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89

卷13

KR9c0489A_A198_256H

答鄭汝逸家禮疾書問目(壬子)

 祭器條曰若列於外門之內則首章所謂屋覆家衆序立者是也云云。然首章註曰階下隨地廣狹。以屋覆之。似是今遮陽之類。决非外門之內。而且是家衆序立之處。則其序立之時。豈無妨礙之弊耶。

只言門內而不言東西則宜若隨便而置者。屋覆隨地廣狹則其狹者又若更無佗可屋處。故合以爲解。若如今俗遮陽之類則恐不能過階而覆家衆序立。然不曰階下。亦似可疑。當更思之。

 序立條曰外執事詳見時祭就位及餕條云云。此蓋以餕條中外僕對內執事而言。然凡內外執事。皆作男僕。女僕則恐不然。男僕不可與主婦共立於門內咫尺之地。不可奉注執盞於焚香降神之所矣。不可應諾於時祭卜日之時及執事於設饌降神進饌等節。其中陳器條灑掃正寢。洗拭倚卓。似是男僕事。而居家雜儀曰男僕非有繕修及有大故。不入中門。鈴下蒼頭。毋得輒升堂室。則决不可灑掃正寢矣。主婦旣滌濯祭器潔釜鼎則何必男僕洗拭倚卓乎。註末曰子婦執事者先降復位。

KR9c0489A_A198_256L

又朱子謂兄祭而弟與執事。凡言執事者。似是子弟及親戚之能幹事者也。喪禮有執事有役者。役者似是男僕之類。

更考文勢。其只言執事者。如弟姪子孫等是也。所謂內外執事者。卽男僕女僕也。莫非執事之任。而其於賤者加內外字而別之。參禮條內外子孫之外。更有內外執事。餕條旣衆男諸婦獻壽尊長之後。內外執事獻壽於內外尊長。又以外僕對內執事爲言。必有所指矣。居家雜儀。其繕修大故。固許入中門升堂室。如當祭之敬謹。似可以入門序立。但別其位而不與混耳。此意欲添入。未知如何。

 

降神條曰喪內之祭。先就位哭。事畢後又哭盡哀。其後之哭盡哀。旣是辭神節次。則其先之就位哭者。豈非參神節次乎云云。參辭之名。本由再拜而得焉。故其先之就位哭。無再拜則不謂參神。其後之哭盡哀。有再拜則謂之辭神。若無論有拜無拜。但以就位哭盡哀下。削去本文再拜二字。強對就位哭爲說者。似涉苟艱耳。

就位哭無再拜。故不可謂之參神者。來敎是矣。以下文哭盡哀再拜者推之。雖不可謂參神。而知其爲參神節次云爾。今雖指哭盡哀再拜爲辭神節次。豈不可耶。以此爲疑。今添入再拜二字。

 

KR9c0489A_A198_257H

斂主條曰徹饌在辭神之前可知云云。斂主雖似在於辭神之前。而徹饌亦在乎辭神之前者何義耶。

辭神而便退。而廟中不可不先徹也。旣不辭於斂主之前。而又先辭後徹。徹而無端遽退。亦恐無義。

 盛服條曰冠子惟於女在室者言之。則凡婦人假髻而已云云。按居家雜儀具冠帶註曰婦人冠子背子。又初終易服條曰妻子婦妾皆去冠。則雖非在室之女。亦著冠子耶。

或者紒上加步搖之飾。爲假紒盛服。此兼冠與紒言之也。忌日條特紒者。紒而不加冠飾也。閨女冠子。又無紒而特冠也。以此爲解。未知如何。

 背子條曰帔也。又曰昏禮所謂斂帔整裙衫也云云。又忌祭章曰大衣之上加半臂云云。按詩經帔之僮僮註曰首飾也。韓詩曰洗面拭糚著冠帔。今直以爲背子者。出於何書耶。昏禮母整冠斂帔。諸母輩整裙衫。似是母尊。故整其首之服。諸母卑故整其身之服。若母旣整冠。又斂背子。則其在內在下之裙衫。何獨不整乎。若旣整一身上下之服。則諸母輩又何有復整之理乎。此帔字必指首飾。而非言背子也。且下註曰婦人大衣長裙。衆妾背子。又喪禮成服條曰婦人用極麤生布爲大袖長

KR9c0489A_A198_257L

裙。衆妾以背子代大袖。蓋大袖上服。背子次服。豈以背子加於大袖之上乎。此雖因秦制衫子上加背子之文。衫子疑若今單衫之類。自是褻服。故加背子固然。而大袖上服。豈有可加之服乎。

按字書帔卽褙子。褙省作背云云。其說極詳。不盡錄。詩所謂被之僮僮。卽被也。非帔字。須更考焉。韓詩兼言冠服。又不足爲證。昏禮裙衫亦恐是上文斂帔之類在其中。尊者旣斂上服。稍親且卑者更爲審整裙衫。亦似無妨。未知如何。

 深衣之制。蓋取丘氏制而損益之。丘氏所謂後六片如舊式。前四片綴外襟。二片連內襟者。不成說。衣幅之前後濶狹同。後二幅綴六片。則前何獨或綴四片或連二片耶。貴所制每幅各綴裳二幅。則前後左右均正。始成制度。古今諸制中最勝者也。續袵鉤邊。實破千古之疑。可謂痛快也。鄙亦有所論制。玆以仰質。蓋方領之設及前襟之一縫一縷。莫不失正云者。鄙意亦然。大凡深衣之制。取法規矩繩權衡。前後上下。整整齊齊。若強掩兩襟則前後不侔。上下相挨。失規矩權衡之義。故愚意則以爲衣二幅不必相掩。而但左襟之邊加小團子三。右襟之邊設小彄子三。鉤之於身前任脉之縫。則前後左

KR9c0489A_A198_258H

右。莫不均正也。今之鶴氅及婦人元衫長衫衰服之制。皆不掩襟。古服之制蓋亦如是也。安知深衣之獨不如此乎。團領。領團故謂團領。方領者獨非領方者耶。兩領之會。自方之說。似甚苟艱。故鄙制方領則只於衣身前面自中屈處。削開左右幅各廣四寸長八寸而加二寸廣之領於其上。蓋其領及兩襟之制。一如今軍服夬子樣。方正如矩。如此則不悖於禮經。不悖於家禮。而但腰濶不便於服著。貴制近於俗衣之制。頗似便好。而又失家禮之制。是亦可欠也。大槩此衣。雖如兄之所制。終非便體之服也。以今道袍之類觀之。道袍腰闊八尺餘。而深衣七尺二寸。不及道袍八寸也。道袍齊縫之濶一丈八尺餘。而深衣則一丈四尺四寸。不及者又三尺六寸餘矣。道袍自右袂口至左袂口一丈二尺餘。深衣八尺八寸。不及又四尺。道袍袖高二尺五寸餘。深衣二尺二寸。不及又三寸。雖兩襟相掩。裳之上下俱狹。著之如圍帳樣。袖短且狹。如賤者之便服。終不諧於時俗也。鄙意則以爲旣不諧於時俗。則寧存其腰濶。以寓古服深邃之義。似無妨矣。不然則不用指尺而用今營造尺之類裁之。袖則依附註說加幅。而其餘則如兄之制造成。然後庶乎可也。而下齊之濶。猶不如今之上服矣。

KR9c0489A_A198_258L

丘儀交解內外襟及前後綴裳之說。終不能深諭。姑闕之。兩襟不掩。近世久庵愚伏諸說已有之。然若合七尺二寸爲腰圍則寬濶之甚。殆若不成貌樣。故不得已爲此說。第未知得失如何也。今之道服後之交裾。與垂幅相疊。若論圍身則後幅僅二尺半許。並前兩襟相掩。不過深衣之圍矣。若但以失家禮之意爲意。則是都無說矣。來敎方領之說。固與鄙相近。今之制卽斜領非方也。何謂之應矩。矩者曲尺。矩之樣果如此耶。卽無論其中否。據經文爲解者。莫非存古之意也。愜古諧今。又非所惡。何必遠於俗而後爲得耶。身有大小。不可一定。又人指之長短。未必與身圍勘合。愚意則七尺二寸三分去一。餘四尺八寸。是身之圍也。是前後之廣。各二尺四寸。合前襟相掩。爲七尺二寸之數。今用布圍身如上服之制而恰敎寬裕。分爲四尺八寸然後。二分增一。合成三分。爲七尺二寸。是卽其長短之度也。蓋經文實從人身大小之中者而爲說。則始不過以周尺爲例也。其或大或小。恐不容不變。則其尺寸之度。亦當隨其身而長短之也。長少大小。本無定準。故後來不得已而爲指尺之說。若以人身之中者言。與周尺槩不相遠。旣有大小之倍簁者。如何不變。然則指尺之說近之。試從中者用周尺七尺二寸爲三疊。而較腰圍則與今俗上服彷彿。

KR9c0489A_A198_259H

以此知古人制服。必取便身。而手指長短與身圍相稱者。用指尺亦無不合。其或指長而體瘦。指短而體肥者。又不可膠柱也明矣。故不得已起度身定尺之例。今醫家點穴。雖槩用指尺。而其精者腹背各有橫寸直寸之別。意蓋如此。未知如何。

 圓袂之說。雖腋下不圓。不可謂之圓袂耶。以家禮其本之廣如衣之長而漸圓殺之。以至袂口之言觀之。則可知矣。袂所以圓者。擧手揖讓以爲容也。手何與於腋下耶。且二尺二寸之袖。不能過脇下。而脇端猶餘五六寸帶。豈不厭脇耶。

臂肘垂當季肋。若使袼可以運肘則帶安能上脇耶。旣謂圓袂。雖兩端皆殺。猶是半規。若殺袪而不殺袼則恐涉苟艱。

 緇冠雖云糊紙爲之。而旣曰緇布則用布可也。與深衣同用麻布者。或是不忘本之意耶。

緇冠而必去布字。故疑其從今純之義。今若從古用麻。其於不忘本之意。亦甚妥當。

 幅巾條曰作㡇一如唐巾浩然巾之類云云。唐巾浩然巾之類。其高倍於幅巾。故若不於中間作㡇。以帶綴住。則當其著時。穹窿撐起。若今羅將巾樣。必須中間作層

KR9c0489A_A198_259L

如紗帽幞頭。然後始成制度。故勢不得不中間作㡇。而幅巾則只如今婦人絮帽僅覆頭。不必作㡇於中間。若中間作㡇則其㡇處皺縮。巾額揭起。全不成樣。蓋異於浩巾唐巾之裁割作㡇。且大全云當幅之中斜縫向後。家禮曰自㡇左四五寸間斜縫向左。若從巾額三四寸間始作㡇。又自㡇左四五寸間始斜縫。又自斜縫處圓曲。亦不下四五寸。如此則自巾額過計幾至一尺三四寸。單紗無力。安用如此高大乎。且以家禮左邊二字爲衍。額前之額字作頭字。二寸之二字作一字。然左邊二字猶大全循㡇中上之上字。不當謂之衍也。大全之頭字或是額字。何必以額字爲誤耶。巾帶太狹則皺縮而細。難於解抽。安知大全之一字反非二字之誤耶。

今以浩巾度之。自巾額至作㡇處爲六七寸。自㡇至巾頂爲五寸許。則幅巾之制。略與相類。緇冠之高幾四寸許。巾㡇亦將稍高。自㡇左四五寸間圓殺爲縫。則其高必滿五六寸矣。必使圓曲者。欲其戴時巾頂圓滿。自作㡇以上。摺疊不舒。亦與浩巾相類。何謂縐縮。但浩巾則巾頂匾貼。此如幞頭紗帽之制。此爲少別耳。左邊二字。與上文右邊對勘則覺無緊要。其以一爲二以頭爲額。必有一誤。故寧從後來定論。何必謂大全非而家禮是也。大抵以巾得名者

KR9c0489A_A198_260H

如幞頭紗帽之類。其折上之制。莫不同然。其始軟紗無力。不比冠冕之高勁。故不得已作㡇。蓋以頭圓廣而髻圓狹也。狹則縮以㡇之。廣則舒以布之。浩巾之類可證。而雖漆紗高勁之制。亦必存古可尋。今之幅巾綴㡇於幅邊。使額前突起。是甚貌樣。

 長房條曰權主此禮云者。恐不然。四龕章小註曰家禮以宗灋爲主。冠昏喪祭。莫不以宗灋行其間。夫長房者不過諸宗中行最尊者。雖奉宗子親盡之主。旣有宗子則何可越宗子而主諸宗之冠昏大禮乎。

禮云祖遷于上。宗易於下。此指繼高祖以下而云也。廟毁不相宗。故有長房之遷則宗破。非如大宗之百世不易也。今五世六世之孫。雖曰宗嫡。旣有權以奉祀者。則恐不宜主此禮也。黃氏說本指宗孫之親未盡者。更乞繹還以見敎。

 親迎論時月者。移於議昏條下似可矣。

古者親迎之前。有請期一節。此條當在請期下。而家禮簡之。故附見於此。若議昏則與昏日遠近無準。

 大斂條曰漆棺未乾。不可塗殯。恐大斂入棺之後。方加漆也云云。古禮大斂而殯。斂與殯同時。何謂大斂後加漆耶。今以內外漆分先後者。似不然矣。

KR9c0489A_A198_260L

大斂之未乾者是內漆。至塗殯之未乾果何指。若內外一時俱漆則何獨不能塗耶。必不能斂矣。或者內漆只塗縫合釁罅而已則可以及時斂矣。外漆遍於外面則其乾稍遲故耶。治棺條合始終而言。然終有未可詳者。

 遣奠條曰維皆斜繫物之稱云云。考之字書曰持也繫也。如四維坤維等字。豈皆斜繫之義乎。

竊嘗細考字義。維與綱大同小別。如設幄設帿。四邊持幅者爲綱。四隅斜引揭張者爲維。以地言之。乾坤巽艮爲四維。蓋無維則物不得張。禮義廉恥之於人亦猶是也。後世用字。雖或雜互。其本恐如是。

 

虞祭具饌條曰具饌如朝奠。謂如朝奠而有饌也云云。若謂具之如朝奠之饌則可也。今謂如朝奠之蔬果脯醢。而又有魚肉等饌。則非本文之意也。與下文朝奠之朝字。恐皆是朔字之誤也。魚肉之類。有之無疑。至於飯羹則日中而虞。已過朝上食。而未及夕上食。初虞則或不具飯羹。至再虞以下始用飯羹。而蒙上文云如初虞耶。

兩朝字均謂朔字之誤。亦似然。若曰過食時無飯羹則於再虞以下有闕文明矣。等是闕文。安知初虞而無此耶。若曰虞無飯羹則亦恐無是理。

 

KR9c0489A_A198_261H

大祥條曰異居之族人。或與其親兄弟叔姪同居。則須於最長者之房而遷云云。此似非本文之義。本文則謂未盡之族人中最長者。非謂異居族人之兄弟叔姪中最長者也。

不曰家而曰房。本從同居而言也。五世之後其最長者。雖與宗子異居。或其親兄弟叔姪同居。則亦就其中遷奉於最長之房也。鄙說有未明故云爾耶。

 旣祥彈琴及朝祥暮歌兩祥字。皆作禫祥說。恐或不然。禮曰祥而外無哭者。禫而內無哭者。樂作矣故也。註曰外中門外堊室中也。祥之日鼓素琴。故中門外不哭。內中門內也。禫已懸八音於庭。故中門內不哭。祥與禫其別如此。而祥之彈琴又是禮也。何可直以祥爲禫乎。朝祥暮歌。子路笑其爲樂之速。蓋琴以手歌以氣也。夫子雖抑子路而竢其出曰踰月則其善也。若是禫則豈可曰踰月則善也。

以中月爲月中者。本因踰月其善等語而委曲爲解也。據十五月而禫者。知其不然。故又疑古者或稱祥則禫包於其中。如後世練則曰小祥。禫則曰禫祥也。素琴之說。愚未敢深信。如懸而不樂。註家雖謂越禮。而安知夫子不爲之揚詡耶。古文或有混言分言之例。如單言絰則二絰包矣。

KR9c0489A_A198_261L

言絰帶則帶非絰也。此類甚多。其或言祥則包禫。言禫祥則祥與禫別耶。此說較勘旣久。終有所執迷者。若曰妄出註家之外則受以爲罪矣。

 初祖祭條曰祭初祖而以始祖配之也云云。此說極似分明。而猶有未釋然者。冬至祭始祖註。程子曰此厥初生民之祖也。似以此而謂之初祖。又曰冬至一陽之始。象其類而祭之。似以此而謂之始祖。始祖旣謂之厥初生民之祖。則生民之前。更安有所謂初祖者耶。若初祖始祖果是二人則程集無初祖字。而朱子何以曰伊川先生以義起之云耶。且先祖祭降神條改始爲先。初獻條改初爲先。雖如兄所云。而齊戒亦云如始祖儀者何耶。

此段家禮之文及朱子他說。皆不可深諭。立宗是程朱子所嘗眷眷。豈以祭始祖爲僭而廢之。大夫而祭始祖。有何僭也。只及始祖。又豈與禘相涉。厥初生民。本詩文亦不過始祖之謂也。已著不須更辨。厥初陽始等語。皆是始祖之註脚。似與初祖之初不同。齊戒所謂始祖。或是偶然。而如改始改初等句。甚似明白。必有其義。其他疑晦疏漏處。又何可盡數。鄙說卽闕其疑而斷其槩矣。朱子謂古無此祭。伊川以義起。朱子必不以始祖祭爲古無。則其當初也祭

KR9c0489A_A198_262H

者。當是似禘。而祭及始祖之所自出。卽家禮之文是也。據伊川文集。本不過始祖之祭。則家禮所著。乃朱子因伊川說潤色增益者。所僭非與於伊川也。或者語錄所記有錯也耶。

 忌祭條曰一堂之中。哀節各異云云。雖初喪自斬衰至緦麻。哀節各不同。則况於忌祭時自子弟至曾玄孫同參。其哀節豈可一同耶。

旣是可哀而哀。雖有淺深之不同。宜無哀不哀之別。

答鄭汝逸(丙辰)

瀷病後稍尋人界事。意未嘗不在同志遊從之間。顧無緣奉袂而周旋。豈不爲之悵然耶。今玆書枉。尤覺起想。若痒之微搔。轉益難耐。吾輩垂老落落。頓無好况至此耶。第以喪威之餘。服履珍毖。爲稍慰。賤疾大勢旣歇。氣騰一證。淪髓不去。亦懼凉生而俱復矣。見投鄕居要覽。略閱規模。誠爲食土之不可闕者。安得災木播遠。與髦士共之耶。玄晏之託。固非其人。而所願欲籍手三都。然貞疾餘生。精爽褫飛。硏豪殘業。夐若他生。此則容竢異日矣。鄙稿連爲朋友借䲭。留案稀日。亦計從近索還。轉以奉寄耳。過詢練服。旣不能別爲居喪之服。而日久毁裂則雖欲依家禮不改得乎。受衰自有其節。又何可以浣之。其勢恐不得不改製。若

KR9c0489A_A198_262L

爲妻不必常服。布縷猶完者。只去三物。未爲不可。且二祥之卜於遠日。明有其文。十一月之練。宜亦同例。練者小祥之稱。期而大祥。雖與三年者不同。禮則無別。亦恐只合稱小祥大祥。爲妻期後。似當以素衣帶以待禫畢。雖無可考。理不得不然。未知如何。深衣說多有理。不可廢也。向來鄙說本未完備。得此爲幸。然其所可疑處。更欲擧而奉質。適値客擾。夜燈乏油。無以該答。謹當隨便請敎矣。

答鄭汝逸(丙辰)

深衣鄙舊說有未安者。久欲更定。來書所論。亦間多不愜。蓋雖有大全家禮之明文。蔡楊諸儒皆有先師未及修正之說。則更考經文。思有以得其本意。抑未爲大罪也。來敎云三袪。經文不言是要廣。竊謂通衣裳而言其長也。尺二寸者。縱度而言也。二尺四寸爲衣長。四尺八寸爲裳長云云。然人之八尺。已是長身。若衣裳通長七尺二寸。則自肩及頂。自踝至地。又有許多。必將幾於九尺之長。何謂中人之身。此則恐久庵韓氏之說近之。經文袷二寸袪尺二寸。其二寸之袷。恐謂領下橫折兩襟會合處也。袪者似是袖口及領縱長之通稱。凡衣之開口以通支體者。袖口與領。同其用也。故其名亦同。深衣之領。異於喪服之闕中。只開前面。則非尺二寸之長。不能安項。此所謂深衣三袪。凡衣

KR9c0489A_A198_263H

皆然。而必於此言之者。亦必爲不斜不闕。而與袖口相類故也。來敎云十二幅者通一衣而言。先以袪之長。裁得四尺八寸者十二幅。六幅中屈而爲衣。六幅則交解十二片。聯屬爲裳。衣固前六後六合成十二。裳亦前六後六合成十二。通衣裳言之。前爲十二後爲十二。合而言之。卻只是十二幅云云。此段蓋古有而尤詳。然旣以六幅象十二月。而又以衣六幅分前後象十二。以裳六幅交解象十二。較之於十二月無此義。恐涉傷巧。又以十二幅分俵破裂。亦似非取象之義。久庵以七尺二寸之圍。爲前後各六幅。而不疊兩襟。以應屬袵之文。則恐無許大要廣。終不成衣制矣。若如來敎每幅五寸五分則雖似稍穩。兩襟不相掩則亦終不應於袵當旁之文。久庵謂旁卽布幅邊旁。非身旁也。若然袵者獨非幅邊。而更著其當旁耶。此於文義。决知其不然矣。近考尹判所論別屬內外兩襟。紐繫於左右腋下。與鄙說略合。而又謂當衣身之旁。旣別有袵。則比久庵稍明。終非旁字之的解也。兩袵相掩。至於腋下。則豈非當旁者耶。來敎云方領從肩上開爲領如常領。而四方均適各一尺云云。愚謂袷字從衣合聲。如襘字之義。經曰曲袷如矩以應方。何不曰方而應矩。而曰如矩應方。矩者爲方之器。卽今之曲尺也。全方之物。不可以曲諭也。按喪禮服

KR9c0489A_A198_263L

闕中廣八寸。必如是而後可安項也。是左右各四寸也。又加袪廣二寸。則左右各餘二寸。以其端折而爲曲袷如矩各二寸。則兩端合以爲襘。始成正方之形。是所謂抱方也。若果如此。袷之相聯處。必須有左右相彄者然後方是穩便。其屬袵則又須斜幅。可以繫於腋下。而前四後二之幅。各受裳二幅。爲十二幅耳。要齊之廣。雖不可以三袪爲證。彼旣有長短定數。因以袖口之圍三之而爲要圍。亦或有理。每幅一尺二寸而裳各六寸則服之甚似便好。但曲袷加彄。亦似苟簡。然不如此。其於袵當旁之文。終難曉解故也。此則容竢更究。雖如來敎。其曲袷之說則如此看何如。此則相與消商可矣。亦何敢樁定爲斷耶。來敎云婦人衰制。鄭氏云裳不殊前後如深衣。上如男子衰制。是亦襟合於前也。鄭氏固以不殊裳前後幅爲屬袵之解。然衰裳前後之殊及深衣之不殊者。未有不在旁者。又何特言其當旁。是可疑也。鄭只言裳之如深衣。而不言衣如深衣。則爲襟合之證者未明。然曲袷之正方則斷不可易。不必更引鄭註爲據也。來敎云一丈四尺之齊。若又左右掩疊則减三四尺而著之於重衣之上。其狹太甚。凡衣之掩疊於前者非後張則必旁開。深衣不然。而又掩疊其前。無容足之地。此固可疑。而自宋以還。深衣之制。莫不如此。皆能服著

KR9c0489A_A198_264H

便體何也。僅可以存則存也。恐不可臆以起例。大抵人長比身六倍於廣。十倍於厚。故大約要圍半於其長。按禮疏人長八尺則要圍三尺五寸弱也。雖有長短肥瘦之不同。各以其身度以起數。絜其圍爲三尺五寸而裁衣之廣。較其長爲八尺而裁衣之長。則似無不合。且齊必倍要則衣身必至於要。要者無骨束帶之處也。今制二尺二寸。正當脅骨。何謂之要也。帶所以束衣。今制正在裳上。已是可疑。况袖與衣身。其長同也。二尺二寸。自是窄袖。何以謂行擧袖以爲容耶。按禮疏云人自要以下四尺四寸。自踝以上不過四尺有奇。是裳長也。衣身則依來敎用一袪二尺四寸似有據。繞肩下垂。非二尺四寸。不及於要。兩旁各裁入一尺則兩幅之廣只餘二尺四寸。正方而前後各綴四幅。裳兩袵亦用一尺二寸。方幅斜開爲二片。綴於曲袷之下而各受二幅。裳左右相掩。袼亦依袪上留尺二寸而下圍殺其袖者亦尺二寸。袖端若不更添一尺則不得反屈及肘。如此而又圓殺其一尺而與袼下者適均則爲半規矣。按周禮司服註大夫之玄端袂三尺三寸。比此又加九寸。古者爲容之服固如此也。來敎云衣裳之際。皆可謂之袵。袵當旁。似謂左右兩袵互當其旁。續袵者。似謂連續兩袵續之。必彄其邊。似以彄子鉤連兩旁也。愚意互當其旁。豈

KR9c0489A_A198_264L

可謂當旁。鉤邊鄭氏引緯書烏喙必鉤之文爲證。其意蓋曰微曲者。亦謂之鉤云爾。衣邊之微曲者。非下齊而何。裁之以微曲。著之而襜如。所謂平衡也。此義似極分明。未知如何。玉藻又云並紐約用組三寸。尹判謂小帶綴於兩袼之下及內外袵端。所以斂襟而不昌披也。其說亦近。此皆疑辭無質直而不有之義。惟在相與講確而或有中耳。玉藻云大夫帶四寸。雜帶君朱緣。大夫玄華。士緇辟二寸。再繚四寸。註士練帶惟廣二寸。再繚要一匝則亦四寸矣。家禮白繪四寸夾縫之。或疑其亦爲二寸。而大全云緣其兩旁及下。表裏各寸半。則分明是四寸之廣。朱子之意似謂二寸者雜帶之謂也。大帶則大夫以下皆四寸也。家禮云再繚爲兩耳。則蓋謂帶之結紐處。繚爲兩耳各四寸也。用組三寸。家禮作五采絛廣三分。此已經朱子勘正。無容更議。而組者經文分明三寸。約帶以三寸之組。似無此理。故朱子云爾耶。若從古文則四寸之帶三寸之組。四條相疊並垂。旣甚可疑。而况雜帶二寸則組反廣於帶矣。其以爲兩旁衣襟者。安知非本義耶。帶旣因束約而設。今帶不能自約。別用他物而約其帶何也。此又未可曉處。且夫權衡一物而謂之五法。註家闕焉。按律歷志權屬潤下。衡屬炎上。矩屬從革。規屬曲直。繩屬稼穡。其說蓋祖易緯援神契。

KR9c0489A_A198_265H

見小雅沔水章孔疏。意者權衡者水火也。水火相濟以成。故權稱於下而衡平乎上。不可闕一也。深衣下齊。如權之墜下而衡得其平。故一物而二法也。其說許多。姑錄其槩。此亦商量見敎。

與鄭汝逸論農圃問答(甲子)

井田之說。有未可深曉。商鞅所廢。不過秦地。孟子時梁滕中國之間。已不識其制何也。三代皆十一。而只見有十一而一。註又謂殷人始爲井。而禹盡力溝洫。則卻以井爲解。朱子又謂五十至百畝。都合更改。則乃王莽之制。孟子未必親見。只是傳聞如此。恐難盡信。都是孟子拗處。此類皆可講也。 國制一等田一結之地方百把。則六等田四倍之方二百把。田大小不同。而得穀多少槩均也。因結負之制。行井田之意固好。宋建炎中有林勳者上本政書。亦曾考及此乎。其言類是矣。其要在田無隱漏。然後方始有施措之術。宋郭諮有千步方田法。見得分數。猶未若明太祖魚鱗圖之爲完備矣。括丁莫如先重土著。非大不得已。禁其遷移。此不但搜括易圖。盜賊亦且熄矣。王守仁十家牌法煞有理。涉乎太繁。明道爲晉城令。使奸僞無所容。此皆原於比長黨正之遺法也。何可忽也。良役之弊。都繫乎守宰。朝廷何嘗令徵及於死骨鄰閭耶。凡朝廷名宦。必據治

KR9c0489A_A198_265L

績。而無他歧之進。則弊政自革。又令殿最題目。不止一句。必以釐此瘼者爲冠。彼貴遊有力人。寧有不辦之理。漁戶充水軍甚善。然漁戶初不與於軍籍。故守宰之侵剝殆甚。所以土著者鮮矣。如此通變。方可水軍漕運亦得。凡米綱之臭載。只緣重載。國有定式。而多不遵奉。私穀過半。所以敗也。若使運官乘在船中。豈復有此患。今沿海水使各遣副將領衆船。船各有領將。量宜分載。來輸京廩。歸而操練於其道。或大將輕舸來會。操練於江華喬桐之間。然後乃罷。豈非有補。但戰艦制大必不達於江上。此則容有移載之小船。又或水軍所領。別有制小便行者。若只有鉅艦。於備豫亦甚害矣。驛奴充軍無可疑者。私奴旣輸貢其主而皆入束伍。驛奴之輸貢。比私奴不過十分居一。以此免役何也。其所輸亦不與於馬政。爲督郵之私槖。余謂不但充額之爲宜。亦宜鐫定各驛奴婢之數。滿數之外。塡補良役。書院亦然。咸加搜括其鐫定之內。各修奴婢案。分置於各邑。使不得憑依逃躱。卽軍政之當先也。私奴之役。甚於良丁。夫妻各貢其主。而束伍侵漁亦滋多也。主之索奴。雖欲定式。旣付制命之權。陰私割剝。官府何從而知之。國中之民。私賤十居其九。國主一而私室主其九。是私室之權太重也。宜稍稍减私爲良。良居其九。然後方可言治。奴之良

KR9c0489A_A198_266H

妻子勿主也。其身隱漏而沒則其子勿主也。許其赴試。占大小科者勿主也。州郡每年試藝。文能通小學論孟。武能善騎射或通武經者。使納五年之貢。自官傳與其主。官作卷付之。其主不得與焉可也。此不但爲良丁之漸衆。一爲私賤。百世而不敢齒於人數。雖有顔奇之行。班馬管葛之材。將無柰世何。此萬古冤憤。縱不能剗革。稍開生成之路者。亦必食報於無竆耳。或者以奴主比之於君臣。亦甚矣。君之於臣。爵以榮之。祿以養之。苟使無此。亦無可忠之義。奴之於主。有大怨而無細恩。然奴喪其主。卻被髮服麤。過於臣服君何哉。明朝試規極嚴密。省試於子午卯酉之年。用薦士法一如我己卯賢良科。會試於辰戌丑未年。只此而已。每人用葦席周圍爲舍。卽所謂葦舍也。今一遵以行之。豈非盛擧耶。意者今之子午卯酉之式科。其初蓋述此。而轉譌至此耶。縱不能如此。遵五禮儀殿試之規。各離坐相去六尺。禁其懷挾。臺監一一臨察。主上又時加禁切。如今內摘奸之例。其曳白及不成語脈者。限年殿擧。不與於赦令。則擧人之數必减。數减則防其僞濫。將有其術矣。贓吏之査究。御史無益。則宣傳官又何異哉。御史發贓而所査不過官屬。官屬雖欲從實。其如後患何。御史雖知而諉於不爲已甚。遂止不辨。夫贓固可罪。而以廉爲贓。獨非可

KR9c0489A_A198_266L

罪乎。贓而得脫。罰其搆陷之罪可也。贓果信然則責歸方伯之不察可也。其査也必更擇近侍如敬差官之例。則其始發贓也。必綢繆盤詰。百分磨勘。明白證驗。把帶文案。豈復有妄漏之患哉。選將之法。平時非騎射武經。無以考得失。如今世無功而陞。有陞無降。不特武弁。文職亦然。此最害事。偏裨試騎射。將任試武經。每月一閱。籍其高下。聚以考之。高者陞而下者降。則臨機制變。雖不可預度。而藝則熟習矣。且文武之才。亦可以任職著效。余嘗定著內外殿最法。分爲九等。如古例樁定各等之數。如二十七則第三以上爲上上。第六以上爲上中。二十五以下爲下下。二十二以下爲下中。皆以七事及其佗善政與否爲題目。而多少不拘。內職則自列卿以下通政以上及三司侍從之臣。外職監兵水使。政府爲之。將校主兵者爲之。據此而陞降之。又取今之無實閒局。使重望居之而厚其祿。沮其厭避。特以檢察爲號。以新一世之耳目。凡當陞當降而否者。與夫 上敎及筵奏施行節目廢格者。一一籍記上聞。使臺閣得以執論。宰相得以警責。其廢格者奪級奪俸。皆有定制。則此爲頂門之露竅。未知如何。兵書亦許多。武官何可遍熟。七書槩多宂雜。宜撮爲一帙。爲武書經傳。七書等爲經。古今行師事蹟爲傳。經以斷之。傳以實之。如儒家儀禮

KR9c0489A_A198_267H

經傳之例則可以知要而易行。又如小學之稽古善行。大學之衍義。莫不有傳。醫家之寶鑑。亦遵此規。何獨兵家不然。今考杜佑通典。先得此意。欠於狹小。又不及李唐以後事。紹以成之。其功亦大矣。土城亦必有術。如隋家長安城。豈無磚石而乃取龍首山赤色土。王勃詩所謂赤城暎朝日是也。意者是今之赤堊黏液者也。依西國水庫法爛蒸和沙。擣爲泥。藏陰窟中。待稍燥。和水更擣。如是數次然後築之。必成堅好矣。雉制改方爲圓則善矣。旣雉而又有墩。恐力分。又况板角砲樓。易被大砲擊碎。更詳之。關防一事。最可理會。我邦只有南北二敵。南則自小白至智異。大嶺小峴。猶可以阻阨。倭從海堧。曠日趲進。湖南一路。無計可遏。然彼懲創壬辰。我苟撫之有術。恐免目下之憂。至於西北。特早晩事。靑石一岡。在京畿黃海兩道之間。百濟辰斯王時大發國人設關防。自靑木嶺北距八坤城。西至海是也。此爲可守。亦聞其間徑路甚多。終難盡攖矣。銅仙一岡在黃海平安兩道之間。銅仙及棘城,慈悲,板籍,塞牆,寒南六條之外。惟辥罕嶺通北路。句麗榮留王時築長城。東北自扶餘城。東南至海。千有餘里。凡十一年功畢者是也。今棘城有舊築基。本朝 文宗二年築城。長五千三百尺高七尺。卽其地耳。慈悲榛塞難過。板籍亦左右崇山數十里

KR9c0489A_A198_267L

無人。塞牆寒南絶險易守。銅仙最先要衝。若長養樹林。藏兵設伏。其勢可恃。惟棘城低平近海。爲尤宜增築。此皆吾傳聞。未曾足到目擊其果然否。愚意都城决不可守。今城中之民若老若弱。不計其數。平時皆無蓄聚。只行市餬口者。城門一閉。萬命待哺。廩庾之藏。其能支數月之久耶。假令城高池深。兵利卒完。其勢必潰。况都城圍三十有三里之濶。所謂引繩以絶。絶必有處。苟一疏脫。以其君與敵也。南漢江都。其一時之計則猶爲彼善之歸。亦非持久之地。目今可謂無中策矣。凡富饒莫若下流。無事則士民樂業。梯航四輳。開京及漢都是也。一有警急。先謀去邠。絶嶺孤島。畢竟是乞憐之路徑。非御侮之意也。驗之前史。句麗六遷。百濟五遷。撐度時歲。流離不奠。惟新羅西北依山。東南據海。故享國最長。此已殷鑑。今春川府古之貊國。在天下爲關中。關中後來。猶有北寇之患。而春則又無是矣。江盤峽束而輕舸可以運漕。命令四達而外窺莫售。爲東方之計。莫逾於此。近世有博泉集者曾見之否。其說槩如此耳。但置行宮。不能完繕。則卒値行幸。終恐疏脫如何。火具見於屠長卿鴻苞者已十三條。東人多不能曉解。又如于謙神鎗一炮殺數萬。見於續通考。薄珏之銅炮藥發三十里。三軍糜爛。見於啓禎野乘。此器若在。百般兵謀。都歸虛套。

KR9c0489A_A198_268H

蓋守城宜莫如火具。或大風大雨則不及弓弩。而及遠之功。尤在片箭。此中土人謂之邊箭。嘉靖間吳祥赴燕。爲㺚所圍。以此卻敵。此北人之所畏也。尤宜訓習。今俗尙無鏃之矢。不見於古。卽顔氏家訓所謂博射。乃無用之具。宜一切禁之。若然公私所藏。必有急難之助矣。壬辰平壤之役。旣登城。倭人已於城內爲地室。從穴放丸。天兵退卻。此又守城之當知者。捕虎一事。比有驗焉。十數年來。虎殺傷人畜甚多。及至噉權宰之莊奴。然後送京炮手八人來覘。亦不得。於是懸賞購之。邨中也有六十老山虞。出而多殺虎。俄有自峽來者銃而不中。又能戟枝搘殺。與鹿豕無別。及獲愈多賞愈减。皮不能自有。得不償勞則良工變爲拙手。而虎害復熾。若朝家導之有術。必將撩頭捋鬚者至矣。香餌死魚。何所不致。夫驅遠虎豹。寧民之大功。不但此也。國初牧場百五十所。多在西北高燥地。盡除惡獸。大開牧養。則必勝於海堧風氣柔弱之地。且武士虎裘。亦甚知要。古者干戈必包之以虎皮。所謂建櫜也。左傳穎考叔蒙皋比先登。蓋軍中虎鶡取其威猛。亦安知其意不在於此耶。勝國尙武。故習兵於射獵。惡獸遠跡。此國初所以牧場在山峽。文獻雖無徵。可以意斷也。今使武勇較獵。能格殺虎者。與獻馘同功。乘危被噉者。與死敵同賞。邊將部領用此爲

KR9c0489A_A198_268L

首則不有愈於騁賄容悅而得者乎。皮笠可防矢石則亦善。宋祖與南唐戰。士卒不盡力者以劒斫其皮笠云。則古亦有是矣。錢貨可罷無疑。不然姑存當百大錢亦可。世方以用便爲心。而此書以不便爲便。非深究者不能。蓋用便則侈肆。侈肆則財竆。財竆則民竭。民竭則國弊。此當與知者言矣。鍾律多所未審。若秬黍必待聖作而生。則周家秬鬯亦將無時可灌矣。余驗之。與今時常有者無甚相遠。種有大小之別。則取其中者一種。中有大小之別則又取其中者斯可矣。李照取縱黍則其實過千二百。胡瑗取橫黍則其實不滿千二百。意者橫而差肥。縱而差短者合矣。若得此物。準於九寸之長九分之圍千二百之實。斯可矣。縱不能然。舍縱橫而取實積其亦近之。一黍一分之說。起於後世非古也。外此無佗道理矣。黍身滑澤。猶懼有負戴死空之患。况木屑團成耶。旣定其黍。又必團成何也。此與朴堧旣云産秬終用蠟造同款。蠟之澀。其能塡籥得準耶。其鑿空如此。古今造律不成。必歸應候諉諸難驗之地。如牛弘臣縱君㬥之說。不但爲無徵。余並與灰飛多少而不信矣。此必古者玉燭之世有如此。近時陽月迅䨓。無歲無有。又與䨓發之後。震擊掀動。如是而尙不錯於長短分毫之間耶。明人有何塘者撰樂律管見。只以黃鍾應候。餘十一

KR9c0489A_A198_269H

律只從此損益而推起。其意若曰自三陽以後。氣升地上。不復可以埋管可驗。此亦有理矣。禮廢亦未有若今時。掌故莫如春曹。典籍之斷爛殆盡。凡有大議論。只憑吏輩草草舌端。自官長以下拱手受其指揮。苟欲綱理成錄。手未及下。謗語先騰。古時學不明于上。士猶傳於下。今世一種議論。以爲學以本原爲主。不宜留心於籩豆度數之末。遂相與譏侮。故厭煩者趨焉。至節文之不得已則又不憚妄意臆斷。便以大體好三字文飾之。三貴三省。未必皆得。而儀則先壞。豈非世道之可憂。每覽通典通考等書。歎今日無其人。縱有人亦無由辦此大業耳。古之酒誥。亦曰父母慶則飮。克羞耈則飮。羞饋祀則飮。此亦古道也。末葉行令不嫌鐫刻。惟國之祀典外。士大夫祖先莫非王臣。君有命雖生存義合斷飮。何可以祭先之故而容許。不然終禁不得。抑有一說。依中朝酒稅法。月收而厚增三司官俸祿。一如承旨之例。則經筵及諫諍之職。必無數遞之憂。此用無益爲有益也。今通衢狹徑。家家帘旌。而只歸禁吏私利矣。榷酤者官專其利而禁民私酤。與此不同也。南草之害。極數之而猶有所漏。人無無本。事重追遠。越宿交神。燻穢之氣。不啻茹葷一也。人生世間。事夥蝟毛。朝晝猷爲。猶恐不贍。嗜此物者終歲終日。種之養之。蓄之剉之。潤之焫之。行

KR9c0489A_A198_269L

必帶之。居必傍之。未曾有一念之不在此。苟使移此功力則子必孝稱臣必忠傳學可大賢文可鉅匠。顧不用於此而費於彼二也。煙火之氣。無物不透。箱匧邃藏。亦必透煤。况此物之毒。齒爲之黭黑。其必精神魂魄。被佗壞損於不覺之中三也。此意添入如何。方物遠輸。其弊雖繁。古者海物橘柚之類。繫是惟正之貢也。若如今其人貢物之例則亦恐久而生疵。其人者自三國有之。本爲鄕員子弟住京而任其邑中之責。今轉爲大內資用之窟。使 至尊恣其需索而朝廷不與焉。其日增月益。誰得以抑之。宮中細大。百執事已供之。而其人糶米又多至四萬有餘石。此私需之害也。周禮天官。大冢宰之職。皆掌宮內事。凡膳饔酒漿醢醯裘皮絲枲之屬。無細不管。蓋人主之尊。浸以循欲。將無所不届。其隨事撙節。惟大臣有力。故人主日用。大臣無不照察。是謂宮中府中俱爲一體。古聖人慮遠有如此者。方物之貢。亦須念及於此可也。昔壬辰之後有此議。未久格不行。此在磻溪隨錄。曾見之否。婦人編髮古矣。禮有副編次。檀君元年亦敎民編髮蓋首。至新羅美髮繚首。句麗鬐髻垂右肩。餘髮被下。百濟在室者編髮盤於首。一道爲飾。出婦乃分爲兩道。三國雖有差別。其原出於檀君。而箕子未之變也。余嘗謂東方之折風笠。必章甫之遺制也。亦

KR9c0489A_A198_270H

安知婦人髮飾。不與副編之類略同耶。男子旣不免俗而折風焉。則婦人之髻。未可以夷風而必變。君子行禮。不求變俗如此。但美髮大髻。費錢許多。貧室難辦。趙重峯東還封事。有鈠子之說。考之韻書。無此字。意者步搖之類。若用冠而去髻。節財可行。其佗莫非深思而得者。不可草草去取。念今世無此議論。要在百分鍛鍊。藏在巾衍。庶幾後來或有補於世道耳。大抵法不可變。變則易罅。法不可因。因則必蠧。罅起於疏漏。蠧滋於膠固。比如易室。苟可以因。守之可也。其或梁柱蛀蝕。榱桷脫毁。易之不急。壓將及焉。世所稱老成君子。猶嘻笑奮袂。切切然怒其更張則過矣。今之時。蓋事半功倍之會矣。然其間或有節目太繁。言語近野。此則在相與切磋以正之耳。

答鄭汝逸(乙丑)

國以民爲命。民以食爲命。食出於土。故爲國莫先於正經界。周知民數其次也。經界正則貧富均。民數周知則勞逸齊矣。授田今不可行。今之結負之制善行則未有不可治之理。須先盡覈無隱漏。然後量入爲出。說者每以擾民而沮之。是不知本也。聖王之始置井。未曾以擾民而便止。可以見矣。新羅之制不置井。而只有方田直田。盡去其迂斜奇衍。亦聖人之遺意也。慶州尙有餘跡可徵。今輿地勝覽

KR9c0489A_A198_270L

謂井田者誤也。至於民數。莫先於重遷。若如烏駭獸散。搜括無路。蓋民安土則重犯律。重犯律然後向善易而爲惡難。非凶殺流離大不得已。不許出本邑之疆。其出疆者必質之鄕論。準之官文。無得任意移徙。其無跟脚遊住浪接者。比閭量施輕重之罰。如是則民鮮藏躱。盜賊亦熄矣。法雖如此。未有發覺之端。亦無以警衆。凡盜賊無良之徒。必先詰住接何地。交結何人。一一載錄。以爲例。循其言驗其實。輒施當罰。又犯律者必先考籍以爲例。如是則可稍稍盡收於版圖矣。今云授田半授田兵籍罰籍。而不復及所以授田及箝制之術。此果何指。薦辟科擧。何可比並爲說。餘人不足異。兄亦有是耶。此蘇軾所以輸王安石一籌也。姑置朝廷之得人與否。使閭里不讀書不修行。風頹俗敗者。科擧爲之也。薦辟固難得其實。而立法之意在行。詞科雖或得人。而立法之意在言。言之不得。比諸行尙也。使斯民歸嚮於上之所造。得失可辨。以今觀之。如人有壞證。百脈皆敗。雖欲擢而用之。下無可拔之才。若使兩行則必將彼主而此客。彼內而此外。駸駸然如今之爲也。如曰科亦不可廢則宜合兩爲一。如大明之制。始用薦辟。終以述作。防閑極密。所以多得文彩也。我國之己卯賢良科近之。趙先生一設而事敗。不得爲後來遵行之制。殆國家之無福

KR9c0489A_A198_271H

乎。余嘗爲貢擧私議。始也以制作取許多人。先試某經。次年試某經。如是至第五年。試經史畢。乃問治道。取百餘人。半以上爲及第。以下爲同進士。次第調用。悉罷雜色科名。其說多不可猝旣。近看語類云三年前曉示某經某史。使擧子考官習之。每道只六百字。使人讀些書二十年後方有人出。今爲主司者務出隱僻題目。以乘人之不知。使人弊精神於檢閱。茫然無所向方。此朱子有取於虜中所行也。虜中科擧罷。卽曉示云後擧於某經某史命題。使士子各習此業。人心有所定止。數擧則經史皆通。朱子亟稱其善。不曾鄙夷之。君子之心公如此。恨今世無擧而措之也。守宰善治陞資。國法固然。然遂通淸顯。方可以有勸也。漢相皆由刺史。宋相須歷郡縣。必使淸顯者由善治履歷。外此不許。然後人知自勉。不然必將因緣佗徑而此法廢矣。都事兼暗行御史亦善。都事卽方伯之從事。而與議於殿最者也。或暗行或譏察。容其善圖。以爲殿最之目。朝廷又必間一年發遣御史。究得貪墨。則方伯都事俱被不能糾發之罪。然後外內各思盡職。民生少穌矣。今之時國財民力。殫竭無餘。三百六十餘郡。一不見大字面配去亦異矣。老壽陞資。亦一弊政。養老可也。古未有貴之之例。通政嘉善亦官秩。豈可不擇賢否而尊之。今之權要。未有老壽而

KR9c0489A_A198_271L

不至列卿者。要非治世之宜有也。吾聞七十致仕。未聞因老任政也。軍兵皆掌於兵曹。財賦皆掌於戶曹固然矣。遊食簽兵。豈非當行者耶。遠方軍兵。亦必有役。而差役雇役。互有得失。介甫未必無見。溫公不得爲全是。然我國幅員不廣。距京師遠不過千里。必使遠者戍邊近者入衛。其待之有術。豈有盪産之慮。旣已放番收布爲雇役之例。其代番遊卒。亦須團束。俾不得臨危駭散可矣。此來書所謂簽作一營也。蓋收布而免役。苟有警急。免者不宜復役。雇者必散。又誰之役。戶曹宜供給國用。而其有求請之謬。最宜先去。凡國家小大事。自有惟正之賦。可以了辦。又何徵覓列邑如貪黷之需索耶。此朝鮮賄道之標準耳。外方馬軍罷之實當。四五十年來馬價益騰。不但鄕兵無騎。京營宿衛殆跨駑策駘。豈非可慮乎。水軍漁採。恐非有補。馬帖賞賜。亦涉細節。城守只如今組練之法。殺人私和。禁而不能者也。親迎當行。而若不罪不行者。終莫之行。或家貧地遠。一切爲法未便。恐違於殺禮多昏之義。葬師左道本當禁。然禍福之說痼人心智。凡法令必自上始。國家旣不能不用。則將不得以遏絶也。至於御醫擇術。居喪禁酒。不必別立條制。而人知所從。智者爲政。必先窾要。如欲一切紛更之。恐亦有礙也。都城之難守。前已悉矣。靑石銅仙之險阻

KR9c0489A_A198_272H

固矣。春川之保障亦審矣。此皆迂儒口業。鄙人之所常耿耿則有之。壬辰之燹。自畿湖以南。義旅朋起。獨西北無有也。鄭文孚以評事。曹好益以謫人。本土之人則蓋寥寥焉。國朝三百年。開京以西鐵嶺以北。無端錮廢。等棄胡貊。朝廷雖有擇用之命。亦曠年一有。只許掌令一窠。掌令初非賤仕。乃因此閥閱者恥之。其壅塞如此。彼民雖低首抑志。憤怨撐弸。婦孺之所知也。當時北路則已有鞠景仁者執王子大臣而投虜矣。西民亦豈無不善之芽蘖哉。顧行長札住平壤。許久不動。故使价相望於燕路。大兵朝暮將出。此西民所以恐懾也。今之時廟謨不能十分完備。詬敵罵鄰。無所不至。滿壁書帙。遍原碑碣。駭機溢眼。又聞鑄錢於北路。不少顧忌。一有透露。百種難掩。變起西北。將誰恃以爲固哉。兼之守宰不遴。剝割到骨。苟使髇矢內向則關防無阨。都鄙無堞。區區陰雨之策。等歸鑿空。只我域內之民。未必非舟中之敵矣。况求助於外乎。赤鼠之事。亦有可言。當時猶未幷有華夏。欲先擊我。以宣其威。故四十日城下。百爾誘導。僅能就事。今若兵連禍結。閱歲跨年。彼絶頂孤島。如何支拄得過耶。域中遠於北者惟嶺南爲姑息之地。近事又有大拂士心。柰柰何何。幕燕方噪。垣耳羣屬。此但爲有心人開口。深衣三袪之說。兄以爲未允者亦得。蓋以

KR9c0489A_A198_272L

羔裘豹袪推之。似是有緣之名。而領與兩袖口相類故云爾。三倍爲腰廣者。亦似定論。但旣以衣六幅裳六幅當十二月之象。而交解裳六幅。中屈衣六幅。各當十二月。恐有一非。此所謂傷巧也。衣六裳六之說。本之瓊山。而不添袖幅並裁破者爲釋。此甚可笑。十二月比次成歲。豈上下充數者也。夫布指知寸。舒肱知尋。大槩言之。古人以身長腰圍指節皆適中者爲準。亦無不可。不但有身長圍狹身短圍廣之別。又有指節偏長偏短之不同。三者將何以取衷。又指節不變而少則瘦細。老必肥大。一人之身而前後不可以膠柱。况人皆異體耶。古人以八尺。爲中人之長。長比於腰廣六倍。比於腰厚十倍。則腰圍量其鴻殺。大約不滿三尺五寸。今有人長八尺圍三尺五寸。其中指中節八十分其長之一則方始爲中人。長寸圍寸。悉從其人爲度。如醫家之橫寸直寸。以此裁定長短廣狹。無往而不愜。何必屈指伸指紛更之爲乎。抑又思之。自肩以下至踝上。不過六尺五寸弱。然深衣加於衫襦之上。自肩上圍繞垂下。須添七寸之賸則三袪爲衣裳之通長。亦或近之耳。古者朝玄端夕深衣。又以端衰爲不忘本之證。其必先有端而後有深也。凡物後出益工。端猶兩襟相掩。况連裳之深衣耶。又况目之以深則尤可證端者前後不縫上下不連。此則

KR9c0489A_A198_273H

縫而連之。故曰深衣。必不使兩襟不掩而呀開也。未知如何。子思一段。來戒亦是。此本不繫義理肯綮。何必別添議論耶。

答鄭汝逸(乙丑)

書枉許久。僻蟄鮮伻。尙闕拜答則罪也。不審寒交。調候毖重。每聞闈內憂患。今稍開霽。而督郵消息又何如。此官無所事事。徒得富稱。恐未有有職而無爲。在我之手分界中也。長道發軔。不宜以衆例爲安。今之俗大抵多法外偸生。家兒亦弊邑生手。渠何能了辦。賤末孤臣。厚被 國恩。寤寐行走。莫非生成餘澤。恐終不免負心之歸。俄有書切戒云凡斂於民者。八九是非理。非理則必將帶羞辱在其中。以此奉親可乎。吾留吾廬。時穡吾田。足以救飢免凍。鶃鶃之饋。當出而哇之矣。此意兄必肯之耳。日本圖所謂高幾石者。不知何謂。彼以十里爲一里。蓋東西四千里而南北半之也。東西短者失之矣。其畫船只是表海。西南是舟航交輳之所故然耶。姜睡隱看羊錄有北海風高疑不敢渡之說。曾見之否。此亦未必然。彼每來爭鬱陵島。有直通之路。近時朴判書師洙有安龍福傳。其事極可觀。嶺東蒙古之說非矣。三韓時外寇卽靺鞨也。蒙是北胡之名也。其山川之不同名無恠也。皆因俗音傳錄。安得不爾。紫巖公豈

KR9c0489A_A198_273L

必見負之論。卽老生空談。躳自歷驗者。尙有如此。耳目之外。宜乎其妄意耳。我邦調法廢。而國之所需專靠於租。調者絁絲之類是也。尹鐸保障之術。先損戶口。則其意欲减繭絲而專于租庸。亦曾已思度耶。漕運元非臨亂方圖者。江流雖細。豈不可常蓄待㬥耶。博川說無可改評。但有變而後爲之則不可耳。盲者習矢。不憚人中。只合坐看騎瞎臨池而已。柰柰何何。

答鄭汝逸(壬申)

信息絡續。比向之落落。悅喜難勝。况承徂夏入秋。福履綏之。亦以慰釋。日者黃伯昇薄過。津津說座下神氣康寧。神理扶佑。吉不無利。然人之老健。比秋熱春寒。同歸於不可恃矣。衰境口習。每多如此。彼與此何別一笑。令賢婦綽楔。知舊者與有榮焉。想兄益增感愴耳。八幅地圖。東方之未始有也。一覽一歎。黑龍江其廣數十里。恐不可謂入於混同也。混同一小流耳。黃河古道之說。自鄙人有。人多瞠然疑恠。據汎濫中國懷山襄陵及水逆行之文。知中國之有河。自堯時始。朱子亦疑龍門呂梁之未開。此水何處走。猶不及有沙漠之一道橫亘在也。更詳治河之術。沙澱日積。河身日高。其勢必潰。故復逆行而南。至於汎濫懷襄也。漢溝洫志有一條可證矣。然則不知何世何年。東北由沙漠

KR9c0489A_A198_274H

入於黑龍者耶。此則未可樁斷矣。按禹貢弱水旣西。餘波入于流沙。今何嘗有此。據萬國全圖。崑崙以外有大流沙。或稱瀚海。宋史云沙深三丈。不育五穀。與今沙漠相似。又不知何世何年河由崑崙之北。西流入於西南海故也。禹貢時尙有餘波。可以西導也。據經按圖。其事極分曉。但恐不可與小眼孔說耳。武夷圖只憑光之之言。此無朱子大全。姑不能考其然否。久不見光之。容竢異日評正。然凡畫山水。皆出於人意。原無其物。而亦無不愛翫。爲筆端奇勝。亦能暢敍胷襟也。弟病時揭壁。日祈夢到峯巓水濱。少償宿昔之願。每夜遊魂攪亂。所經歷莫非艱阻汙陷地。晨起歎吾之寤寐無分。今得兄書。或者因流峙不眞故耶。卽亦心界霿雜。淸濁殊塗而然矣。南稺晦可知爲豈弟之人。連得書。悼死憐生。靄靄情眷。殆骨肉不如也。今欲更札報謝。老孏失悰。筆役維艱。甚爲嗟恨。封事草俄始索還。不可不一經兄眼。其力量則甚寬。無緣一到 丹陛之前。渠必有遺憾。苟有憂世識務者。何間於人與己而爲進退哉。此又非所望於今世上。柰何。外此遺草亦多。方謀褎聚傳錄。而力有未贍矣。今呈去。渠雖不在。幸一一點檢。有可言者還以見敎也。死者有知。亦必感拜於冥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