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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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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伯溫

昨來雖得晤語於水石間。終恨其未暢。出洞。又各値雨分散。無甚可言佳致。此心悵然不已也。經宿不審起居何如。昨遊兄要弟作文。以無佳思而止。朝來偶意到。欣然下筆。只取吾輩劇戱之言以爲文。其他更不道一字也。俄者敬兄過此。出而讀之曰。此文乃遊戱之極者也。世無此文久矣。未知伯溫復見此文。以爲如何也。弟每有所得文字。其傳看而評品者。常不出伯溫敬兄之手。雖非所以盡衆人之眼目。而古之所謂知己者。一世之間。亦不出數子。則文章者非人人可得而擬議。今吾定價於君輩數人足矣。又何多求哉。雖此等之言。不須聞人。唯弟與伯溫言之。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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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

與李伯溫

昨日江閣觀漲壯哉。盖十餘年來無此水。辛巳秋。弟與敬兄,明仲痛飮楊花。乘舟過此。望挹淸樓於千尺縹緲之上。昨日水到樓下。龍蛇魚鼈。雜與人處。登樓無所見。而唯濁浪排空而已。恨未得與伯溫同之也。語此。少欲以慰兄寥寂耳。不宣。

答李伯溫

數日苦寒。想伯溫所居牢落特甚。方此相念不置。忽書至。審得比來侍履佳勝。豈勝感慰。弟近况苦無可言。比欲營一小屋於園後最深處。牓曰反觀。約與明遠收拾數帙經史。深坐於明窓靜几間。互相講討以送殘歲。此樂伯溫想見羡也。

與李伯溫

計兄歸期。昨今必入城。未審稅駕來履趣休勝否。科事罷場之論。已發於臺閣。所作之得意與否。不須更問也。但士風之壞敗此極。回思曩日與此輩上下場屋中。深覺𢥠然。未知前頭東堂。何以爲計。自停之意。十居八九。而第旣不能自判得一生事。則乍停乍入。於事不當。未知兄以爲如何。頃者夏瑞以適喬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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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別云欲不見東堂。其勇决乃爾至此。吾輩俱不可及也。甚欲相見以議。幸一臨。昨隨家君往林塘。因與明遠尋竹家。前日之雪幹氷枝。盡爲靑林綠葉。念首春會飮時五人。獨弟與明遠在耳。而兄與兩鄭不得同。未免一悵然。仍覓向日吾輩所留詩什。則已盡歸糊籠紙矣。信知無貴盛於身者。亦不能使其詩貴也。可呵可呵。餘懷都俟見過畢攄。不具。

與李伯溫

昨日聞伯溫不入城。獨與遠姪及車君。騎馬出東山。酌酒作佳辰。風物娛人。興不可言。獨恨坐處無菊花。求之於近村而不得。聞東麓金家園裏。有黃白數十叢。而金家奴以無主人命。不許取去。幸傍有一叢樹。俗名烏食實。實赤而圓。强名以茱萸。弟與明遠皆折而亂揷。亦足以助淸興也。今日欲留宿看月然後入城。此興不可不使伯溫知之。故輒先以相報。醉甚不成字。一笑一笑。

與李伯溫

昨來作得一策曰料敵。其行文甚縱橫。頗有傾湫倒海底氣像。恨不令伯溫卽見。盖此是好文字。不可使好人不見也。伯雨家返哭。請告聯轡。

與李伯溫

夜來起處如何。昨者相對時所言。歸而思之。無非浮夸不實底意。而伯溫乃能以實理責之。言極爽利。良用瞿然。朋儕間以言交相切劘。乃是古道。而世無此風久矣。今乃見之於伯溫。此豈但爲弟益而已。亦足爲世道深賀也。此後願有以益發藥石。以振吾過也。昨伯溫所示祭文。弟所以極言其不佳者。盖欲以試伯溫嗜好之淺深而然。終非佳作也。伯溫乃極口謂不然。始知前日之所云云者。非薄文章而不爲也。其實好之而未暇爾。呵呵。

與李伯溫

聞伯溫於隙地治圃。抵書於遠姪。頗誇野趣云。然否。弟昨年在反觀時。亦於園後。得數畆爲圃。種苣藿。時雨。手自把鋤。意甚可樂。有詩曰首夏淸無事。扶筇視灌園。未知伯溫種圃與弟其樂如何。弟自少性喜啖果。或勸以園中多栽果。而然終懶不能爲。視作伯溫之無地可栽而已。

與李伯溫

今科又未免見屈。殊令人慨惋。此固有命。第當任之而已。明仲言伯溫自見屈。輒不能食。至語言無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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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低垂。此公言談本多夸張。雖料其不應爾。然伯溫意思素緊於此事。亦不能不奉惜也。湖亭花事已瀾漫。明曉。期虞夏輩馳出。未知伯溫有意否。若不肯時。果是低垂無餘也。可呵可呵。不具。

答李伯溫

得書。喜審夜來起居。鄙文所評。足見吾兄眼目精到也。千百少一之云善矣。弟雖有此等得意文字。而欲求喜於世人。則譬如持蘇合之丸而市蛣蜣之轉。安可望其一顧。而獨伯溫每極賞而稱之。此弟所以每一篇出。必先以示伯溫者也。非爲其盛相稱道也。不得不伸於知己爾。聞欲往遊閔漬水石。甚善。此處弟亦曾一再看。其水石當爲近都之勝處也。有詩必以相示。昨今數書字畫皆超然。幾欲逼我。誰謂伯溫曾不會寫字。呵呵。

與李伯溫

時雨沛然。殊助慰喜。未知伯溫小圃其能有生意否。此亦庭竹已抽四五笋矣。漬巖水石如何。能有好詩否。弟再昨就叩不利。轉訪士修弟問病。其淸羸雖可驚。而却怪其詩律。比昔頓勝。如春日和姸春物芳。病夫忘病坐虗堂。辛夷花盡杏花白。楊柳葉生蒲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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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喜靑山圍一縣。最憐幽竹近方塘。明朝更上東臯望。野老耕田女採桑。秋冬之際作懷難。山水淸遼草木殘。鼓角聲聞霜後厲。松篁影對月中寒。九霄鴻鵠飛何逈。深澤蛟龍卧自安。獨坐不眠心萬古。西城北斗五更看。病未逢醫試妙方。半年床席百憂長。他鄕節序驚端午。南國鞦韆似洛陽。永日全休書着眼。佳辰無意酒澆腸。禮圍已設吾徒卧。韋布何時補袞裳等篇。雖吾輩亦可畏之。未知伯溫以爲如何。漬巖作。有得意者。幸乞投示。不具。

與李伯溫

燈夕忽晴。節意甚佳。伯溫其能有好詩以答令節否。弟兒輩皆以觀燈上白嶽。獨閉眼坐守空舍爾。

與李伯溫

經宿起處益勝否。來詩不能從獨看之。敎院中諸堂后。聞新詩什來。爭來取看。遂使萬瀑百川之淸韻。散落於鳳池鑾坡之間。從此 君王識長卿不難也。諸篇間多佳處。獨弟爲塵緣所縛。未得同焉。每讀一詩。輒發一歎也。農巖序文。從夏瑞借來。讀之儘好。但佳處每見其感。此先生文章。自君山歿後每如此。讀之堪下淚也。

與李伯溫

俄書未得覆。未知命駕何所。來詩當細讀以當卧遊也。舊聞金剛勝處。多有絶粒焚修僧。今行曾得見一二否。高人逸士多在世外。不可忽也。

與李伯溫

夜來風甚。不審起處如何。弟職事之暇。猶能日讀朱書一兩板。殊覺其味無窮。其樂無涯。忽思農巖先生一生牢卧林下。讀此書。因何緣福而致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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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伯溫

來書見謂欲佩大壺。携數三豪士。作踏橋之遊。牢鎖之蹤。殊可仰羡。然除此病漢外。又未知能有幾箇豪士彷彿此漢風流耶。此亦有玉堂諸學士及堂后數君。踏月於錦晴橋。不愁無好酒。內局吏已約致兩壺內坊酒矣。不愁無佳肴。再昨夜對。拜賜洞庭橘數十枚矣。伯溫觀此數事。豈可全羡伯溫也。然獨難得善飮而好吟如伯溫者。此固可恨。而此則伯溫亦不能無歎於此弟之見失也。今夜如有好詩。必走卽相示。弟則未敢必。烏帽底。豈曾有好詩也。

與李伯溫

春寒乍解。不審調體更得輕安否。罪弟積聚苦無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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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以祥期漸近。哀疚日攻。所以病未能良已。勢所然也。奈何奈何。敬兄昨因意到來過。做終日穩。欲奉致吾兄。而亦恐病體不便入出。未果爾。數昨。聞湖亭故人朴士亨之逝去。至今餘愴在心。異時吾兄醉卧江樓上。欲復一呼朴牛。何可得也。念坡翁黎檬子之語。不覺涕下也。其喪窮甚。昨自其家送急足。來求含斂時所用。無孔珠子。而問之家人。無有。乃毁其飾釵頭者與之。又言於起夫,潤卿輩。各出錢以助擧其喪。然何能有深濟也。重可傷歎。素知吾兄貧甚。豈可隨人作此事。他日勉吟一首詩。令不朽此君足矣。敬兄之來。頗有好語。但怪太半是論命說相。盖高才妙步。乃爾久屈。自不能無心於窮達。但病其太過。似於不知命者可歎。人各有一病。吾兄之不能莊語。此兄之不能信命。苦未易瘳耳。弟之不肖。固遠出二公下。然於此事。自謂庶幾免矣。病意如盡减退。今明可蒙一臨否。

答李伯溫

所要圖章。如敎以斗川居士四字刻納。視至如何。弟亦已刻得牛川之號。而今未敢用。盖與杜祁公不製居士服同其意也。服旣以無實而不可。則名獨可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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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之耶。如吾兄則布衣高致。本無自號居士之嫌。然初旣各占星名之一。則恐獨用無味。須待此弟乞身江湖之日。遞相用之於書褫詩筒。俾成文園之美談。未必不可也。未知如何如何。

與李伯溫

前書尙不見答。無或浮沉否。弟此來。恰得坡翁四十六日閒。殊自爲幸。偶於壁間。見伯溫君能十載居亭子然後吾方喚作僊之句。不覺發一笑。伯溫不於今日喚我爲僊而欲待異日何也。昔人詩云寬閒日抵年。今弟亦可謂寬閒矣。而弟之此來。旣得四十餘日。則便爲四十年居此者伯溫。其可於秪今喚我爲僊否。若猶不欲則亦宜有說也。人去暫此寄聲。不具。

與李伯溫

曾見農巖集中黃生哀辭否。平生歎服此先生至深。而亦不意乃爾。若此等作。無减韓文公。當不朽千百年。勿謂黃生不永年也。贊歎之極。輒此相告爾。此亦近爲人有一二文字。而未卽使伯溫見之爲恨耳。

與李伯溫

梅字詩諸作優劣如何。敬兄作。雖佳而字尙有未安者。且犯原韻爲無功。舍姪作。雖妙且無疵。而亦不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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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辛求索之態。不如兄之情發天然。弟之筆下渾成。此言殊似魏武梅酒論英雄時說與大耳兒者。然其實不妄也。

答李伯溫

好書冊不難多致。然在兄暴富。爲非輕之福。不可坐致。必須臨此靜話半日然後乃可許。酒美者猶可以致客。書富者獨不可致客乎。佩刀輒此解納。領用至祝。但常見兄欲得不磨之刀。此正如兄之欲。文章之不以力而工。問學之不以修而進。恐無此理。如何。因送刀。敢有所獻耳。

與李伯溫

見漏於四十人有用之榜。而却參於無實五人之選。於此可見非戰之罪而有所謂主張者在也。此事得失。於己分無甚相關。而向見家姪過此。非但其志氣摧敗無餘。亦不免因其累不利。而有斷置百事。兼程趲進之意。此爲失計之大者。不免以朱夫子若放得下自不與我相干之意。苦口敎說。未知其果能受用否耳。不審吾人則於此事見得如何。伯溫之於時文用工。亦旣多矣。不似家姪之不習。今此小屯。不過是時未到耳。豈宜置其一生於爭得失之場而役志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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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必之外物。終年勞弊。不知反求哉。伯溫平昔三洲之所責望。朋儕之所期待者爲如何。而近年以來。竊聞於世士。只知能於四六之爲伯溫而不知其他。此其爲害。不特止爲一號文人之無可觀而已。况觀近日時象。日覺不好。正使决得失。無可着脚處如弟者。亦追悔不得。今日吾人事業。只有讀書做好人一路而已。此外世間閒名利。都不緊關。鄙意深欲伯溫自今日斷置科念。勿復專力於無益之文。而日取論孟學庸朱子等書。隨意細讀。培其舊學。而時以其餘論及於如弟者。使有以往復之。其於程文則不過於臨科做一兩篇。俾不至於叛去。如此則主客之分明。而輕重之別得矣。此乃士友之所共望於伯溫者。不審伯溫以爲如何。

與李伯溫

弟日前略盤桓東山。伏聞 上候諸證有加。不得已舁疾入城。方此見處闕下依幕矣。然亦只一味屛伏而已。至於入肅趨班。承聞起居。以學士官職自處則亦不敢焉。從前非不蒙誨諭之勤。而終不能信得及。奈何奈何。聞舍姪言。以爲兄欲譙責弟者甚多。其槩已從舍姪得之矣。未知翼仲之言果如何。而此何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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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介於吾人胸次也。如弟今番撕捱。非出伯溫意旨。而諸學士之勸出者每曰。君必用某也言而不出。又曰。某也言爲重。如吾輩言。何足有無。如此等說。豈可盡怒而以爲嫌耶。况弟平日與朝著間朋友爭論義理。引兄言甚多。而不知其獲罪於吾兄之歸矣。今兄言如此。深令人愧恨也。農文云云。亦自有說。夏間。李弟士復有書論文。並論農巖與弟。其言至謂弟文與農巖文相似而曰。農文如此。君文如此。弟亦有答而力言其所以不及處與不同者而曰。農文如此。吾文如此云爾。非公然自欲方駕於農巖而有此言也。至於農字下。减去巖字。而只稱農文者。亦非出於尊畏異前而然也。盖隨手下筆。重複說去之際。艱於多寫字。不免因李弟所稱而用之耳。曾有一士友贈詩。比弟於農巖。不免極力辨之。至以有若孔子爲說。此書之不傳。而獨其不留意。草率亂答之書。騰播於人口。致有紛紛至此。此亦弟之不幸也。凡此云云。極涉分疏。而相面尙遠。不可不破兄之惑。故有此書矣。

答李汝五

對菊哦詩。蕭然淸坐。幾欲與塵耗遂隔。忽得吾汝五書。始覺此身離翰苑矣。苦海五年。令人齒酸。方幸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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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免。而乃以遺相愛者。得無怨耶。但不得遲回數日。受汝五沒頭拜。是則可恨。然積畏之漸。所不能免。汝五雖膽壯。他日相對。恐不容全沒舊時體面也。呵呵。

與李汝五

處靜心閒。睡思甚長。擁衾熟眠。窓日已半竿矣。忽念汝五此時被人催迫。作蠅頭細字。欲眠不得。欲出又不得。彼此勞逸。奚啻天淵。以此思量。知汝五之怨我審矣。許參。方此作書於惠伯矣。未知其能聽否。但今則只有夜役之苦爾。許參之後。方有無限困辱。未知何以堪之耶。

與許明仲

弟之受知於先公不淺。使我平生志業。能有成就者誰歟。使我平生行事。得不見罪於親戚朋友之間者誰歟。今者乍違提撕。如失憑依。欲報其誨諭之切奬成之勤。而未有其路。唯有文字可以仰報其萬一。今於哀挽之作。固宜竭其心力。以効區區之私。而顧今病情如此。妨於抽思。恐未能如向日所期。奈何奈何。廿六日。欲以薄奠告訣於靈筵。祭文又不可無而力未暇及。深可憫撓也。

與李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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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來起止佳勝。詩卷歸得細讀。益見佳處。就中哭子詩。尤爲壓卷之作。讀已復讀。不能休也。行李蕭然無一物。只有名山記一集及陸務觀詩卷。欲携來卷於龜島間。伴此爲三。未知肯有以俯許否。贐章亦望寄下。

答李仁老(德壽)

昨書因有客擾。未及答。想訝之矣。夜來起處佳否。別序平鋪放着。非但文字佳。其勉戒處極好。至今關北。有申將軍破虜圖作屛。弟之此行。固多有追感先祖遺事者。今來序善挑發矣。兩文亦得細覽。大體俱佳矣。塔銘。弟本不解佛書。固難深論。至於季君闡幽文字。不無可疑處。隨見貢愚。幸有以取捨之。

答宋聖集

來詩俱是摸寫前日經行之勝者。閉目淸吟。如到其間也。兄詩好處。大抵在於醞藉緻密。不浮不流。淸莊可愛。正如爲人也。吾輩釋褐之後。當以事 君行己之方。交相勉戒。則至如末技。在所厭道也。然此物終如精金美玉。未易鄙棄。吾聖集旣有此良質矣。若於講討墳典之暇。時留意於此事。則其進何可量也。但爲此有道。陸渭南云詩到無人愛處工。聖集曾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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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聖集之詩。非不美矣。而但不能全脫俗套。世人之愛之者雖多。而欲求其合於具眼。則未必其盡合合古離俗。唯在聖集力量之如何。未知如何。

答宋聖集

日昨往來楸下。取路湖庄。每於沙步望見僊庄。紙窓茅屋依然。意謂兄必在書几棊局間。而及至就叩則輒不在矣。前後凡三過而三不利。爲恨迄玆未已。忽此書枉慰可知也。湖亭花事。今雖闌珊。前頭却有綠陰展盡。黃鳥飛來時節。此時正合挐舟相過。劇飮爛醉。未知兄能有意乎。不然則兄果爲俗人無疑矣。好呵好呵。

答尹季亨

所論李忠定事。足見高見所在。但當時公固自請往虜陣。而徽宗以公太剛止之。則亦非公之所得任也。且當其時。虜騎壓城。宋之得保於圍城之中者。特以公在耳。若使公果行。而彼黠虜者拘公不歸。則諸路勤王之師。必氣奪而日散矣。宋之亡不亡。未可知也。公亦何敢自輕其身也。但當擇善辯有膽者以代梲。而當時處事。未能出此。豈以時勢有不得不爾者耶。至於張所用捨。必問潛善。當時潛善旣與公爲同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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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有相問。不害爲君子推誠待人之道。而且潛善者素不悅於所。公若不問而直自用之。則彼之他日之譖公與所而使不得爲用者。必益急矣。於此可見公作事之縝密。其終不得爲用者天也。今吾兄以此謂爲枉尋直尺。則無乃失忠定之本意耶。

與洪虞瑞夏瑞

前日蒙顧訪。輸寫從容。荷意之厚。耿耿不能忘。卽又枉書爲問。且喜動止佳勝。林塘之約。雨晴尤宜速成。而來示遽如許。未知夏瑞所苦。實難騎馬否。伯溫之不得同。雖是欠典。而此本來鈍漢爾。且自云無興。未可以强致之。彼或興到時自可到也。但夏瑞尙未蘇快。則今明不可爲此行。亦須小待其差復爾。弟近閒家居無一事。若以夏瑞之輕安來報。則卽當騎馬以出爾。昨夕。因遠客相尋。略置薄酒相接。弟亦强飮數杯。而飮量終是淺狹。且座中無與當車君飮者。故車自矜量頗甚。恨不得吾兄豪飮之量以當之爾。然彼旣無他長。遂使吾輩不善飮。使彼得以酒名一世。豈不亦一好事也。一笑一笑。

與洪虞瑞夏瑞

場屋入出。能無事否。昨來湖亭。故人書報以花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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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漫。聞此。興不可遏。明曉。欲和遠姪馳出。思此行莫可與共者。如兩難。乃摩詰所謂天機高者。必不以相辭。且曾留約而未踐者。不可不奉聞。未知其肯同之否。但前春。旣得與伯溫同此行。今年。又得與兩難作伴。殆是奇事。恐造物不容人快活如此爾。一笑一笑。

與洪虞瑞夏瑞

比日寒甚。場屋入出。能得無事否。久阻。殊覺戀切。似聞御者近於往來路。歷見鄙湖舍。未知與鄙曾所奉道者何如。但吾兄纔遊楓嶽。眼目方高。恐難爲水於觀海者。然要亦必有相長者。且曾聞尊府評品湖亭以爲其勝不在練光之下。想亦無得以易此論矣。登覽之暇。想不無詩。其曾留題亭壁否。湖舍有兩願。其守者願不逢惡客。其主人願頻得好詩客留題。然此苦未易。吾兄則必使果兩願也。且問兩難今朝無事冗否。欲有奉告而未敢望來也。

與洪虞瑞夏瑞

夏兄日見訪。慰釋殆深。虞兄聞比專治虞山小史。其能有所得否。息菴相一生文章。多出於此等書。然如吾兄志遠力富者。當據最上乘。不必徘徊於小數家。幸勿太留戀也。近觀陳壽國誌。一切用兩難規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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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留意文字。只採事實。意迅眼速。一日能了得六七冊子。大略似老杜所謂靑惜峰巒過者。他日猶可以奉陪兩難談史之席也。

答洪虞瑞

書中見諭。極當極當。目下身在局外。眼自公。故所見如此爾。若又將此身去飮其塵而浴其波。則又安可保其所謂超然者耶。當此時定。又不免爲虞瑞輩傍觀指笑。無半分相恕。以此尤不欲出脚此山外也。好笑好笑。

答洪虞瑞

令兒觀其讀書。精悟無比。他日必能作佳士。但此愚魯。無以堪其成就之望。若於守拙安分。恬於勢利。味世俗之所不味者。有意相學。則庶可效其萬一。未知以爲如何。

與李煕卿(縡)

想兄坐直無事。不如此弟之擾攘。或可因出戛過否。未有一謝而又請臨過。禮不敢爾。然吾輩交遊。固當相期於度外。何必一往一來。如俗間規模然後方可耶。一笑。

與金必亨(濟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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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被垂顧。迨深感刻。經宿服履增重否。留下文集。敬已一閱矣。顧此無狀。最辱先生知奬。而無足以上報盛德之萬一。今乃得與讐對文集之役。心竊爲幸。不知心眼之爲勞。况因得以略窺所以去取者與鄙意相合。十居八九。可喜可喜。來本未見多有脫誤。鄙所表疑者。不過三兩字。想緣諸眼精具。考校已盡。無可待他眼者。不然。必病目有失放過而不自覺也。幸更詳之也。

與洪惠伯

雨意似漸放晴。禮成臨雍。同深欣慶。不審載筆起處佳勝。今日未知當有如何人才出爲世需。每當唱榜時。未免紛擾。爲新來者。或至遺巾露體。立帳殿下。使其初見 君父之日。而都失體面。不特朝家之所以待士者。賤士之自待其身者。亦歸甚輕。有識竊歎。非細慮也。此事已成風習。恬不知怪。亦謂非係急務。不思所以通變者。然實不知所關之甚大也。若使如子産,季札者觀之。此亦足以占國之盛衰也。欲望惠伯輩以此言於諸承宣及國子長。以飭館下人。毋或似前紛閙。似前鈔攘。俾令整整齊齊。次第呼入。雍容肅穆。有足可觀矣。幸力圖之。當初意或僕隨 駕。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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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言。故今却以告惠伯。幸深思也。事有緩而宜急者。正謂此爾。

與尹鳴叔

自弟入此。每以不得與鳴叔同處爲恨。旣得同處。又以失去爲歎。人情之不知足。乃如是耶。春寒阧峭。不審啓處淸廸。弟凡百姑得如昨。而自兄去後。無與開懷晤語者。除出接承宣臺諫外。唯日危坐守書冊爾。近間姑當留城裏否。雖未易數見。若能各以詩中所云義理合知抵死守者。猛着心內。無頃刻放下。則他日相見。庶幾彼此俱有進益。盖雖相面時。所當交勉者。無大於此者爾。日昨所云簡重二字。於吾兩人。俱爲頂門之鍼。而然於鳴叔病痛。尤屬對證。深望吾人自今以後。凡於一言語一動作。務要存此以副此區區之望也。

答趙叔章(文命)

日蒙臨弔。迨深感戢。此又被專告。伏審秋熱。起居勝福。慰感交至。書中見予殊非其實。伏讀悚汗。顧此愚陋不精於擇術。未曾一日着力於吾人本分事。至如文章。雖偶存嗜好。而亦未有深得。及今哀苦疾病。都成廢棄。足下所云云。殆莊生所謂舊我非今我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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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足下平日用工之多。當妙齡發軔之初。其於能事。可謂已畢。而猶且篤好之如此。有足見高懷雅尙。不在於隨俗乾沒。靖夏雖不肖。猶自謂庶幾彷彿於足下此事。若蒙時賜過問。俾有相長之益。而卒至於瀾漫同歸則何幸何幸。至於作字。性本不甚喜。意到時雖臨習。眞似逆灘行舟。轉看不如舊。今已罷休矣。近古之稱。恐太不着題耳。停雲帖。如戒納去。但恐所工太涉汗漫。不如看好書冊耳。靖夏日月易得。祥事奄迫。尙保視息不死。不謂其頑乃爾。奈何奈何。餘懷荒迷不次。照察。

與徐平甫

失與平甫相會。未並尋山之輿。悵恨不可言。小詩是記實者。可能和示否。或能飛舃一出。握手於衆香萬瀑之間。尤爲奇事。但恐勤官者未易辦爾。

與尹仲和(淳)

人來得書。筆蹟尤超詣甚美。數三披讀。怳接顔儀。感慰區區。無以爲喩。但來敎謙挹太過。如不敢當者何哉。弟非敢私於足下而然也。世若有具眼。則足下將逃名之不暇。區區數言。豈足爲足下之損益乎。只恨筆端之荒陋。不能以盡足下之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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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仲謙

迂路作行。本爲一奉談笑。及見洒然。眞獲所願。別來猶耿耿未已也。卽此書至。憑審經宿。侍外起處增勝。欣慰尤至。弟以其日達俗離。雖未及楓葉。而山川亦自刻厲。見雲藏,水晶諸峰。如對世外莊士。嘗怪米南宮拜石爲丈。今弟直欲終身侍立以無去。恐不止一拜而已也。想吾兄覽此。復笑其顚也。但同遊旣失如兄之勝流。却値一俗客。驅油頭臭骨滿前。兼以俗樂喧沸。頓失佳興。寂寥無一句可語者。可恨可恨。今午入華陽。水石淸曠。洗發耳目。兼無俗客之追隨者。不覺欣然有一詩。姑未及寫去。後當入覽也。盖此處之勝。非但水石。先正所盤桓。正以其人而勝。復有數三諸巨公或詩或文。發揮甚盛。遊覽吟諷。未易有歸想也。但數處探勝。只是詩士之漫興而已。終有愧於吾兄仁智之觀。奈何奈何。盛作妄有塗抹。未知其果合意否。弟詩高評。字字皆是。孰謂吾兄不深於詩道也。七一亭題。久思未有佳思。初作一律。不甚佳。更出一絶寫納。未知果可合用否。如不堪用。後便示及。無妨當爲更作。雖不作。猶賢於受嗤人目也。兄非外我者。故敢以爲告爾。燈字詩。如戒寫納。餘懷燈下忙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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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盡。伏冀諒照。

答李仲謙

贈詩初作。未覺其甚奇。而至於山字作絶好。弟之爲晒行。贈詩者前後無慮百餘家。而率用子長遊爲說。例語俗思。甚令人厭薄。今來詩中。如趣深馹騎還非俗。心靜烏紗亦自閒。旣遠免此病。而亦頗襯切於弟。盖弟於世間事。百不猶人。而獨於吾兄所云云。自謂庶幾近之爾。

答金士修弟

來書欲僕一來。此固所願者。但以目疾。未敢衝暑走人家。須待其少可時爾。不然則或雨過翛然時也。書枉久矣。適會雲摩僧來乞詩。以數作應之然後作答。致此稽滯。來奴好做槐陰下一凉睡去爾。

與金士修弟

漸熱。侍奉起居何似。農巖之亡。痛不去心。非獨殄瘁之慟。邦人所共。吾儕未了事何限。鄙詩想已畢閱。見還爲妙。世無農巖。此詩遂當爲鬼證也。

答李和仲

昨被辱告。適在他所。未有奉覆。只付口語於來伻矣。其不深訝否。俯託先誌。久已奉諾。何敢辭之。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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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下筆。使盛德百世之傳。失於草率。當初雖以速圖爲敎。而亦未有今春入燔之語。意謂從容締思。得以盡意然後。庶可奉稟其取捨矣。今乃被此急督。於數日間倉卒製作。其何能滿意以毋孤當初俯託之盛意耶。且屬方營緬禮。尤無閒隙可以把筆作此。幸望諒之。如可少緩。則幸姑勿督。不爾則別屬他人。恐無不可矣。

與金仲禮(在魯)

得見朝紙。始知色憂非細。貢慮殊切。弟月初乘雪自湖舍還。患疝氣幾死。豈是過享淸福之報耶。今幸少間矣。而老人又自數昨患寒殊劇。焦煎度日。知仲禮出直。而無由相就叙阻。殊耿耿耳。所託字說。累被督而懶未能就。近因憂病少外撓。謹已泚筆寫一本納去。視至如何。其說仲禮處。雖似鋪張太過。然亦無非勉勵之意。吾儕中問學文詞。不無可望其成就者。而至於禮學。則所望者只仲禮一人。故其言之不覺鄭重如此。幸望更思進步。毋負此期待之意也。如有意義句語之未善者。摘出以示。俾得更商無妨爾。餘姑不悉。

答金仲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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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思往益難聊。唯有展讀贈行詩什以慰此懷。料外褫中。獲拜手墨。就審比來極沍。仕履增重。其爲慰沃。殆難名喩。弟纔畢覆檢之役。又以看飭開市。方向行營而來此絶塞。哭庶母之喪。傷痛之餘。痰證添劇。憫憐奈何。 聖候諸證。往來未已。當此凝沍。前頭之慮不小。遠外焦憂。曷可勝言。近來略從朝紙。得其梗槩。氣像之日益泮渙如此。何時可得打成一片。其爲憂歎。豈以在外而有間也。翼仲丈不意遂作古人。平日吾儕中指擬期望。正自不小。今遽失之。正是狐鼠輩相慶時節。言之痛心。奈何奈何。書末見敎。深荷來賜。不惟病身本無豪情。爲念故人贐章中珍重勉戒之語。不敢破壞藩籬矣。

答趙子章

入城而不卽面。悵戀可知。專告爲問。殊慰隔歲阻思。日昨妄言。不足以感格 天心。而致勤嚴敎。此是平日所積。不能見信於 君父而然。尙復誰尤。兄亦所遭非常。想深惶懔。當初目見處分之失當。心懷慨然。只據筵話大槩。矢口成疏矣。及見其全本。則見欺之敎。至再至三。有臣子所不忍聞者。恨不以 王言之失。並論於疏中耳。弟之今日情地。豈宜一刻束帶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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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於臺次。爲循例引避者耶。只以縮伏數日。違牌坐罷爲期耳。未知明者何以見敎也。

答士揆(宅夏)族弟

書來滿幅辭旨勤縟。似於鄙所爲言者。不無一工之有取者。有以知左右容物喫言之盛。歎仰良深。然來諭中是非相爭之云。殊似失僕本意者。盖僕旣見左右昆季才質之美。欲進之於大人君子之門。俾有以開發其志。成就其學。不至有虗生一世之歎。此盖以僕之懲於旣往而思勉於左右也。今左右自於卷中得師。見理自明。日有進益。則何必急於奔走人門也哉。但來諭不能無以疑晦固滯爲病。則將不得不於僕所謂世間明師友者而叩之。此昔聖所以先覺後覺之有云也。向聞左右之挾策而出入者。亦不無所。旣有其所。則毋論其往來之疎數所問之淺深。人將以世所謂師生者目之。而如農巖之道學文章。蔚爲一代士林之領袖者。曾未一升其堂而叩其所疑。此似有乖於審愼取捨之道。故在僕愛左右之深。不得不及之耳。今乃不加究悉。而以論議是非相爭爲言。非虗受之意。而亦淺之爲知僕者也。來諭以無躬行之實而有從師講學之虗名爲恥。此言切中今世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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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之弊。然彼以其名。左右以其實。彼則爲人。左右則爲己。世之有公眼目者。其必有以處之矣。今若以此爲嫌而遂絶從師求益之念。則毋亦近於因噎而廢食者耶。朱子答劉公度書。論此事甚詳。可取一觀也。尹兄觀其書。意亦似有志於向裏工夫者。但未必其有眞實見得此。亦已將左右所云云者戒之。而其所以爲尹兄者。終不能如惜左右之甚。故自覺言不切深爾。哀苦淡寂中。甚欲一見光儀。治書暇時。若蒙與士仰一顧。何幸如之。不次。

答金汝翼(鎭商)

日枉長牘。兼惠近詩。喜慰之深。如獲拱璧。第其日適小飮。爲李士復,洪道長所持。無隙把筆。且欲俟卒業盛作而有報。故闕然至今日。想以爲訝矣。卽日暑雨。兄雅履淸勝。拙詩奬諭過實。慚汗殊深。但其所取捨。多與鄙意契合。此則不能不以爲喜。而至若以穠厚加勉。則其爲發藥多矣。睡谷相公曾見晒行作而以爲過瘦。近日兄家詩豪亦見謂以瘦詩云。似當更有以矯之矣。盛藁得以寓目。深副始願。卷中妄有評點。未知其能免李廣不侯。雍齒且封之歎否。其全體今亦未暇細論。大抵饒於才情而長於輸寫。但氣格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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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有疲惱不起處。句字則間多遊移不安處。且其摸擬古人。太有痕迹。鄙意欲兄姑且放下聲調格律。多讀古人麁枝大葉之文。使其元力有餘而語句妥當。然後取唐宋名家。以發其警拔之思。乃爲此事究竟處。未知兄以此言爲如何。古人詩集中如昌黎詩。於兄最屬對證之藥。如何如何。文亦佳雅。似得之柳州者爲多。然工夫所到。似不及詩。欲兼治則不可不就歐蘇兩家着工。如何如何。凡此所言。乃得之依俙彷彿間者。亦未敢必其是當。唯在兄商量而取捨之耳。新除其爲難安。視館職尤甚。而未易獲遞。虗帶累日。蹤迹殊極狼狽。其有羡於閒居者多矣。奈何奈何。病意苦久未蘇。方此憫撓。承又比失天和。實深同病之憐。然樂天不云乎。病長高人情。此言正好受用耳。多少未易書旣。唯在早晩奉際。姑此上謝。不宣。

答李士復

大熱時行。而一向作大慧書中鑊湯爐炭裏。想却覺暑氣不來侵人。此其爲效。不可與前日散火湯並論也。 聖候幸得康復。此身於仕宦於擧業。都無可着處。方思返棹故庄。依本分做漁樵生活耳。相面未卜近遠。臨書。不任忡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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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士復

夜夢。與何人論文。其人久不屈。不覺厲聲語曰。且須李士復來問之。當知余言不妄矣。朝起舟便。得士復過德浦書。方知夜夢。是今日得書兆也。僕於再昨曉頭離城。有數人約同舟。皆以雨意辭之。無聊獨行至廣陵。雨果作。遂捨船騎行。盖其日雨大作。風又甚惡。江岸十餘里。絶無行客。而獨僕冒雨而行。有兩童隨者。士復所謂騎馬客卽是僕。而正是吟雨意不能阻我行。風色不能愁我行。我今何事走風雨。開落正與花時爭。時也僕亦於湖口。見有一隻柴舟受風橫卧而下。今見來書。始知爲士復船。而正是其篷底打睡時節。若使僕早知士復舟行。則士復定落我物色中。作湖樓十日客。决不當相捨也。彼此俱出不意而有此巧違。恨歎如何。作詩以記之諭誠好。然今讀來書。字字皆詩。豈復有詩乎。士復若不復作。則僕亦欲用士復例而以此書塞命矣。如何如何。至於疇昔之夜所夢見者。卽是宛然一士復。亦何嘗不爲眞會。而今乃追悵其相失哉。今以書代詩。而以夢會爲眞會。則可了此事公案。士復以爲如何如何。

與李聖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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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來看何等文字。而亦時有得意文篇乎。文章不可徒以看讀爲也。製作常居其半然後。方可免手不應心之病。儕流中有白首窮經而終不解作文者。心常用此爲戒。故敢以奉聞於兄爾。餘不宣。

答李聖瑞

盛作情致有餘而句語緊切。槩而論之。多有自得之趣。甚覺不易得也。但其取材不博。唯一放翁作其窠窟而已。其外唐宋 明諸名家。全似未染指。鄙意欲更取看此等名家。廣殖其材具。助發其格力。乃可以成就得眞箇好詩而無復有餘恨矣。未知聖瑞其尙能有意否。若得相對指點其失處。可以遠勝於紙墨所形。而此未易得。可歎。聖瑞於此。若果眞有深願。則不難於一着鞭矣。然此是摩詰所謂不急之務者。非掃除百事。大家作計。亦何能越數百里之地而惠顧此寂寞之濱乎。春間在都日。爲伯氏兄有奠文而旣後時。且路遠便阻。無由寄達。至今留箱篋中。亦欲相對一讀。少見鄙懷耳。

答李聖瑞

書中見敎。謹已承領。嗟乎聖瑞之窮至此。此實吾之過也。但弟自决科以來。雖爲十餘年之久。而其仕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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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於乍進乍退之間。則其聲勢氣槩。宜無足以動人也。故凡於開口向人。其言不能爲輕重。此理勢之所必然也。今之銓相於弟家。盖爲不疎。而卽一流俗宰相。則其所以視我者。固無以異於世人之視我也。其肯聽其所言而行難行之事乎。來書見諭。似未甚悉此等物情也。昔東坡以程遵晦之親己。謂其窮未可量。今聖瑞之得我而窮。亦可謂其不幸也。旣未有以副來敎。則謹以一言奉贈。考亭朱先生之答其學者曰。貧者士之常也。唯無易其操則甚善。今弟於聖瑞。亦以此奉勉。未知聖瑞以爲如何。如使他日事會。有可以容手者。則引類之擧。吾其忘聖瑞耶。惟聖瑞諒之。

答李大來(泰躋)

相聞久矣。以未相識面爲恨。疇昔滄浪之席。幸得接奉。一見洒然。遂至傾倒。別來耿耿不能忘。卽又書枉。欣慰良至。惠伯言足下之欲見僕者。爲僕之非俗名士也。僕則以爲僕之得不爲俗名士者。正以有如足下者相求也。二者之辨。雖未知爲孰是。而要之其幸則終在僕而不在足下矣。看梅之約。已於詩中言之。但此目疾。比尤加劇痛澀。不視物者。已累日矣。未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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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馬出門。若得諸君之來稍後數日。則可以力疾往赴。但未知殘梅可能數日耐否。盛作草草和次。聊以發一笑耳。

與李子沉(世發)

歸田上策。足令塵蹤解羡。新雨江波。已足正好作船行。未知何日當掛席耶。又將三十口。去作宜州夢。金華詩語。正爲吾尊今日行準備也。垂顧之約。可能踐之否。世間好名勝。輒爲明見達士占盡。未知他日乞身。能復有何處佳山水。爲此生作繭處耶。如聞貴宅園樊。盛有五味子成叢歲久。未知信否。數十年渴病所須唯此物。欲乞得數叢。植之園後。未知其肯許否。尊若離宅。則名園草木。將未免爲棄物。不妨分與洛下親知。留惠病者。幸勿慳許也。僊庄知與丹丘不遠。金丹消息。引領可望。何必區區戀此塵土中凡林俗草耶。但目下雨乾土燥。移栽未必能生。行期猶隔數四日。若遂於日間得雨。可以送人。幸勿許他人。分付園丁。盡數護置。以待人去如何。移來時。必須多帶土碪。乃佳爾。

與許仲玉(璋)

弟稅鞍此間。懸望車馬。爲日已久。而不賜枉臨。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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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故。方歸桑林。小坐七松亭。酌泉水滿飮而去。留書於此。使小奴待兄還以獻。未可於今夜。乘月來宿桑林打話否。極企極企。

與朴士亨

此來。意謂當得奉際。聞杖屨以看穫出野。竟失一握而歸。凝望僊庄。流悵而已。今科見屈。不敢奉慰。人生有食可飽。何必科擧爲快也。此去當留栢下十許日。若蒙來宿數夜。可慰愁寂。幸圖之。

與車起夫

今晩當來宿否。令人甚企。昨夜同宿。有厚伯者惡睡。踏破同硏者酒器極狼藉。朝來始覺。勿謂我不飮巾衣枕衾。盡帶酒氣也。呵呵。

答李澐

湖舍略有增葺。然爲得聖源詩而生顔。壠行往返。亦一再經過。點檢亭壁。遊客新題日添。但詩未必佳爾。盖文章高而其人脫俗者。本不問主人之識與不識。而意到則留題。此則旣未易相値。其詩之不甚俗而其人之稍自矜持者。不識主人則不欲爲文。與爲人無所擇者。亂題無留難。有此三品。故所以人家亭舍。未有佳題詠爾。平生來往湖舍。見壁間有新題。每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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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意其爲有文章好事人所爲。忙就疾讀。未終讀。憮然而罷。今湖舍題什。無慮百篇。而終無一作彷彿於聖源詩耳。然東坡云平生好詩仍好畵。書墻涴壁長遭罵。不嗔不罵喜有餘。世間誰復如君者。由此言之。不嗔不罵。亦自風流者事。僕於諸什。雖不甚賞。亦戒守者不令去一紙爾。

答李澐

戀中獲書。慰何如也。此間以此月十三日還朝。來時艤棹玉筍。問聖源消息於淸風倅。知不能來。其爲歎恨如何。當初作行時。儕流皆以得聖源共此行爲賀。終未免緯繣。世間事難得恰好如此。奈何奈何。今行固多勝景。所目甚奇。詩篇亦富。而自寒碧以下。已有農巖先生發揮殆盡。對境一諷。其丹陽諸作。令人更無着手處也。諸篇尙未淨寫。俟日記之成。當令聖源一讀也。

答洪世泰

朝來宮鵲有喜聲。謂當得情人消息。而滄浪果以詩札至矣。仍審起處康勝。慰不可言。此一入樊籠。未有脫去之期。應接之煩。奔走之勞。殊非病者所堪。職號翰林。身際淸時。自外人觀之。孰不以爲榮。而當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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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覺其苦。此言唯滄浪聽之。不以爲非情也。

與洪世泰

昨暮歸。見詩紙留案。近未見新作。心目殊未醒快。得此數篇。怳然如聞韶頀之音。幾令人忘肉味也。然鄙意亦不無一二可疑者。如燕行贈別中長城煤山二絶。能不失滄浪本色。又結句儘佳。而其外數作。筆勢未免衰颯。貧招懶失等語。則又似甚俚俗。鄙意去此一絶。但用上三作寄去爲好。未知如何。此必是滄浪牽率之作。不大段着力而致然。此自古人之間所不免者。但恐老氣日以低垂。詩鋒日以摧頹。信筆寫去。亦自謂無復難事。則雖欲時自刻力以發警意。有未可得。鄙意欲令滄浪別更尋看少年時所覽文字。亦漸收藏筆頭。待其不得不發而後發之。則所得要必是奇語。未知如何。盖從不知詩者而言之。則終歲得一詩。甚是奇事。若復多作則尤奇。而自嗜詩者而言之。則所謂作詩者。乃是其平生伎倆。有何可奇。若能終年不作一詩。則豈不反爲其高處耶。故僕每以能詩而不作詩者爲甚高。滄浪想必三復此言也。

與洪世泰

數日稍晴。起居想益勝也。向日牛峽之遊。雖未得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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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共之。亦得伯溫同舟。頗不寂寞。若欲問其興想何如。則僕比以作詩爲戒。而到此不免破戒。伯溫平生不能飮一勺。而亦不覺大醉。其他可以想見也。詩錄馳上。幸一覽也。不宣。

答洪世泰

此來自金剛七寶。以及於漠北大荒。所目皆淸壯奇曠。固不乏好詩料。而但以無如詩老者在側挑發。所得皆不滿意。不特視岳,澤,溟,農四老。爲退步而已。到此。欲作塞下曲數十篇。以授諸姬善歌者。而方患未有材力。今此寄惠十絶。篇篇皆佳。恰有盛唐氣格。方以此出授歌者。僕當不復勞措筆矣。

答鄭來僑

金生詩紙。已得熟看。從前因潤卿聞其名雅矣。今觀其所作。非特委巷之不易得。雖求之吾輩間。殆不多有。殊可畏歎。潤卿又嘗言其人更高於其詩。每欲一識其人而未獲。若得因潤卿致之座上。何幸如之。但此漢不幸不得保布衣之高。深恐當世高士用此厭薄。遁逃不得見爾。

答鄭來僑

此間抑情持被。苦况可言。夜話之約。已虗擲矣。昔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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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答少游書曰。太虗他日。一爲仕宦所縻。雖欲求四十六日閒。不可得。若余何敢望四十六日閒。欲得與潤卿輩靜話一日而終不可得。以此知仕宦之可以害吾所欲者無窮。奈何奈何。

答鄭來僑

書來。慰如面談。况見惠諸什。皆淸麗靚莊。讀之忘倦。翰苑久無風流故事。今因潤卿而得之。其爲助又覺不些也。諸篇皆佳。傷離七詠尤佳。但其屬意伯溫及昉姪之作。篇篇皆其人也。獨於稱道病物者。殊未見其與自家平生相近者。不能無慨然也。此漢早年不能留意於切己工夫。枉用力於文辭之淺。以此見知於世。其自待之輕且賤。固已深悔。然亦自以爲平生勇於爲善。嘐嘐有志於古君子事業。則盖不欲以世所謂文人者自居。况今出身事 君之日。尤自汲汲於儒者第一義。豈與彼文士之輕佻無用者同歸。而自潤卿輩已以文士目之。使我欲逃此名而不得。此吾之不能無恨於潤卿者也。伯溫之經綸。遠姪之慷慨。固是病漢之素所歎服者。而亦安知此漢胸裏。全沒一部善膽一段奇氣也耶。詩中聲名意氣等語。旨意甚淺。亦不襯着吾身。全似向別人身上寫去者。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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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瀛洲之稱。卽今滿朝諸學士誰非有此者。若以此爲他人之所無而獨我有者。旣非其實也。若又以爲吾榮則又大不可也。潤卿平生。以古詩人自期。其出於吟詠者。其或以傳於後。亦未可知。此吾之所深憫焉。如我者其擇術旣不精。且其區區抱負者。亦不得爲潤卿知。今又不能保向來布衣之高而隨俗奔走。計不當見齒於諸君子之列。今於諸詠中數君已自足。此漢則自可削之也。若潤卿不欲削去此物。則亦當改之。使少襯着此漢爲人。未知如何。昔梅聖兪,尹師魯輩有七老之名。以歐公爲逸老。歐公嫌逸字。往復至三。終得達字而後已。故歐公有苦求而得之語。今我此言。毋亦近於苦求耶。潤卿展讀至此。必發一笑也。

答鄭來僑

雨裏得書。殊慰阻思也。此職事之暇。亦能日讀朱書一兩板。頗覺有味也。示諭謹悉。初之請改。非欲使潤卿評品。獨私於我。盖欲其襯着耳。今見來書。以爲伯溫亦言不可從其請。遂以爲意氣聲名足於此漢。曾未料諸君待我之薄至此也。潤卿又欲使我得諾於伯溫而後改之。尤見潤卿之弱也。若潤卿不欲改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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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不然則僕豈可仰伯溫齒牙而以爲之輕重也。况伯溫美處。潤卿不遺毫髮。正如飽喫飯後。豈復念別人饑飽也。雖使我作書。伯溫素知此漢之重文章事業而薄聲利外物。必愈請而愈不許。重以困我也。瀛洲字。雖存之無妨。但所謂聲名者。類世所謂才士之聲名。並與其文章而沒之。此不可不改。未知如何。

答鄭來僑

書來。慰豁倍常。但細考來書。似有未盡昨書本旨者。潤卿所謂聲名者何也。不提起文章。而只言聲名。前書所謂與才士聲名相近者此也。而都無所答何也。且所謂意氣者指何也。乃指秦漢俠士輩之意氣耶。若謂此則非特所不欲聞也。此漢本來無此等意氣。至如拔俗好古。乃此漢本色。且非如君民事業之有志而已。則此漢雖欲逃此名目。不可得。而潤卿不無疑於其間者何也。大抵吾之經綸。不及於伯溫。而伯溫之文章。不如我。吾之慷慨。不及於遠姪。而遠姪之和平。不如我。彼此交相勝負焉。今潤卿之作於數子則皆極意寫其美處。而於此漢則未免遺失。此僕之所以不能無言也。聞已有所改者。試以相示也。若有毫分溢美處。非獨潤卿之不欲出。此漢亦不敢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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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也。且改與不改。不在此漢之請。亦不在伯溫之許與不許。潤卿當自爲之。而每以伯溫爲言。潤卿尙不能自信。又何以信我也。

答性敏上人

信宿晤語。迨今耿耿。此間歸旆。已入淸凉。所目益奇。恨不致師於滿月致遠間。懸燈揮麈。聽話無生法也。知甁錫曾爲送吾行出山。聞甚驚歎。昔人云千里遠送。歸於一別。此在世人猶然。况寄迹空門者耶。此等浮念。大非學道者事。一切寢之而已。惠蜜敬領禪味。感刻無已。餘在道忙草。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