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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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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柳默守

卽者專人。賜以長牘。恭審夜來氣候萬佳。慰感兼集。姪所苦火鬱之病。尙未全安。以此向來文字間工夫。全然掃却。將無以仰答奬成之勤意。深用慚汗。下敎考亭文字。果如來論。姪亦自以爲其議論之正大嚴密。辭旨之浩博淳深。當與鄒聖之書。並行於天地間。雖千百代。恐未能廢此。而當今之時。獨能接其淵源。知其議論之可尊者。唯尤翁一人而已。世雖有一種議論。放行胸臆於其間。然非狂則妄耳。何足掛齒牙間也。想惟執事不待姪言而知之。

答柳默守

來敎謹領。拙藁前日乃敢露醜於執事者。盖意在於發藥也。今者反承此許多過奬。已非此心之所欲聞。而恐非先生長者之所宜施於後生。愧懼歉歎。無以爲喩。所云翠軒之不得爲詩家上乘。姪亦不敢以爲不然也。姪曩者雖嗜此老。今則束閣已久。而然此老之才。固是天縱。雖其所學。不出於詩家之正道。而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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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橫放之氣。俊逸之思。淋灕跌踼之趣。瀾漫秀發之色。自是我東三百年來一人。姪以謂其學出於蘇黃。而其格則又似勝之。自蓀谷,石洲數巨公皆無及。妄論至此。如有不合者。毋憚回敎。以開此蒙陋也。

與柳默守

伏未審數宵霜冷。氣體動靜萬安。區區仰慰。無任下情。就許察訪𤊟丈。以此月初四喪出。廿七返葬故山。執事或有聞耶。此老雖落拓半世。無所見試於世。而其平生所存於胸中者。要不可與世之齷齪者同歸。所以世之數三巨公。往往忘其位勢。與之相好。而執事亦嘗以文字之知。成傾盖之雅矣。今其孤星。爲乞挽語於數公。伏想執事亦在於求乞中。今其孤之願。惟在於暴揚其親平生志業之萬一。有以不泯於來世。而旣無仁人君子惻然動念者。唯如吾執事者於此老。契義旣爲不泛。而又其一言一字。足以見重於斯世。而可仰託以不朽。故今其孤欲望執事另加留意。借其齒舌。毋循世間草草塞責之例。未知如何。凂亂崇聽。負荊不了也。

答柳默守

敎意謹悉。大抵世道日益汚下。時論日益橫潰。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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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駭可愕底事。無種不有。而至於今日諫長之疏而極矣。非諸葛之恪勤。固無以體先主恢復之志。而非先主之英明。亦不可以用諸葛。非尤翁之忠正。固無以遵 孝廟春秋之義。而非 孝廟之睿聖。亦不可以知尤翁。古今天下。君有其臣。臣得其君而行道者。但見其臣主俱亨其尊名。後世共談其盛際。豈有臣與主各爲一偏而不相關屬也哉。今之談尤翁之美者。正所以彰 孝廟之盛德。而彼乃以掠歸爲言。如此輩固不足說。獨恨 聖上批旨太不嚴截。竊恐怪鬼爲說。無所忌憚。而義理之源。日以晦塞矣。誠非細憂。聞賢關諸生。將有陳辨。未知孰能主張。而其所下語。能得明白洞快。以踵鄒聖闢異之論耶。

答柳默守

來諭足見高論所在。然却不能無疑於鄙意者。天下事只有曰是曰非兩箇而已。是則是非則非。豈有不是不非。依違兩間而可以無害於道理者耶。今以尊號之說論之。其初之出於尊崇 君父之心者是也。厥後之欲將順吾 君謙讓之盛德而不請之者亦是也。今不能將順其美。乃於此論寢息之後。復爲提起陳請。使吾 君不能有當初沖謙不居之聖德。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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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豐亨豫大之歸。則已未知其爲十分的當。而况進退得失之際。亦不能無嫌者乎。來敎所謂請之者未必非君子。斥之者未必非小人云者。恐不可如此糊塗說去也。且執事見謂以力主則不無迎合之譏。深斥則亦有訐直之嫌。今不於此兩者執一。而將於那箇立得我身也。其疏以春秋大義爲言。而 聖敎所謂有辭於後。豈係稱號云者。誠極正當。雖使尤老當今日。恐出於將順而不暇出於强請也。所可痛恨者。甲戌以後。老輩主一世持正之論。雖千百代。不失爲君子之鬼。彼諸少者。雖變怪百出。而不敢以議論源頭相抗。今後不能保此矣。幾何其不爲同流合汙之歸也。

答柳默守

昨伏承手覆。滿紙辭旨諄篤。無異親承謦欬。至慰至慰。夜來霰雪。不審起居動靜更如何。鄙藁之要還。盖爲其有誤字。且間有欲改而未及者。故欲稍加點竄。而來敎如此。姑留亦何妨也。但姪之露醜者久。而執事高文則未有瓊琚之報。此殆近於王愷手裏之珊瑚枝。得無喫石季倫之鐵如意否。所論簡牘體誠然。東人文字本陋甚。固無可論。卽如 皇明濟南,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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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名公之一生盡力於爲文者。亦未見其可好。或竊取世說之語脉。掇拾左國之句字。荒雜無倫。浮夸不實。令人讀之。或終篇而漠然不知爲何等語。如此而尙可謂道情素而替面目乎。歐蘇則不然。其憑几倚案。隨意寫出者。無一毫矜持意。其吐懷書情。則嘻笑怒罵。皆成文章。評山談水。則雲情水態。躍然在目。千載之下。口氣尙噴人。有一句數字而天然爲詩語者。有半篇數行而足當序記者。自有宇宙來。無此絶調矣。今執事不無病其疎簡之意。其或未能好之如姪之深耶。大抵簡牘之爲體。簡而後方有味。不當多作冗長語。但至於論義理處。不可不密。此所以考亭之爲書。盛水不漏。今姪以爲道情素語山水。則不可不用歐蘇之簡。論說義理。不可不用考亭之密。未知如何。曾見袁中郞短簡否。靈心慧竅。雖非王李之比。而大抵是爲文之妖。易被浸染。不宜令近眼如有竹。欲巧而反拙。尤無足開眼者爾。未知如何如何。昨書有晩得知心之敎。凡有意見。不敢自隱。輒敢論如此。幸一讀而置之。毋煩人耳目也。不具。

答僉正族叔(瓛)

所託亭記。敬聞命矣。以姪平生慕仰先大父之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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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能得記其遺亭。附名於方寸之木。以寓景仰之私。則其爲幸不少。誠所樂爲而不敢辭者。然顧今局務甚劇。終日擾擾。實無暇把筆爲文。目下有難承命。若蒙少賜寬假。則俟此身脫離苦海之日。庶有以奉副。未知如何。

答金淸風(鼎臣)叔

歸程漸近僊境。渴奉談笑。恨不飛去也。知有所苦。何可遠煩旌旆耶。只用靑翰舟相邀於龜島間足矣。貴府有李措大天㘽曾從農巖先生遊。頗以詩聞。未知今尙在否。若得爲姪致之於官閣。何幸。如或其人高士。非折簡可招。姪之到貴府日。當躬自往請耳。

答李加平

垂借諸名勝手蹟。焚香展翫。足以彷彿其人於千載之下。爲賜大矣。來書訝立還之語。伏用一笑。此等名蹟。草草看過於頃刻間。似與古人寢卧其下之事不同矣。然靖夏從前有此等癖好。非比等閒。而今已灰滅無餘。漠然退聽。只是有文字一癖。故聞人家有好書畵。時雖欣然取看。而不終日而還之。盖一時覽閱。猶足以評品雅俗。疎散胸懷。而至其留連累日則已心厭之矣。此所以前書以立還爲告。今執事以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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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其爲不得眞趣。則無乃過歟。覽此當一笑也。諸書並納還。檢至爲幸。

答李加平

送還諸畵並依到。細覽書意。有欲留取其一二之意。果爾。亦何難奉副耶。但前納諸畵中最上乘。多家兄所蓄。鄙所有者。不過一兩本。而其餘無足掛眼者。獨有郭寵所畵蟠桃圖。恰寫得綏山物色。兼着三秀之英忘憂之萱。俱是僊家却老之物。今以奉納。非但爲畵佳也。區區愛慕之意。正欲以祝長者壽爾。想必喩此意也。

答李加平

日昨伏蒙臨問。已極感荷。况其髭髮雖加白。而精神尙旺。談論不衰。其慰下懷深矣。匪意又此書枉。伏審夜來體內康勝。益用仰慰。第値日昏。兼有客擾。未獲上謝。得無爲罪否。鈔書之敎。足見雅尙所在。但此近有憂冗。不能從事於書冊。且時雖檢看。不欲復費心力於閒漫文字。從前一二文字所深好而默誦者。今亦不能擧。恐未易卒然應命。此有一書。曰文趣。卽農巖先生所鈔者。中多山水間趣語。與執事所欲爲者。意頗相近。執事其欲取看否。其門徒爲求弁文。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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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如欲一覽。當納上耳。所論王摩詰與裴廸書甚當。坡翁兩賦。眞可橫絶古今。而但其文氣太溢。神趣太泄。其幽淡韻妙。從容自得。終不若摩詰書。古來文字可以敵此者。恐無多。唯王無功。答馮子華書。馮宗伯遊石門山記。自爲文章家別色。而然於此書。亦覺多讓耳。嘗見三淵兄弟酷愛此書。詩文間。用此書中文字極多。靖亦愛之。不在數公下。今者來見。正與相同。可喜。鄙家湖庄。雖無甚勝。而亦有江有山。有洞有壑。先祖父手種木。今已爲四十年物。未易輕棄。但以處地荒寂孤絶。過者至有辱以爲僧刹者。昔先君子嘗携朴定齋于此處。定齋自下而望見。啞然而笑曰。此豈有奇勝哉。遂欲徑返。先君子曰。但且登而見。及其登覽。則極賞之以爲其勝無逾。盖其登覽之有別如此。今執事之終不一上。豈亦斯亭之不幸耶。丁家村田園粗可樂。而但恨無濱江之勝耳。然若得此處終爲執事晩年棲遲之所。而靖幸以得結彭澤南村之好。則誠可謂一段奇事。未知果可有此日否耶。貴藍田別業。水石之勝。果如何。得大老一記。已足以發揮之矣。豈合更須蕪筆。記文覽已還納。視至爲幸。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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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加平

夜來寒意稍似輕减。體內復如何。鄙書編入之敎。毋亦近於不類耶。恐爲適足暴短之歸耳。文趣序文。其人求之甚懇。不得已勉應。無甚可取。不意長者見之。乃以爲可也。但此書中見載者。往往有閒淡好文字。可令讀者長其高情。不止閒情錄之爲俗書。執事若果謄取。自此可以廣傳於世矣。甚善甚善。鄙湖庄景致。絶似韓昌黎文章。終未免毁譽相半。如三淵丈極賞之以爲三江無此勝。如李弟喜之極打之。欲伐其樹而焚其室。山水間眼目之不同如此。誠難以齊其口矣。今執事則雖未極賞如淵老。而其於喜之則相遠。亦可謂無過不及之差耶。然此言猶覺多事。不如以無辨爲斯亭之德。而樂之者自樂耳。曾有記湖亭小文。謹此錄上。一覽如何。馮記亦並往。曾陪農巖。縱言及文章。農巖問靖曰。古今文字極道山水間閒趣者。何者爲最。靖以穎濱武昌九曲記對。農巖然之。已又出此記曰。此作不下穎濱。觀其意。盖極賞之也。當時座上。一再讀默誦而歸。其後言於婦翁兪尙書。赴燕時購馮集以來。而他記數十首中。無一篇彷彿此記者。信乎爲文之難於得意也。但農巖於文趣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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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不收此記。豈文趣之成。在於得見此記之前耶。今執事於謄取時。並錄此記。則可補藝苑之欠缺。未知如何。餘懷不能悉。伏冀諒察。

與金進士

偶見淵丈大池詩。益覺其奇處。其曰呀作淸池廣。卽體也。其曰涵來遠嶺奇。卽用也。其曰魚潛雲影住。卽靜也。其曰燕掠浪花隨。卽動也。一詩中兼具體用動靜。此從古詩人之所無。未知亦嘗如此看否。

答金進士

夜雨連朝。聽桐葉而眠。覺得神思頗淸。但一箇念終着於夕凉亭下白蓮花上。朝起尙放不下。未知餘朶猶無恙否。昨來二詩敬領。七絶起句甚好。詠味不已。尋常見淵丈警處。多在用機關處。此則不機關而警。益令人深好之耳。癡字謹此疊上。而因文編之取正。又復疊成一首並納。視至如何。

與金進士

歲晩寒甚。不審起居佳勝。向來知有西河之慟。而適屬持被。繼有鞍馬之勞。未獲就唁。迨深罪愧。見李伯溫。言比奉執事。言及靖夏詩。欲見近作。至令傳言。未知信否。秋間兩遊。各有篇什。而行色帶忙。未能悉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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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境。松間喝道。眞犯詩家之大戒。豈復有眞詩哉。所以聞命拜納。欲得發藥耳。僊庄物色。近復如何。鄙家東山。想益荒茀。所幸得與貴庄相近。此身若脫苦海。以角巾藜杖。相從於林下。候月於洗鋤臺上。談農於告春關前。以罄田家之歡。必有其日爾。

與黃安城

客歲奉晤。獲蒙欵曲。別來每想高風雅度。與園池亭臺之勝。未嘗不心往也。名園花木。未知近復如何。曾以分與數品爲約矣。鄙湖庄所少者梅花。幸以四五本見寄。昔人以林處士湖上三百樹爲引客之資。謂不若無此。此非通論也。世間無愛梅俗士。栽梅致韻客。亦豈惡事耶。餘姑不具。

答鄭忠州(覺先)

專伻送書。慰可知也。靖夏於執事。年輩雖曰差池。其一心相與則不以獲面之早晩而有間。况此所示。出於忠告善導之意。靖夏雖不肖。豈不知感哉。所以於前書。不敢相怪而深拜其賜。今來書垂奬太過。還用慚汗也。情債此雖十分操切。而難保其必無。方以爲憂。今以執事之耳長。而謂無所聞。可幸也。然勿以其無而忽之。終始着念。隨聞報來。以補當事者之不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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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如何。

答李安東(正臣)

此來夢想。未嘗不在於暎湖臨淸之間。而歸意忙甚。未暇再躡僊境。只切馳神而已。此枉專告。仰審撫字安勝。欣慰多矣。靖史事已竣。當卽尋歸路而爲見淸凉之勝。作此遲留。眞古人所謂風流罪過。奈何奈何。支供本不欲重煩貴府。亦不令執事知靖路出此間矣。誤爲宣城守所泄。有此勤念送餉。殊非所以安靖之心者。雙笛每令於山水佳處。弄作穿雲裂石聲。足以助發詩思。爲惠亦淸矣。酒本不能飮。然亦有從遊詩客具豪飮量者。便以灌之。使知來惠也。

與李奉化(明弼)叔

姪兒輩喜作字。朝起弄筆。蚯蚓滿室。似略可有成就者。第古書中如東方贊,黃庭經帖。字細刻刓。不堪臨習。欲乞得執事大楷三兩行與之。輒用十帖紙納去。幸於暇時。無惜一揮洒也。與其學羲之之僞。無寧得執事之眞。未知如何。此是小兒輩所臨字體。盖欲其滑而不欲澀。欲其姸麗而不欲蒼古爾。

答趙懷德(正綱)叔

伏承敎帖。知鄙書輒蒙收留。殊以發愧。昔王子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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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其筆札。每有書於安石。意以爲必見存錄。而安石每書其背以覆。子敬若有失也。今姪書遠遜於子敬。而每蒙執事存錄。遂使姪有子敬之所不有。此事可爲千古美談也。

答趙懷德叔

寄下八幅。盡已伏覽矣。大而如椽。小而如芒。縱橫伸縮。無不可者。世之能書者多矣。至論楷正則未有若執事之工也。姪於今世有兩願。欲使洪道長不作文。恐其妨於詩也。欲使執事不作行草。恐其病楷正也。區區之意。盖欲去其短而全其長。此言非執事之高明。審於利害者。不能用也。凡藝獨專則精。兼有則難。張顚之聖於草而不能以楷書見。魯公,誠懸之號爲守法象而不能得鬬蛇之妙。今之才不及古人。而欲兼古人之所不能者。此最末俗之病也。如何如何。

與趙懷德叔

近年無此大熱。不審起處淸勝否。昨示七本書。不但愛其筆畫之妙。又竊怪如此大熱。何得靜坐。爲人作許多書。今日偶因小兒輩來迫。作行草數紙。覺得凉氣拂拂從十指間出。心境移時獲蘇快。始知却暑之方。無如此妙。而執事之好之也有以也。紅白兩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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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乃爲尹書耶。此書本雅妙。不可全棄。而但其斲傷天機者甚多。殊是憫人處。至有師慕往學之人。則毋亦太過歟。世人眼孔本窄。豈但書爲然耶。不具。

與洪仲熊

城南攀別。迨今依然。寒事已深。不審跋涉嚴程。能得無事否。到彼凡百如何。南路今年凶荒。未知來頭作何契活。種種貢慮。難以言悉。靖幸得苟完薦事。自此可以漸謀休閒。當爲我賀也。去後頻與李學士相從否。前輩言蘇齋十九年海中。太半消沮其氣。此在後人。正宜用以爲戒。未知以此言爲如何。萬萬書不可盡。唯冀加餐自愛。以慰區區。不宣。

答兪元之

卽奉辱敎。具審靜履勝常。欣慰欣慰。秋至。想老兄所居園亭景物益佳。尤不能忘者。佳栗十畆也。承無騎少出。若因而省事。閒中之樂。有不可道者。欲以此賀老兄也。

與兪立卿

雨過。晴景可愛。不審旅履勝常否。如聞歸騎明日當北。定是戀白雲晴色耳。弟雖難於此月內供職。前頭遂當爲覊絆之蹤。其有愧於吾兄之飄然一幅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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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未知挹陶堂裏。對喫當歸菜。共談田家之樂。當有其日否。

答兪立卿

日者片餉之奉。不足以慰積年阻思。別來瞻仰益深。忽又枉書慰問。勤摯有逾常品。奉讀以還。感慰交至。罪弟頑命苟支。忍經再朞。几筵已撤。朝夕哭泣之泄哀。亦無其所。心事忽忽。無所憑依。奈何奈何。憂哀疾病之餘。方有無限尤悔。稍欲收拾身心。着力於實際工夫。而惟是資性昏鈍。不足有窺於此道之糟粕。數三知舊之有才學而可望開益者。亦方屈意於場屋。惟有吾人超然挺俗。不汙塵垢。可與共此。而相望之遠。雲山杳然。顧安得致之席間耶。餘懷便忙。不暇悉布。惟雅諒。

答兪立卿

東山臨餞。荷意厚矣。此情何可忘也。卽於褫中拜書。兼領別序。披讀開慰。不啻得一面也。序文不唯深得騈儷之體。寫情與事。俱臻其妙。此處展讀。大勝京裏諸別語忙看者。此又是別惠也。弟昨到咸關。壯麗之觀。實愜所聞。但前路尙遠。行役方殷。直須稅駕於白山之顚矣。自楓嶽至蓬萊。皆是吾兄所經歷者。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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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名於巖壑間。拂苔讀之。以當同遊耳。

與金道以(時佐)

雨冷。伏惟玆者履用增佳否。傾向之至。寵貺詩什。謹此卒業奉還。盖執事之詩。眼目開處。見識先到。纖悉之態。沉鬱之氣。要不爲囂浮之作。而特以材具未足。工夫未到。故往往落於膚淺。而有排沙簡金之歎。然執事何嘗以詩自期。靖夏亦不欲以此末技小道。望我執事。但以求之旣勤。終不敢自外也。卷中固多佳作。而古詩中如雷雨篇。近體中如災祥。默數漢唐來等作。最可喜。杜子美雖在流離困窮之中。一飮一飯。未嘗忘君。詩人以來。一人而已。今見執事詩。若非勉戒子姪之語。卽是憂國愛 君之辭。甚得詩人之體。讀來。不覺感歎起敬也。文篇到來未久。姑未及經目。然此則要不可草草看過。惟少寬假焉。石湖三十詠。其已抽思否。所寫詩牋。如見乏。當以數本寄上。士修若一向推託。亦宜勸作也。

與李剛仲(彦純)

雨意甚濃。今日計未成行。不審卽辰。起居休勝。仰溯區區。寵示巍什。得與家姪細讀。佳處固不一。但恨其逢場對壘。急揮忙就者。多帶叉手擊鉢之音。疑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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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本步者。未知自知亦然否。然其粗者已足以驚人。則其精者可知也。鄙作呈覽已有日。高下工拙。想無以逃於具眼。而亦必有以發藥者矣。第承歸旆將動。不可取入行囊。煩諸人眼。如已畢閱。幸賜見還也。盛作謹此還納。餘不宣。

與李剛仲

暮投方丈。秉燭孤坐。已有雪色數峰。來侍案外。不待振策東臺。而意興已覺超然矣。但恨會心者在遠。無緣共此趣也。

與尹伊聖(得莘)

風雨寒甚。未委起止何如。頃日夏竹。以錢千易之。得常寓目。怳然如入篔簹千竿之谷。淸韻滿耳。奇哉奇哉。倘非吾兄爲之紹介。何以得此。感佩難言。然兩美必合。古人所云。弟旣有其一。則此物當如延津之劒。其神氣所應。必躍而相合。顧吾兄亦何力之有焉。呵呵。他懷姑此不宣。謹上謝。

與李季通

夜來直履休勝否。弟方發向果川。而雨意如此。憫憫。昨者書惠別語。未及入行囊。却被小兒輩翦作旗脚。方此亂詰室人而已無及矣。不敏之罪。負荊不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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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者洪虞瑞輩以數詩見惠。不可無兄作。輒此納去一牋。幸乞更爲書惠也。

答李一源

垂借西園雅集圖。病裏展翫。足可以彷彿其人於千載之下。吾兄所賜多矣。盖東人不無以善畵名者。而特以其有墨而無筆。故不足以娛人懷。中州人則不然。筆所未到。意已先到。其風韻氣格。自然有不可及者。此非獨畵爲然。詩文亦皆然。此東人所以終不及中州者也。今此幅。其用筆雖不甚工。而自然有風韻丰彩動人。此非院史輩所夢見也。此亦有數幅畵。其二乃劉松年,仇十洲筆。其五乃庶叔所爲也。軸中有數三知舊題識。輒以呈去。看來如或意到。望以數語題其上。若詩若文。無有不可者。幸毋惜一揮洒也。

答李一源

忽枉敎尺。以審數日極寒。供劇起居勝常。慰幸何已。示來兩畵。幸獲披翫。殊非小賜。但來書欲使弟高下於其間。則不幾於强作解之謂耶。然細觀之。所謂東畵則似是金明國筆。而非其得意者。無甚可論。唐本畵馬卷頭四匹則大妙。觀其俯仰離立。嘶風振鬣。便有弄影瑤池歷塊八荒之思。足可與老杜曹將軍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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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引。並絶於千古。如非十洲筆。定是子昂手。盖世之善畵馬者有兩家。子昂之筆。神韻勝之。如九方臯之相馬。在於玄黃之外。十洲之筆。長於精細。如程不識之治兵。嚴於紀律。要之。俱爲名家。未易優劣其間。而但仇則稍落於筆墨界中。視子昂不爲無遜也。側傍着兩箇人物。其烏帽鞓帶埒鬚而顧語者。乃圉人之司馬者。其袈裟杖錫而答問者。乃西域胡僧之善知馬者。觀其意態。似若評品馬之高下者。而生韻動人。其爲仇畵益無疑。想是待詔內閤時所作。如子美詩中所云詔謂拂絹素者也。且軸末印章最小顆。依俙有十洲兩字。而其下大顆。雖極漫漶。亦似仇英字。未知曾檢至否。其餘八隻馬九頭牛。大不及卷頭手段。意是東畵史眼目之稍開者。見此軸之空幅。乃敢大膽倣寫。以爲眩眞並傳之計。不知爲適足暴短之歸。愛畵者宜離之爲兩幅。不使十洲妙筆。寃被畵肉之譏也。然其筆法。亦稍細妙。疑是李澄,金埴輩所爲也。未知果然否。比連見車君。未有一日不說及吾兄者。每聽說吾兄揚眉吐氣。撚鬚覓句底氣像。眞不减傳神之筆。聽之。殊不覺其人之遠也。農巖藁。柳叔甚要見。連日書求故及之矣。卒業後卽還爲妙。

與金禎甫兄

弟佳辰。未嘗不出遊。遊未嘗不有詩。昨日踏靑之遊。終日無詩而歸。且平生不解飮。而昨日忽傾一大白歸來。滿面是酒氣。家人輩解衣。爭相驚怪。詰朝問昨日事。皆不省。此二事殊與疇昔大不類。不覺一笑。有詩曰詩情暫淺酒緣深。執事聞此。必發一笑。耕字詩。略用刪改以納。執事巍作。其已成否。乞賜投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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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金莘老

行期已迫。別語未知已有成否。從一源兄。得吾兄爲人熟矣。所不識者。特其面而已。而旣幸拜望矣。所以一面。有此乞。想被知照。不以爲訝也。

答金莘老

早得手問。慰甚。弟病旣無减。而兄又低垂如此。豈數昨之遊。太多享淸福。故造物故有此一番虐厄耶。始知金老眞不可當矣。今欲學其健處。須是學得其固窮一節。方是到頭處耳。

答金莘老

來詩並聲三洲之云。未免爲過三洲天人也。從今以往。雖千百載。恐未能復生斯人。今以弟比擬。是殆欲以有若而視孔子也。其可乎哉。

與李子雨

似聞欲買取靑鶴洞。未知信否。此處與鄙所占壯元亭。爲隔一麓地。若果爾歸吾兄。則他時幅巾藜杖。往來相從。修裴王之故事。其必有日矣。未知終果成之否。鄙之所占亭基。亦頗爽塏。花木桑麻。皆爲數十年物。泉池亦絶佳。未知鶴洞亦不乏此否。但未有屋子。欲漸以料理。以及兄家粧點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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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德叟(鳳齡)

得書慰甚。殿試何須問高下。僅居丙科耳。官身之云。好發一笑。此漢平生疾病憂患。擧不足以妨吾閒。所謂官者。豈有甚於疾病也。若謂更甚。則但有不做官耳。明日無他故。諸客亦已散去。兄若有意來臨。必以明日也。

與具子受(鼎勳)

昨夜書齋之景。正所謂落月如金盆者也。獨無會心人來共一酌。叢菊花前。顧影獨飮而已。

與具子受

秋氣憭慄。登臨之興。復不可遏。此時若得一水一石。稍可以豁心目者。弟不啻如渴驥之奔川也。何論華山與妙寂也。知兄有意爲弟振作。可喜可喜。

與具子受

僕湖亭有一小屋子。名之以息屨。盖湖亭所上下。石磴甚峻急。每遊人之登臨者。至山腰。力盡必息。故曾於其傍。創起一榭。以爲往來休息之所。此息屨之所以得名。欲揭以牓額。以示其意。而僕本拙於臨池。不堪作大字。謹奉以歸兄。幸毋惜一揮筆之勞。俾弊居有以生色。千萬至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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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愼敬所兄

秋至。楊花江水大漲。泛舟處距海門咫尺。商帆漁楫。無不與接。陰晴早暮。狀態千萬。乃知翠老之遊。不于他湖而于此者。意有在也。乘暮隨月色。泊小艇于砥柱下。同遊有李老者善吹簫。酒酣。作數弄。弟亦放歌蘇長公前赤壁賦以和之。直有凌僊羽化之思。比前日滄浪之遊。何可同日語哉。

答愼敬所兄

今曉靑霞。送別鄕客車生。塵世聚散。不能無悵然。秉燭孤坐。遂至窓明。忽於此間。華翰落手。數四披讀。一洗無聊之懷。且知有獨卧之歎。令人益不禁翹想數日。園林薄有秋氣。破窓孤榻蕭然。恨不於此時。得奉几杖以發佳思耳。

與愼敬所兄

昨日是重九。而黃菊濁酒皆不在矣。唯塊寂是處。想執事遺絶俗累。日以書史爲樂。何幸如之。近者觀莊子書。略窺其所謂齊物之意。亦可以汛掃身心。超然塵垢者。執事試以一言爲弟開發也。

與愼敬所兄

黃花戒寒。不審閒居爲樂何如。鄙文雖篤於自信。何嘗妄閱具眼。唯王尊丈有命。不敢不從也。所冀乎仁人君子者。不急稱揚而指其過失。望執事轉告一言。爲新學少輩發藥也。不一一。

與愼敬所兄

弟近日得意處。全在中郞記述。凡於此老經行探歷之勝。種種在目。不勞一步。不命一僕。東南數萬里靈境。皆自坐而得之。弟方且躍然心喜。始歎賞音之晩也。盖弟於 皇明諸名流。無一人合意者。而所許可者。唯方先生,陽明公兩人而已。若山水文章之友。則又當以此老爲輔佐。此老之獨於弟相入者無他。絶不隨七子之脚跟。而知歐蘇諸公之可尊故也。且其所樂。全在於山水文章。不禪不俗。不做縣官。不作神僊。差是天地間奇偉。不可指名的人。未知曾熟讀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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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否。此世間。絶無如此習氣。唯執事一人近之。餘不可多得。未知如何。

與愼敬所兄

數日內。已得棲息否。此間別無佳致。坐見楓菊。稍稍有秋意。此時若得與數朋爲登山臨水之遊。託鉢山房。結緣淨侶。限以興盡。不作歸想。則爲此生受用足矣。昨夕。有傳妙寂之勝者。爲弟細評曰。其石則楓嶽。其洞則中興。其樹則龍門。水石間可置僧刹者甚多。至若魚鳥麋鹿可作山中友朋者無數。數日後必欲去尋。弟思玆遊也。不須多人與俱。別有奇勝處如此山的二人袖裏有袁中郞遊山記述一集是一友。百餘年後。又得有僊佛氣有登臨癖。其風味與中郞略同者如執事兼是二友。此二者不可缺一。未知執事其肯有意否。具子受於此山。不爲生客。當與弟輩作主人。吾輩則不過只消了數日糧費了一雙草鞋錢。可成此遊。未知如何。詳見報也。

與愼敬所兄

餞春只隔數日。落花鶯語。已作早夏光景。懷人一念。此時政苦。未審日來起居如何。所看讀亦在何書。弟爲省先墓。日昨作松楸之行。歸路轉向湖庄。留五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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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數。昨纔稅鞍。而行役撼頓之餘。憊惙尤甚。未卽會面。悵鬱可知。湖村花事。雖云闌珊。而却有無數梨桃山躑躅遍山開接。兼是恰當糓雨晴時。春流漾綠。鷗鳥翔集。登樓縱目。應接未暇。弟自入春來。苦無一詩。到此興到。有詩十餘篇矣。但吾兄累有約而終不來。坐覺弊庄花鳥頓减顔色。此甚爲恨爾。鄙作謹却寫納。乞與採覽也。不宣。

與愼敬所兄

似聞執事比有臨池之事。果然否。甚爲吾兄不取也。盖如弟者。本於問學無見得。故未免留意於書畵。此物雖足以娛悅心目。其爲害於鉛槧工夫及病其爲人者多矣。今執事天資自高。於學早已覷破肯綮。近又誠力俱到。雖文章不朽之盛事。亦所厭薄。而今忽留意於此。抑何故也。弟之所言。出於憂愛。幸勿泛聽。一切揮去也。

答愼敬所兄

聞執事之來。而因目疾甚苦。旣不成一握。又並與書尺而闕之。此恨如何勝道。人來獲手告。仰審經宿旅履有相。傾慰足當一面也。所云讀書决科之初。果留意經史。欲有以補吾不足處。中間爲壠行往返所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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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今目疾如此。未敢生意開卷。奈何奈何。頃日之不卽應講。非敢爲俗間修飾態㨾也。一則爲將息病眼。一則爲低頭退步之計矣。向者。伯溫以不誠規之。今來書。又責以速肖。世所謂名士。世之愛我深者。無如兩公。其所以爲我謀者。宜無不盡。而今其言如此。弟何敢不勉。目疾若得小間。當卽起應講爾。如聞相士輩。謂執事今年科數大吉云。信否。此却蹇拙無補於國。正欲斂避。以看賢俊之登進爾。呵呵不具。

與愼敬所兄

歲事已晩。靜居看讀。必有其樂。弟職事之暇。猶能日看朱書一兩板。頗覺有益於身心。而唯是不得與知舊講討疑晦處。此爲深恨耳。翰苑兩月。世所謂名宦好處。已略嘗之矣。終不如與吾兄伯溫輩講業之樂。以此求脫日急。而伯溫遠姪輩猶日書來。以汨志聲利爲戒。可謂過憂。然亦不可令此言久無也。

答愼敬所兄

晴雪可愛。禁中塊坐。持杯獨詠。但眼前都是俗物。無與晤語唱酬者。方深念閉門之袁安不已。此際書至。大慰飢渴也。承己與伯溫合席。有賦雪之樂。屈首擧業中。豈有此佳境。莫非作虗語來誑人耶。每有書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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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事輩。但以此中風流事聞之。如夜來苦役。都不令知得。恐其正中執事輩欲嘲戱此漢之心也。今來示如此。未知誰爲執事泄此消息也。榮名所存。辱亦隨之。從古如此。以此尤不欲賢者之入此關頭也。

答愼敬所兄

送示挽語。謹已伏覽矣。諸處應求。無慮五十餘篇。而未有一作能寫得先親平生彷彿者。今來作則以先親期待執事之不泛。吾兄受知之深。而所獨得於言行者。盡發之於其詞。無一句失實。無一字過情。幽明之間。可以兩無憾焉。乍一展讀。不覺哀涕漬紙。昔蘇長公有書謝張益州撰其先公老泉墓文。有流涕再拜謝之語。此正道罪弟今日情事也。但第一篇。以定齋與玄翁作對。此雖無不可。而恐不如滄溪之襯着。盖先人在世時。論及友道。獨擧滄溪一人。盖其氣味使然。定齋雖於先人爲執友。若比滄溪死生之交。則亦有間矣。未知如何。

與愼敬所兄

比日工夫在何書。幸有以示及。慰此病懷也。常見朋友間。少誠實底意。雖有所工。不肯因書報來。只云不着實。甚覺憫人。以朱夫子觀之。正不如此。記其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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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云今日讀孟子滕文公篇。觀其答景春之問。胸次浩然。如濯江漢而晒秋陽。然則昔賢於一日偶讀之書。一時會意之處。皆有以相報。而此風之不見於世久矣。唯得李和仲甫書。其日讀書則便云讀書。其日做表則便云做表。甚令人開慰。他朋友則絶不然也。

答愼敬所兄

此來片墨不令入都。而唯有吾兄義存於膠漆。此心放下不得。纔於數昨。作書付尹伊聖甫。乞其傳致計。其尙未及登照矣。玆於風便。獲承前月書。得審炎熱。侍饋氣力支持。爲慰良至。盛藁奉請盖久。而未承見復。方用爲鬱。蒙此專書投示。得以數日洗心靜讀。其爲開慰多矣。盖弟今日之讀盛藁。旣有一感焉。又有一愧焉。盖今世交遊之好。能如吾兄弟者亦鮮矣。其相須之殷而相得之深。則於吾兄弟兄百年生同得之云而可見也。其往還之無間而肝肺之不隔。則於弟之推擠不去亦無憎之云而可見也。當其塤箎迭唱。宮商並宣。淋灕戱劇。幾乎荒淫。方其樂之專也。不知此事之難續而有時而間斷也。及今數年以來。驅之以世故。禍之以疚戚。一落海曲。一落江峽。東西相望。杳然若晨星。當此時然後。追理疇昔之事。眞若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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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夢覺。歎此樂之不可復得。而一讀來卷。感慨繼之矣。此一感也。方其濡毫命楮。對壘角勝。各矜其能。略不相遜。蒼蠅之鳴。妄謂並響於鐘呂。及至近日。心眼旣公。姸媸自定。始覺希聲之不入巴聽而俗詩之過於啖名。此又一愧也。吾兄之於詩。用工如此。造妙如此。此正坡翁所謂欲逃名而不可得者。何用以不見知爲病。特其有遠邇久速之異耳。玄晏之託。以弟蕪拙。固不合下筆以取糞汙佛首之譏。則宜將逡廵辭避而不敢當矣。然吾兄特以相知之深屬我。則必不肯許其辭而累命之不已也。故不得不黽勉仰承耳。但其生時序集。古無見例。而獨一歐公行之於梅聖兪。盖兩公之相知旣深。而歐公之文。足以傳後而無疑。可使梅詩增重。故梅公不免苦求。而歐公亦能任之耳。若弟之作。其何足有無於盛藁。而乃以此命之耶。吾兄旣失於輕以命人。而弟又不免妄承。得無重爲傍聽者之笑而以爲病乎。幸乞一覽之後。隨卽藏去。須吾兄啓手足日出之。庶幾無爭名者之不平。不肖者猶可以免得罪於世人矣。千萬至禱。盛藁謹此還納。而於卷頭行間。俱有墨圈細字評點。未知其果不失良工獨苦之心否。相望之遠。無由會面。臨書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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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

答愼敬所兄

夏間一書幷序文。因便付去。宜有答而久無答。豈或沉浮而然耶。吾兄弟不相見久矣。尋常欲見時得一書。猶足以豁此憂戀。而一紙往復。動經三四月。其能達者已如此。而又有因而終不得達者。後書提問彼此。不知前書之如何。所答之當何出。抱此憫鬱。其何以堪得。京奴云吾兄前日有書。而誤入醴衙褫中。後送書求之。乃云不知下落。甚可恨也。不知書中所言云何。如所言緊着。不妨更示也。初夏送扇便書語甚多。想必答此而不得見。尤可鬱可鬱。序跋兩作。不知得失何居。不妨自爲擇耳。盖今世爲詩者。類多巧下字眼。專務媚時取名。而唯吾兄無此氣習。毋論其工拙長短。其用心與此一種人自別。故序文全用此意爲主。自謂如此爲說。庶可以盡吾兄之長。而伯溫乃見謂吾兄於詩。本有好名之心。不可如此說。不甚賞其文。未知此言如何。此間隨緣粗過。無足言者。而年事前月一風。已判大無。居近田野所聞見慘然。未知其處景色復如何。其能有卒歲之策否。餘懷非遠書可旣。姑此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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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愼敬所兄

得拜前月廿六日出書。喜審孝履如宜。但書中所復。是答弟夏間書語。而初秋書無見答者。計亦未免沉浮矣。日昨得洪友兄弟過此。聞於秋間得毒腫。證形非細。今書無見及者。想亦尋得輕安矣。然其爲奉慮則不能無矣。序文近復一讀。亦自覺其抑揚太過。其揚處固難以默衆人之口。而其抑處。亦未易令當之者甘心。今見來敎。果如所料矣。但其未善處。不蒙指示。可鬱。幸於後書盡發之。俾得細繹而改定也。但其專失大意之云則誠有未敢曉者。若如來敎則當如何措意。方爲無失耶。今雖略更改定。恐未可全然移易其本意。終恐未免非知己之謂耳。然此亦從前交遊二十年之久。而相知猶淺之過。今難遽以一文字求合也。第且細爲條示之其失處。弟不敢憚改也。

與愼敬所兄

前書付尹友。其果入照否。日月流易。澹然之期。又此迫臨。想惟孝思痛慕。益復無窮已也。弟爲承聞 玉候歲下入城。眷率亦取來。而此非久長計也。若得 上體平復。而身上或有職名。則當卽理歸舟矣。朋友皆言吾兄祀事過後。當挈眷入洛云。而前後書。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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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及何也。豈亦虗聲耶。荒年盜警。無處不然。彼中旣是盡室居住。不比弟湖庄獨身往來。此慮最深。决計入洛。未見其失也。如何如何。前書見敎。備見衷曲。伯溫於此事。終不明言。平生知舊如李季通金仲禮。皆勸其出。而都不入耳矣。今者來敎諄切洞快。盖如此然後。方是愛我者。非吾執事。誰復有此言也。書到時。適被洪虞瑞在座看見。亦深服吾兄之見而歎吾兩人之交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