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89
卷21
答尹幼章問目(乙丑)
絰帶之變。按儀禮經傳旣虞卒哭。男子葛帶三重而不變首。至小祥去首絰而惟存腰葛。無練而更變絰之文。家禮小祥但去首絰而腰帶無變。蓋旣不用虞卒哭變絰之節則仍故而不變也。沙溪備要必欲練而變絰者。似不合於禮意也。且節哀順變有時。緦麻之外其餘四服。葬後皆卽葛則帶之變。當在葬後。不於小祥也明矣。若欲循古則當於虞卒哭。若從家禮則至小祥。當仍故不變。恐於參酌之意爲得也。婦人不葛帶葛絰而麻。至小祥除之。以此言之。虞後變絰而至練無變可證。備要又以熟麻葛纇等而一之。然熟麻之比葛顈。輕重自別。所謂斬衰之葛與齊衰之麻同者。雖指其大小之同。而麤細之節亦在其中矣。若用熟麻則斬衰之葛。與大功之麻。其麤細之不同。當何如耶。小功殤用澡麻。士虞禮祝。澡葛絰帶。澡麻澡葛。似亦有麤細之不同。何况麤葛之與熟麻耶。
考據誠然。三年之喪。自服成至練。其衰已與功服等。惟絰帶似無不變之理。家禮雖無變葛。因時俗別爲居喪之服。
絰亦必別具。故練亦不變衰絰。今也又不能如此則衰與絰。至朞盡剝落。不容不變。衰不變則已。變必用稍細布。絰亦同例。禮疏雖無練變絰之文。絰非三年無變者也。古旣有受葛之文。於此與衰同變。抑或可也。婦人之首。與男子之腰等。變其首絰。宜若同例。人家甚貧。麻不能多得。稿草爲骨。以麻纏繞。不成貌樣。久則麻盡而草露尤駭。雖欲不爾。亦不可得。至練則宜葛。而否旣已久矣。於是用葛。葛固易得。不肖居喪時。妄意如此行之。觀無葛用顈則禮固不可執一也。但葛比於麻尤麤。沙溪謂去麤皮白色。亦恐不然。意者當時葛別有精細故云耳。今者旣不用古者卒哭之變。又不能如宋俗別爲服。而至小祥衰絰剝落。然後絰從古者不變之文。衰從家禮不變之文。至不能不易而更用初喪之麤布麤麻可乎。然此無所攷。而但意推而已。叔氏汰哉之譏。安得免諸。惟在相與講訂。庶幾得之。
士喪禮婦人之帶牡麻結本。疏云男子小功緦麻。小斂有帶。則絞之亦結本。婦人帶結本。可以兼之矣。小記下殤小功。帶澡麻不絶其本。詘而反以報之。註云不絶其本。詘而上至腰中。合而糾之。凡殤散帶垂下。殤小功。本齊衰之親。疏云凡殤成人大功以下之殤。喪服殤大功。傳殤之絰不樛垂。註云不樛其帶之垂者。大功以上散
帶。疏云凡喪至小斂。大功以上散帶之垂者至成服乃絞之。小功以下初而絞之。今喪大功至成服。亦散不絞。服問麻之有本者變三年之葛。註云有本。謂大功以上也。小功以下澡麻斷本。又服問旣練遇麻斷本。亦謂小功以下也。雜記大功以上散帶。註云小功緦輕。初而絞之。今以經傳註䟽參看。似有不相應者。齊衰下殤本重而猶不散帶。反詘合糾。而大功以下之殤則散垂。與齊衰長中殤同。則大功以下之殤。反重於齊衰下殤也。竊意結本者。雖留其本而結不垂也。斷本者。斷去而不垂也。大功以上有散帶者有本也。小功以下無散帶者斷本也。齊衰下殤。雖不散帶而猶反詘糾之。以其本服之重也。所謂散垂者。蓋指其麻本之散垂。則小功以下散帶初絞者。賈疏與鄭註不相校勘之過耳。未知如何。間傳云斬衰之葛。與齊衰之麻同。齊衰之葛。與大功之麻同。大功之葛。與小功之麻同則兼服之。服問云緦之麻不變小功之葛。小功之麻不變大功之葛。以有本爲稅。間傳疏云服問不得變大功以上。而此得變謂殤長中。此恐不然。夫兼服之者。前喪之葛與後喪之麻同則麻葛兼服之也。麻重於葛則易之。雜記所謂三年之練冠。以大功之麻易之者是也。服問所謂緦之麻不重於小功
之葛。小功之麻不重於大功之葛則不得變。當如大功之麻於三年之練葛。而兼服麻葛如間傳所云也。此乃相爲表裏之語。而疏以長中大功殤當之。亦恐未安。如何。
此兩段。瀷未甚曉。據來說似然。待別時更說。
按喪服小功殤。爲人後者爲其昆弟從父昆弟之長殤。傳曰中殤何以不見也。大功之殤中從上。小功之殤中從下。註云大功之殤中從上則齊衰之殤亦中從上也。此主大夫之爲殤者服也。緦麻章傳曰長殤中殤降一等。下殤降二等。齊衰之殤中從上。大功之殤中從下。註云齊衰大功。皆服其成人也。大功之殤中從下則小功之殤亦中從下也。此主妻爲夫之親服也。緦麻章爲庶孫中殤之中字。註以爲下字之誤。從父昆弟之中殤註以爲從上之科。此恐未安。婦人與男子爲殤之服。豈可異例乎。大功殤章婦人爲夫昆弟子之長殤中殤。小功殤章爲夫昆弟子之下殤。旣與男子同。奚獨爲夫叔父之殤。異於男子之爲庶孫從父昆弟之殤耶。男子之爲庶孫從父昆弟姪之殤。恐亦當中從下也。何以知其然也。竊意小功殤傳文與緦之傳文同一語意也。小功殤傳所謂大功之殤中從上。小功之殤中從下者。以降而
在大小功者言之。緦傳所謂齊衰之殤中從上。大功之殤中從下者。以本服齊衰大功言之。其實齊衰之殤。卽上所謂大功之殤也。大功之殤。卽上所謂小功之殤也。豈有婦人男子之異耶。
殤服分明多誤。從來說爲是。
謹按圖式所謂疏家已合小斂環絰與弔事弁絰二者而爲一者。蓋謂小斂環絰與弔事弁絰。皆素爵弁而加環絰。喪與弔雖有輕重之別。而其素弁環絰則同。故曰已合二者爲一也。至於弔服加麻則不用環絰而加緦之絰帶。與小斂環絰弔事弁絰。旨意不同。前承下誨云此一說也彼一說也。不能領悟。更乞指敎。
不記吾前說如何。今考喪服圖式。主人旣小斂而弔。弔者襲裘。註云加緦之絰帶。主人成服而弔。凡弔事弁絰服。註云弁絰如爵弁而素加環絰。須更去取。
按家禮疾書齊衰章。引喪服疏謂大功以上之絰皆有繩纓。與冠纓不同。然鄭註喪服長殤纓絰。以一條繩爲之云者。恐特擧斬衰繩纓之文。以見一條爲之之意。非謂必用繩纓爲之也。蓋斬衰章冠繩纓而別無絰纓之文。疏衰章牡麻絰冠布纓。亦無絰纓之文。然則斬衰絰之纓繩。準冠繩纓之文也。疏衰冠旣布纓則齊衰以下
之絰纓。豈可捨布而必就繩耶。若鄭註果以斬衰冠纓。因謂凡服皆繩纓則恐考之不詳。伏乞更加商量下誨。
鄭註大功以上絰有纓。以一條繩爲之。小功以下絰無纓。於此無冠纓字。賈氏之意謂鄭之知其然者。因斬衰冠纓如此。故知此絰之纓亦如此。無論義之得失。此註此疏之意。分明如此矣。今以齊衰冠纓爲證。亦未必然。然家禮不從。彼說當遵。
退溪聖學十圖中心統性情說。有曰心不統性則無以致其未發之中。心不統情則無以致其中節之和云云。夫惡亦不可謂之非性。而莫非此心之所爲。則不可於此言心不統。而只其發之善處乃可言統也。雖陷溺之甚。卽此孺子入井之際。惻隱之心自然發出則心之統性情。於此可見。若轉向用功上說則恐不然。未知如何。
心統性情。只是懸空說其體段如此也。其靜而操存。動而省察。卽統之善者。其不中不和。乃統之不善者也。其以不中者爲不統性。未必得其本意。而又但以和爲統情。亦不然也。退溪之意以統作有主之義。其說亦好。但非橫渠之意。
按天命圖旣具天圓之體。欲明人物橫直方圓之形則人受氣於天賦形於地。不容不著方圓之體。與太極圖
但取陰陽五行理氣之分。以明造化賦予之意者。自不同也。退翁後說所謂並形地有祖述云者。似可疑也。且此圖方著天命之性則書所謂降衷易所謂繼善記所謂人生而靜以上之時。五性才具而善惡未著也。所謂情意善惡。卽靜以後事也。方圖天命賦性之際。而並圖情意善惡之圈似未安。且性中只有仁義禮智四者而已。敬則通貫動靜之功夫而並列於圈中。亦未知如何。且心之體段卽質。而氣載於質。性具於氣。今以氣與質分屬左右。亦似未安。先賢用意深奧。後學何敢妄論。而熟讀之餘。不能無疑。敢此仰質。
中庸首三句。上下鉤連。性卽道道卽敎也。率性修道而天命未嘗不流行也。若但曰降衷繼善而已則圓方四德之外。亦都無事。非作圖之意也。氣淸而質濁。故略有分別。苟可以活看。不必苛覈而證其差。如如何何。
答尹幼章(丙寅)
俄因蘇山奴付書俾傳。或已傳達矣。玆承札緘。是舊歲出。雖以其時僉履毖重爲慰。倏焉新年。不審一餞一迎。起居益福。躳樵取溫。習坎亨通。皆實際語。榮啓期帶索三樂。於君見之矣。安樂二字。推類至極。人亦有不敢者。然且各就其分數而言之。吾豈阿好而發。瀷駸駸老將死。及此視息。
得見古人事。卽一快耳。此又非對世人言者。不但吾取駭怒。亦必累及君矣。瀷幸免疾痛。鼽嚔不離。斷之謂老病宜然。萬頃昨見書。雖喜其撑度。官事無可爲者。老父之心。夙宵耿然。惟恐或將負國之歸。渠又非蓬心者。必有愼勉。今兩公札中語。儘是頂鍼。當隨便寄去矣。阡墓文字。始非所欲。旣已開路。揀別實難。要是不當爲者。亦無柰何。君有所聞。何不略示焉。其間觸諱取怒者一切刊落。又或爲本家之不樂。亦任之而已。管仲之不死。終有未深曉者。程子開兩路說。然觀通行典。必有一直去處。使仲聖智也則同死後功不可兼處也明矣。死則卽一召忽而歸之匹夫之諒溝瀆之經。加之豈若二字。豈若者。分明是勝似之意也。子糾雖同入而小白之先入則無疑。年之長少。又何可計哉。詐與不信。尋常看其端未露而勒揣之則億逆。其迹旣見則先覺爲賢。蓋二者初非誠實。終亦難掩。何必先自懷疑。惟迹見而不覺。方是不明矣。繫辭云兼三才而兩之。故以上下各二畫直天地人。九四云中不在人。其意以九三當人也。故獨不言龍而言夕惕。四雖屬人而人非離地飛躍者故云爾也。其佗數條。夜深神憒。不能該答。容竢異日。
答尹幼章問目(丙寅)
禮。生曰父母妻。死曰考妣嬪。然書曰大傷厥考心。聰聽
祖考彝訓。又云嬪于虞。詩云曰嬪于京則古未必生死異稱。而記禮之時。始有區別也。然妻之稱。本無尊卑之別。故喪服朞章云爲君之父母妻。后嬪之稱。見於周禮。三夫人之稱。見於昏義。邦君之妻稱夫人小君。見春秋。記禮者亦曰天子之妃曰后。諸侯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婦人。庶人曰妻。此皆記禮時區別。非古也。喪服無論貴賤。皆稱妻。而大功章曰姪丈夫婦人報。又曰爲夫之昆弟之夫人子適人者。然則夫人之稱。古爲女子之通稱。而記禮之時轉爲士之妻稱。此所謂禮從宜者也。周元陽祭錄。祭妻曰嬪某氏。此據死稱嬪之言。今士大夫不敢稱嬪。則士稱婦人似有考。然妻稱旣無貴賤生死之別。孺人今爲初仕者妻稱。夫人雖曰君之妻稱。而家禮旣云無官者妣曰某氏夫人則亦爲士妻之稱也。今君之妻不可稱夫人。大夫妻不可稱孺人。庶人不可稱妻。而今獨取士妻婦人之說以題主。未知如何。亡室字見朱子焚黃祝而退溪之欲改以故字亦出於家禮有事告祝。及陷中之例。未知得失之何如。而室字果如下敎與家字同義。然三十有室。鄭註云室猶妻也。自宋以來承用旣久。朱子焚黃祝旣稱亡室。今爲通行之規。不爲無據。然家禮題主只稱考妣。無故亡二字。其於妻
只書室某氏。未知如何。孺人自是爵號。家禮旣有無官稱某氏夫人之訓。而夫人之稱。與男子之稱府君者同。朱子已有勘破。則無官者銘旌則書某氏夫人之柩。題主則書室某氏夫人。未知如何。至於無官稱士。非但庠學之士。甫田所謂烝我髦士。管子所謂士之子恒爲士之類是也。伏乞更賜詳敎。
今禮夫人孺人。雖與古異。天子之妃猶稱后則士妻之稱婦人無害。竇文卿問妻之神主題嬪某氏神主。旁註夫某祀否。朱子答曰旁註施於所尊。以下則不必書也。蓋旁註屬稱均也。無旁註則恐亦無屬稱。依家禮無封之例稱某氏夫人。疑若當然。然朱子旣有焚黃亡室之祝。爲世通行。姑從之。
答尹幼章(丙寅)
兩札騈到。承審歲寒。僉履增重。一慰一釋。竆貧之至。人不堪憂者。不以變操。方可謂丈夫志氣。於今見之矣。吾不恨生乎衰世乎。瀷聽官益耗。褎如可笑。其佗幸免疾苦耳。書經曾讀之。瞢然不可諭者。不勝其繁。只得蹉過。我之不辟一句。當時竊疑之以爲周公遭讒罔極。若去國一步地。不但其身之不免。宗社之危亡立至也。不辟者不法也。此誓於先靈之語。我若不法。先靈在上云爾。到今思之。註說似
是。旣曰不利孺子。而猶不知避。則所謂居堯之宮。逼堯之子。故在外所以甌臾之止丸。周公雖去。召公太公而在。亦足以防患周密。故處之如此。以此更入思議可矣。大衍五十。以洪範五行五事八政之類合計之。雖成此數。勘於分二揲四不得。此分明是蓍占之說。與洪範何干。李光地合河洛陽數五十陰數五十。擧陽而包陰。亦似未然。洛之四十五。卽河之五十五中去十者。則實非合計之物矣。天地之數五十有五。旣云大衍而無增有減可乎。竊恐大衍者爲五十者五。此特擧其一何也。西北之一與九六與四。東南之三與七二與八。各成十數。與中宮之十。凡爲十者五。又以中宮之五與十相乘。各成五十。大衍者實爲二百五十。而此但用其一耳。此意未知如何。不然終解一大字不得耳。觀政之說。亦更商量。雖三分有二。而靑兗徐尙屬紂。至於八百諸侯之會則益可驗其政矣。其謂更觀紂政者亦包在其中。如何。近看論語乘桴章。桴筏豈涉海之物。聖人必無此。程子所謂假設者良是。而今諺讀失之。乘桴之上。若添一雖字看無疑。如何。
答尹幼章(戊辰)
昏之用鴈。攝盛而許大夫之摯。非謂凡摯皆鴈也。男摯女摯。御孫旣有說則不必更求佗。據見舅姑用摯則舅之父
母恐不可闕。禮中特不言耳。其見也兩世同坐。情禮宜然。家禮所謂尊於舅姑者。恐指尊屬之老不堪參會者矣。瀷秋間將見孫婦。同堂而坐。先摯祖舅。次摯其舅姑。至饗禮亦同。以先酌鄕人之義觀之。其例如此。見廟奠菜徧及廟中羣主。而惟旁親已商量如此。其饗舅姑。家禮只云盛饌。故俗尙轉高。貧室難堪。不若從古七品定式之爲得。如蜜餠尤是費財。禁不得持。惟取簡易易行可矣。此意如何。近閱炭翁集惟俎同設。此甚不然。按禮其東無俎魚之文。故致有後人之疑。殊不知文有詳略也。若然魚何與於牲牢而不及耶。俎言特而腊亦言特。又非可證。家禮其說極明。至楊氏圖俎魚亦各設。可從無疑。偶爾思起並及之。楊月湖名廉。大明弘治間人。篤好程朱之書。或羣言淆雜。莫可適從則輒曰程朱云爾。不知其佗。今世有一般議論。成就後生懶惰。如云不敢輕議前輩。不敢妄立論之類。皆中怠惰者之意。近時學子徒尙外貌。無故而說謙。話以無圭角爲能事。取寵當世。不求眞的見識者。吾所不貴。吾輩所存。只是方寸之心。心本於天。天無古今。故百世之後。因其言求其心。理或有得。雖孔孟之書。必入思議曰何不如彼而乃如此。彼云如彼。此云如此。不同何也。思之旣久。或有得於立言本意時。不覺手舞而足蹈。若劈初摏定。謂必皆正
當。不宜致疑。此何異矮人看場。隨人嘻笑。人每以後弊爲諉。然弊實兩均。與人之昏昏。寧我之昭昭。此意如何。
答尹幼章(戊辰)
前札之意。要有略加儆覺。蓋吾學。朋友咸謂有弊。爲不囿於前套也。鄙人平生不求聞擧。不避譏謗。惟求一是字。因循徧重。不覺墜阬。瀷自知罪矣。所望於良友者。左提右絜。相與磨礲。爲餘生之自樂。近日數紙。頗覺世儒口氣。甚是悶縮。姑擧一事。以易簡二字爲解易骨子。則六十四卦辭皆艱深。罕入於塗轍。蕭說千古獨見。源明比諸雙湖。亦不察矣。雙湖實多例不可信。蕭例不過四五端。其中者脗合。是豈偶然而已乎。如李之雜卦說。吾亦不知其盡合。然其合者太半。其序如撒米錯棊。疑若無所綜覈。何其合者至此多也。設使有疵。其不可不取則自在。何故但立簡易標的。一向撥棄驅排之耶。醴婦一節。謂有答贄。其有所攷耶。與醮相比傡則似是敎婦之始。其例如饗舅姑爲養始也。然不見有祝辭故簡之。未知如何。此則宜更與商量而歸正。然旣曰從略。而必曰某闕某闕。家禮又何出於士昏之外也耶。鄙意今俗每以難行而都廢。反不若別開一路。務宜于貧室之爲愈故耳。源明所謂說言之言。爲語辭恐是。
答尹幼章(庚午)
論樂而不先定律尺。如無麵之不托而不成說也。若秬黍不時有。周家秬鬯未聞以不時有而闕祀。吾不敢信。黃鍾之實千二百黍。而縱黍爲分則過之。橫黍爲分則不及。或差短或差鴻者合矣。旣不可得此物則折衷於縱黍橫黍之間。商量得圍九分長九寸實千二百。則外此無佗道理。范忠宣多截竹管之說。亦辭竆而彌縫之也。不但時運失序而冬䨓闖發。土皆鑿磨。殆無完膚。彼相去一分二分之間者。寧有妙應之理哉。隋文帝時牛弘試之而或應或否。弘謂君弱臣強之兆。帝以爲君弱臣強。豈若是逐月異候耶。弘不能對。余以爲其或應者。亦未必信。是史氏誤傳也。律尺雖定。銅有輕重之別。玉有剛柔之別。玉猶可以磨琢得中。製銅尤難。况和鉛錫耶。此皆大槩言之。故曰士大夫之論。終不勝工師之說也。此則置之。三分損益。五聲有定律。乃曰十二律。旋相爲宮。次角次徵次羽。此分明與五聲定律之宮不同。故余謂黃鍾爲宮者。律之名也。旋相爲宮者。調之名也。調中五聲俱備。如今之樂譜。而後世不傳也。今避其陵犯。乃以半聲強名之曰淸黃鍾淸太簇。其實不及於最淸之應鍾。豈有是理。若曰避其陵犯則細大皆避當矣。沈括刱爲事物不必避之說。只用四淸。亦似違理。且排列六十調。而其實只有十二調。至於天神。圜鍾爲宮而
黃鍾爲角則此夷則宮與圜鍾有別矣。太簇爲徵姑洗爲羽則二者皆林鍾宮也。林鍾宮者應鍾爲角太簇爲徵姑洗爲羽而已。何以謂某爲徵某爲羽乎。此分明有不合。古今論樂者。掩蔽而不明可乎。如此者未可以服人心也。其去商不用。或以爲祭祀尙柔。或以爲德運所克。皆傅會之甚也。若然五色去白五味去辛器不用銅鐵可乎。君以爲合樂分樂之有別。亦恐未允。縱是分樂。何可以去商。左徵角右宮羽而亦不及商何也。書曰戛擊鳴球。笙鏞以間。孟子曰金聲而玉振。此樂之大成也。八音之中。金玉皆屬商。始終條理。非此莫可。不必別立商調而商在其間也。珮玉去商。卽其左驗。若曰斷斷無此一聲。决無是矣。愚意盡去古今閒爭競。以黍定律如右說。製爲樂譜。如今平調羽調。平調者宮調也。其調如牛鳴盎中。羽調如鳴馬在野。角徵亦如之。如是行之。神示未必不應。昔師曠奏淸角。荊軻奏變徵。何曾以一聲成曲。而恐非廣庭之雅樂。大司樂無二變之說。則五聲十二律更唱迭和。翕純皦繹。古樂如是而已矣。單穆公之言曰先王之制鍾也。大不出匀。重不過石。七尺爲匀。百二十斤爲石。周景王無射大林固非矣。先王之器。或有長且重有如此。未必皆九寸黃鍾也。又如後世半之爲淸。倍之爲緩。苟有定度。無非可用。今時之古器不傳。
古書不詳。抑恐終無歸一之日也。吾曏者亦備論許多說。只似滿屋錢。終欠一條貫索。則時閱而自笑焉耳。未知明者以爲如何也。
與尹幼章(庚午)
前札忙急答去。從後思之。太略可愧。此中疾憂增與歇無常。大抵膿蝕則漸遍。不知末梢將如何也。福善禍淫。不可準久矣。自顧無固有之善則定矣。世之或違理悖德而祿命長世。彼果何遵哉。驗之於人。其親兄弟同父母一善一否。善者多戹而否者反勝何也。君子但當牢守先難。不計其後獲。至利害關頭。忘之而已。四七之說。只覺支離。往者重跋一篇。後來覺得有偏。依君言去之。近得耳老書。亦云栗谷之混理氣。其意不以是爲當也。來諭一轉語。令人發深省。聖賢誨人之意轉切。後學繳繞之習益甚。大學著格致之目。學者於此二句。纏束不解。沸口盈臆。老死於其間。朱子編近思錄。要識原本。首揭太極說。當時辨論已不勝其許多。至於修吉悖匈。反緩卻一步。四七之爭。亦猶是也。余謂格致不過竆理節度。太極是事物之本於天理。四七亦豈非人心道心之端緖也耶。退溪亦云且置兩家閒爭競。以朱子本說理發氣發爲主。如此卻是都無事。理主性命。氣主形氣。有何難知哉。於此傳心之符。知皆擴以充之。
功夫到處。自有剖判不可亂者。方始是住脚田地。退陶子至誠誨人之志。只惹得無限葛藤。必將爲識理者所笑。柰柰何何。前書中擾水器動之諭。新編卻欠此意。要當添補耳。
答尹幼章(壬申)
信息稍間。忽漫承札。百爲增重。是甚向慰。寓居艱食。雖不足屑言。比在仁時。亦無頓別。則世間事安心爲得。蓋無所不可處矣。從後觀之。與饜甘鼓腹何殊。推此論之。壽夭貴賤。亦一般事耳。瀷困暑氣疲。步履又不及向日。餘生只此亦足矣。以爲自寬焉矣。朱先生三條說錄示可幸。人心道心及人欲人心之分。初年實有未分曉者。當以中庸序爲定論。後學之探討歧貳。無足怪者。近聞宰安東者試諸生。取其舍陶取栗者。鄕議紛紜。至有發文者。爲宰所覺。杖而後已。餘波及於鄙人。蓋聞京中一士友對嶺人云某從栗說故云爾。其事極可咍。瀷曾答嶺人書。擧退書數段。謂未可深曉。此必爲所不快。如旅軒理氣說。專不外奇栗兩家。不知將如何說。百順謂道東錄當如近思錄規模。然此實取集中可考者。非有取舍。亦是少時事。實多可憾。惟望幼章與百順反覆箚定。期於簡當。豈不甚歡喜耶。諸所論評。悉從來說矣。瀷精魂剝喪。何能有所去就耶。標題依百順
粹語亦好矣。又若直以李子爲名何如。聖門有言子曾子等書。我東方但有子李子一人。極其尊崇。恐無害義。家姪傳錄畏菴丈末年數說以來。槩云迷復之久而不知返。今望八之歲。而始知七十年之非。猶愈於終無所覺而死乎。此則可欽。而猶不舍堂室水月之論曰。如奇方異味。有療疾悅口之效。爲參證發揮之具。旣知正路在前。外此莫非邪徑。又何違離不得也。
答尹幼章(癸酉)
江居非京非鄕。信息更難。卽自城隅傳尊札一緘來。憑審幃內疾憂已熄。日用諸節。動止俱宜。甚是慰釋。屢空方困。而旱又太甚。未來之患。劇於旣往。人人蹙頞。口口說苦。加之此中有日中刺數人。僅逃生者有十餘徒。夜擧火縛人劫衣糧者。暑節尙然。况冬春乎。至此反羨江邨之爲無愁耳。又聞京裏又不免此。就捕賊類多士大夫支屬。種種驚心。天時之灾。更覺歇後。天地閉塞。草木不蕃。吾輩羣庶。於何噍食。雖欲遠遯。實無一片安頓地。柰柰何何。瀷俄經子祥。小孫能保軀命。用是爲幸。身又吟病。半旬伏枕。神精斗凘。有朝夕之憂。衰老宜然。湍上事有是矣。愚謂古只有大宗立後長子先亡。苟有父命。猶可援例而繼絶。不然者兄亡弟及。禮有其文。不可誣也。此則內弟生時長子夫妻皆
亡而有兒孫。父命之有無。非所可論。今不幸祖與孫俱亡。便成無後不受重者。以適婦小功之例推之。其傳重宜在次長故云爾。若兒孫先亡而父命更立其後。何敢然哉。不知其義非耶。又聞其嗣多妄行而必藉口於吾。此則可咍。夫有罪無罪。都在己之善惡。不涉乎外言。瀷平生所存。不以周容爲心。故往往所發多弊病。此欲去而不能也。吾友見敎每及過防。雖出於嘉惠護短之至意。或者又近於扶醉漢耶。此人聞謗耳熟。有笑無驚。亦自知末俗之不免。此實本源無功夫在也。亦願隨事加鍼。冀或熄補於未死耳。緇䞓之說。謹當復思矣。書說擬待畢役於詩。更加殘功。如脩鱗赴壑。梢末將盡。意猶未休。豈不可笑之甚耶。前草一卷。多爲朋友傳錄。後及追念。實有未妥。始悔出匧之輕先也。子曰興於詩。爲其感發在此也。學者必須先詩後書。以及於易。方是次第。此意如何。近觀荊川右編。於政事上間多見得。亦可爲究書之一證耳。人情古今同貫。心術之外。縷縷陳述。不害爲典謨之演義。但遊騎漸遠。或怕玩光歲晏之誡矣。聖廟從祀。本多議論。必以七十二人充身通六藝之數者。亦恐非宜。如樊遲申棖之類。恐不當此目。然旣在門人之列。去之不可。其佗公伯寮公孫龍。後或如南宮之驟如。未可知也。雖未信其必然。亦不定其必不然。旣有
定論。突然求異。亦恐不敢。至於配食啓聖者。來說或似有理。顔曾思孟本宜在兩廡。緣後人尊聖之極。益推傳道之義。陞以祔之。若親承敎詔然者。四子者豈敢以父故而不安於陪侍。四子之父又豈敢以子故去廡之佗乎。此事各以其人之心處之允愜矣。近觀禮疏賈孔二氏。大有力於後世。不知已在祀典耶。家無書不可考。今聞中國追封孔氏五世爲王。而叔梁爲啓聖王。改廟爲崇聖祠。增祀橫渠父迪聖廟。黜祀者六人。林放,蘧瑗,秦冉,顔何,范寗,鄭玄。增祀孔子弟子縣亶牧皮,孟子弟子樂正克,公都子,公孫丑,諸葛亮,尹焞,魏了翁,黃榦,陳淳,何基,王栢,趙復,金履祥,許謙,陳澔,羅欽順,蔡淸及淸之陸隴其共二十八人云。尤覺雜亂矣。陳澔禮註。不出於孔䟽。而往往刪節失審。語不成脈。可笑耳。賈孔二氏專祖鄭玄。而其考據甚詳。不可沒也。玄則雖云多尙緯書。爲朱子之所稱歎。何故遽出。微鄭及二氏。今人未必究到精切地位。且緯書又何可專廢。其攷霛曜談天。今見於爾雅疏。朱子又專用其說。其該識有如此者。公以爲如何。詩曰倬彼雲漢。爲章于天。蓋東北陽方西南陰方。雲漢首艮尾坤。跨居橫布。爲滿天星斗之綱紀文章而造化出焉。詩人之發詠非偶然也。據洛書生數居陽成數居陰。而二與八相易。洪範之二五事與八庶徵。天
人感通。雨暘之時恒。輒應肅乂哲謀聖。乃其符驗也。其旱之太甚。亦曰倬彼雲漢。昭回于天。其昭明紆回。降監灾沴。必有其故。所以仰訴必於雲漢也。斯義也夏后發之。箕聖陳之。小旻所謂先民大猶。萬代之承奉。在天成象。惟雲漢可鑑也。竊有見得。不敢不布於相知之深矣。唐氏右編中載范富兩公諍廢后事。可謂極言竭論。以此范公至於配去。不及於孔道輔。兩公之於呂夷簡。素不相貸者。又一句不提其罪何也。朱子語類中當世聞人之過失。靡不詳言。而亦不及此一事。而載其人於名臣錄。此果何由哉。或疑野人小說。而史家取而傳信耶。古今若此類亦多。如牛繼馬後。人安從而㬥之。近世金相作海東名臣錄。求序於龍洲公。公以朴東亮之故而辭之。蓋裕陵之變。朴有所涉也。如此者臧否攸繫。恐不可不辨。漫及之。
答尹幼章(癸酉)
向者託元得奴付札。想不達矣。今承勤緘。憑審動止安重。爲之慰幸。日寒阧急。御冬無資。何以聊賴。每有書。輒以飢凍字爲第一問候。此本羞吝語。亦不容不爾。此地亦大儉之歲。諺所謂旱有餘粟。澇不遺苗者信矣。十口之策。時不免關心耳。百順移官住近。講貫有補。殆鬼神借便。但其血證甚妨功程。粹語今幸得成。而瀷日漸昏瞢。無以句當。只
使小孫九煥一綽披閱。隨見標識。必將傳與幼章看。凡纂集惟宜簡要。元本亦多賸衍。而新增者未必皆允愜。須相與反覆而去取之。惟留可去不可者留之。留可去亦可者去之宜矣。彖象說謹聞命。薄園稱號及行三年喪。自是大節。何故綱目不載。孔子贈宣尼。雖出於王莽。又何可沒之。此無書可攷。未知如何。小孫云元帝時廢孝文孝昭太后祠園。其果然否。偶有學子以劉宋事來問傅亮謝晦等書殺而不書誅。此又何義。凡弑逆大故。豈可以君之有罪而書法有貸耶。此類不可殫記。都未可曉矣。良溪易圖。吾未知必出於洛書。其有說乎。示及焉。柳氏覃厚之學。只涉支蔓。不欲觀。此利川人也。訪于其家。已不知所在。想歸於水火。一生勞心。子孫不能守。不數世而無迹。此則可悲。
答尹幼章(甲戌)
往臘之札。今春始達。歲終此亦有寄緘。付諸便風。又未知果徹否也。居然新年而完月。未審玉婘尊穉咸得吉祥。穀貴凍甚。想不及寒餓計活。敗絮麤糲。何以耐過。三豆之會。固有意存。雖磬懸之室。自己分上每患過多。將欲作此話柄。私立文字。傳與子孫看耳。粹語之目。仍舊何妨。門人論述附著尤協。玆與百順書。略布其始彙之意。不過在該識老先生言議。故不憚繁複。其品藻一編。亦緣依此爲取捨
之計。一任良友之梳洗。惟以速成完帙爲幸焉耳。先人舊藏有荊川右編者。近一閱過。步步實迹。益人意智。溫公奏議。令人懣然心服。非後來口談心性之比。衰俗安得有此等人耶。仁智之論。語意精純。爲之欽歎。羣后德讓。所論亦然。嚚訟一句。聖人斷非讆言。頟頟朋淫。必有所指。啓明之贊。非阿則不明。以位與子。前世皆然。堯又嚳子。官天下。卽堯之盛德。未必是相傳之法。朱乃應立之身。殊異乎匹庶之私過。已爲大禹之懲創。彼放齊者何獨昧昧而不少警覺。只獻頌美如此。堯不能貽謨於始。至作虞賓。濟濟德讓。與羣賢同德。恐亦難能。或者旣廁法敎間。不敢不爾耶。今閭里童昏不肯孝悌。有官吏手指朱印一牒。訊訪不孝不悌。莫不斂袵諱避。昔韓非有此說。每看至此一噱。此乃依俙近似。益知古今治亂相懸。而人情物態未嘗不侔也。蓋其善惡古今之別。惟以聖賢云也。其不肖者。君有桀紂。臣有飛廉惡來。可以見矣。如齊朱之屬。立心行事。安知不如後世之滔滔耶。用此推究。聖人不復生。亦虛語。康節詩云前時旣有少正卯。今世寧無孔仲尼。思之誠然。孔子之世。毁辱百段。誠悅者無幾。况其七十之升堂者。疵過或不勝其大段。尙論猶然。况當時目擊乎。此說亦似招謗。非君無此。須念之也。頃歲熒惑犯牽牛。域中牛疫死殆盡。數歲而
猶不止。今偶觀乾象。熒惑自畢斜過旄頭。又逆行而東。直衝不去。恐或有應。微茫之理。何以妄測。有見漫及焉。
答尹幼章(甲戌)
風便來易而往難。奉札而闕答可歎。不審起居若何。擔石必罄。科場從而劫之。損粮大段。何以抵當。此同病者先覺。况又徒輸漏巵。一笑。孫兒尙滯旅舍。爲後場計。諺所謂賭博不勝。愈進不退是矣。此猶歇後。卷裏殘功。一任拋卻。心心帶忙向空處走。可憫而亦無柰何耳。老身吃飯不廢。晝或昏睡。時不免手卷。意不接續。夜中有時省念。句遺字失。亦是形軀不能久存之漸耳。退溪徑還之事。終不能無疑。然師門差說。非末學所可道。不能自信而信可信。此爲正法。當以君言爲正。河洛之說。原於易大傳。顧命亦云河圖。旣曰圖曰書。必有其物。而排列次第。井井不錯。孰知夫此物非彼說耶。歐陽修怪妄之評。何待柳谷之石判其非哉。天一地二一章。理旣如此。何必硬證其非古耶。康節不恭之訓固是。然愚暗之見。素多蓄疑。凡生於兩間者。草木禽獸及民生之耳目肢體。莫不古今同然。何獨稟性有異哉。子曰斯民也三代所以直道而行。聖人豈欺哉。吾謂設使聖人復生。必不得爲古之聖人矣。聖人不可知。以聖門十哲言之。冉有附益逆臣。仲由黨助悖子。其在今世。斷不能
保全令名。以此知聖者古之聖而非今之所宜有也。但世敎衰。導養失法。惟生知之外。學困二路阻絶。雖有聰明睿知之間出。衆嘲羣咻。必期於擠陷。安知萬國之中千歲之間。必無其人乎。康節亦不以一區片土之內百十年之近言之。此意惟我私自妄存。不敢輕與人泄也。金縢素嘗致疑。近見明人有非古書之論。不可全非也。但註釋多錯。尤惹迷惑。吾曾稍加辨明。亦不可謂痛快。此非對牀。不可旣耳。易說頗精可喜。大誥本不閒熟。不能領會。老人精魂益剝。不克耐煩故也。
答尹幼章(甲戌)
玆承札憑審葬禮已過。悲痛且勿論。行柩揜輪。何以辦得。顔巷水飮而門人厚葬。古道猶有存者耶。死已矣。生將何食。說貧爲士深恥。然蒙袂輯屨。恐不得不關情矣。聞嗣孫穎秀。只須專意敎督。有以承家守業也。據禮大夫士三月而葬。庶人無考。子曰有無過禮。苟無矣。斂手足形還葬。註云不殯而待日月也。士是有官則庶人本合如此。夫子之云。以士而云耶。自七月五月至三月。各有等殺。庶人其敢與大夫士同耶。不踰月恐非渴葬矣。饋食之節。更宜刪略。俾有扶持活計。故吾家中所處。無非從至竆至殘處起例。無可減而有不敢加。別成庶人家禮一部。庶幾免目下破
落之圖。譏誚四至而亦不卹也。亦念虞夏以前無酒。聖人慮其有亡國。亦不禁絶。其禍燎原。未知何意。歲大侵則國必有禁。以其傷食也。吾輩無田。恒在歉荒。遺命祭不用酒。只許醴醆。不至廢事。足下以爲如何。凡禮書所著。謂可以擧而擧也。夫豈空窶者皆準耶。亦願足下之詳思而得之也。瀷種種病呻。自量神氣如阪丸難住矣。
與尹幼章(乙亥)
歲新矣。服履何如。旣往之慽。理合漸忘。撫孤程課。能有頭緖否。此中一日安數日輒呻痛。七十五歲。筭來增愳。衰憊何論。源明官租。何以結梢。重吟董生行。今與昔一般光景耳。論禮諸說。非余所存。吾每說庶人無田之例。意未及於繁縟。古經只有士禮家禮。通於卿大夫。何嘗言無官庶人耶。志道二字。亦非當引。我豈可以此爲諉。僭及上中士之例耶。古者庶人猶有百畝之授。今貧士或無此。而敢妄據周公朱子可乎。細量民情。莫如聖人。無田不祭。不績無衰等說。立定爲案久矣。人尙猶未之信受。不憚無廟可乎。親舊補助。亦欠穩當。獨不聞葬鯉之得宜耶。况補助能有繼之者耶。君子行禮。必念後弊。敗産不已。溝壑在前。此豈制禮之本旨耶。吾以爲苟有見在餘業。視作官授之物。雖値喪故。不敢斥賣。以圖保守可矣。國田先業。雖曰不同。外此
莫非犯分。當世獨行。無有如幼章。尙不免周旋俗觀之意何也。顔淵之厚葬。夫子歎其不能視猶子。古無灰隔而槨亦可闕。銘翣何論。吾昔葬亡子。有繩索之見借者。卻而不受。如此而猶難支吾。後更思之。當時事猶多過分。故改成喪威續錄。以爲永守之法矣。
答尹幼章(乙亥)
來札必達。去便難憑。闕然無報。亦緣老人精魂常瞢。不暇於常事。自春以後。頓覺凘剝。思起俄失。言發無終。如殘燭見跋。何以能久。承札雖審服履葆重。念到疚懷。亦以憂歎。說貧非宜。知分爲得。得公前書。妄謂猶不覺活計之每下。輒求盡力於見在地位。推思十年二十年之後。又將如何。迎婿更是貧室難辦。鋪房之設。何以了當。瀷數十年前癡心尙在。凡事略隨俗套。至老方知向來之皆濫。想公十五年後追思耄言矣。此中昌煥夫與妻死於癘證。入木爲幸。諸節何論。益知禮文所載。只從有財上說。貧賤不與焉。瀷爲庶人祭例。多爲少年嗤點。久而稍稍屈從。非意變。勢驅同歸。亦知方來反不及吾所商定。可咍也已。吾前悲頓失。目下孫兒劬學。扶持衰疾。先意承志。其妻亦定省惟勤。葱麥朝夕。苦裏生樂。外此百念皆灰。坐久思卧。卧必黑甜。時復手卷遮眼。往往深入。又是自喜。賢孫聞有才性。固合忍
飢課讀。何可少弛。孫婦方有身。七十五歲翁不能見其産而育定矣。不得已向腹以誨之諄諄。其抵死讀書。絶慈愛加督責。不然則吾不福汝。命之曰胎敎。其情可憐。近見人家養兒。太半以無敎誤入。甚是可慮。向有一朋友爲余言見乞丐者攜子求食。仍懇經宿於戶內許之。夜借東壁之光斅課甚勤。問姓名則不答。大是奇特事。此語記在心上。今爲吾友發之。曾聞老人語。必煩複如鄭聲然者。老來逢人。惟讀書二字強聒不舍。彼必厭極而生嗔矣。強草胡說。不暇多及。
答尹幼章(乙亥)
前札俄展。後簡遝至。節次仰審服履增重。惟是慰釋。百順書亦憑審病情稍歇。及於應酬文字。朋友爲之共幸。但僕日覺精凘魂遊。擧筆忘字。發語無頭。將何以副其求耶。欲竢稍凉。又恐朝露便晞。負我良友之心矣。孫婦有身。産在初冬。僕曾白鷄之年十月以降。或將天佑衰門。百竆而一祥得男子子。擬以小同爲名。不待三月定例者。懼命促不逮。心忙至此。老人事可笑。孫兒春夏以來。自詩經轉入小學。草草卒業。又聞有科期輟讀。做博士家計已數日。架闕一卷。時規終歲。憫不留心。每不免渴後掘井。其有倘得之理耶。是又命任之而繼以笑也。失得度外也。貧竈筭粮。龠
合不遺。攜錢帶米。步步虧缺。念今世良民私奴調庸。殆不及賤士。農戶其堪之耶。舍耒鋤而勤誦習。只媒憂患殆矣。用紙爲銘。有喪威前後錄。輒爲人借。在案稀日。今且略記之。古者大夫士同物。杠長三尺。上用緇下用䞓。白色以緣之。三尺者準今布尺一尺二寸強。子男之士不命故無銘。不命者無銘。况今無官之士乎。䞓赤色。周人尙赤故也。東邦猶守箕子定制。白衣成俗。殷之遺民也。貧之用白何害。古者無紙。故於禮無見。朱子君臣服議。庶民糊紙冠。冠是元服而如此。况在銘耶。雖或以白色爲嫌。士之白布帷㡛。又曷故哉。吾意本出於貧不能辦。諸侯大夫準天子之士。今以小國之庶人。敢效大國之大夫可乎。力必有不贍矣。其說槩不過如此。一物之細。佗皆例見。自知不足者。必從吾言矣。
答尹幼章(乙亥)
向因仁川便敬承尊札。雖審行李葆重。賢胤喪朞已迫。爲之傷悼。源明口腹之憂。猶是歇後。門外徵租。將何以抵當。獨恨夫春糶之際。不念還糴耶。瀷每對人云貧士百爲。了不見功效。惟一飢字大有補益。一飢二飢。必得多少奇贏。安意橕忍。卒無後患。此言衆必爲之捧腹耳。此中凡節無可言者。卧占囱暉。但覺時日之易邁。老身過得一月。是七
十六歲人。嘿念少時交遊。只數人留住寰中。不知吾何賴而得至長壽。近日漸覺呻病。以枕爲伴。精魂常在昏黑。迫近夜臺。烏得不爾。今得繼姓一孩。亦似分外。在胎命名。明知非禮。老情有朝夕之慮。分付家人。謂吾雖不在。以仝爲名。以僕十月生故也。旣産聞與仲耆學士同日。尤以爲奇。喜甚而事衍。戲考曆書。審其八字。甲乙丙丁之干。兩亥兩寅之支。亦涉異常。未知虛中之術者。以爲如何也。大過之象與彖。剛柔互濟。誠如來敎。施之愚鈍。益知有警。敢不服膺。頃者趙固城來問祧主埋禮。吾但云或云立埋。而葬人北首。恐無異例。夾室藏主。非所宜引也。前書有湍上立後之說。而忘悤未答。表弟有長子不肖。未嘗同居。只有兒孫而無父母。不幸孫與祖並喪。立後與否。雖未聞其有說。兄亡弟及。在禮宜然。據古大宗之外。無立後之文。近世紛紛圖之。後來之末弊。况今無可立者耶。故吾使其次子主喪。未知如何。今歲慘匈。四到同然。况吾輩寒門單戶。何能免諸。不獨於此。染疾火熾。柔文旣喪。闔門俱在烈炎。吾家只有一雇奴。亦送在茇舍。逐時告急。外此邨裏死亡相繼。其勢若鉅浸鏖山。雖欲走免。將何地容足。加之官糓日促。貰馬不得。百里山程。無計運輸。口口心心。咸云廣州非所居。縱有移居之圖。亦未易辦。明春勒授之物。動至四五石。春
夏只得若干錢。秋償必三倍有奇。畢竟無可支之道。不知何地有樂郊可以圖生耶。近有人來言路逢柩行。前有方相而不見銘翣等物。似非匹庶家事。而其簡如此。令人醒耳。偶聞漫及耳。瀷左右車缺傷七牙。存者浮危。輔頰刺痛。抄飯穩送。更覺實際語。柰柰何何。
答尹幼章(丙子)
便風近阻。雖欲一札仰探新年起居。亦無緣緘封。玆承勤牘。奉以慰釋。但謂僅免凍死。此以春氣云爾。飢與凍必俱。舊擔無石。麥隴未芽。蟬腹龜腸。將何以撐支得過耶。向逢尹士章。先訪源明竈政。但云姑無惡聲。是又切骨之談。爲之重噫。瀷形神憊剝。已九分泉下。猶在噍類。時或夜念。一氣飄散。上下升降。未必不爲樂。獨不知東榮三皋之後。果有此境界耶。爲之一笑。近日室中聞有呱啼。以王父而抱曾孫。得未曾有。單門薄祚。喜事天隕。以是消遣殘日耳。埋主之說。不須多費。私家之廟。豈有夾室。藏祧之禮。不過一時偶論。其可盡從耶。古大賢要非生知。其前後異說。又何限。後儒不能較勘。將委曲盡從。未必皆得中禮。所謂無廟爲鬼者非耶。朱子又謂諸侯之卿大夫。與天子之臣。品秩相近。考諸古經則不然。此何以云爾。且長房之禮。惟家禮有之。童行失書之後。朱子更享壽三十年。何無一言及此。
而大全及語類所見大相反。此何等大節目。而略不露于門人知舊之反覆相難何哉。妄疑此亦墳菴一時之意耳。况爲此論者。緣當世不立宗。今更引之於時制立宗之後可乎。用醴之說。考據甚詳。士冠貴本而用醴則不必更用玄酒。士虞以喪禮。故無玄酒。此不備也。今以時制而以醴代酒。遵常有玄酒。恐或無妨。家禮不用醴而祝云醴齊非其實。偶失照管者耳。今欲更其祝辭。禮有醴齊之文。以此易之何如。士冠註云凡醴事。質者用糟。文者用淸。今旣泲矣。稱淸醴亦無不協。惟在所取也。申培魯詩說云邶是管叔之封。衛是康叔之封。及其流言。康叔不從。亦似有理。康誥等篇在大誥之後。誠似可疑。其梓材以上三篇。稱王曰者極多。恐非一時之命。作史者合以錄之故耳。至梓材不言小子封。似是成王之命。上二篇雖出於武王。而以類相從故耶。不敢質言。史闕文馬借人註解本好。不必更索佗意。因見聞往往有得藜羹不糝。尋常不肯致思。近有人貧甚。特種蕪菁。乾蓄之。略和米豆之屑。烹食爲粮。能免飢。古所云者亦必指此耳。若平常盤饌。又何必未糝耶。諸葛行師。必多種此。以爲食葉食根。皆能濟人。軍還棄之。不甚可惜。蜀人謂之諸葛菜。其務實如此也。仍誦衛詩採葑採菲無以下體。葉固不及根之美。其意若曰葉猶可以御冬。何
必美根而後可採乎。謂我雖衰。爾何必燕爾新昏耶。如是看亦有味。未知如何。吾輩竆餓日甚。卒至於置錐無地。如是者已無柰何。冀及有薄田數畞。忍辛耐苦於其中。斯爲上策。大抵多爲昏喪用濫而自困。豈非可惜。昔有作煮粥詩者曰煮飯何如煮粥強。好同兒女熟商量。一升可作三升用。兩日贏爲六日粮。此可爲貧室標題。有能同我玩味者耶。白髮寒措大開口輒發酸辣語。世之所謂薄福。吾之所謂知分。幼章未必不爲捧腹。
答尹幼章(丙子)
前札未達。勤牘又至。冬寒春飢。陋巷之樂不改。外此不須言也。門墻之間。近有難疑者。或才性可待也耶。朝家設科。不啻頻繁。少年雖欲讀書竆理。顧奚暇焉。數十年來。未聞一人有閱盡一部經者。訪之朋友。亦皆曰然。退溪所謂試聲之來。如風吹草動者是也。得失且置。費錢損粮。爲貧氓大憂患。然而不能斷云則果誰咎哉。始知大同之俗。有不能免矣。多見人截布機中。竭篅資行。攜捐於桂玉之墟。惟懼不及傷哉。不但此也。世風日覺浮靡。若馬方駭鼔以驚之。不知畢竟之如何也。雖或有問字。不過取資擧業之功。初非留心於櫝中之珠。此彼與我徒勞而已柰何。此中避癘遷次。俄還而隣室之證猶前。又圖逬徙。實無其地。獵火
圍逼。脫舍欠策耳。深嶽宋丈心交久矣。雖乏一面之雅。每見札翰。欽歎誠款。要是篤行士。可見守分名窩。非捏虛標榜也。近得經濟類編一袠。時自看閱。其說往往可喜。古之人信口成文。動輒引經。發得深奧。非尋常走脚底話。又必衍之爲存國活民之術。故聖人之旨。多因此有悟。蓋詩書本意。務在治平。故曰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雖多亦奚以爲。後儒每諉諸本原心術之說者局矣。幼章以爲如何。安百順又以書來問東史事。此公才長於此。因其能達之又何妨。雖曰急於外而緩於內。泝洄今古。商量與奪。未必非問學中一事。在聖門則方人不暇之訓。固爲專守。至後世汎忽間。亦且相勉而助成。卽一事也。如是不已。因文入道。寧無其路脈耶。
答尹幼章(丙子)
節次承兩度書。俱以起居保重爲慰。廣州之訃。十分驚怛。何辭可措。况在異所。死生緩急。貧不能相及。仰想情理。更爲之一慟。此中衰病。說之支離。新得曾孫。泄瀉滿月。救藥無效。灾禍之餘。恐畏難勝。孔聖之喜易。要在彖辭。其餘爻辭。只爲占筮。儒家用力。亦宜主此爲得。來示誠好矣。朱子家禮成於庚寅。此豈有誤。朱子亦自謂未成而失之。是不過一時意思。勉齋所謂後多損益者是也。其損益多因問
答而發之。非據此書而刪定。書已失之故也。朱子若謂完編。其跋三家禮範。追記而刊改。又何所難。而乃以病衰不及爲歎。容有未及商量者矣。以最長房一節推之。其答李堯卿胡伯量者。不知年時。而其答沈僴一條恰同。恐是一時之說。三說斷斷不許遷奉。又考語類目錄則沈之所記。乃戊午以後所聞。後二年先生易簀。此非後定而何。其曰長房。朱子亦嘗謂今世大宗不立。方可言小宗云云。况今日旣許立宗。而猶守家禮之文何哉。此似大節。更須細入思議焉。耳老素稱潤屋。而至於廢饋。賤士生活。日下如水。頹然大勢所驅。此非過誤也。聖王之制。必從最下者立法。庶幾其宜家。今俗每觀效富貴。至於喪祭不復慮居無廟則異矣。家禮之文。亦商量其可行而爲之。若不計其不可堪而效之。豈古人之意。又不立定規。則畏譏因循。有添而無刪。其蕩産屈指待也。如幼章亦不吾與也。衆穉何論。今年族人死者十餘。聞其訃則哀死之心較輕。而斂庀之憂尤重。此類始不如此。多因喪葬而積敗。其末飢甚而遇癘。安得不死。恐非定命。驗之邨中。免於餓瘠而能救藥者鮮死。余謂今之殞命。都只爲餓死也。鄙人生來。雖饘粥不免。而未嘗竆乏如此。謹身節用。竊自謂不歉。尙猶不堪。等輩可推。苟不忍棄笑罵。別思延橕道理奚可哉。說涉支離。要
在知者知之。庶人而僭大夫士。與大夫而僭天子諸侯何別。若視力所及而皆擧則天子諸侯竭天下而擧之可乎。不以天下儉其親一句。使不通者爲之。害敎之大也。非幼章吾何敢不憚厭聞而索言乎。
別紙
我國郡國山水之名。錯互難明。東人魯莽。不信本史。每據上國歷代地誌而攙錄之。所以尤難。上國人或因傳聞爲證。千萬里外事。如何能一一明著耶。比如人各有名。而外人或呼甲爲乙則不信己之爲甲。而反疑其爲乙也。甚可笑也。吾以爲鴨綠爲湨水。淸川爲滻水。大同爲冽水。豬灘爲浿水。漢江爲帶水。此則無疑。湨水見陳壽三國志及盛京通志。據通典泉水冽水汕水合爲洌水。楊雄方言每稱朝鮮洌水之間。則道內三水之合。惟洌爲然也。宇文述渡滻水距平壤三十里。則非淸川而何。浿水在麗濟之境。而通考自禮成江抵碧瀾亭。浿亦稱禮成。而碧瀾之稱。至今猶在也。百濟始祖三十七年。漢水東北部落飢。亡入句麗。浿帶之間空無居民。然則漢之上流爲帶。而漢卽指入海處也。多婁王十年。帶方人投新羅。新羅分置六郡。被逐於句麗也。帶方之本非南土可知。今南原在羅濟之間。意者始屬新羅。而置新投者仍名帶方也。鴨綠外亦有帶方令。
爲句麗所殺可證。意者居遼而遙領。如樂浪太守之類。四郡時樂浪臨芚在鴨綠之內。玄菟眞蕃在外。至衛滿據平壤則樂浪王只退守今江原道。百濟所謂東有樂浪是也。朝鮮者疑是鮮卑之鮮。朝者東也。彼鮮卑者本東胡之種。北依鮮卑山。亦號鮮卑。其實山名而非夷稱也。居其下者皆以山名爲號也。遼東西本檀箕之墟。句麗有之。瑠璃王十一年謂羣臣曰鮮卑不我和親。利則出抄。不利則入守。爲我國患。遂戰勝降之則句麗之距鮮卑山不遠也。白頭之幹。亦自此而來。爲我邦域。爲最東之國。朝鮮之稱。其勢宜然。此其大較也。小小不合。宜以此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