名者。公遞自西閫。其柄臣問公曰。令子果參䟽否。公答以參疏與否。雖未詳知。而森若非武人。其在師生之義。參此疏無疑矣。柄臣默然。而傍人爲之縮頸。其不撓於權幸。多類此。而至於橫逆之來。忿𢜀之事。在常人所不能堪者。處之夷然。前後罔測之誣。不根之謗。不知其幾遭。而
只付一笑。不少見於辭色。平居。未甞有疾言遽色。子侄有過。輒從容開諭。使之自改。下至僕從。亦皆寬假。不施刑杖。而門庭之內。肅如也。公素有酒量。而决科日。親承戒酒之 敎。自後不近酒盃。常喜聞古名臣事蹟。每於公暇。涉覽史傳。尤好將鑑,武藝志等書。或有寓意之咏。多警發可觀。自以操弓發跡。指常着决。公卒後。 上有以此諭及於邊守云。性不喜芬華。又不營家産。被服常儉。自奉甚薄。及至殯殮之際。衣無餘件。又無板具。庀喪諸宰。皆穪公淸德焉。噫。以公之才略忠勇。其所蘊抱者甚多。而積困人言。左牽右掣。不能展布其什一。以公之精神風骨。皆謂之必享頤期。而衰年喪制。毁疾爲祟。短算未及於下壽。咸屬廊廟之望。而乃奄忽於一疾。豈公之命耶。實 邦國之不幸也。然 三朝受遇。一節不渝。勳勞茂著於 王室。事業昭載於 國史。雖古名將。有不能過。而身歿之日。 朝野咸驚嗟曰。 國家長城壞矣。或有緩急。將何依恃。雖素常忌嫉者。亦謂之關係 國運。以至閭巷市廛。亦皆奔走流涕。非身佩安危者。能如是乎。公前夫人晉州柳氏。學生佑之女。在室。以閨秀穪。及歸于公。溫嫟淑哲。女則純備。事舅姑以誠。御婢僕以
寬。公於少時。或任氣有過激處。夫人輒和顔色以解之。夫人沒後。公語人曰。吾因前夫人內助。多養量處云。以癸未五月二十二日卒。壽二十五。葬與公同塋。有一子希逸。進士。時爲縣令。後夫人順天張氏。兵使漢相之女。縣令娶淸風金氏。幼學錫紀之女。生一男埴。娶監司鄭俊一女。贊成公與吾先君子。契誼特厚。公之甫離髫齔。送托于先君子。使與不肖共業。我祖妣及先妣。親梳公頭。示若己出。以是公與我。食則同案。寢則連被者殆十年。情好之篤。無異兄弟矣。及至顯晦殊塗。而書問不替。甲寅冬。公之歸鄕也。尋到窮谷。相對歡然。道舊披襟。竟夕亹亹。別後未二旬。而幽音忽至。設位長慟。痛切公私。縣令以太學士李公德壽所撰行狀。屬我以幽堂之誌。不文是愧。義不可辭。遂撮而叙之。係以銘。銘曰。
在昔邦國。將有變釁。天必生人。準備掃剪。烈烈李公。古之西平。西平在唐。爲社稷生。若公之生。豈云非天。往在辛壬。亦粤戊申。不逞謀凶。嶺湖盜弄。公時屹然。奮其忠勇。殲賊誅逆。茂著勳績。 宗社奠安。是誰之力。平泚掃光。未必爲優。殉 國忘身。亦足與儔。彼譖何心。欲殺後快。潝潝訿訿。千奇百恠。終始保全。 聖
恩如海。生我者親。活我者 君。際遇如公。古今罕聞。其視西平。積困靑蠅。不勝憂畏。至乞爲僧。孰若夫公。以功名終。惟此一着。可以輸公。迹公樹立。盖有所自。早遊師門。獲聞大義。宜其措諸。自與人異。安危攸佩。將星遽隕。其生其死。有關 邦運。述此顯績。納諸幽堂。我文雖短。公名自長。
墓表[從孫正言壽鳳]
公諱森。字遠伯。咸平人。以 肅廟丁巳正月六日降。兒時受業于明齋尹先生。先生見公絶句詩。歎曰。是兒有將相氣。取唐人詩兵衛森之義。命名。金相國構奏公膽略。補蔭宣傳。癸未春。 肅廟親閱射䓗臺。公居首。仍 命射騶。又五發而五中之。 上大喜。 命直赴殿試。 面賜豹皮。奬諭甚摯。公自是日。手常着决。口不食羹曰。手澁不能射。身肥不能勇。以爲國一死自勵。外則昌原,長湍,通津,水原府使,定州,楊州牧使,湖左水使,嶺左,湖西,南關,西關兵使。內則宣傳官,都揔經歷,訓鍊正,內禁將,禁軍別將,捕盜大將,漢城左右尹,刑曹參判,捴戎使,御營,訓鍊大將,策輸忠竭誠决幾揚武功臣咸恩君,判尹,兵曹,工曹判書,勳府有司堂上。 特兼備局堂上。壬寅。公帶捕將。見朝廷
藉公。策名丹書。力辭違十三牌而罷。至戊申。首捕世龍。先奪賊氣。聞發標信徵海西兵。止宣傳官于路。入告曰。此賊不過烏合。官軍自足撲滅。徵海西兵。則兩西驚動。必如三南波蕩。非計之得。 上曰。非卿幾誤事。 命勿徵。 上迭召公及趙豊陵文命與計事。掌書一二字密示。公輒取記注筆以對。如晟賊擒致上黨銷兵是也。吳廵撫還言。賊忌公。不敢直向京城。 上臨門受馘。見軍容整肅。仍目公曰。此吾良將也。乙卯正月十日。卒于家。享年五十九。公姿性英邁。器識明敏。雙肩竦聳如鶻。每攬轡登陣。觀者畏之。乙巳。公被誣就囚。時旱甚。 上祈雨 社壇廻。 親臨金吾卽釋。公自是 恩顧益隆。而忌誣益急。 上輒斥之曰。是欲毁我長城。曰三百年 宗社將傾。 恩言稠疊。史不勝書。趙豊原顯命。問公受知於 上有由否。曰。 上在潛邸。森甞伴直。捴府諸堂。出入由旁門。而吾獨由正門。有 內賜盛饌。諸堂皆就。而吾獨不就。 上使人問其意。森對曰。堂上所宜由正門出入。外臣不敢與貴介對案。此或當 聖心乎否。 上從容問趙豐陵。李某何如人。對曰。李某孝於母。所以忠於國。 上穪善。墓在公州佳佐洞子坐之原。先系載公
先考咸平君碑文。配 贈貞敬夫人晉州柳氏。繼配貞敬夫人順天張氏。子希逸。柳氏出。今忠勳都事。娶金錫紀女。生男埴。埴娶監司鄭俊一女。生一男一女。幷幼。公立朝本末。勘亂事蹟。備載李蘖溪德壽,趙領相顯命,尹敬菴東洙所撰狀誌。 崇禎紀元後百二十三年庚午月日。立。
畫像帖記[領議政趙顯命]
上之卽位四年戊申。靖麟亮之亂。策揚武功臣十五人。忠勳府者。功臣之府也。開國以來。功臣畫像。佚於兵火。 肅廟朝庚申。保社諸公。刱紀功閣。列書功臣姓名。揭之壁上。畫像則藏於家而不藏於府。非古也。余慨然於此。遂摸揚武十五人小像。粧紙爲帖。<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098_24.GIF'>藏於紀功閣中。槩初欲復古。使後來者繼之也。自戊申至今日二十三年。同盟諸公。凋零過半。餘者靈城,彦城,韓原,仁平,全陽及余六人耳。余亦已老白首矣。羽箭賢冠。森然若昨日事。而盛衰之變如此。良足悲矣。諸公之像。皆就家藏頒 賜舊本中移摸。獨余與靈城,彦城,仁平之像。新摸。董事者。府都事李希逸。卽咸恩君子也。庚午八月旣望。與仁平會勳府。餞靈城均役之行。書此以識之。
賜 致祭文[知製敎李匡輔製進]
維歲次乙卯三月辛未朔十一日辛巳。 國王遣臣禮曹佐郞朴守謹。諭祭于卒兵曹判書咸恩君李森之靈。國賴而國。惟相與將。臨危注意。將重於相。然其任隆。易媢易惎。所以將家。鮮保終始。條血機係。馬寃藁葬。明君少恩。𨓏牒足刱。惟予知卿。以庸以保。非予之知。軆我 聖考。春臺穿楊。契始風雲。曰汝可用。 天語臨軒。逮事 懿陵。誠忠彌堅。揔營御局。迭畀戎權。迨予訪落。特除秋官。周廬虎賁。待卿改觀。屬時嬗變。卿罹于禍。死囚皷舌。羣咻作貨。豈予投杼。姑從吏議。天旱獄濫。中夜予起。躬禱桑野。親闢金吾。纍纍纆索。予察非辜。祛其琅璫。置諸袵席。蹔施薄竄。俾避衆鏑。旋從謫籍。畀我笠轂。襆被幾時。旂旐斯爀。頃歲在戊。逆氣焱發。淮南所憚。蔡客縱橫。卿方憤泣。爲國捐生。予視長城。以左以右。參旗井鉞。宮衛陛守。戎機籌畫。遙度若神。人謀旣臧。天討卽伸。倘早用卿。庶掃未形。卿孤秩晉。彛鼎功銘。中兵之擢。國朝有幾。望實自叶。非欲卿貴。勳庸茂著。衆疑乃晣。予眷冞隆。世道愈隘。卿旣積畏。願切釋兵。匪卿則捨。予實保卿。蹔卸戎柄。優遊散秩。干城之托。有待倉卒。執手之
諭。重以宸札。前後予寵。卿輒嗚咽。卿在憂服。遽際衰疢。每軫死孝。屢輟廚鐥。迨其外除。驚詢髭髮。精英尙在。神明可必。溫 批才宣。訃單遽傳。愕然痛衋。若夢非眞。暎花賜對。尙記秋九。一堂魚水。已矣難又。大老新喪。卿又繼逝。國將疇依。無從予涕。臨絶夢語。死不忘君。予識卿心。卿感予恩。君臣知己。事曠前史。庇喪錄後。哀榮則備。伻官致酹。想像疇昔。契遇猶存。歆此泂酌。
賜 致祭文[弘文舘校理南泰會製進]
維歲次甲戌六月己酉朔十八日丙寅。 國王遣臣禮曹佐郞洪受甸。諭祭于故咸恩君李森之靈。自卿云亡。國無良將。拊髀中夜。予懷之愴。萬斛龍驤。想卿鞱略。死生顚沛。一心惟國。炯炯精神。霜後之鶻。予倚爲重。長城其屹。惟戊之變。益見卿忠。沬血請征。憤氣如虹。予惟重內。衛我輦轂。折衝千里。謀不下席。蔡客雖急。郭令無恙。在山之威。國勢自壯。凶徒坐剪。汗馬奚論。雲臺列像。鼎彛勒勳。遂掌邦政。衆望攸屬。知公旣深。仗卿冞篤。大樹風悲。 天奪胡速。倐忽廿載。每念增慽。曰予不忘。睠焉在莒。元功十五。存者其幾。顧予甲年。鬢髮益華。來汝四臣。亦旣皤皤。深
深 玉殿。樂以尊斝。予詩雖咏。予懷難瀉。丹靑憶舊。倍切此辰。卿每謂予。活我惟君。一寸腔血。矢以裹革。如卿忠藎。又何更得。暎花傳盃。緬焉如昨。其容若覿。其人難作。伻薦薄具。庸表予心。不昧者存。是啜是歆。
賜 致祭文[知製敎尹兢周製進]
維歲次甲午四月丁未朔初二日戊申。 國王遣臣魯城縣監金靖圭。致祭于故揚武 親功臣資憲大夫兵曹判書咸恩君李森之靈。天生間氣。竭誠輸忠。英姿颯爽。星嶽凝瀜。起自儒門。勇武登剡。春臺穿楊。飛騶電閃。 先王曰嘉。歷試內外。𦲷官廉惠。生祠于禬。水陸按閫。壁壘增輝。申令三軍。懷恩服威。中權特簡。斷弓無他。間滯屯蹇。如鏡被磨。隙風庭虹。天鑑厥心。條血馬藁。人穪到今。桑野旱霈。周詢編氓。 親錄金吾。大德曰生。頃歲在戊。嶺湖告警。 宸憂南顧。匪類斯逞。 王赫斯怒。我旅爰整。請纓靳許。丹忱耿耿。宿衛嚴密。禁中頗牧。坐籌紆遠。如在於目。賊皆膽寒。聞風挫勢。淮蔡悉平。妖氛廓霽。功惟不伐。繪像雲臺。元戎壯猷。圖報涓埃。載瞻 元陵。禮隆祖功。緬昔愴今。風雲契同。曠感拊髀。尤切于時。伻官 致侑。庶歆玆巵。
祭文[靈城君朴文秀]
嗚呼惟 靈。昂昂逸姿。犖犖奇器。乘秋之鶻。絶塵之驥。拔乎凡曹。一世之特。始公發軔。學以爲的。弩夢遽叶。未竟摳衣。武帳約矢。不差麗龜。於皇肅考。曰嘉虎臣。蓄望帥垣。以遺後昆。世運嬗變。不平而坡。公才公忠。乃關安危。羣猜爲鏃。其射主皮。危甚罟擭。命懸湯火。 王臨詔獄。知我活我。歸對鶴髮。 聖恩若何。坑塹袵席。乃在頃俄。如春陽喣。如慈母覆。噫公得此。古亦罕有。太歲涒灘。東南氣逆。公在戎壇。鎭我輦轂。郭令不死。回訖攸讋。淮蔡之謀。懷刃是急。公不少撓。屹若長城。國人以賴。不震不驚。坐令凶醜。未戰而北。平南之勳。公其爲最。繄公平生。何跡之奇。衆則擠之。 主則培之。寇賊則忌。 邦國則恃。執是以觀。公可知已。宜爾 恩榮。曠世無匹。雲臺列像。夏卿晉秩。豈不赫舃。在公匪多。橫金裂茅。共休 王家。胡不百年。同我太平。良將之失。結愴宸情。乃如之人。不可復覿。文秀等久忝僚契。夙有盟好。撫念存沒。能不惕懷。爰及卽遠。來奠薄菲。英英精爽。怳若在目。庶其顧我。歆此泂酌。嗚呼哀哉。
祭文[月城金瀞]
嗚呼痛哉。惟公出天之孝。貫日之忠。 三朝歷事。一心奉公。出守州閫。翰藩邊陲。入典樞機。柱石邦家。任重三局。位列八座。凡於國事。竭力盡誠。兒童君實。 社稷李晟。 寵渥之隆。勳業之盛。罕古稀今。人所欽艷。獨懷驚惕。小心畏忌。常以盛滿。爲憂爲戒。累陳血懇。乞解將任。 玉音諄諄。 御筆皇皇。曲循等 敎。㢠出千古。感篆心骨。有淚如雨。花園日永。攝養有便。晩丁內艱。哀毁過節。 天廚送饍。悶其柴瘠。喪禮旣畢。又拜水部。文武吉甫。孝友張仲。遭遇之契。何以過此。嗟余鯫生。管蒯下品。何幸見托。大樹之下。出入門庭。三十年玆。無遠無近。如影之隨。其甘其苦。必爲之同。論以情義。骨肉無間。語以恩德。河海難量。粤在前冬。省掃新阡。寶樹自邑。雙盖翩翩。累付 下書。曰汝來斯。時寒病纏。未克遂忱。將以今春。掃萬起途。往自唐城。轉進座下。微誠未曝。凶音遽至。天乎鬼乎。夢耶眞耶。 溫批才宣。訃書旋上。 聖情驚悼。絲綸惻怛。國亡著龜。蟻失羶香。俯仰號跳。天地茫茫。 聖嗣誕降臣庶胥悅。公未及覩。此尤痛惜。易簀之辰。只有數語。親喪縱闋。 國恩未報。平生忠孝。臨逝耿結。英偉之姿。不可復奉。警咳之敎。不可復承。此生此世。更何
依仰。今當永訣。欲攄繾綣。情溢辭蹙。不能一一。綿酒炙鷄。敢薦微忱。上以爲 國。長慟太息。下以爲私。痛哭嗚咽。不昧之靈。庶幾歆格。
祭文[宗姪天安郡守潤身]
嗚呼。公以英偉傑特之才。當風期際會之盛。天地震撼而上下依安。左右睢盱而 日月獨照。卒之策勳開府。爲國長城。此殆天授。所謂非人力者也。衛公之兵法。卻子之詩書。曹彬之不妄殺。李晟之爲 社稷。以公方之。可謂兼有古今。人不同量。至公而爲虛語矣。不幸天不假年。使吾君抱失吾之悲。而興臨朝之歎。天實爲之。謂之奈何。未報 君恩歸侍親側之語。臨絶娓娓。則於此尤見公胸中所蓄積者矣。豈不重可悲歟。顧以同根之情。惠好兩深。平生慕向之心。不以取舍之不同而有間焉。加之門閭孤寒。族黨鮮少。惟公位重屬尊。一心倚仰。無異緦功。此所以與公相對。未甞不眷眷於敦睦之義也。歡城秉燭之唔。柳川歇馬之拜。耿耿在心目間。如昨日事。而俯仰之間。遽作千古之別。攀輀一慟。有淚如瀉。靈如不昧。庶或歆格。嗚呼哀哉。
祭文[堂姪知事景說]
嗚呼惟靈。山河間氣。國家長城。望重其位。才優其名。幼遊儒鄕。從事先生。聡穎特達。局器天成。嶄然頭角。眞箇豪英。名卿奬拔。鴞薦 朝廷。 肅考睿監。大奇才略。臨 賜恩第。仍降殊錫。官用不次。眷出常格。踐歷積累。聲譽增益。當 國危疑。再握戎兵。如山有豹。若天生晟。遇事炳幾。按法鉤深。呑舟不漏。遺孼甘心。黨議橫肆。群憾逞臆。駭機闖發。事端莫測。 上揆中情。下事矯誣。于時憫旱。 輦過金吾。亟脫罟穽。不撓衆咻。肉骨 鴻恩。隕結圖酬。俄頃寵辱。嶺海三秋。戀 闕思親。幾泣愆尤。宣室求賢。 召以上將。中外相慶。安危是仗。㫌旗動彩。部伍克壯。申嚴號令。必罰信賞。脫有緩急。士懷死上。戊申之年。大盜食國。猖獗湖嶺。陸梁甸服。京師纂嚴。節制在公。秉鉞宮門。明若雷風。挺身請行。唾手除兇。 王曰將軍。留扈予躬。控扼要衝。勦滅內訌。臨機應變。悉允 聖聡。亞夫堅壁。吳計自窮。凶竪懷諼。欲害貞忠。天不可欺。旋服亂供。氛翳底定。發縱存功。注意其專。勘亂有終。麟臺策勳。恩字是從。是君是臣。千載昭融。司馬之職。實掌邦政。簡出 上心。爰賁三命。軍國務擧。銓選路平。 親臨政席。一堂聚精。三紀功名。黑頭上卿。舞彩萱闈。世所爲
榮。庭列五鼎。致養三牲。內服慈訓。外膺 君寵。恒懼日短。益勵星拱。奉先誠敬。接物雍和。剛方處官。仁愛濟家。雙全忠孝。克篤行誼。殊勳偉績。備載靑史。求古名將。鄧郭肩比。噫彼讒人。噂𠴲載詾。時行時止。未盡其用。 天札雲章。家藏寶帖。曠絶眞績。觀者起挹。天運盈虛。人世夢幻。何意一夕。奄然捐舘。訃聞 重宸。掇朝罷市。哀 綸溢紙。奪速喩 旨。國將何倚。宗臣幷逝。街巷相吊。行路皆涕。同堂私慟。欲說難盡。略寫衷情。敢聒靈殯。 莊襄遺烈。至公復昌。孰非子孫。所貴立揚。位高等尊。門戶榮耀。親䟽遠近。仰望依歸。中流楫摧。後死迷向。萬事已矣。轉眄愴悢。生榮死哀。君子始終。身名俱達。報施方豊。壽不滿德。理或無徵。一子專城。尺素相憑。倉卒凶變。求結遺慽。號咷徹 天。日悽雲慘。葬禮將擧。靈輴遠指。萬古長訣。從此以始。平生親睦。俾釀血淚。情不可窮。文不能裁。精靈格臨。歆此奠盃。嗚呼慟哉。
祭文[堂姪楊口縣監景琦]
嗚呼。 邦國將何所倚重。親族將何所依仰。去年之自楊而來也。公坐堂奧。子以冠服侍。孫以緇冠立序端。將擧三加之禮也。趨而拜堂奧。瞻望几杖。德容充
如。宜君子之受景祐也。今焉來斯。褰素帷而悲泣。若將有聞而實未可得也。子抱戴星之慟。親族相視而吊。號咷徹天。人事之變遷。一至於此哉。嗚呼。天旣賦公以仁厚子諒之性。淸明剛方之質。而內服慈訓。外資師敎。英豪邁古。聲望盖世。以孝則八座五鼎之致其榮。以忠則荷 肅廟景廟之洪造殊渥。而歷試州閫。動有成績。此公之報 國恩也。荷 當宁再造之恩。志殉國家。而際戊申逆變。奮義請討。 王命留扈。節制嚴明。賊徒望風則所以有 聖明長城之褒。而此公之報國恩也。旣又揭像麟臺。位高司馬。而乃心 王室。益勵酬報。臨簀一言。只不過國恩未報四字。則公之忠赤。可質神明。遭讒而譽益盛。被誣而 恩益隆。則噫彼讒人之經營。只得成就我公不朽之名也。凡諸茂績偉烈。國乘書之。人口頌之。小子不欲殫擧。而私自有隱痛於心者。顧此孤露。倚公爲命。孰非宗親。最蒙子視之恩。居同鄕塾。撫我字我。如泰岳潛運而膚寸之效。莫非我公之遺也。山之云摧。小子安放。尙記乙巳之歲。公遭危機。辭庭闈趲京路。而倉卒一言。有托死生之意。盖推平日之眷愛。使勉父視之義。興言及此。盖覺哽塞。嗚呼。公之病也。我未扶侍。又
未參𧙣衿之禮。靈楯啓期。此別萬古。而官故纏綿。行未得助紼而往。以洩臨穴之哀。我馬東馳。我心南悲。悠悠蒼天。此何人哉。靈或仁恕於冥冥之中。而禮虧情缺。有淚無言。嗚呼哀哉。
祭文[堂姪景愈]
嗚呼。天佑吾宗。篤生我公。積於內者。仁厚而慈良。形於外者。莊毅而剛明。語其精爽。則三軍可以奪其魄。語其智略。則萬理可以撮其成。器如梗楠。利用鑿鑿。名似雷霆。擧國轟轟。眇年星月之詠。露氣像於師席。中歲風雲之會。荷眷遇於 肅廟。編歷州閫。才優任小。滿朝公卿。孰不推奬。逮事 景廟。位高宿衛之將。而乙巳之歲。事變闖起。欲害忠良。陷之危機。將謂國論可使誣也。人心可使疑也。而惟彼高明之天。亦可欺也耶。明明我 后。俯察忠赤。載旋桑林之駕。 親臨虎頭之閣。九頓在庭。不違咫尺。 英眄屢回。 宸衷惻怛。曰此非辜。胡轉于恤。生死洪恩。乃在是日。公以是日。爲再生之辰。而歲歲是日。宴我宗親。擧觴祝天。感淚交纓。志在殉國。久已忘生。而迨戊申凶竪之南制。奮鉞請行。而未承 聖喩。環衛宮城。 傳召絡繹。尙在君側。發縱之謀。制勝之畫。惟吾君與吾將。盛
算有定。經緯密勿。而外人之所聽瑩也。凡所以鎭壓乎群心。申明乎軍令。而安竹湖嶺之賊。不戰而望風者。公不自以爲功。而人孰與爭功也。旂常紀績。世所仰鑽也。三牲致養。世所欽歎也。而位纔差鼎鼐一步。而平生抱負。未展其一半。壽今差耳順一算。而一家親族。共企以期頤。云胡一夕奄然至於斯耶。未報 國恩之語。想丹忱而如昨。奪我良將之 敎。擎 聖旨而哽塞。燕禖報吉。 國有大慶。而公未及知。 宸鑑孔昭。國是夬正。而公未及知。萬事變遷。觸類感興。噫嘻。效忠危疑。備甞艱險。孰如公也。日出啾吟。受人巧譖。孰如公也。高柴至孝。纔終三年之泣。汾陽德業。未竟昇平之樂。一子專城。莫侍臨簀之時。宗族號哭。擧切摧棟之悲。天乎天乎。胡至於此。顧念小子。早失怙恃。孤㷀餘生。惟我公是依。而情意相合。未忍時日相睽違。南關西閫。幾度趍陪。而况又憑厚眷而托晩計。來湖庄而處小齋。飮啄隨宜。志逸身閑。而去歲之冬。我滯楊峽。公抵尼山。報我書而催還。公屈指而待至。至而問諸淵得。則征馬已北指。而我懷渺渺。莫可企矣。準擬春來。來拜杖几。曾未幾何。倐聞凶音。向北慟哭。此恨增深。此生此世。將何所依仰也。事有可議。
而將何所商量也。事有所疑。將何所問難也。事有所難。將何所主幹也。如舟失楫。迷所止向。而撫躬自悼。轉眄愴悢。嗚呼。日月易邁。春序已暮。雨露濡於林原。翠草蕪於步步。意馬彷徨。怳如公隨屧上下。而愀然神爽。有淚如瀉矣。文不盡意。略攄衷曲。不昧者存。庶幾昭格。嗚呼哀哉。
祭文[再從孫正字壽德]
嗚呼。 國家不幸。長城其壞矣。門戶不幸。泰山其頹矣。於公於私。關係有若斯焉。公其亡矣夫。有不容人力於其間。而天實爲之耶。自古英豪之名於世者。間數百載一出焉。公眞其人矣。以言乎瓌才壯略。則眞所謂古名將漢衛霍。不能過也。以言乎精忠偉績。則眞所謂社稷臣李西平。相上下矣。至若受 聖朝曠絶之異數。能終始保全。則周亞夫,馬伏波。反有不及者矣。嗟呼。夷考公平生。實有大過人處。孝悌敦睦之行。廉謹儒素之風。雖以禮法自持者。皆遜於公矣。勳庸雖盛。而處之淡泊如也。官秩雖高。而見之儉薄然也。祗此數節。不足爲公道。而事業之炳烺。勳烈之嵬卓。太史記之。輿人誦之。有不待小子一二譚矣。 當宁涒灘之年。賊竪授首。麟閣圖形。半世踦齕。蹤跡畸
孤。遇讒而名益彰。履危而 恩益隆。一生行蹟。都是盈篋之謗書。自天之 溫綍。此闔門之所常感祝 聖眷而痛彼讒太甚者也。顧小子於公旣歿之後。旣甞序次公之年譜䟽章及始末 恩典而草成矣。又欲鋪揚盛蹟之在人耳目者。兼陳平日尊仰之私。恩愛之誼。以效報其萬一。而纔訖狀草之役。復縻堂后之直。半晷內忙。卒以成揚媺之辭。塡臆之痛。姑撮其大略矣。當俟收拾精神。略備奠需。詳鋪多少。一以攄小子之茹慟。一以陳我公之盛烈。靈其知也耶。不知也耶。嗚呼哀哉。
祭文[表弟田遂元]
嗚呼。曰彼蒼天。不佑 宗祊。胡不憗遺。速奪吾兄。一人存歿。家國重輕。山去猛獸。朝失干城。群公慟悼。 九重震驚。聚首咨嗟。至于編氓。噫公一死。死亦留名。在公何慽。其死猶生。嗚呼我哭。哭我私情。惟我先人。卽公渭陽。學從一師。年差五庚。疾病是憂。忻慽與幷。自湖就洛。暮年相將。往年庚戌。天降吾殃。小子不肖。失怙高堂。公實憐我。哀我孤惸。惟葬與奠。何有何亡。盡吾誠禮。惟公所營。餘生啣恩。骨刻心銘。嗚呼姑母。奄終天齡。公又罹創。朞已再經。衰年叩擗。豈曰無傷。
容華雖凋。精力猶强。誰謂轉眄。人事遽更。日者高駕。來臨我亭。謂我早來。臨別丁寧。我時有事。明日入京。歷訪南里。將拜公床。有客自外。其報駭聽。公病未聞。公訃遽承。言若非眞。我懷摧藏。載顚載倒。疾驅我行。及升公堂。公不我迎。一宅上下。環我哭聲。椎心一嘷。有淚先橫。不日幽顯。其理難評。公今捨我。歸化何忙。孤露悲懷。益覺俜仃。嗚呼大廈。中潰其樑。架鷹垂翮。櫪馬悲鳴。撫跡辛酸。此痛茫茫。追惟疇昔。記公平生。惟公才略。一世所傾。虜畏郭令。兒識花卿。名高忌集。積毁盈廷。中間險釁。虎尾羊膓。群撼莫售。天日昭明。一掌樞銓。再典輦兵。勳分鐵券。蹟垂汗靑。視公稟資。猶不爲嬴。噫公至行。小子所詳。受賦不偏。見義旣精。許身 邦國。施自家庭。根天孝性。養老以榮。承顔悅志。左右無方。年爵雖高。萊戱若嬰。終身孺慕。蓼莪廢章。敦宗睦親。高義出常。惟今所無。在古誰爭。嗚呼痛哉。河魁掩彩。大樹飄零。舂歌撤秦。民市罷荊。卽遠已卜。靈輀啓程。悲風漢水。泣送丹㫌。靈如不昧。歆我玆觥。嗚呼痛哉。
輓詞[行判中樞府事沈壽賢]
家傳儒術是靑氊。早歲功名却爛然。投筆志雄班定
遠。據鞍心切馬文淵。風霜偃薄無餘念。天地涵容荷曲全。痛殺三軍空雨泣。一坏蕭瑟像祈連。
輓詞[江陵金始㷜]
雲臺勳蹟冠諸卿。舊是儒門負笈生。人或泛穪班定遠。天何虛出李西平。 三朝恩遇風雲菀。萬死精忠日月明。倘記金吾門外事。九原猶結感 君情。
輓詞(四首)[行江華留守金東弼]
太歲新春有厄星。同時將相迭凋零。從今大廈摧樑棟。 聖主臨朝憶典刑。
乾坤震蕩戊申春。公以元戎不顧身。縱得麟閣新畫像。終敎蜮弩日窺人。
歷𦲷戎垣掌本兵。武班曾少此功名。生前久倚三軍長。歿後長推萬里城。
纔奏祥琴尙脫顔。告終胡遽一宵間。于今國有元良慶。惜不公趨燕賀班。
輓詞(二首)[壺山宋眞明]
金羈珠絡汗龍駒。馳驟崎嶇若坦途。少日褊裨皆閫臬。中年笠轂主兵謨。皷鼙每入君王夜。天地虛傳猛將圖。往歲南方生小醜。乞持三尺掃坼湖。
桑蓬改日事非常。生死知心上有蒼。山豹衛藜忠炳
日。秋鷹橫架氣凌霜。鞱靲(一作鈐)炯炯精神照。廊廟駸駸步驟長。向晩北山車馬少。老槐深巷易斜陽。
輓詞[吏曹參議李宗城]
徽纆炎蒸二載間。 主恩生出拜慈顔。丹靑不老麒麟閣。黎霍多生虎豹山。盛世鞱靲(一作鈐)中轂重。淸時鍾皷戟門閑。戎垣宣 命渾如昨。零落衰槐夕鳥還。
輓詞[首陽吳命新]
大司馬領大將軍。知遇平生有 聖君。麟臺紀烈渾餘事。臨死連呼未報 恩。
輓詞[桂陽李廷濟]
半世危誣曠世 恩。誰人不憶李將軍。後來欲識公心事。看取堂名白日軒。
輓詞[大司成金尙奎]
諄諄夢語淚隨沄。終始生成荷 聖君。旗皷戎壇都節制。丹靑麟閣大功勳。憂危餘閱心逾小。 寵遇偏隆謗奈薰。可惜干城天不憗。九原難起李將軍。
輓詞[修撰金尙翼]
吾東亦出李將軍。籌略戎垣獨數 君。日月鑒衷渾大照。山河歸誓又奇勳。床頭釼若精神在。枕畔燈惟夢語聞。前夜悲風來撼樹。錦江春草起新墳。
輓詞[臨瀛金尙星]
凌烟勳業李西平。生死 君恩短髮明。時逐豪鷹原上去。相看老馬櫪間鳴。談餘不盡呑胡氣。斂處空齎報 國誠。旗皷戎垣今寂寞。祈連高塚爲誰營。
輓詞[驪州李壽沆]
素衣江岸哭。歸櫬自 王京。雅志危時見。殊 恩死地生。塚山今大葬。㫌路舊行營。公去無良將。中朝 聖主情。
輓詞[盟末趙顯命]
麒麟羽箭上將軍。隴右家聲臂以猿。橫决虞羅秋隼擊。遍遊雲路逸驥奔。偏紆 聖主推心遇。尙記吾兄執手言。緩急他時誰可仗。盟壇往事淚雙翻。
輓詞[完山李眞淳]
將軍黨籍亦編名。刦火經來鬢雪明。時議方深驅鼎钁。 聖心終欲保干城。風沙感夢三軍壯。天地酬恩一死輕。畢竟中興良將傳。勳庸伯仲李西平。
輓詞[副護軍崔宗周]
軒天意氣壓欃槍。慷慨螭頭勇請行。雄略固應優坐鎭。沈機不必在專征。邦畿春晏休傳警。漢水波淸報洗兵。竹帛高名麟閣畫。 三朝恩遇答昇平。
輓詞[坡平尹彙貞]
干鏌材猷柱石身。明時遭際見 君臣。功名戎部超爲長。勳伐雲臺畫有眞。天地覆容曾性命。風霜偃薄尙精神。 主恩未報還餘恨。星隕雷號 國運屯。
輓詞[烏川鄭俊一]
未易才良世間生。如何將相一時幷。身叢衆鏑人俱重。勢作長城 國不輕。八座功名兼懿烈。十年知遇察深誠。朝端忽見公先逝。正想黃扉獨愴情。
輓詞(二首)[壺山宋成明]
倘憶 明陵在宥年。禁中初識李宣傳。刀揮偃月龍顔解。箭發流星虎額穿。幾處臨邊專節度。三軍司命畀威權。太平好去公何憾。歸拜 先王陟降天。
衛 社純誠勒鼎勳。偉哉司馬大將軍。曩時藉口皆妖賊。此世知心獨 聖君。魯木灾氷眞可怕。唐宸嚴皷不堪聞。干城一撤將誰恃。部曲環途雨泣紛。
輓詞(二首)[全山李光春]
聖代居然失北平。新春哀 詔惜精靈。戎壇鞱略無雙士。麟閣勳書第二名。白首自能終孝制。蒼天胡不假稀齡。丹忠未答 君恩重。夢語諄諄死淚盈。
子龍之膽衛公姿。已矣英雄袞袞悲。孝子戴星行路
泣。貞忠扶社 聖心知。恩覃澤國唫蘭日。誣絶安園伐竹時。頭白門前長揖客。不堪揮淚送靈輀。
輓詞(二首)[校理吳彦胄]
弓彎五石勇超群。虎步龍驤一世掀。摸畫麒麟二等列。身居司馬大將軍。奬知國士無蕭相。全保功臣有宋君。時勢艱虞元帥逝。秘之無使敵人聞。
時當危急見忱誠。手握豊陵矢死生。恃若長城檀道濟。幾乎先斫武元衡。驢奚晩計 君恩重。羽獵閒情灞尉輕。大老新騎箕尾去。河魁何處又沉精。
輓詞(三首)[昌寧曹命宗]
將星沈彩海東垠。當代干城失此人。 上自悼心親撫髀。釼無知己匣生塵。身輕 社稷艱虞日。志篤風波臲卼辰。到死孤忠猶不昧。 君恩二字獨精神。
風雲方略古將軍。推轂 三朝逈出群。半世論兵眞國士。一生知己是 明君。恩深魍魎秋邊謫。名壓麒麟閣上勳。他日尼邱南下路。忍看三尺起新墳。
台垣餘淚又轅門。殄瘁詩成泣士民。四授戎權穪國寶。再懸弧矢感 君恩。讒來無奪傾葵心。死去應爲結草人。可惜音容泉下阻。寒梅猶帶故情存。
輓詞[淸風金錫一]
拔來坑穽再登壇。司馬崇衘長六官。千載 君臣交最盛。一心天地炳如丹。英猷乍展勳猶爛。衆怒難平寵更完。聽得諄諄臨歿語。定應河嶽壯東韓。
輓詞[靑松沈 錥]
幽狴陰陰隔九閽。危衷難暴只煩寃。天街日月無私照。瘴海風煙亦 聖恩。獨躡戎壇精彩變。翻登麟閣畫圖尊。應知裹革初心在。泉下猶憐耿結魂。
輓詞[宗姪天安郡守潤身]
英略繩先武。風期際 聖時。勳庸人莫競。忠孝世皆知。不妄曹彬殺。恒敦卻穀詩。居然飄大樹。哀詔九天垂。
輓詞[綾城具 熺]
苦心偏荷 聖明知。身脫危機掌殿司。 丙枕恃安多難日。戎曹望重擢卿時。可憐封爵恩爲號。未報今生恨獨遺。隔夕枉臨仍永訣。白首庚友涕空垂。
輓詞[烏川鄭順一]
如公知遇古無倫。不替始終捴 聖仁。萬死身全偏雨露。五營兵釋特 絲綸。千秋涅背精忠字。十載銘肝夢語諄。誰復長城防外侮。麟臺遺蹟愴 重宸。
輓詞[漢城左尹申光夏]
聖簡在心不采譽。一時恩遇孰公如。班超卿月戎權揔。勳策雲臺鐵券書。閱盡險夷忠益篤。卸來擔負意還舒。忍言臨歿諄諄語。爲國深誠尙未除。
輓詞[全義李德壽]
今年埋却李將軍。萬事空悲錦水雲。雄入九師猶世有。仁沾踈族始公聞。礙眸留屑看時議。羃服傷菑賴 聖君。麟閣戎垣渾一夢。南原春草綠侵墳。
輓詞(二首)[昌寧曹潤德]
凌烟往跡忽浮雲。天喪朝鮮一代勳。忍見昔年環衛地。羽林相泣大將軍。
英雄誰作百身人。山築祈連塚欲新。可耐獨經長泣處。朱門深鎖綠楊春。
輓詞(二首)[豊山洪重聖]
骨聳眞如快鶻飛。有才能敵萬人威。平生燕頷封候(一作侯)相。對話雍容一布衣。
平時 聖眷出尋常。緩急安危注意長。漢帝追思祭征虜。唐兵頓失郭汾陽。
輓詞(二首)[完山崔昌億]
倚仗惟公在。朝廷復幾人。功名長司馬。事業畫麒麟。方喜祥琴闋。忽驚龍釼親。丹㫌南下路。寄淚錦江春。
纔驚元老逝。忽復失干城。木稼關時運。 恩綸見 睿情。生前還寵辱。身後亦哀榮。它日麟臺上。長留萬古名。
輓詞(五首)[友人坡平尹東衡]
落落山西骨。儒門點化來。詩書通大義。鞱略擅奇才。奬用 三朝久。尊榮上將嵬。弓刀長司馬。更得幾人哉。
慷慨登壇涕。艱危捧日誠。天生爲 社稷。國倚是干城。鐵券山河誓。雲臺繪畫榮。人言眞福將。君自怕驕盈。
火色驚前日。風期遇 聖君。那無一死地。誓答再生 恩。遭亂忠方著。扶傾節益勤。嗟哉毒舌等。尙可更誣言。
悵望祈連塚。悲吟江漢詩。英雄嗟一去。 宗國若爲支。部曲攀輀泣。 君王聽皷思。凶音宜勿播。怕遣北人知。
葱竹遊同隊。桑蓬志已豪。毛錐慙技薄。麟閣仰勳高。門舘追隨地。杯樽瀲灩醪。悲風飄大樹。萬事一霑袍。
輓詞[刑曹判書張鵬翼]
處世若大夢。公胡而至斯。 九重失良將。三軍乏貞
師。事業具雲水。功名上鼎彛。終始生成渥。最荷 聖明知。妙齡才藝盛。中歲望實宜。記余早托交。碁酒得攀追。盛際同獻身。 君恩若浹肌。公材宜遠到。我魯此何期。自懷風樹痛。羨他鼎養時。纔報祥琹御。復睹宿硏隨。河魁芒忽墜。卿月影仍虧。 宗祊新有慶。惜不令見之。湖邑戴星奔。棘人備百罹。行路亦涕泗。悲夫慟爲誰。春意回庭竹。凄風振繐帷。神釼期延津。飛旐出漢湄。乾坤日牢落。和淚謾題詞。
輓詞[副司果李著]
賊檄交馳日。 天門列衛時。勳名史臣在。忠赤 聖君知。慘淡麒麟閣。凄凉虎豹旗。 哀綸惜良將。存沒揔殊私。
白日軒遺集卷之四
敎書
敎揔戎使書(壬寅二月)[知製敎李廷濟製進]
王若曰。歷持外閫之節譽。已隆於干城。新揔畿輔之兵寵。遂專於斧鉞。載托心膂。仍敷腎膓。惟卿名門遺昆。宿將舊剡。盖少日業專觚墨。志不在於萬里封候(一作侯)。屬 先朝念切皷鼙。望已歸於六軍司命。故當臨 殿而試藝。爭覩拜 命而挺身。 天笑爲新榮。動决科之日。 璽褒荐降績。著分符之辰。累畀鉞於雄藩。將
任德用之大事。許解節於炎徼。恐亡李廣之奇才。惟當日 寵異者若斯。故寡躬眷倚之有素。使管廠衛之督捕。桴皷不驚。雖有臺閣之煩言。 華袞愈侈。徒忤一時當路之意。久屈十年登壇之材。朝廷有更張之機。登庸皆歸於人望。中外屬危疑之際。簡選尤愼於師垣。乃睠虎臣。夙蘊豹略。念玆揔戎之重任。實是制閫之隆權。居則坐鎭中都。遙領三輔之猛士。急則入衛 宸極。無異兩局之親兵。矧今甸服之飢荒。尤患兵民之愁苦。戎伍多缺。徒見老弱之籍名。軍儲殆空。猶訴周救之到骨。如欲緩急得人之力。正須安危出群之材。玆授卿云云。卿其祗乃寵章。欽玆戎重。簽括雖急。愼無使閭里之繹騷。紀律雖嚴。亦須察行陣之苦樂。如臂使指。恒養其親上死長之心。若手捍頭。庶見其赴湯蹈火之效。於戱。精悍之姿穎發之質。固卿之有餘。洪毅之量沈深之謀。望卿以加勉。自有穿楊之妙技。率勵群僚。深追暎花之 遺音。毋惰乃職。卿宜竭力以報。予方注意者深。故玆 敎示。想宜知悉。
敎勳書(戊申七月)[知製敎尹惠敎製進]
王若曰。臨難效力。衛 社之誠廼彰。晉祑(一作秩)紀勳。銘鼎之
典斯擧。至忱雖切於斯賞。覃恩詎忽於酬功。爰從舊規。誕敷新命。惟卿故家遺範。妙年榮譽。盖甞摳衣於詩禮之門。深存飭躬之操。逮至膺 命於鞱略之選。常切效忠之忱。才猷蘊中。敏如精鑑利器。神彩發外。爽若快鶻良騏。列閫威名。兼穪製錦之美。 兩朝恩遇。屢畀主轂之權。及夫寡德之初臨。益知名武之可仗。拔之牢犴必死之地。盖察平日之忠貞。置諸荒裔遠謫之中。要爲一時之全保。俄承甄召之 寵。冞見感激之誠。不幸邦運之値艱。遽見孽竪之搆亂。踵逆鏡而連廢族。慘矣中外和應之謀。戕湖帥而逼近畿。懍乎呼吸存亡之判。安危自任。卿雖置病母而請征。根本方虛。予其捨良將而何恃。擁親兵於 闕下。身作長城。贊戎權於帷中。計無遺策。人心有賴而無懼。國勢倚重而稍安。迨至賊情之畢輸。方覺先害之陰計。刺客之懷刃甚急。盖淮賊除元衡之餘謀。將軍之免冠胡爲。知燕書告博陸之是詐。握手示推心之眷。予尙何言。 賜甲奬裹革之忠。卿益自勉。向非賊龍之就捕。那免禍大於反遅。終致京師之無虞。多賴先幾而密察。整頓奇績。寔著俎豆之折衝。密勿深籌。何讓矢石之冒險。是謂敵王所愾。固知微爾盡非。盖與
豊陵君同功。可見二人之協力。不墜莊襄公遺烈。復繼五世之策勳。圖報再生之 洪恩。是卿宿志。必賞不世之殊績。卽我舊章。玆當底平之辰。庸伸崇報之典。肆策勳爲揚武功臣二等。圖形垂後。超二階爵。其父母妻子。亦超二階。嫡長世襲。不失其祿。宥及永世。無子則甥姪女婿超一階。仍 賜伴倘六名,奴婢九口,丘史四名,田八十結,銀子三十兩,表裏一段,內廐馬一匹。至可領也。於戱。惟明主保勳舊是勉。自古人居寵利爲難。乙丙之殷憂方勤。想不遑處。湖嶺之餘孽尙在。莫謂已安。而終始鞠瘁之心。奚待山河之誓。顧緩急倚仗之念。要藉干城之資。庶君臣之同休。期子孫之延祐。故玆 敎示。想宜知悉。
敎揔戎使書(庚戌九月)[校理尹光運製進]
王若曰。時運屬艱屯之會。正須英豪。 朝家重戎旅之權。必愼委畀。肆授卿已試之任。庸敷予申誥之辭。惟卿智勇明超。神骨爽緊。早奉 敎於暎花堂下。 先后曰能。屢騰譽於坐茅班中。古將莫過。盖 兩朝寵遇之冞篤。而半世謗傷者亦多。予獨怜忠。拔之於牢狴必死之地。將惟托重。授之於荒裔遐擯之時。頃逆亂之方興。遂感激而自效。挺身請討。奮然馬革裹尸
之心。按兵捍艱。隱若虎豹在山之勢。迨凶孽伏獍猊之戮。伊勳庸起麒麟之圖。纔伸血牲之盟。旋授司馬之長。西銓之黜陟克正。人服其公。中權之節制更毗。士樂爲用。晉公見憚於蔡賊。精忠因玆而益彰。西平樹勳於唐家。疑謗自此而可息。嗟大僚疑阻之語。致畸跡臬兀之歎。曲木猶驚。辭免之章凡幾。 溫綸屢下。開釋之旨無餘。君臣間貴相知心。顧人言之胡得。進退際豈不有裕。亦廉隅之宜伸。雖重務。姑從其所辭。惟成效。可責於他職。玆授卿以揔戎使。若唐之神策龍武。緫漢之馮翊扶風。居則坐鎭中都。遙領三輔之壯士。急則入衛宸極。無異兩局之親兵。管揔關防而有藩屛之責。廵閱郡邑而任操鍊之功。念此職責任之重若斯。當是時委寄之意非偶。卿其祗若 寵命。克展弘猷。收攬軍心而必使群情得以上達。申嚴師律而必使恩義得以下孚。雖在昇平無事之時。宜盡休養之策。矧當變亂甫經之後。詎緩撫御之方。勉竭至誠。懋建休績。於戱。向寵試用於昔日。部伍歸心。光弼再任於朔方。㫌旗動色。國而有干城之將。今復何憂。卿勿以情勢爲言。或惰乃職。固君臣父子之無間。庶終始休戚之與同。故玆 敎示。想宜知悉。
別諭判尹書(辛亥三月)
曲循卿願。許解將任。使卿無事作雲臺閑勳。脫有用於國。爲干爲城。卿須軆予保卿恃卿之意。
白日軒遺集卷之四
御製詩
賜揚武功臣詩(甲戌○ 英廟回甲誕辰日。召見諸勳臣。以詩寵之。)
令辰記憶諸勳臣。禁苑召見契合新。向昔戊申帶礪後。于今 筵席幾何人。
風雲歌(甲戌)
得勳契合兮寧邦國。君臣俱老兮會此日。无忘在莒兮將磐石。
賜揚武功臣子孫詩(戊申○勘亂舊甲日。召見諸勳臣子孫。以詩寵之。)
折衝俎豆豈無人。破竹王師遂不旬。氣作山河諸義士。盟垂帶礪幾勳臣。堪悲板蕩魂爲厲。幸共昇平閣起麟。 寧考之思恩及裔。卿曹努力答君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