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86

卷8

KR9c0486A_A196_145H

辭吏曹判書䟽(丙寅閏三月)

伏以臣於日昨史官回時。略將狼狽怵迫之形。入於書 啓中矣。盖臣之爲臣。非是別人。只依舊爲孱病之一秀才。而所叨新 命則乃巍巍然都上卿也。千萬驚惑。若癡若夢。此不待於更述。間竊惟念。冢宰爲卿首。見於周官之篇。降及魏晉。始專以用人一事爲其職。若異於成周之制。而然而國之治與不治。惟在於用人得失之如何。則其重且大固自如也。以故歷代相承。莫之或易。以至我 朝則間以三公兼管焉。 國初所行。班班可徵也。夫以人才之隨世升降。如昔之賢人君子德與位相稱。則固未易得之。而亦必就其中極一世之選。難之又難。愼之又愼。其不由文纓而居此位者。尤絶無焉。由 仁廟以上。盖未之聞也。以臣所覩言之。則自戊辰至今。六十年內。只有二人。以臣倂數之。方纔爲三。其間濶如此。而臣之從祖文純公臣世采。先之於前。臣又繼之於後。三人之中。其二則不出於一家至親。假使臣有一近似。猶不勝其危悚。况此顧德不類。爲萬萬罔形之甚者耶。人之

KR9c0486A_A196_145L

言曰。百聞不如一見。豈不以傳說之虗聲易浮。現發之實狀難掩故耶。使臣深藏草澤。不一進身。則 殿下之不識臣作何狀。意其或有可用者。固其所也。而臣則異於是。惟此衰悴半死無可奈何之狀。曾爲 聖明之所親目擊。此其與徒憑人言莫詳虗實者。固不同矣。且臣伏聽 下敎。若曰余不欲煩以職事。凡事當以實而不以文。臣每仰誦此大哉之 聖言。庶幾 皇天之慈覆一物。終始得免於迫隘失所。雖以 手諭中所謂近於文具者見之。亦可仰認 聖意之未甞不如此。而夫何今玆 除拜出於意慮之外。旣又不旋日而繼以 手諭。自天之申。丁寧懇到。臣誠感泣嗚咽。不識庸下如臣所以得此於 聖明也。雖然。以而揆之於 聖明之所甞下敎。則恐不啻若剌謬。盖以臣筋力言之。則旣爲 天日之所俯鑑。以 聖明所以處臣者言之。則不爲文具。信如 上敎云云。何必擧此莫重之任。強委無似之身。不顧其僨誤 國家貽羞史冊也哉。且夫人物銓衡。非可卒辦而襲取之也。須有閱歷之素。聞見之周。有如古人藥籠夾帒之爲。而後方可以承受其任。保無敗事。今臣之不似與否。姑置不論。惟其疾病癈蟄。少無科宦遊從

KR9c0486A_A196_146H

之舊。老乏師友講習之徒。徒一味不暇於救死。於凡並世之人。率皆不識。以至 國典政䂓。動成墻面。若是而何事可爲乎。若臣目下危證。實關人鬼。盖緣此年久客。飮食粗惡。胃氣受傷。癈喫委頓。兼於月前。有少行役。重添腹中潰亂之證。僅得生歸。餘氣汔猶往來。自覺其兆之不佳。且自昨年以來。情地危蹙。長在縮伏俟罪之中。今都略之者。卽臣本來病癈。且今老敗。其所仕止。初不係於他端也。凡此事狀。伏計 天日至明。必一一下燭之也。側聽公議已累日。而特地 手諭之下。惶感不得泯默。玆敢冒萬死陳列。伏乞 聖明念天官之不容蹔曠。察微臣之無路仕進。亟 許遞臣職名。收臣資級。以重名器。以安賤分。公私豈勝幸甚。臣無任瞻 天望 聖積誠祈懇之至。

辭吏曹判書䟽[再䟽](丙寅閏三月)

伏以臣冒入文字。恭俟 兪音。而蟻忱莫格。 天聽愈高。煌煌 御札。聯翩而降。每一奉承。輒益驚疑。其爲多取之忌。過福之灾。固不勝其萬萬懔惕。而涉於支離。不敢一向費辭。獨於 聖敎文具之說。有可推言者。不厭其反復焉。盖近世俗薄。忠篤日喪。天下之事。悉趍於文。以臣所經歷者言之。偶得虗名。因竊美

KR9c0486A_A196_146L

官。年除歲遷。意望無厭。自始仕以來。三十餘年之間。曾無一日從仕。其爲文具也莫此如之。而猶以爲不足。今又以天官莫重之職。擧而委之。任其虗帶。臣方欽誦不爲文具之 敎。以爲大哉 王言。實與夫子之美林放者。同其聖焉。而今所以處臣者。若是其剌謬。 聖意所存。雖別有以。而畢竟臣之不肖罔形。萬無進承 恩命之路。則到此地頭。雖曰不爲文具之歸。臣未之信也。與其如此。不若早 賜遞罷。公私之間。兩無所病。 聖明豈不念及於此乎。臣於易爻二四之說。竊有省焉。夫四之爲德。豈必不及於二也。而乃有多譽多懼之異者。卽其處地然也。自古處士出世。必有許多議論。雖以大賢君子而有所不免。若是者。非有前後之異也。特以其位有遠近。如易之云故也。又据各卦之全體。如同人之初爻以上。皆爲救同者。而上九之同人乎郊。則若有不同者存。蠱之五爻以下。則無非事者。而上九之高尙其事。則又於事外超然。豈不以夫其時雖無異而其位則有異故耶。惟明於時與位則易之情見矣。盖毋論人品高下之如何。惟其所在境地。則不得一同。非獨賢者然也。雖尋常下學。亦不害爲觀變玩占。然臣之引此爲言。則只

KR9c0486A_A196_147H

以見易爻取義之有別而已。初不敢以自己去就擬議之也。 聖諭申申。多在於世祿之義。臣於是尤戚戚焉。顧以臣眷係 皇極。未始一日忘于懷。而然臣所處之地。則是所謂在野草莽也。與上同人蠱二卦之上九。或成相關。况其疾病枯槁。旣作一生家計。今到七十將死之年。居然變其故步。易其處地。歆艶於富貴之會。顚冥於仕宦之塗。則世豈復有如許無形狀之人耶。臣雖不似之甚。决不敢出此。至於 諭及昔年山林之賢。欲臣之承述餘䂓。 聖旨之下。只增慚惶。方今 聖神在上。治具畢張。爲唐虞爲三代。直在度內。而然其時勢則不啻爲不古若矣。夫以昔賢望實之尊。當 先朝盛際。猶有多少難平。其成敗利鈍。歷歷可按。矧今世道已壞之後。如臣之萬不近似者。其何能爲有爲無乎。 聖明之以二事責勉於臣者。秪爲 則哲之累。臣固無路承 命。而惟我 東宮邸下。已迫舞象之歲。進學之急。誠如 聖敎。正宜博選有道術善開說者。日置左右。必其奮發大志。以聖人爲必可學。以至治爲必可復。立他日太平之基。此豈臣之所敢任哉。臣每奉此等 下敎。心竊悶然而莫有以仰對也。至若 御撰成書。期以踐行。形諸

KR9c0486A_A196_147L

 下諭。尤可見 聖意藹然言行慥慥之盛。苟有導達而無壅閼。則百世之澤。萬民之正。悉皆由之。惟臣鹵劣。曾何足以奉佐 下風。而 聖明之拳拳。若是其至也。臣旣忝叨不敢叨之職。則正如無力人之荷重擔。惟思早自卸下。是宜連續辭免。以準請爲期。而見今疾痛澌盡。且有勞擾。不遑締思。以致闕然多日。舊罪之外。新愆又重。實合萬死。伏乞 聖明察臣不才無用。矜臣病蟄垂死。亟收冢宰新 命。並鐫官秩。以幸 國事。以安賤分。理窮勢極。干冒至此。臣無任戰慄震懼之至。

辭吏曹判書䟽[三䟽](四月)

伏以臣自叨新 命。今已閱月。不近不似。且驚且惑。瀝血陳辭。亦旣至再。而 批旨勤懇。前後頻繁。 聖恩日加。臣罪日積。夙宵憂恐。集木臨谷。殆不足以喩此懷也。夫以韋布諸生而一朝躐置六官之長。是其事例之稀濶。雖謂之不世非常之擧。可也。而顧其所擬議者。乃在於千萬不倫之人。 上旣授之而無難。下又居之而不疑。留時引月。出塲無期。其爲 國體之乖。賢路之羞。如何也。自昔人臣之事君也。或陳力王事。或固守己志。其於去就行止之間。固不可以一

KR9c0486A_A196_148H

律齊之。而盖亦各有義存焉。乃若傳所謂不仕無義者。只謂夫方外異端亂倫癈義者耳。其實則非謂仕者之專有義而未仕者之都無義也。集註所發之旨。十分可見。是則臣之以病蟄爲義者。亦不可謂其無所受也。况臣前有外邑十日之赴。後有登 對數次之事。分義粗伸。志願且足。雖以其迹觀之。亦異於方外者流。今若過此而更進一步。則是媒進也干澤也。雖荷 聖朝拂拭之恩。致位至此。而在臣之道。亦何敢視若己有。一向叨攬而不知止哉。顧今狃於升平。百隷怠官。邊釁之生。其端可畏。大小除拜。動係治亂。尤不容以臣虗僞之士。冒據莫重之任。使四方解體。一世傳笑也。若夫幼學壯行之義。前賢見行之事。從前 聖敎。不啻縷縷。揆之於理。固有然者。而第無奈臣之非其人何哉。臣之不肖實狀。業旣屢暴。不勝其支離。今不敢每每仰對也。抑臣之爲生。其亦慽矣。罪逆愍凶。始已得全於襁褓之中。枯槁窮約。終又倖活於耆耋之境。中間死喪之威。疾病之苦。無慮以十百數。殆不知生之爲可樂而死之爲可厭。第以未遽溘先之故。或者意其有些少筋力猶堪供世。而此非他人之所得知。惟在臣自知。盖其偸偸視蔭朝不謀夕

KR9c0486A_A196_148L

之狀。旣如上所云云。而以臣先故言之。門衰祚薄。唯臣高祖臣故判府事忠翼公東亮。獨壽至六十有七。而若臣曾祖臣故錦陽君文貞公瀰。得年纔五十有四。臣祖父臣故僉正世橋。得年纔五十有三。先臣故郡守泰斗。得年纔六十。享年之促。至於如是。而今臣年齒忽過父祖以上。恰滿於六十七之數。前頭餘生。姑不知其能有幾許。而若其日薄西山。撫景懔懔之甚。則直不假於言矣。盖臣痼疾。實經萬死。救療之道。他無可爲唯深居罕出。寂無一擾。積久調理。然後方纔延活。思量平生。直如此度過。或似近於外道。臣亦知其爲偏。而要之救生之道。爲在於此。有不得不然耳。今若爲 恩召所迫。不免以趨走爲恭。則勞撓之劇。晷刻難堪。其不爲促斃也者幾希。到此地頭。臣縱不自惜。竊恐其有違於 聖世體下之仁也。伏惟 聖明如天在上。曲成不遺。使臣亦備一物之數。得以自在。涵宥於造化之中。夫如是則其視強迫不逮之資。冒據莫重之任。枉却心性。顚頓失所者。相去亦萬矣。 聖明豈不致念於斯乎。臣仰恃 聖慈。敢以衷私之言。猥越仰聞。尤增死罪死罪。伏乞 聖慈特允臣所辭。並削臣官秩。使重任無或久曠。賤分獲遂少

KR9c0486A_A196_149H

安。豈勝萬幸。臣無任仰首祝 聖激切待罪之至。

辭吏曹判書䟽[五䟽](五月)

伏以久矣哉。臣之無嚴也。叨攬違傲。坐致無限過禮。而一向頑然悍然不少變動。至於日昨則又有偕來之 命。近侍之臣。委來相守。臣於是跼天蹐地。益不知所出矣。顧臣屢入文字。辭語固已窮盡。而尙有一說可備仰 聞。請更陳之。臣聞辭受者。君子之所愼也。於其所處之得失而其人之賢不賢分焉。何以言之。今有一夫於此。有以錢粟相饋。饋百千則不受。饋萬萬則受之。人必駭笑之不暇曰。是夫也辭少而受多。其初之辭。非出於廉讓。特意在於萬萬。故爲此邀索也云爾。則無論其情實之果如何。言則是矣。彼一夫者。喙雖三尺。實無以自解。今臣之爲。其何以異此。鄕於官卑時。許多 除拜。一切苦辭。今忽爲揚揚冒出之計。則是直歆動於冢宰尊寵之位。曾不顧前後本末之判然各異。其無理無耻。顚倒錯亂。與所謂賢者相去之遠。奚特爲十萬里而已哉。臣固罔形而似亦不至此甚。前日 聖批中。雖以昨年應 命而爲之敎。然亦有說焉。盖以世祿食土之民。不敢不一覲 耿光。區區之義。固亦有主者然也。今者冢宰之任。

KR9c0486A_A196_149L

其尊且重。爲如何也。而乃猶以只展分義。藉爲口實也耶。此卽臣之所不敢出也。夫古今識治體者。莫過於管子。而其言國之所以亡。不在於他而只在於四維不張。是則臣之抵死固守賤分。恐亦不害爲不報之報。卽以逐人分上各有其界限故耳。何必趨走承 命仕宦服勞。而後方爲報効也哉。古語曰。明主可以理奪。 聖明若以此等事理。試一消詳。則臣所云云。或不至全沒意謂矣。况臣病狀危劇。直欠一死。追思昨年入 對之事。怳然若隔前生。其時宛轉艱辛。猶爲 聖明之所甚嗟勞。則到今數年之後。其益無奈何者。爲益可知。夫豈有一分氣力可能升降 殿陛襯近 天威之望乎。人生凡事皆可強。而唯老與病。爲不可強。強此癃痼之形。扮作少健之狀。靦然據政事堂進退人物。則其爲罔廉沒恥。不啻爲鍾鳴漏盡夜行不息而止。不審 聖世致得如許之人。將何所用。事理至明。禮防至嚴。伏乞 聖明特加垂察。亟將臣所叨銓任。回授可堪之人。以幸國事。仍 命倂收臣兼帶職秩。使名器稍重焉。且今方農之節。廚傳甚擾。村里殘氓。酷被其害。非臣之故。何以有此。惶蹙尤萬萬。惟 聖明深軫蔀屋愁苦。亟寢偕來之 命。

KR9c0486A_A196_150H

召還史官。不勝幸甚。臣無任激切屛營惕息俟罪之至。

辭吏曹判書䟽[六䟽](五月)

伏以臣每於封章之時。輒自謂其竭誠籲號。萬無不得請之理。而及奉 批旨。不惟其不能然。 異數率加一層。夫 雲漢昭回。只爲天上所有。非人間之可得。而臣則凡幾見叨本職之後。亦旣至於三度。榮光溢世。 恩波浹骨。臣誠如醉如夢。爲感爲恐。忽不自知其四體之投地。五情之失守也。噫。 聖世下士之盛。至於如此。而臣乃頑如木石。不思感激奉承。臣實名敎外罪人也。然非有甚不得已。則亦豈敢爲此。今且以臣之仕與未仕。設爲兩端。比並而較挈之。其情可以立見。盖使臣力守虞人之志死。不敢承 命。則罪固不容誅。而然亦止於一身。若或迫於 威命。不免爲強策病𨈬。冒當職責。則以此近死之心。茫然不識一人。惽然不曉一務。凡有擬議。動拂人情。其抵僨敗。理在必然。到此地頭。違 命之罪猶輕。誤事之辜甚重。孟子所謂所惡有甚於死者。正說破此理。昨䟽所列辭受尊卑之嫌。亦可謂粗有依據。意者 聖心必犂然有當快賜一 兪。而微臣之懇辭愈切。 聖

KR9c0486A_A196_150L

批之敦迫愈至。譬則一物之失所而皇天不恤。赤子之有欲而慈母不省。其將誰因誰極乎。况臣病狀。近爲暑毒所中。昏昏澌盡。兼傷於飮食失宜。胃氣虗竭。筋力益削。咫尺庭除之間。亦幾不成行步。雖欲離次前進。以更請進退之 命。其路亦末由。臣之情勢。亦孔艱而可悲矣。至於偕來之䂓。不知其昉自何時。盖 聖朝所以致禮於大僚。非可混施於微末如臣者。而以事理言之。人之一出一處。各在自處如何。盖義在可出則雖不命其承。義在不可出則反是。是惟義之與此。亦自綽綽有裕。何必廹之以偕來爲哉。今臣之疾病。奄奄如上所陳。而近侍見守。去住兩難。相持之久。徒傷事體。是豈不可以已者耶。乃若 使命滯於村閻。列邑疲於廚傳。其爲㢢端。不一而足。此不待臣之畢達。而 聖明固諒悉矣。臣方治此將上。忽又伏承樂院 除命。益不勝驚懼之至。聞昔文簡公臣李晬光方爲銓長。力辭某司提擧。談者美之。矧玆文纓兼管。尤非草野盜竊之所敢猥得。玆敢冒萬死。倂及於䟽末。伏乞 聖明念天官累月之久曠。矜微臣一生之癈疾。亟 命收臣職秩。倂遞新舊兼帶。以幸公私。且 命召還史官。俾省一分民弊焉。臣無任憂

KR9c0486A_A196_151H

遑悶迫苦祈懇之至。

到城外八䟽(五月)

伏以天叙有典。尊卑斯別。尊者有命。卑者不敢違。雖在隣里少長猶然。况臣子之於君父乎。乃臣則冥迷至甚。違拒 恩命。不知爲幾。跡其所爲。實萬萬橫僭。而 聖明不以爲罪。曠絶之恩數。式日斯加。冒沒趍承之計。出於萬不得已。而旣困於酷暑。且疲於應接。形勞神竭。救死不暇。以至罪上添罪。實合萬死。今始舁此殘骸。進伏城外。義當直造 闕庭。叩謝 天階。而不惟氣息垂盡。無以前進。區區咫尺之守。終有不敢放倒者。以臣之本末言之。前後數十年間。小大 除拜。未曾有一日供仕。而今忽冒行冢宰職事。則辭少受多。有關四維。以今忝叨後言之。初旣不至而必至賭取極等之 恩禮。而後始乃迤迤而來。其憑倚邀索。昭不可掩。如此罔廉沒義之人。將焉用之耶。古人有承召至都下徑歸者。必不爲無義行止。臣固不敢妄擬。而亦不至全昧。玆敢冒死仰籲。伏乞 聖明亟命收臣職秩。使之罷還。因治臣前後違 命不進之罪。以肅 朝綱。千萬幸甚。

入城後初䟽(五月)

KR9c0486A_A196_151L

伏以卽以當日爲政事。 召牌下臨。而臣用盡氣力。僅辦昨日登 對。夜深罷歸。勞憊之極。不能堪支。欲起應 命而其勢末由。臣罪尤萬萬。仍念臣之今日入來。非有毫分供仕之意。只爲 聖眷不可孤負。臣分不可虧癈。若其冒沒盤磚(一作礴)則决所不敢。而不唯是也。本來死疾之人。猝當煩閙之地。不得少時休息。神昏氣竭。萬無留住奉行職事之望。臣之終始苦懇。實在於此。而及此經歷之後。益知其難堪。若一向如此。則必不免爲萬適。豈不爲累於 聖世淸明之治乎。 殿下旣見臣衰悴無可奈何之狀。屢下愍勞之敎。臣之不爲托疾圖免。 聖明必下鑒矣。伏乞 哀臣痼疾。丐臣餘生。亟許退還。仍命收臣所叨職秩。少裨 聖朝綜核之政。千萬幸甚。臣於此際。又伏承食物 賜給之命。臣盜竊此等 恩數。在 朝家已爲謬䂓。在私分秪增罪戾。此豈不可已者耶。伏乞並寢 成命。得以少安臣心焉。臣無任惶恐俟命之至。

袖箚(五月)

臣朴弼周伏以盖自生民之初。卽有君臣。其以有義二字揭出而爲之言者。寔始於虞廷之命契。爲萬世君臣之律令格式。聖聖賢賢。繼繼承承。講明扶植。猶

KR9c0486A_A196_152H

恐此義之或晦。就中如莊周者。豈非所謂異端。而其言猶必曰君臣之義。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若是者。豈不以其爲常經通誼。貫徹萬古。撑柱人極。雖欲一暫離之而有不可得故耶。以是名爲人類而生於天地之間者。擧莫不有秉彛懿德之性。一念向國。有如衆星之拱北。萬水之歸海。愛之欲其無疾也。敬之欲其無過也。本然至極。無少未盡。一有寃痛誣謗之言及於君上。則遑遑痛迫。必白乃已。大則不共一天。小亦如鷹逐雀。有如禮經及臧文仲所言。不爾則失臣子之大義而無以自立於人類矣。竊惟 殿下以帝王之尊。躬曾閔之行。當 肅廟 景廟昇遐之際。盡禮盡制。孝友至誠。實有感於天地而格神明者。夫何一種凶逆如一鏡,虎龍,維賢,天海寔繁其徒。前有辛壬之禍。後有戊申之亂。詬天罵日。罔有紀極。噫嘻痛矣。天下萬古。安有此哉。安有此哉。凶逆旣平。歲月且遠。域內含生。固無不曉然於逆順之辨。而竊於 殿下御撰自省編中 違豫分苦之云。有不勝其戚戚感涕者。只爲 違豫二字。爲世所諱。馴致前後禍亂。至於滔天。盖使此二字。明於辛壬之際。則鏡乕諸賊。必不得其隙。明於戊申之前。則賢海諸賊。又無自而發。是

KR9c0486A_A196_152L

則何所諱而必諱之乎。嗚呼噫嘻。於此而可得凶逆輩情狀矣。夫 君上有疾。一國臣庶。擧無不知。彼凶之徒豈有獨不知之理而一切諱之者。其設心以爲不如是則無以誣 殿下而驅建 儲諸臣於爲逆故也。假如凶徒所擬議。果於 先王聖體萬安無疾之時。遽以建 儲爲請。則其心如何。姑置不論。罪則誠有之。而當時事實之不然。昭在國人耳目。有不可諱。此則辛壬諸賊之罪所以上通于天也。 先王聖患。跨歷年歲。旣非一時偶發之比。而逮至甲辰。 證候沉重。閱月危篤。蔘茶進御。爲日且多。而朝紙所書出則直以茶飮爲言。且當大漸。不設藥廳。外人所聞。極似平常。故致使維賢天海輩。就此生出妖逆之謀。乃於 天日之下。敢以白地凶言。上誣 聖躬。無所不至。至於稱兵之境。此則戊申諸賊之凶逆。實爲極萬古所無也。夫以建儲事體言之。國君無血㣧則必就子行或弟列。策立爲儲。史牒所載。班班可徵。惟我 景宗大王不幸無 聖嗣。天顯至親。只有 殿下一人。不立 儲則已。苟立 儲則捨 殿下而何歸哉。况 聖疾彌留。 王室孤危。當此時。策 殿下爲儲。實出 先王爲 宗社大計。其奉行之者。多見其

KR9c0486A_A196_153H

爲忘身殉 國之忠。而彼鏡賊輩忍以此目之爲逆。至施破瀦孥籍之律。使人不敢言及於 聖疾。雖其自中豈無內懷不平之人。大勢所壓。不得自拔。直至戊申則弄兵畿甸。猖獗累日。而 九重之上。猶漠然不聞。其時 國勢之危急。汔猶凜然。夫旣先之以鏡賊凶筆之敎文。旋又繼之以 國門懸掛之凶書。前後承述。遠近傳播。其極凶極巧。至於如此。安得不使人心疑惑乎。除如維賢天海等許多天生逆賊外。其餘則皆爲其所誑惑。以 先王聖體。爲庶幾無疾也。由是言之。則所以致亂之故。實有所在。爲 殿下臣子者能知主辱臣死之義。則理必痛心疾首。抵死辨白之不暇。而邇來數十年間未聞有以此痛陳於 黈纊之下。間或有言之者。類不能懇惻感動。固由於積威畏約之致。而 殿下之廷。亦可謂無人矣。賴 宗廟社稷之靈。 殿下之神聖。此近年來。雖粗無事。而但以昨冬逆獄見之。將來之更無變亂。有不可知。且或有凶逆餘孽如弘彦者。陰相傳授。筆之於書。稱爲野史。使後世疑惑。則亦豈非可慮之甚者耶。幸玆 御編中所云云。甚仰 聖見高遠。出尋常萬萬。而第於前 撰大訓中則猶欠道破。夫彼賊輩執言而

KR9c0486A_A196_153L

搆禍者。是何等頭勢。若徒然論斷羣凶之罪狀。而於 聖疾一節。略無所及。則其爲隱憂依然故在。臣愚竊謂不可不以數句語。添載於大訓中。若曰 先王不幸有 聖疾。予以介弟之尊。承 命爲儲。質前俟後。千是萬當。有何不光不明。而彼凶以是誣我云爾則旣不傷於事體。又不過於諱隱 先王之命 殿下。 殿下之承 先王命。 二聖授受之故。曉然若日月之麗天。於 先王盛德。秋毫無所損。而彼凶之誣 殿下者。更不得措舌。豈不爲至明至順乎。或謂 聖疾二字。旣爲世諱。而到今事關 先朝。尤屬難言。是則有大不然者。噫。人臣之義。送往事居。理無二致。諸葛亮所謂追先帝而忠陛下之職分者。實爲萬世之至訓。忠於 先王者。卽忠於 殿下。忠於 殿下者。亦忠於 先王。豈有不忠於 殿下而能忠於 先王者耶。由是言之。其不得諱 先王之聖疾者。卽所以辨白 殿下之誣也。兩事只爲一事。同出於至誠惻怛之意。不可二而視之也。苟有二心於 殿下。不欲白 殿下之誣則已。苟欲白之。自不得不及於 先王疾故。而然其所謂不得諱者。亦只以明夫諱之者之爲罪而已。原無無端擧 聖疾爲言之事。

KR9c0486A_A196_154H

則此在事義。少無未安。今必如彼輩所云。一向不敢現說。則是徒知引重於 先朝而不思今日臣子之義也。矧惟疾病常事。非如逸德可諱。故王不豫之文。著於顧命。歷代帝王之臨崩有疾者。無不備見於史冊。而乃若司馬光則其上皇太后書。羅列英宗證狀。語若無嚴。曷甞見有作爲忌諱如今之爲者耶。惟玆之故。雖以 先王分苦之愛。 殿下因心之友。一切爲其所掩翳。不白於世。此非直誣 殿下。亦倂 先王而誣之也。嗚呼。孰知二字不明之害。流禍罔極。一至於此哉。前轍爲鑑。餘憂猶殷。 殿下旣以 違豫二字。載錄於自省編。則大訓之中。亦不可不相發而互明。俾天下萬世。昭然知當時事實之如此而逆賊誣罔之如彼。雖昔賢復起。不易臣言矣。且夫一忠一逆。大分嚴截。不特爲陰陽黑白之分而已。自有變故以來。 天網過於恢恢。雖就辛壬言之。其伏王法者。只有鏡虎等數賊。而其餘則率從寬典。或有仍據於上公之秩者。非惟 天討不行。亦絶不成事理。此而置之則終無以定國是而一人。心惟 殿下深思義理。亟加處分焉。臣甞欲以此一陳久矣。而頃年登 對之時。初見 君父。不敢遽有多說。蓄誠耿耿。以至

KR9c0486A_A196_154L

于今。今玆猥膺 恩命。復登 天陛。若又遅疑緘封。當言而不言。則是負 殿下也。負 先王也。其何以自列於橫目之人也。外此可言者亦非一。而皆在所略。 殿下苟就此第一頭腦處之明白。則事事理順。有合於夫子正名。孟子反經之義。而推之於近所謂蕩平者。亦如領挈裘順而無不得其當矣。豈不休哉。豈不休哉。惟 殿下留意焉。臣朴弼周昧死謹言。

自劾䟽(五月)

伏以臣於昨夜。又伏承過隆之 批。極地榮光。觸處感悚。夫旣冒沒出肅。且蒙數日寬暇。今玆政 牌之下。誠不敢復犯逋慢。而顧於勞傷之餘。孱氣弱魄。澌竭殆盡。實無以自力趍赴。緣臣之故。開政 命下。已至屢日。而尙未擧行。罪無所逃。死有餘責。仍念昨日所進箚本。非只出於一時感慨意氣之末。直由數十年蘊蓄中出來。以爲必如此而後 國誣昭洗。保無逆亂。雖文識拙澁不足以感動世人之耳目。而若其爲吾 君區區血忱。則可質彼蒼。盖惟自省編與大訓同一 御撰文字。而自省編有內外之分。所包說甚廣。而至於大訓則不及他事。專主辛壬一案。事體尤別。凡其干涉於逆亂者則是宜一一備載。使後人

KR9c0486A_A196_155H

曉然無疑。况其關係之至重至大者耶。旣不得俱載於二書中。使之相發而互明。有如臣箚所言。則無寧滅去自省編中而移錄於大訓之爲愈。事理斷斷。恐在不疑。惟 殿下試以此更入思量焉。今之謂當嚴於討逆而不必更有添載者。自外面觀之。其言固似矣。而臣則竊謂兩事同爲一事。何也。盖如醫者之診病。必知其病根所在在於某經然後可以隨證下藥。拔其病根。使不得復作。不然而只爲表治而已。則一證纔除。一證旋生。弊弊然日且不足。今以前後逆變言之。其執言而倡亂者。旣有所由。必從這處明白說破。更無毫末未了未盡。俾爲口實。苟置此不問而但曰討逆云爾。則是未勘乎爲逆情節而先擬律名。豈不如醫者之不知其證。徒然用藥而已乎。惟玆之故。當乙巳戊申之間。誅討亦未甞不嚴。而前後數十年間繼起之賊。不知爲幾。箇箇一說。是固天生梟獍。而亦由其誑惑於流行之凶言故耳。前事之失。不害爲後事之師。臣之主於二書俱載者。寔有深意。而不料他人意見之叄差如此。是知難平者事。不獨如漢臣諸葛亮之所歎而已也。且或謂本無 聖誣。何用辨爲。是有不然。夫以辨誣爲重者。亦非謂 殿下之眞

KR9c0486A_A196_155L

有毫髮可誣也。只爲其無可誣而誣之。爲極天寃痛。故臣子之義。沫血飮泣。必欲其一朝伸脫。若日月之初無掩翳。爲萬萬快幸。彼凶之不得售其凶心。永絶其亂根。亦庶乎其可期。此有何難何嫌而必以爲無可辨者。恐或爲不深思之論也。大抵爲國之道。有大體。有小節。大體旣擧則小節自理。不此之思。但就枝葉上。苦苦尋覓。欲求其無所蔽碍。則是雖窮年沒世。終無出塲之期。如許事理。竊恐諸臣之偶欠商量。臣且於嚴討逆之論。有所未曉。苟曰非逆則已。旣曰爲逆則豈有置之數十年。不正厥罪。必待今日然後始言之。是爲嚴乎不嚴乎。縱曰 聖明不下兪音。屢發而屢止。其爲言實之不相侔則恐不得辭也。且夫天下之理。一而已矣。旣以主建 儲者爲忠。則彼以建 儲爲逆者。是眞爲逆矣。决無兩皆爲逆之理。而彼則指此爲逆。此則指彼爲逆。濟濟諸士夫無論彼此。擧未免於逆黨之目。世變至此。實爲罔極。卽以一事言之。辛壬間四相與趙泰耈輩。俱置上公之秩。自在無異。此等事理。前所未聞。豈不由於凶言根本之未能脫然劈破而然耶。今若以臣箚所陳之意。略將數語。添載於大訓中。則非但 國誣之快洗。其爲士大

KR9c0486A_A196_156H

夫者。亦得立於平地。一忠一逆。各正其名矣。此爲何等關係而猶有持之者。臣竊未解。若除却許多纖瑣曲折。就此頭腦處。更加深思則臣之一段衷赤。彼必以相悉矣。昔漢武帝之於巫蠱。明帝之於楚獄。其守之甚力。人不敢言者爲如何也。而一朝得聞田千秋寒朗之言。則翻然不逆。一撥便轉。或卽日感悟。或夜起彷徨。其悔悟深切。千載如見。臣之望 殿下。不在堯舜之下。况此漢二帝之所行有甚難便。而 聖明若是其遅疑留難乎。臣竊不敢無望也。抑又有大段驚悚不敢不首實者。臣本早癈病蟄。到今年老。知舊盡亡。惟前參議洪啓禧爲強近親屬。前都承旨尹汲爲姻婭情親。頃於自鄕到江之後。是二人者並轡來見。語次問臣曰。若迫於 恩旨。未免入對。則或有欲言者耶。臣對以有之。且其文字已成臨寫。故二人者只一番看過。事實不過如是。而今聞 筵臣所奏與此相左。臣不欲索言。而或者過爲嘵嘵無根之言。有此遽然上 聞耶。臣實不敢知也。 筵說體嚴。雖未詳聞。而或傳有以臣之語及大訓爲非者云。果然則臣罪益著矣。臣之本意。只在於添載。以備其所未備。而其所爲言。至於如此。此固未必有深意。而臣之情

KR9c0486A_A196_156L

勢則實萬萬難安矣。以臣垂死之喘。迫於許大 恩數。不得已爲此行止。以奉 聖意。今玆人言之來。如針箚身。只見亟歸之爲是。不知少留之爲可。而 聖眷難孤。姑不忍遽退。臣之情事。鬼神當鑑之矣。至於政注之不可冒當。則臣已悉陳無餘。不敢更爲費辭。伏乞 聖明亟令收臣職秩。仍許斥退。以靖朝廷。以安私義。千萬幸甚。

退歸時留䟽(六月)

伏以臣衰晩腐儒。謬叨曠絶 遭逢。至於昨夜親覩一堂都兪之盛。榮光到底。疑若夢寐。况臣妄論大義。重速人言。聲罪至深。頭勢可怕。非 聖明照臨諒其爲斷斷爲 國之忱。則臣何以得免於 嚴誅乎。生死肉骨之 恩。天地罔極。得返初服。感戴無窮。餘生隕結。惟是爲期。惟願 聖明夬許遆臣見叨職名。且並職秩兼任而一皆收還。以重公體。以安私分。臣臨當離發。瞻望 天闕。遠若萬里。葵藿傾陽。到此益切。惟乞 聖明益勉 聖德益恢 聖聦慮患必周詳命令必嚴重。以尊王綱。以嚴天討。克踐前日之 下敎而無爲空言之歸。 國事豈不幸甚。臣無任瞻 天望 闕精爽飛越之至。

KR9c0486A_A196_157H

因朴文秀䟽斥。申上自劾䟽。(六月)

伏以嗚呼今日。乃 肅考陟方日也。歲月如流。遽已二十有七春秋。而其間世事百變。不啻若桑滄。域內臣庶。擧有沒世不忘之思。臣於頃日夜 對時。伏承 聖敎。語及 國忌之迫臨。嗚咽涕淚。 玉音不能成聲。况逢是日何以爲懷。臣以 招徠餘物。老而不死。竊增悲感之至。臣之日昨進 對。誠廹於屢次 懇廹之下敎。千萬不得自由。而如使不知臣者。聲臣之罪曰。某也一邊爲人所論。一邊承 命而入。豈有如許人理則臣雖借辭於子貢。亦何以爲說哉。臣固無所樹立而使臣致此者。夫豈不有憾於 天地之大也。臨發留䟽。謂應得遆職名。而及奉 批旨。又失所圖。臣益不勝悶欝。累日積勞之餘。添病甚重。昏痛澌盡。不能省事。人非鬼責。是烏得不然。惟乞 殿下俯察重職久曠一日爲悶之狀。劃卽遆改。倂收臣資級。以幸公私。抑惟今日紛紜。都由臣故。盖亦不量其力之甚。而然而使數十年凶言根本。一朝由臣而脫若發蒙。無一餘存。則雖顚沛之死。萬萬無恨。實有如韓愈所言者。意謂此等關係。爲擧國公共之論。而不料相臣倡之。重臣繼之。一節加於一節。其所爲言。至

KR9c0486A_A196_157L

爲駭怕。無乃其有別般義理。非臣所能見及耶。非然則爲 聖上辨明凶誣。似乎無極不用。而何其有許多不齊也。臣之言此。殆若揖讓解圍。聞者必笑之而臣心則戚矣。第臣未知朴文秀之爲人果如 聖敎與否。而問其職則位上卿也。言其䟽則非細事也。是宜相與極論。不有益於彼則必有益於臣。豈可以其不足怒而置之乎。盖其䟽始之以噫嘻痛矣。終之以正君君臣臣之義。首尾皆爲虗喝駕說之辭。而其中則全闕事實。都無義理。不過以臣之請添二字爲罪而已矣。夫以 聖疾爲無君君臣臣之義。則如金縢顧命凡言王不豫之文。亦當一切謂之以不正君君臣臣之義耶。以添載爲罪。如彼之云。則必如文秀之數十年衣 君食 君。目見 君上罔極之誣。越視秦瘠。不發一辭而後方可謂之克正君君臣臣之義耶。如許之義。實是有君臣以來。所未聞者。不亦異乎。其䟽且謂大訓戡定前後逆案。添載 聖疾有所不敢。噫臣箚所哀痛者。在於凶言根本之由於諱 疾。其意只以明夫諱之者之爲罪。實如左揆之言。若夫 疾之一字。則是語勢之自不能不及者。今彼之置諱字不言而專以 聖疾爲言者。此殊難曉。至如勘

KR9c0486A_A196_158H

亂錄之爲書。無論辛壬與戊申之有異。爲其戡定逆案則一也。而於臣之請添 御撰之大訓。則攻之不遺餘力。於右相之謂可添入於朝臣所撰之勘亂錄。則置之不以爲罪。是何愛憎之顚倒也。噫。辛壬諸賊。當國數四年。無他所爲。只以殺人爲事。建 儲四相之一時騈戮。旣爲有國後所無。而其他枉死濫誅。不可勝數。非有諱之之事。則雖凶逆如鏡虎輩。必不至若是之肆也。及至戊申。則直做千萬誣罔之言。耳不忍聞。口不忍說。極天徹地。安有如許之寃痛乎。言其所由來。則無非以一諱字而致之。雖其從前有偏私之心者。到此地頭。宜若瞿然驚悔。薾然沮喪。汲汲疾避。若將相凂。而不惟其不能然。乃守己殘而詆忠言。至于今猶不已。若是而自謂其明於君臣之義。人孰信之也。况復凶言歸趣。非直爲誣 殿下。實亦上及於 先朝。頃夜 聖撰文字中所引 宣懿王后下敎。可見其然。於休大哉。眞女中堯舜之言也。由是觀之。則臣與勳臣所爭之正與不正。可一言而决。齊景公所謂雖有粟。吾得以食諸者。恐自有所歸也。人有恒言曰。防微杜漸。在昔聖王。率循是道。在心則必謹夫一念之萌。在事則必察於萬機之繁。兢兢致意。不

KR9c0486A_A196_158L

少忽過。若是者。以其因小成大。積微至著。有甚可畏故也。矧今亂根故在。逆萌未折。其爲形現可畏。不但伏在冥冥。如昨年逆獄可見。爲勳臣者深思却顧。宜無不知。而乃反藉重䝱持。使人不得開口。使亂賊無懼而助之氣。是豈爲 國忠慮之道乎。夫宅心當主於祥順。論事必貴於和平。是士君子行己酬世之大律也。至於 國之大事。尤當一聽義理。如古人共推車子之爲。而今重臣䟽則以麤豪之氣。行悖謬之辭。意在求罪。危怕莫甚。始知向來數十年間無一人敢以此爲言者。誠有以也。且臣於大臣之言。亦有所不敢知者。盖大臣於自己則或謂之無知妄作。或謂之不善爲。於朴文秀則或曰。朴文秀之事。非己所知。或曰。朴文秀誠怪異矣。臣固信之不疑。而或者謂大臣之䟽。與文秀之䟽。特有淺深耳。實則爲一串貫來。臣固以臆逆斥之。而但或有一分近似。則位在大臣。咫尺 前席。以若細微之事。爲彼遷就之言者。恐不免於欺心大臣而豈爲是哉。或者之言。誠妄矣。唯大臣之自反而驗其如何。非他人所能知也。臣於此又有一疑。記在頃年大臣之兄故左議政臣趙文命臨卒前一日有䟽若遺䟽。自責以不忠不誠。其語甚切。不

KR9c0486A_A196_159H

似尋常。臣固未知其爲何事。而或聞其爲相累年。每恨其不能卞白 上誣。將死之言。至於如是。此固不能信其必然而果然。則其賢於餘子遠矣。惜乎。今大臣之主意。不同如此。處人兄弟之間。固不敢質言。而但臣所聞則如是。故終言之。此出於爲大臣慨惜。而未知其果以爲如何也。臣於登 對之初。連伏承非卿莫能言此之 敎。開納至此。臣實感頌。而第惟彼此之言。判若氷炭。决無兩可之理。而直緣前此幾多年每如此度過。了無所裨。徒爲亂堦。已事旣明。豈容再誤。惟 殿下深留 聖意。凡有此等事。必明示是非。使國論有歸一之期。人心無歧二之患。豈不幸甚。臣近來連入此等文字。極知致疚於 聖懷者多矣。罪實萬死。而以其爲 國大事。不得但已。故屢犯干冒。惟 殿下治臣之罪而恕臣之心焉。臣無任惶恐震越之至。

自江村退歸時辭䟽(六月)

伏以 聖候靜攝之中。特勞 下敎。諭臣入來。而臣則未克欽承。臣罪萬死萬死。臣方歸渡淸渭。遅遅去 國之情。與此水同其淺深。輒忘蹤跡之至危。略瀉犬馬之孤忠。惟 殿下少垂察焉。夫一日之夜。卽一

KR9c0486A_A196_159L

年之冬也。陰陽平分。造化殊狀。非以相病。實惟相成。非收斂藏固於大冬。則無以爲貞下之元。而來歲生物之功不厚。非收光返照於夜中則日月之明。亦不能長新。惟其理在必然則天且不得違之。而况於人乎。易象晦息之義。孟子夜氣之說。最合受用。無匹士與帝王之異。盖於朝晝之間。酬應萬機。早已過用心力。而至夜又不得休息。則氣失其養。不但不能保平朝虗明之氣象。榮衛致損。疾病易乘。醫書之論。儘多眞切。伏想 聖明必實驗其理矣。近伏聞 聖明引接臣僚。每至夜分。或遂徹曉。此固出於孜孜求治。雖周公之待朝。亦何以過之哉。凡在羣下。莫不欽仰。而但念人生氣血。自有分劑調攝之道。尤忌失睡。當此夏夜苦短。 丙枕每每不安。則致傷於不知不覺之中者爲如何哉。且於諸臣登 對之時。固當逐人 酬答。以盡下情。而但或過於委曲。傷於支繁。雖可一言以定。而往往多費 下敎。有欠於王言簡重。若是者。都非中年節約之事。而至於水剌之失時。心慮之枉用。恐亦甚妨於攝養。由此言之。則今番 證候。安知其不由於積傷致然耶。 宗社垂佑。雖幸良已。而少愈之戒。尤宜加意。臣之此言。實爲一生經歷。近於

KR9c0486A_A196_160H

折臂知醫。惟 聖明念哉念哉。若臣所叨職名。 聖明旣有許遆之意。而尙靳 兪音。臣實罔措。一刻爲悶。伏乞亟 收職秩。仍治臣不參廷班之罪。以警具僚。臣無任臨行瞻 天神爽飛越之至。

退歸後辭職䟽(七月)

伏以 聖候平復。賀禮旣擧。自今 聖體日益健旺。以膺 宗社萬萬年無彊之慶。逋播賤臣。與村童野老。竊同其祝願焉。臣久帶虗銜。屢上辭本。妄輒自謂準諧而旋又每失所圖。 上穹尊嚴。無路仰聞。盖以職事則都目當前。爲國大政。以情地則廹隘至甚。萬無一進。如是而猶以虗文撕捱。以汔于玆。臣實迷惑之甚。莫省其所以。至於前䟽之 批。則又若待臣進身始爲許副者然。 聖旨在於委曲。豈不仰感。而第 殿下曷甞見古今史冊中有山林爲名之人。爲大臣重臣。交章迭攻而晏然不以爲意者乎。除非無狀小人。則宜不敢出此也。臣之不肖。固無足言。而到今七十將死之年。忽自毁頓其廉隅。以充一夫之數。可忍爲是乎。若臣前者待罪時冒沒入 對之故。則今不敢更煩。而或者 聖明認爲旣已一誤。不難於再誤而然耶。臣於其時。固萬萬廹於不得已。而四方士

KR9c0486A_A196_160L

友之責。已不勝紛紜。臣亦受以爲罪。其不可復蹈前失則不啻其較然矣。盖知臣罪臣。都在臣箚。直可期之後世。固不敢望其見諒於今之君子矣。第其所爭則事無有大於此者。正須明白曉諭。使其各有指歸。而相持不决。無期出塲。臣誠惶悶愧懼。無計進身。而職名自如。 收召不置。是何異於孟子所謂姑捨汝所學而從我者耶。夫天下之理二。惟是與非而已矣。斯二者。根於天性。見於人事。事之所在。是非必隨之。若影之於形。響之於聲。苟無事則已。有事則未有無是非者。雖欲少離之而有不可得。伏惟 聖學高明。於此等眞至之理。計必如燭照數計而無所遺矣。然而夷考 聖明之所見得。則或有未然。凡於叙秩名討一切大小事。率任其是不全是。非不全非。譬如氷炭而求其一性。薰蕕而欲其同臭。是爲一時權宜濟事之用則固可。而至於關係至重。爲萬世公案則决如此做不得。 殿下以是道行之數十年。其已然之驗。亦自著明。今玆 處分。若一向未了未盡。只循夫前日塗轍。則臣恐朝臣之爭䦧愈甚。世道之壞敗愈劇。其勢不至於危亡則不止也。思之及此。寧不凜然。且以近日搢䟽言之。其事非有他也。直由於臣。臣爲

KR9c0486A_A196_161H

首罪。他爲枝葉。實如臣 前席所達。而首罪則備受 寵命。置不何問。枝葉則卿宰五六十人。纍纍然相隨而入於牢獄。此在臣豈敢少安。而猶不免於冒沒入 對。如上之云。甚矣。臣之無所守也。罪上益罪。悔責萬端。而惟彼䟽首之臣。以其秩則班聯大臣。以其老則年近八十。 殿下之待之也。宜有別焉。而始旣 命之就吏。終又不賜 牽復。有若難宥之大辜。以致同叄諸臣。無論其官之尊卑。進退擧皆維谷。位著殆至空虗。若是者。不識 殿下以爲當然而不謂之過擧耶。何其與 聖述自省編之旨相左也。臣又有所未曉者。臣與諸臣厥旣有首從。乃若前吏曹參判權𥛚則又同爲銓任。而於𥛚則 敎以不無依據而許遆其職。於臣則雖屢辭而終靳一 兪。是則臣罔廉沒耻。別有巧宦之術。爲𥛚之罪人也。臣誠萬萬羞死。而亦不能不爲憾於 天地也。以此以彼。决無冒進之勢。前後 恩批。千萬鄭重而不得承膺。臣罪萬死萬死。伏乞 殿下亟命收臣職秩。且勘臣之罪名以警具僚焉。臣無任惶懼屛息祈 天俟罪之至。

申請遆職䟽(七月)

伏以臣屢上巽牘。無論其辭語之繁約。類皆出於苦

KR9c0486A_A196_161L

懇。至若前䟽則又因微臣行止。略及於近日 處分之交涉者。宜蒙 下答。而 聖批一例忽過之。只令臣上來聽諭。敦廹益至。臣誠悶欝之極。不知所出。雖然。據 聖敎所謂遂卿之請。此亦爲美者。亦可見 殿下知臣之必遆矣。天下之患。莫大於知而不爲。推此一事。可以喩他。 聖明苟不曰臣之可遆則已。旣曰可遆則等遆耳。何獨於臣上去後爲可而其前爲不可乎。卽今大政過時。庶官滯仕。與其遲待必不得進之後期。無寧早爲出塲。 國體臣分。萬萬允協。不識 聖明果何所須而不下 兪音乎。仍念臣自少病癈。僅全性命。凡世間榮辱禍福。一切不及。今也不幸忽被人拳踢。雖其自外至者。非臣所可如何。而視臣平素自分則不啻左矣。頃夜 前席。臣敢對揚 聖敎。若曰顔子之犯而不校。則臣固未敢。而至於王通之無卞則或可曰能。伏想 聖明亦必記有矣。今於大臣之䟽。豈無可復。而嫌若爭校。都置不言。惟願大臣深致念於前後逆變之罔極。臣子憤痛。無如此爲大。消亂於未萌。(缺五字。)凡於大義理所關。切勿更以異說參焉。則 國家實賴之。其與力持謬見。血戰公議者。相去亦萬矣。大臣其無意乎。臣之此言。實爲忠

KR9c0486A_A196_162H

告。不惟大臣。雖重臣亦然。未知其果更作如何看也。若臣疾狀。今夏苦熱。受傷尤重。自頃退歸。汔玆三十餘日。宛轉床席。卧不能起。近以水潦異常。沿江民村。率多沉沒。臣居亦不能免。幸不爲其魚。而夜中驚擾。全然失睡。以致證勢陡劇。奄奄若死。雖猥越爲懼。不敢羅列仰 聞。而其無趍走承 命之路則决矣。伏乞 聖明察臣情病之有萬難強。念臣職掌之不得久曠。亟先遞罷。倂收資級。仍治臣逋 命之罪。以安賤分。千萬幸甚。臣無任懇迫祈望積誠仰 天之至。

遞職後兼謝 命御醫持藥物看病䟽

伏以臣久叨銓銜。幾同空名。無益於 國。有害於身。何幸 聖慈體諒。得遂遞解。千萬歡祝之意。已略付達於書 啓中矣。念臣鮮民之生。不吊于天。自幼至老。一味悲凉。無少慰意之事。獨於近年以來。不知緣何而遭遇 聖明。未論其禮際之盛已過而益過。卽 宸翰昭回。號爲人間所無。而聯翩下降。積爲卷軸。凡其慰藉而寵綏之者。有不能得之於家人父子。噫。以臣下劣。何以致此。徒荷 覆燾之慈。未有涓埃之答。惟此一念向 君。雖入地而難化。臣之情事。其亦慽矣。此際藥物之 賜。尤有以仰見愛欲其生之 

KR9c0486A_A196_162L

聖意。惟臣沉瘵之疾。粤在弱齡。窮無告以濟醫藥。屢瀕危殆。今則衰謝已甚。傷敗尤劇。雖有服餌。絶難責效。而第或賴天之靈。不遽死滅。則此後餘生。罔非爲 殿下之賜。雖 上天至仁。一切遍覆。不望報於物物。而臣心感結。當復如何。人臣之受賜於君上者。類多奉箋稱謝。記昔臣之高祖臣忠翼公東亮。年纔三十餘。以京畿監司。病重辭遞。 宣廟特遣御醫留視。多賚藥物。 恩禮視丞弼。臣祖謝箋有曰。與死爲隣。莫保蟻命。可生之道。全荷鴻恩。 宣廟諷詠良久而曰。對偶語意。俱極切當。此君雖久病。精神不减。記諸家乘。傳說之至今。今臣不肖之甚。無能爲役於臣祖。而所被 恩數則無不同者。獨恨臣不解爲騈驪。無以見此區區感謝之悃耳。猥越陳 聞。罪死罪死。抑臣於忠厚二字之 敎。甚有所慚愧不敢當者。盖惟昔之君子望實隱然。居室出言。猶爲千里外所應。而如臣者。德薄行淺。同朝之間。亦不相悉。臣實自訟。何敢尤人。然臣所言。實 國家大故。關係於安危治亂。决不容遲疑等待。惟 聖明無以反側爲自安。無以 處分爲已了。必就逆變根柢而早爲卞白。如臣前箚之云。則事體旣無少妨。國論又且歸一。庶幾其亂

KR9c0486A_A196_163H

無由生。豈不大幸。語曰至誠而不動者未之有也。如臣不佞。固不敢自必誠意之能至與否。而第臣之斷斷此心則可質鬼神。惟 聖明念哉念哉。若臣所叨宮銜。八年于玆。虗縻若是。古未有聞。亦乞亟 賜遞免。倂收資級。以重名器焉。臣適乏人自寫。眼暗神昏。多所挑摖而未果易紙。尤無任死罪恐懼之至。

辭右參贊䟽

伏以臣頃於史官之回。略覆 聖詢。辭意膚淺。不足以仰助 睿思。愧悚之至。無所逃罪。昨日日氣淸美。 園陵行幸。往返萬吉。欣瞻羽旄。竊深感祝。臣病愈去而愈痼。爵愈辭而愈嬰。夙宵憂懼。無少已時。而今玆叄贊之除。益復罔措。盖凡朝臣之增秩陞擢者未應 命而遞職。則所被資級。亦倂在收還之中。此卽法例然也。若臣者。自登初仕。前後三十餘年。一切大小除拜。率皆辭避。職雖得遞。秩則仍存。展轉襲謬。遂使夫上卿崇高之官銜。猥加於一日未仕之賤夫。爲國弊政。夫豈有若是之甚者耶。矧玆政府西壁。位尊職重。其在宋朝。卽參知政事也。以見於史者言之。則必若范仲淹歐陽脩諸人然後方稱其任。顧今世代日下。人物眇然。雖不能如古之爲。而其不可以如臣之

KR9c0486A_A196_163L

病癈垂死萬萬不近似者。濫雜充擬則决矣。至於言事不効。徒觸人怒氣。未能感格 君父。莫非臣誠意不足之致。俯仰慙惶。無地置身。以此情勢。萬無承 命之路。伏乞 聖明特許收臣所帶實兼職秩。以重公器。以安私分。千萬幸甚。臣無任瞻 天望 聖懇祈屛營之至。

謝 遣掖隷存問申辭職名䟽

伏以臣一疾沉綿。倖漏鬼錄。姑且留住於陽界。生死肉骨。秋毫莫非 君恩。矧於䟽 批中每有思想之 敎。頃者掖隷又來宣 聖旨。俯訊生歿。且輟 御廚珍膳。以侈殊賜。臣伏地祗受。惶感罔措。念臣以窮老書生。蟄伏鄕曲。而自 天之隕。便蕃至此。無論其與臣庸虗本分爲千萬不相稱之甚。卽此疾狀。危證百出。但有時日加劇。了無分寸退减。精神筋力。一若死人。涓埃仰答。其路末由。思之黯然。寧不自悲。間竊惟念。人生日出就外傅。以至弱冠。其間十年。皆爲着力勉學之時。正宜孜孜汲汲不容有頃刻暇逸。昔之大賢。其大綱準的。在此時已都立定。如明道程子自十四五歲便學聖人之類是已。今我 東宮邸下寶筭之盛。亦已及之。不審學問所造。果到何等地位。而

KR9c0486A_A196_164H

必也發心之始。不落於第二等。以聖人爲必可至。以至治爲必可復。如是立得大志而又必做多少工夫以實之。此固存乎 睿知自強之如何。而若其旁贊夾輔。助發志趣焉。則正不能無賴於宮僚之賢。前後眷眷 聖敎。盖亦出此。此其所係甚重且大。就中贊善之職。職任事面。尤非他僚之可比。豈可一向使臣虗帶。以至近十年之久耶。 聖明若早賜一兪。則旣有裨於 睿學。又無妨於賢路。視爲等閑。不留 聖意。臣實不得無憾於 天地之大也。至於政府參贊。緣臣之故。作一虗銜。其爲曠闕。理無異同。伏乞 聖慈將臣所叨本兼兩任。倂與藥院提擧而亟 命遞改。以幸公私焉。臣旣承 恩眷。固宜卽伸謝。而近因病勢甚重。無由搆締文字。今始艱難辨此。神短眩促。語不盡意。罪尤萬死。臣無任伏枕戀 闕精爽飛越之至。

謝 遣御醫視疾。仍辨朴文秀䟽語䟽。(丁卯)

伏以臣日薄虞淵。命近墓門。支離恰經百死。艱辛僅存一縷。得復以文字。仰列於 慈天仁愛之下。非臣始望所敢。及此瞻望 宸極。但切隕越。盖臣自初受生至于今玆。其間六七十年。直無一日不病。屢瀕危

KR9c0486A_A196_164L

殆。其數甚夥。身世險釁。無與比擬。而亦未有如今年春夏之澌盡沉篤抵於必死者也。至於九月一月。則證形危急。頃刻將絶。隔死眞如一紙。萬無生理。不謂 天地之大德過軫螻蟻之微命。擇送太醫。旣出 特命加留之敎。又爲格外。濟以內府珍劑。得稍回甦。殘喘之幸有今日。實惟 殿下之賜。不然則臣之就木固久矣。知我之 恩。猶與生我等。矧此生死肉骨。其將以何等言語。形容稱謝耶。惟有感淚漬在枕上。雖一呻吟之頃。不能少忘吾 君。而寸誠耿結。亦歸徒然。涓埃報答。已矣無望。思之及此。豈不重自悲而深可悼乎。顧臣目今證勢雖有少减。而積月絶粒。氣微如絲。更起爲人。渺若河淸。虗帶三銜。尙在身上。是尤惶悶局蹙。晷刻未寧。伏乞 殿下特垂哀矜。卽許一倂遞改。以幸公私焉。抑臣於垂死之中。得伏聞靈城君朴文秀䟽中復及昨年事。多般費說。自以爲辭不達意。若將內訟。視向來之虗喝大拍。不啻其十减八九。此則置不須言。而第其別引登 筵大臣。添爲己援。所云大臣。未知爲誰。其言之有無約不約。都不得詳假令實有然者。凡人言語出自中心。皆有主張。彼若果悟其失。則雖快說今昨是非。固無不可。此若

KR9c0486A_A196_165H

未易則是非間只自爲說。以力守前見。其亦可也。何至於強引不當引之他人。爲此遊辭周遮。全不顧其與自己所謂君君臣臣者。相左之甚。其亦異矣。臣雖精識都泯。猶記朱子與汪應辰書中力論何可何必之異同。兢兢致謹。不少忽過。揆以常見。可必二字之分。直似淺末不足多爭。而若是者。非樂於競辨。誠以字無多少。苟失其義。則理之所到。必有窒碍不行故也。噫。古之聖賢憂道之不明。雖只字義之少失而猶且致意此勤。况於其大者乎。今且以文秀前後二說推之。不可云者。就事平論之言也。君君臣臣云者。聲罪致討之辭也。二者輕重之形。千萬不倫。豈止如一指與泰山而乃忽移彼就此。混同爲一。要以自謾謾人。告君之言。若是其荒。使其不知而爲之則已。厥或知之而故爲。則生心害事决然。難易雖當人。亦不待臣言而必自反之矣。臣於昨年 前席。旣伏承不足較之 聖敎。矧今奄奄趨死。豈有一分氣力與人交涉。而因彼對擧。欲住不得。且思先儒之說。儘堪玩索。經營累日。今始仰 聞。惟 殿下幸取其病中欵欵。試一商量。恐或爲窮格之助矣。如不以臣言爲然。則亟 命有司。重勘臣罪名。其在 國體。亦不但已。更

KR9c0486A_A196_165L

乞 殿下留神焉。臣方治䟽。風傳忽聞去夜 大內失火。延燒頗多。至有不日 移御之擧云。未知信然否。不勝驚愕。伏枕氣短。僅此略及。臣無任死罪隕越之至。

歲首陳戒兼辭職名䟽(戊辰)

伏以新年祝願。雖在平常交際亦然。矧伊臣子之於君父。其忠愛悃欵之至。當復如何。而顧臣久病垂死。精識泯絶。今玆數行文字。亦未能盡意。瞻望 宸居。倍切飛越。盖惟帝王之學。雖與韋布有異。而然其省身克己之要。則無不同者。昔之君子。一念向道。與之爲體。旣無斯須之或間。而若値天時更始如冬至歲朝。則又必感奮惕勵。一似從新做起。進進不已。自能上達。推而極之。則如堯廷之寅賓。湯盤之日新。皆是物也。伏惟 聖學高明。此等眞至之理。固有默契然者。而竊聽於傳說。頃日 過擧。恐爲九仞之一簣。夫 殿廷設鞫。是所以訊惡逆。而輕易加之於言事之臣。此不待臣言而 殿下必自知其秋毫無益於國矣。所可痛者。以 殿下聖明。爲堯爲舜。亦何所不至。而每爲如許 過擧所掩。未免於頻復頻失。豈天意固靳太平。使斯世斯民終不見休明之治耶。何爲而

KR9c0486A_A196_166H

至於此也。臣實憂歎之極。不識 殿下尋常於知行二字能合一無間否。苟慥慥相顧。有如中庸言行之爲。則輪翼互足過差。必不形現。而今其荐疊乃爾。以是知 聖德所造指(一作詣)。猶不能無憾也。須先立得懇實心地。以之致知。以之力行。必使其所知不二乎行。所行不二乎知。則以至德而凝至德(一作道)。億兆觀感。 邦命維新。其視從事於化民之末。過費聲色者。恐不可同日而語。 聖明豈不加諸意乎。仍念昨冬雷異。實屬驚心。夫震驚之至。莫過於雷。而若夫非時冬雷。則爲異尤大。非他之比。故吾夫子旣以恐懼修省。著在易象荐震之下。以見夫聲之可畏。無間於冬夏。而其於詩經與春秋則或特存十月之詩。或聯書癸酉庚辰之大雨震電與大雨雪。若是者。無非所以眷眷垂戒。以示其爲莫大之災。實可驚可愕之甚也。漢儒洪範之傳。固失之傅會。而然其休咎二徵。厥類甚彰。至若朱子之在朝也。凡有災異。率皆俱載奏箚。無一或遺。要之人君行事之得失。實有與天地相爲流通者。非苟爲恐動過理之言以起人聽而已也。由此見之。則頃日雷變之連月數震。不啻如聖經所載。嗣歲之憂。方自今始而重之。 國勢不尊。人心叵測。不知何㨾

KR9c0486A_A196_166L

𥙯機伏於冥冥。此非小小警策所得以消弭之也。大抵遇災之初。人情固不無驚懼。而少間則漸㢮。又未幾而遂恬然若無事者。盖謂其不甚驗而然也。然而災變之作。理不虗生。特其應有遲有速。速固宜警而遲尤可怕也。惟 殿下克念慄慄之危。須存泄泄之戒。毋以天災爲可玩。毋以久安爲可狃。毋謂性習之易偏。毋謂工力之難繼。毋以常德爲可厭。毋以陳言爲可忽。毋或自多 聖智。毋或杜絶言路。取人則求之於順旨忤旨之間。應物則惟視夫事情之宜與不宜。而所謂威加四海而屈於匹夫。智出庶物而聽於至愚者。尤爲帝王之盛致。苟就上數項節節致力。而又必以是爲歸宿焉。則自治之功。至矣無加。凡諸前日之 過擧。自不覺其雲消霧釋。夫然後天心悅豫。可望收災爲祥。不爾則語治雖詳。責效雖勤。而惟恐不足以回天怒而慰民望也。惟 殿下懋哉懋哉。臣於床簀奄奄之中。萬緣消盡。惟愛 君一念之死難化。値玆歲首。尤自耿結。經營自力。屢始屢止。今纔艱難。辦此區區拙誠。或堪獻 御。惟 殿下恕其罪而取其忠。俾不爲空文之歸。則臣雖卽塡溝壑。亦與有榮矣。且臣重證固如危苦萬狀。雖際春和。未易回生

KR9c0486A_A196_167H

以此近死之疾。久叨匪據之職。公私事體。豈容有此。况我 東宮邸下。寶筭浸多。進學正急。而虗帶講職。殆近十年。亦豈可一向如此而止乎。伏乞 殿下特賜矜察。將臣實兼二任。倂與藥院提擧。悉 許遞免。以安賤分焉。臣無任瞻 天望 闕戰兢祈懇之至。

肅廟影幀重模奉安 眞殿後䟽

伏以臣病日益甚。死日益迫。殘喘雖姑不絶。而要之爲朝暮人。人生到此。有何可言。近伏聞 殿下益篤永言之則。重模 先大王影幀一本。陪奉 眞殿。盛禮已訖。夫惟聖王孝心之至。無處不寓。雖只尋常觸目之頃。猶必僾然有見。如所謂見堯於羹。見堯於墻之類是已。矧夫丹靑傳 神。故自爲十分逼切者耶。伏惟 著存之誠。悲愴之情。於焉交極。其何可堪。顧臣以昔日 招徠遺物。無論病癈與否。尙今寄生人世。徒切 弓劒之餘痛。莫瞻 天日之舊容。此其爲罪爲恨。豈止如古人留滯之感而已哉。盖凡 國家有慶之時。固宜進身班列。不則替陳文字。卽是事君盡禮之常事。而今臣息偃泯默。一倂闕如。雖是大疾瀕死。都無人事之致。而其涉於逋慢不恭則甚矣。且臣之辭官。誠不勝其支離。而第又有一說。 殿下每

KR9c0486A_A196_167L

曰吾不用文具。而其所以處臣者則不然。顧以一日難曠之諸職。而任臣虗帶。至於三兩或九年之久。未知古今有此否。若此而猶曰不用文具。如上之云。則臣實未之信也。若早賜一 兪則便都無事。伏乞 殿下深思此理。將臣所叨實兼三銜倂賜遞免俾於未暝之前。得以安意調息。公私兩幸焉。

辭右贊成䟽(六月似四月)

新授崇政大夫議政府右贊成兼 世子貳師臣朴弼周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百拜上言于 至行純德英謨毅烈主上殿下。伏以臣床簀宛轉。待盡朝夕。此際誤蒙 聖簡。更有千萬不倫之新擢。惝怳驚惑。莫省所出。業旣略達於史官之四 啓矣。其後醫來視疾。又出 特恩。副以御府珍劑。 天地好生之德。益復罔極。而臣則沉沉昧昧。一若死人。汔未入辭謝文字以見區區螻蟻微悃。噫。此猶不能自力。他尙何說。 天日下燭。臣之奄奄。實形著矣。顧以臣之不肖。歷數平生。無官不做。布衣而極 遭逢。白屋而致公孤。虗位雖隆。實德則病。夫賢愚用捨。固患其未能各當其分。此爲古今攸歎。而然亦未有全然盜竊最出人下如臣之甚者也。尋常自疑自恠。不知其所以致

KR9c0486A_A196_168H

此。惟此貳公之職。始見於周官。其謂之孤者。可見其特設位置不屬於公也。寅亮天地。弼余一人。雖非後世人之所遽擬議。而當初設官之意。卽可推知。降及我 朝。雖亦置贊成二貟而常虗其位。間一有之而非山林高賢。則或以元勳見處。故事班班。其鄭重難愼如此。其至矧今貳師之兼職掌 睿學。其責任事體。尤屬絶異。而卒然擧而畀之於如臣者。以其人則萬萬庸下也。以其病則喘喘垂死也。若其自少至老窮約枯槁之狀。則久作一生家計。與世之光華富貴者。絶成相反。雖欲忘其本分。改其初心。進承 明命。其路末由。此非但同朝所識。抑亦 聖明之所洞燭也。雖然。此等說話。多爲辭官人之常言。今不敢過爲別般話頭以煩 聖聽。請只就臣目下必死之病而略言之。其可乎。盖臣犬馬之齒。今已六十九歲。粤自稚年。卽有痼疾。其間胷脇之痛。則得之於居處冷濕。五十年中。苦歇無準。萬端保護。僅免死亡。乃自再昨夏秋。多有失攝之事。跨歷三載。日日加劇。每於作痛之時。如石之築。如錐之鑿。不得轉側。不得低仰。始猶只痛一偏。今則於左右皆痛。上自胷膈。下至腰背。無處不及。無時不然。其痛之酷。頃刻難堪。前冬則病雖

KR9c0486A_A196_168L

到極。粥飮不至全癈。得有餘氣。與病抵敵。此數月來。添得膈噎。食不過咽。恰成末勢。元氣欲絶。雖荷 聖明醫藥之惠。尙存一縷。 恩若再生。非臣殞結所能上報萬一。而觀此病勢。不死則不止。深恐其一朝溘然。永負 聖眷。言之及此。豈勝於悒。伏願 殿下亟收貳相新級。回授可堪之人。察臣死病無醫之狀。更絶 召命。得以安意就盡。公私不勝幸甚。臣無任瞻仰切懇之地。謹昧死以 聞。

辭成均祭酒兼辭食物䟽(六月似五月)

伏以臣以白首餘生。賭得一品資級。無報於 國。有愧於心。重以疾病危劇。死在朝夕。不得出一氣力作文字請納前後告身。致令儒門故事由臣癈墜。將無以歸見故人於地下。惟日負愧。若無所容。不意此際。又忽有國子新除。聞 命失驚之甚。益不能自定也。假令臣萬有一似。卽此病狀。已至於不可爲之境。生人凡事。都無可言。况其至愚極陋者乎。今不暇多談。姑就事例不便者。略爲之說。其可乎。大凡 國家官人之䂓。必也愛惜名器不厭。其過於難愼。除非不得已變通者。則莫如仍舊貫。自少病敗。以見職言之。旣有先差之人而累年見帶。則前此未甞有二貟者。十

KR9c0486A_A196_169H

分可見。而今忽破格。容臣倂授。不惟於官次有礙。兼亦數外位置。不亦爲剩之甚乎。似聞銓長以此有所陳白。前例有無。臣固未詳。而第以臣之所聞則若稽 孝廟朝文定公宋浚吉久帶此職。而若文正公宋時烈則無見焉。未知別有流傳而臣未之知耶。若或無例而刱開。則恐非守成之道。非特增愚臣過福之災而已。伏願 殿下察此事理。亟 命收臣濫級。勿復有此等收召。俾得以從容就盡。公私不勝幸甚。臣方治䟽將上。又聞有 御醫看病之 命。掖隷臨問。食物周給。次第有自 天之隕。愛欲其生。欲報之德。天地實爲罔極。臣病至此。譬如枯木。雖沾雨露而生意難回。言亦奈何。乞倂 收還。以安將死之心。臣無任惶悶戰灼瞻仰切懇之至。

遺䟽(閏七月)

一病三載。支離不死。秋毫莫非 聖恩。尋常感祝。今則大限已迫。更無生望。瞻望 宸極。豈勝於悒。仍念人臣永訣之際。必有最切要可聞於君上者。今日 國事。盖莫過於輔導 春宮。子弟凡百玩好皆奪志。雖閭巷士夫。亦然。况在帝王乎。惟 殿下深念此理。必使之親近讜士。斥遠邪佞。日以正士正言。薰陶成

KR9c0486A_A196_169L

習。以基無疆之赫業焉。且帝王講國之道。防微爲先。玆事不待遠引。只以 殿下所經歷驗之。亦可見矣。其始之不愼。終致大亂者有之矣。推之將來。亦安知其不復然也。惟 殿下念哉。毋忽毋忽。

 草土臣朴師近誠惶誠恐。謹百拜上言于 至行純德英謨毅烈主上殿下。伏以臣父一疾經年。每蒙 聖明之軫念。太醫來視。珍劑累降。而只緣臣不孝無狀。誠阻神明。技昧兪扁。臣父竟不起疾。遂使 天恩墜地。萬事都休。臣極冥頑。不卽滅死。窮天之痛。無所可訴。伏念臣父雖素守難進之操。而愛 君憂國。一念如丹。及至知遇殊絶。位秩崇顯。則尙以 恩深報蔑。爲尋常之至恨。自昨年病重之後。夢語輒諄諄矣。逮夫病不可爲。則累顧於臣及諸生曰。 聖恩罔極而無事報效。臨死之際。我當爲告訣之䟽。遂手自搆草。未卒篇而止。病益㞃則更使人代筆呼草。傍人悶其氣微。請俟少間。無何而忽生別證。氣益陷而語益微。卒不能呼寫。盖其耿耿之志至死不忘。而終莫能盡情輸寫以陳平日未盡之懷。父子之間。雖或有與聞者。亦不敢以耳聞之語上達於 天聽。而第其數行半藁則

KR9c0486A_A196_170H

留在枕邊。其孤忠苦情。此亦略見。臣不忍遺志之仍而泯滅。敢此移寫一本。涕泣封進。伏想 聖明亦必惻然於此矣。且臣有區區至情之不敢不一暴者。臣父固窮之節。最謹於辭受之際。每有 恩賜之物。輒懷不安之心。辭不獲 命。黽勉強受。今此 傷悼之典。隆異之數。夐絶無比。旣有柩材擇給之 恩。繼有賜米禮葬之 命。若使臣父有知。豈不感泣於冥冥之中。而第以臣父平日謙約之志言之。若此重禮。夫豈神理之所能安者乎。嗚呼。 異恩當前而臣父無言。以人子不死親之心。固不可晏然受 賜視作固有。况其先志未暴。遺恨冞深則臣心之罔極惶蹙。尤當如何耶。日昨該司草記之 批。又承更爲輸送之 命。臣以分義則固不敢辭。而情理則有不忍受者。乃敢忘其賤微。冒鐵鉞而尾陳焉。伏願 聖明體臣父平日之志。亟寢禮葬之 命。以慰先臣之心焉。臣無任荒迷崩隕血泣屛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