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89
卷22
答尹幼章(丁丑)
便風間濶。雖有書。輒患中滯。瞻焉懷想。何日可已。玆憑書仰審日用保重。是甚慰幸。近有從仁川來者。言賢季家計之孔劇。爲之憂歎。古之安貧。共說顔巷。猶云簞食。此而不安。何以爲士。吾輩稀粥恒闕。或至相枕而死。豈不難乎。得甫父子夫婦相繼不起。雖謂時行染疫。要是餓殍。尙不能匍匐往哭。怳也永歎。何益哉。瀷百體先死。只有心存。冬春以來。忽忽無悰。欲起旋廢。將道忘說。此殆酆都卽事。寰區夢境耳。今之守陵官。不過從宣陵孝子始。古豈有所考。旣成時制。議論不敢到耳。天下有道。庶人不議。謂一從時王也。如伊川主太中喪之類是也。或不可不變處。有時乎改而遵古。如家禮嫡孫承重之類是也。厭屈隆殺之間。非大賢。烏得以取捨。近時閭閻行禮諸節。朝令數遷。莫適所從。生來五値而五不同。來問者亦多。瀷則輒答曰苟有令甲。只合曲從。如曰古經則別有可言。天王之斬。但指大夫而言。致仕及畿民齊衰三月則不在五屬中也。小君之喪。大夫之服亦至期。庶民無服。各有等級。非如近世之無論內外喪悉擧有官無官而同服也。禮云君未殯而臣有父母
喪則歸。是私重於公。又豈有厭於公而不敢私室饋奠之理。若然所謂室老子孫行事者果何指耶。其曰君之喪。服除而後殷祭。又是注家失之。昧者轉迷。至有不敢成服之說。如君未殯而臣有父母喪。不敢成服。闕然於三年之中可乎。此必不然矣。禮云未服麻而奔喪者。値主人成服之節則與主人偕成之。自小斂成絰。皆謂之成服也。又云除喪者先重者。自卒哭去麻及小祥去絰。皆謂之除喪。其所謂君之喪服除者。指卒哭之除麻也。大夫之於君喪。未及受葛。不敢行二祥殷祭。若君喪受葛之後及小君期服若庶民無服者。恐不在此例也。余嘗曰疏說之不可從者亦多此類之謂也。此則吾意姑置之。今人不別服之斬與期。人之貴與賤。混淪說去。又貴臣居君之喪。乘軺戴玉。黑帽華履。恐與朝夕之君所者不侔何也。聖人制爲三升半布之斬。意謂與父服等。衰與其不當物也。寧無衰。意者古人必不如是也。等是小君之喪。太后與后恐有不同處。后之服。君與羣臣止於期。期年之後宜從君就吉。至太后則君服三年。何敢卽吉。禮云縞冠玄武。子姓之服。子姓者孫也。父在凶服。子不敢純吉。故冠縞而武玄。此爲可據。此又如何。雖曰思不出其位。道廢於上。學猶傳於下。措大之士講究私室。法所不禁。遺經在案。援古準今。或未爲大罪也。但
不敢向人輕洩。杜氏西階之葬。容或有是。古者禮不下庶人。儀文之飾未備。蚩蚩之俗。未可責以情禮。而權臣廣闢庭階。冒奪人之墓田則不得已而爲者也。是特著季武子之失。不計杜氏之賢否也。傳聞江南之俗。鮮有葬者。排絫世柩於牆籬下。或者近之耶。求放心。如來書看亦好。盛京通志。曾一借見。而不在目下。馮琦萬曆間人。所著經濟類編。傷於駁雜。朝暮繙閱。頗發得新知可喜。深岳書。禮恭意摯。要爲有道君子。且數年間人風大變。如吾廢頓之物。舊識親厚。莫不回面強笑。光色漸別。不知賤子作何等罪過。而爲人所惡至此。如宋公者。聲問所不及。乃能勤書款情。作此世外惠好。感歎難勝。此中擣麥成粥。煑蔌爲茹。樂自不淺。只與經晬曾孫嬉戲作伴。白鬢髫髮。相擠互持於殘編亂袠之間。恨不能借陸手畫作一紙障子。留爲捧腹之資矣。
答尹幼章(丁丑)
秋氣滋長。暗暗增寒。老病者先覺。夢想所及。皆是白顚翁。盍簪且勿言。聲問當幾何。玆奉惠札。雖以信息爲幸。中間湍上喪威。更覺驚怛。况兒慽相隨。善良之凶變。胡至此極。事在遠外。貧不能賻襚。尤是恒情所不堪。此所以寒戶庀殮。宜以至薄處起例也。近時親戚故舊多至餓斃。目見淺
土經歲。力不能助葬。亦無柰何。這㨾人輩。率皆不能早自儉約。已失難悔。旣往已矣。未來尤合戒懼。是吾輩之所當耿思不怠也。瀷七十七寒暑。已是支離。若撐度數月。更增一齒。本非厚稟。又闕攝養。果何從而得此高年。任數定命之說。亦非無理者耶。權聖玉虛葬事。終何以定。人情至處。不宜忽過。靜而思得有一說。禮云大鳥獸則失喪其羣匹。越月踰時。必反廵過其故鄕。回翔焉鳴號焉蹢躅焉踟躕焉。然後乃能去之。小者至於燕雀。猶有啁噍之頃焉然後乃能去之。用此推之。旣失軀體。雖不可招魂而葬。至亡日必至水邊。以酒饌遙祭發哀。盡三年然後乃已。未知如何。此是無於禮者。不可作定論。未敢輒報聖玉。或可心下商量否。俄聞淸州一面虎噉人。有申氏夫人帶幼女幼子。白日過園中。虎來搏噬。女抱母腰。子以徒手亂敺。虎爲退蹲不去。兒呼人至。虎走食菜婦云。雖不救母命。不失其身體。事甚絶特。令人感泣。故及之。近世勢家養山甚廣。在在有此憂。伯益烈山澤。周公驅猛獸。其功爲大。國家旣不得捕殺惡物。任長藪澤。人被其害可乎。
答尹幼章(丁丑)
纔有書未發。而尊札又至矣。第以歲寒。起居葆重。爲慰喜耳。瀷與疾膠固。俱入新年。死生已度外。撐命是變事。百順
未老危證。又何非常。或者著書爲祟。殆東萊之門。太史公復出耶。然只是用心太苦之患。擔閣一切事。休養性情。時復優遊山水間。必有得力。朋友之相愛者用此勉旃可矣。其自敍一篇。何自視不高。令人不滿意耳。河出崐崘。爾雅文。君忘之耶。重病之後。百體皆弊。眼前常有褵褷一膜子。耳中聒鬧。金鐵齊鳴。心官離舍。俄得俄忘。如是而能支全幾日。生順死安。惟待路盡處耳。擾甚促寫。萬不提一。
答尹幼章(戊寅)
令孫今至。帶傳緘封。重重數簡。色色深意。慰釋難勝。歲已改新。頤壽典學。日用優如。尤覺賀幸。月前胤哥來訪。竆弊已極。能讀書不懈。大非齷齪措大。爲之奇幸。况千里行路。順保歸庭。其所以處者。亦頗中慮。可謂賢門良子矣。耳老終見敗蠱。當時欲有所規。疑其不見聽而止。果然無成矣。百順書來。疾不至深緊。好學彌精。朋友之幸。但費心太苦。無休養氣味。是又差事。瀷毒證之餘。圉圉然猶鮮生意。強坐強言。都非世中景况。其末終事。如期而待至矣。髮髻曾有一篇說。使之錄去。至於時令。只得遵之。至於有頍首帊。恐非常用之物。椎髻則非華制。又涉許嫁之笄。所謂宮㨾。不知何自也。以意億之。新唐書有麗俗巾幗之文。推而行之。不違去髢之意。亦合於本土舊俗。然只觀時制而周旋
於其間或可耶。近時氣像。人人帶餬衽之憂。君子固合安之。柰庶氓何。天地變化草木蕃。往往目見。非春臺意思。吾輩行住無所繫。然猶若羇馽不動。豈非可憫耶。書生無所事。只關閒愁。㰤㰤自笑。大學數條。忙未暇閱考。容竢異日。惟願誨子式穀。勿拒勿追。隨分優遊。以盡殘年。
答尹幼章(戊寅)
信息頗曠。思想爲勞。俗諺每言春竆。春必財殫也。貧者何以料生。同病可苦。同貧尤憫。爲之可笑。瀷篤老劇疾。氣血自覺滲泄。如坐待日落。春寒秋熱。寧有少須臾意思耶。大學中精細工夫。思之昧然。自欺一句。章句元有追改。今奉五條。儘覺深造。然有可以活看者。更須商量。君父幷喪。曾子問一篇是孔聖勘斷。豈敢異議。臣之事君。如子之於父。君旣有喪。恐不可以父喪而斷不與焉。其或往或否。互有輕重。决不如後世之恝然明矣。註家因君之喪服除而殷祭之文。謂君喪三年後方擧私喪二祥。一何謬哉。豈不曰除喪先重者乎。自卒哭受葛。至練而除絰。皆稱除喪。其例如小斂成絰。亦謂之成服也。重喪在身。須待始除受葛然後可行私喪之二祥云爾。卽指天子七月諸侯五月之後也。此義不明。今之行禮。大有害敎者。至曰其三年中父死而不敢成服。其有是理耶。此說屢告而猶未了悟何也。東
邦地名。國人自無可證。而尋諸異方之傳聞言語。斷作眞是。豈免參差違戾哉。百順累見辨詰。不之深信耳。張騫逃死夜行。誤記河源。見於何書。自中國見之。河自崐崘者。亦其宜然。爾雅之文可考矣。精魂尙不歸舍。衆鬼鬧耳。右目常有褵褷影。呼兒忘名。見人不記誰某。只是未死罔兩漢。強筆探草。
答尹幼章(戊寅)
邇來書牘。或滯或達。槩審神氣平安。是甚慰喜。殀慽爲之驚歎。然寧欲無生。不免口過耳。瀷已之不死。已是異事。悼亡之念專歇。還自疑其老妄矣。來書數條。都涉不妥。河出崐崘。爾雅文。水自西來。故古人謂出於此山。後世竆尋其源。有星宿之說。張騫之失路錯記。有何相涉。君父幷喪。互有輕重。孔子言。而私揣不合則曰末造誤禮。設使如此。在己者疑若有病痛。未知如何。鄙人生來無同流避謗之意。聖經之外註疏間與經旨差異者。必委曲通變。求有以得中。如君喪中不敢成服之類是也。凡禮家果有如此行之者耶。萬萬無此理。而固守先入可乎。
答尹幼章(戊寅)
逢些別長。一念懸望。何時可已。聞自交河俄還。不瑕有勞勩。書至喜審動止增重。瀷老病恒卧。居然晝寐。眼疼夜不
能看字。思索之戒。非所慮矣。只覺愧歎。偶閱前札。低退一步語。恐爲接物間言爲。非君子存心氣像。一向如此。害亦不少。橫渠云天下事大患。只是畏人非笑。當生則生。當死則死。惟義所在。方是所謂壁立萬仞。退溪之旨。只在此句上。更須意會。東史誠不可不一番整頓。若懲前毖後。畏後人之非笑而遂止可乎。受譏不過由其人之長短。博採善斷。得未曾有。誠不能無望也。如如何何。新里之理家免餓。又不必深咎。奴婢責貢。國典所許。旣無苛虐又何妨。但一念在此。易至於循利忘義。聖人所以罕言也。頃聞其自言。能使臧獲愛戴。犯分非所慮也。然久當有餘弊。此宜申告也。
答尹幼章(己卯)
舊歲新年。節次承問。頤養順序平吉可賀。胤郞西邁。消息無憑。爲之憂歎。其行愚以爲不甚害義。而或者物欲暗長。時不免犯分陷敗則有未可知者。然觀其爲人。習熟訓迪。似無佗慮。都是一貧字爲害。聖人之訓。卽指可已而已者。若到此極處。有分內可圖之地。又何必爲嫌。但利己者必害於人。此意宜申戒不忘也。王制註說。較之井田。合則合不合則不合。此不須論詳。今孟箋畢竟可疑。殷人始爲井則論語盡力溝洫。何謂哉。其佗可證亦多。其實皆什一。註
中有什一之釋乎。以十一而一者當之可乎。究到此方可以取舍不錯耳。君之前後辨論。以守拙爲本。則其豈弟子諒。賢愚皆得歡心。誠所欽悅。鄙人每願學而不能。樁定己見。不變前套。不容佗人之言議動作。或不免滯泥之病。未知如何。若余者思而不學。無所取財。率意妄發。不計人之肯否。故白首無成。遺臭後來。今年七十有九。雖欲剝回往轍得乎。如喪禮尙儉。主意不同。斯可已矣。申申不置。徒惹口說。未知其必得也。林集是平常言語。何足尙。此類吾所不取矣。百順東史略見之。用力可貴。但不能喫緊于聖經。而年已蹉過。爲之歎咜。聞其疾𧏮差可。或能有意於樸實頭功夫耶。吾老死在前。百爲不挂心。惟望朋友之有進。恐未見有趲步者。可恨。
答尹幼章(己卯)
枯旱之餘。霖雨又甚。民情更妨。然畦隴喜氣。人共與有。念此時舊穀旣殫。新麥未穫。貧室竈政。想有餘憂。何以句當得辦。君子樂命。所遇皆天也。近日能與里中秀才。有尋行數墨之娛耶。瀷昏憒益甚。心不領意。語多率口。雖或把卷。比如隔壁聽言。不過一二板。輒懶殘而止。比則盈盤嘉實。色色可賞。一啖一否。豈不煞有遺憾。君亦已老。必將後到而追傷耳。鐵嶺事。分明指東土。幼章終不解悟。雖若未甚
快。亦不敢不欽其見得之不撓也。諸葛所謂十反啓告。非幼章之勤渠耶。然此實繫典故之所急。不免該告焉。蓋遼之開元縣。元有鐵嶺衛。明太祖發怒於奏文之不恭。欲更立此衛。意者迤東而聯屬之也。辛禑四年有旨鐵嶺迤北迤東迤西。元屬開元所管。又遼東都司遣指揮二人來至江界。將立鐵嶺衛。自遼東至鐵嶺置七十站。朴宜中之行本國表文云鐵嶺迤北。歷文,高,和,定,咸諸州。以至公嶮鎭。自來係是本國之地。又云鐵嶺之山。距王京僅三百里。公嶮之鎭限邊界非一二年。觀此數條。不待辨而明矣。今義州等地。元時見奪。旣已還之。今自江界則必將因柳韶城遺基而立衛也。如此則平安半道及嶺東九郡北至公嶮。皆入其所占矣。方來必復有此患。謀國者宜知之耳。瓊州潮說。必無之理。昧理者偶見一時之水。妄加文字。何足言。精魂淪地。不能細察其謬乖者。望善觀者另察也。
答尹幼章(己卯)
兩簡騈到。雖甚慰釋。俱是日久者。不審書發後起居諸節如何。兼奉百順書。有許多說。瀷精魂如團絲蠧蝕。寸斷無緖。何以領會。恨不能拕引餘喘。藉手於東史卷端耳。前答郭輿鄭知常昏謬錯應。何異仰面貪看耶。兪氏提綱。專爲王氏發。其勢恐亦如此。不知所主言如何耳。鐵嶺事百順
書洞明無疑。據盛京志此亦本非遼地有此。卽因我爲稱。其所謂五百里高麗界者。亦擧元時事。此必方來惹生鬧端故云爾。今雖艱難究到。明日更無審之者。東俗之魯莽。無柰何矣。今有目下殷憂。忽有飛蟲細不過蚊形。簇集禾苗。不見損食之迹而禾便萎枯。半旬之間。遍於原野。古所未聞者。亦聞旁郡同然。其勢將至赤地而後已。此豈一人之私患哉。曉來搔首孤坐。得一絶云咂穀飛蟲細異蝗。一時田野等迎霜。農氓處處無聲泣。惟有槐黃擧子忙。是災也。不見於經。無徵於俗。又無捕焚之術。惟內涸津澤。而察視不覺。人或手拈易潰則水滿腹中。始知其咂食也。此果何應。天地變化。草木皆蕃。旱旣太甚。有蓷先乾。柰柰何何。深岳宋丈雖無奉面之幸。以其心則交驩久矣。聞其已逝。豈不欲以書慰問於其家。聞其子文科名士。俗情偏頗。易致譏謗。故不得已奉納往復書牘。且有跋語。使家人知在世情款。或不免稽失則大害也。此翁雅非今世人。寧容况也永歎而已哉。
與尹幼章(己卯)
信息稍曠。尊候起居。近復如何。歉歲生活。想益阻艱。舊穀不遑言。新穡必盡。其能有料理計策耶。種種憂歎。李司諫阡銘。謹已草定。其間合有反復者。禮云爲殤後者以其服
服之。註云無爲人父之義。潭陽殤死爲後云者。不過奉其祀之義。故前時文字皆以桂陽爲祖。今忽變改。未知允愜。國初昭悼公芳碩不及下殤。而廣平大君爲後。吾嘗遇其家人。問其爲其後孫與否。亦不能答。事極可笑。此何以異彼。更須思之。錦川公折輩行就弟子之列。可表以出之。今世師道湮滅。敎所以不明。苟使志學之士。用此爲心。無所往而不得也。故雖涉繁多而不刪。未知如何。呂刑贖鍰。終涉疑晦。與舜典金作贖刑何別。今偶思得金是産於地者。使之採納。如後世城舂鬼薪之類。勞役以罰之也。至呂刑變金爲鍰。鍰者錢也。比金贖已重。此義如何。書云十二章。其物有難究者。託物興思。莫如鳳。當時以其聲則曰鳴鳥。以其彩則曰華蟲宜矣。何必捨鳳而擧雉。今只云華蟲則安知此之非鳳耶。竊恐龍鳳爲偶也。藻者水也。水不可畫。故託水草之潔者爲畫。水火亦爲偶也。如宗彝者。宗廟之器也。宗廟不可畫。故託其器爲畫也。佗皆類是。此義似極分明。說長猝難旣也。
答尹幼章別紙(己卯)
酒食之說。難言也。大禹以前無酒。無酒本非害事。禹已有亡國之慮而不能斷其根。至其孫太康已驗矣。然過者只是過者之罪。非酒之害。故曰父母慶則飮。克羞耈則飮。羞
饋食則飮也。然儀禮饋食。許其無數爵。以至於亂何哉。吾謂此必因用酒而添補如此。聖人雖不爲限量。以不及亂爲節。豈宜任其羣醉如此。此朱子所以發笑也。然無數者亦是無量之義。酌獻有數。無數則非宜也。此則猶可以無甚妨。又至於殺生。以物之性命。徇人之嗜欲可乎。孟子雖以遠庖廚一句彌縫之。君子之處物。寧可以不見而忍之乎。如五雞二彘畜於家中。寧有不見其生之理。至饋食之禮。脊髀肝肺。刌割分開。血肉爛然。刀鋸之濫。有不暇遮蔽也。余則謂大同成俗。聖人不能革。人物之始。弱肉强呑。勢所不免。前旣如此。後便成俗。用此爲生。烏得免諸。父旣如此。子不能改。生旣如此。祭不能改。賓旣如此。主不能改。仁民愛物。不容無輕重也。設或在空山荒谷。久餓將死。只有飛鳥走兔在前。豈不可取食而謀活耶。此皆不得已也。非飫齕而求快也。因此求之。君子之不變俗如此。或謂萬物皆爲人生也。此甚可咍。程子聞之曰人爲虱而生耶。可以破的。家中嘗養雞。凍雪中酷見其可哀。偶因有事。烹以爲饗。便不忍下咽。見其生不忍食其肉。此類之謂歟。活潑潑只在勿忘勿助上。鳶飛魚躍亦如此。此出佛書云頂門之竅露堂堂。跟脚之機活潑潑。潑或作鱍。退溪訓潑爲散水非也。只是活貌。鳶之飛。聳肩直翅而已則勿助也。然而不
墜則勿忘也。魚之躍亦如此。天理之妙用顯行。於此看得也。顔淵爲邦問答。摠括大要也。夏時者。不但建正。聖人之杞所得者是也。註已以夏小正爲解。夏時行政如此也。殷輅凡器用之類。儉簡堅實。皆以輅爲法。如所謂車同軌是也。周冕凡衣服皆以冕爲主。如所謂皮弁服爵弁服是也。不及禮者。該於周冕中也。吾疾書中槩言之矣。博文無要。是謂汎濫。博學宜隨吾之力量而圖之。如孔子之喜易。不過文周之書。到今添益幾多在哉。佗文皆然。而羣史羣集。林蓁海滾。何可以悉博耶。學者但務該擧。所以反歸魯莽。君言極是。而風俗旣成。自禁不得。柰何柰何。擧業之害敎。如洪水猛獸。聖人復起。必闢盡而止。何云無妨。洪水猛獸。人皆知畏避而遠之。擧業則吾旣深惡而吾不能免。或勸人用功。遣子入場。其害可知。吾嘗言天下之不復治。由於三賊。尊君抑臣起於嬴政。漢襲其故。上下之情不通也。尙閥倡於曹瞞。歷代因之。才德無以顯也。科試創於楊廣。唐遵其套。自此以後人莫敢誰何。而科法最其殘賊也。若曰無妨。是何異曰盜賊不必除也。其說許多。而君必自知。何必支煩而後明耶。程子曰一月之中。十日爲擧業。餘日足可爲學。是尙容二十日爲學。今人旣入套中。不見一日歇泊處。志何得不爲其所奪也。矢人函人。其機不得不如是
也。逆祀之說。頗覺有理。瀷未曾見到此。以一躋字作躋祔之義。比舊釋稍明。然其所謂非昭穆明者爲昭等。煞是可疑。或者當時習俗以繼穆之廟爲昭。閔薨而不行躋祔之禮。至僖之薨。始捨閔而祔僖於祖故云爾耶。僖雖昭位。閔旣當主之廟則僖當別廟。或在夾室。都未可考。而越閔躋僖則不可。此云者。謂非昭之正位也。然則前不躋閔者。已是僖公之意也。傳文之諭不過後君之不可先於先君。非有父子之義。若曰一以承代。各爲昭穆則不成說。孔子奚取焉。
答尹幼章(庚辰)
書至喜慰難勝。鄕農宿麥免凶。而春耕者不能受明。霢霂浥塵。旱田僅能執耙。而秧苗不敢動。農望差失可恨。聞李君篤志力學。世中添一讀書秀才。爲之大幸。成不成。不暇論。魯之狂簡。來書所言之意。煞有見得。亦爲之忻快。齊梁譎詐之風。聖人亦無柰何。惟魯尙守先王之敎。如兩生及李白嘲魯儒詩可見。道旣不行。猶可以誘導逢掖之士。舍洙泗而何適。天地閉塞。聖人發此長嗟。思念可憐。古今何殊。觀今之景像。一箇狂狷字復何處著手耶。近有權哲身秀才差有志氣。亦是難得。然衆楚咻之。安保其不變乎。如李君須先閱儒行一卷。使知士有如此糚點過可矣。吾每
於少年勸之一讀。而俄然失之。無可如何耳。早起眵昏。探草不成字。
洪友儒漢。吾之宿契。元來美質。不待人前導。科役取舍。渠豈不自念耶。今俗之渝薄。在古無比。古人科學之外。不無容足之地。可以優遊一生。今時則一歲之間。逐月牽動。得之者滿眼。左聒右擾。蹙戛不停。苟不入套。鄕黨譏之。家族擯之。困苦一生。若獲大罪。其間幾人能猛心撐過耶。苟能右畫方而左畫圓。隨分用力。地步雙全。人情孰不諧願。顧差若毫釐。路以千里。考其終到。反不若始末循習。與衆周旋也。故程朱之訓。退溪之敎。未嘗如黑白之判別。豈其本心哉。語類有一條云使孔子復生。也不免應擧。此則未可曉。世間豈有佩筆負卷。聞鼓趨庭之聖人。必因俗學悠悠者。姑爲勉時之語。門人悅聞而過錄也。然苟非其人。強效口耳。中無所得。而貧賤移心。卒成蚩蚩可笑之庸夫。儒賢之訓。亦宜商量。此不可專爲斷斷一邊說也。曾有朋友數人往來論學。始若信及。後來登科出身。便與相絶。俗態可見。信乎強脊之難得也。洪君若到。當以君言說與矣。
答尹幼章(庚辰)
忽漫便至。奉札仰慰。旱餘霢霂。但浥輕塵。下民何補。如是迤過。亦將柰何。洪生有期不來。不知何故。此公信實前言。
恐非讆瞞。朋友與有幸也。近有友生來訪頂鍼。吾只答不重則不威。追後重思。一威字猶未深解。古人只道有威而可畏。畏雖在人。可畏則屬己。此非一時矜持而重。其存乎己者熟習而嚴重其發見。豈非學之所以固耶。幼章思及此耶。學者先須堅固其志。無友不如己以下。可以次第尋覓。而忠信卽其田地軀殼也。論語二十篇開卷第一義。不過一學字。學非忠信不成。如擧一隅。餘者不復問。以不知爲無害者也。直諒多聞。告亦何補。世之詰人。大抵皆試彼淺深。非欲增吾不及。此習可惡矣。曾子以魯得之。謝子少魯。後來見得地位惟謝最高。忠信故也。比如雲中仙子說與下界人。愚智同聽。而詳略不齊。其不揣耳官之優劣。徧探衆多諸人。惟恐或漏一句者。惟魯者爲然。此聖門所以貴以能問於不能也。此意如何。宜與同學李君說與也。
答尹幼章(庚辰)
聞有新製禁睡方。枸元膏者。康煕主之所創也。人生以夜寐廢務實多。夜而不寐則八十壽者百六十年生活。雖未必然。其意極好。周公之坐而待朝以此故也。今人每存此意思則必有補益。老人已經八十年。日夜追悔何及。所入不過枸杞子及龍眼肉二材云。雖有長年者。半是黑甜世界。何足道哉。適有所聞擊節書告。
答尹幼章(壬午)
節次承札。憑審靜候安重。是甚慰釋。而臧獲俱空。樵汲艱難。辛酸可想。耿焉不忘。瀷尙此不死。亦覺支離。脚病猶未快瘳。去夜開囱。月色在庭。不覺心喜。蹣跚徘徊而返。胷次瞥開。此恐地上末杪事耳。百順俄得書。病情不至添加。用力益篤。朋友之幸也。耳老有庸學問目。彼緣不知我近事之若是消剝故耳。精澌魂剝。目前都忘。少日殘功。何以收拾爲該答耶。但念其疾甚。住世不久。昔有人當亂離中歎流散分張。則曰吾輩死必同歸。何云離別。吾與耳老朝夕歸化。此死知分。彼死何異。浩然尻輪。實覺快活。昨夜庭中遊。仰視列宿。忽若羨門可招。此非戲劇。眞情自露矣。偶因耳老之言。閱及中庸。將說修身究到明誠。則明善誠身。本爲修身設。修不可以無階。故其言如此。又不復言格致。古俗本淳。雖不言猶言也。是以古者誨人雖切。而莫不以孝悌爲主。故自漢以前。不聞格致。而俗自厚敎自成。今世士風一變。專意於本源。不自覺緩卻實地。觀其氣像。端肅儘好。而又未知箇箇是發揮皆可用也。是或一念之差。表裏不能無差。則反不如古者論語孝經之爲本也。任世敎者不可不知。幼章以爲何如。偶閱麗史。光宗時。當柴周世。遣使獻別序孝經一卷,越王孝經新義八卷,皇靈孝經一卷,
孝經雌䧺圖三卷。此物何從得之。必非我方之自有。疑從日本來者。所謂越王何指。而雌雄字尤可咍。然蓋知時尙有然者也。皇靈者似指帝王之孝。宜事君之有此擧措。試入思議焉。
答幼章家祭稟目
謹按五禮儀自是時王之制。庶人之祭。菜果或脯或醢。並羹飯炙肝爲六器。九品以上菜果或脯或醢魚肉炙肝飯羹共八器。六品以上果二品菜脯醢餠麪魚肉炙肝羹飯爲十三品。自六品至庶人之祭。每歲計其家力之逮否。不至闕事爲宜。禮雖有豐凶不奢儉之說。此指羔豚而祭百官皆足之類。豈匹庶之所敢援乎。此意未知如何。
至可。
吾儕庶人。只當祭寢。安可與論於大夫士有廟數之制。然時俗旣以士待之。今律大夫以下祭三代。古禮適士二廟而祭法猶許及皇考。酌禮律之中。祭及三代爲定。若以法律斷之則終不如各有等殺而民志定。使知有貴賤也。未知如何。
我邦禮律。六品以上許祭三世。用大夫之禮。而不擧七品以下。今禮專用高麗制。高麗則七品以下祭二世。卽庶士
之禮也。貴賤之說不可易。
殤與無後者之祭。以曾子問註疏論之。似是葬祔之祭。非常祭也。祭法士庶祭子而止則豈可遍及伯叔父母等耶。程子義起。恐違於古制。故不敢從。未知如何。
禮有族厲可考。然此非如今忌祭之類。
長房之祭。古所未有也。宋之時制兄亡弟及。伊川兄弟相及。不敢違國法。今則皆遵立宗之義。無弟及之禮。只準禮律宗盡則遷埋。若有子孫欲祭。設位行事。以爲家法。未知如何。
語類沈僴錄分明與佗日說不同。而考其目錄則是末年所聞。其爲後定無疑。且朱子家禮又立宗孫。不用弟及之制。吾已立說廢此禮。來說正合吾意。
有田則祭。無田則薦禮也。家禮俗節之薦。實與四時薦韭等相符。今以俗節依四時之薦而行之。時祭無田故不敢擧矣。冬至立春之祭。朱子已有定論。禰祭亦以成物之終取義則其源蓋出於明堂配天之祭。似涉乎僭。不可行矣。程子蓋以天子大夫之制爲言。故一時之論。恐失於參酌。未知如何。
俗節之祭。與四時祭同。但不三獻不讀祝耳。吾家亦不能行。
望參大夫之事則雖三年內亦可廢也。告朔朝廟。自是天子諸侯之禮。不通於大夫士。雖一新果之薦。其義爲僭。士庶恐當廢之。未知如何。
新物之薦恐有之。
答尹源明問目(庚戌)
太極說形旣生矣神發知矣。朱子曰形生於陰。神發於陽。抑以陰濁陽淸。故分類而言耶。
是。
疾書曰陽生而陰殺云云。此旣聞命矣。然終恐惹起初學之疑惑。如下誨水之生於金。亦猶土之生於火。只是水木相生火金相殺之意。添入一轉語。未知如何。
已略言之。
程子旣以妙用謂之神則朱子以妙用屬之理者誠可疑。而一故神之神字。亦屬氣邊耶。
亦可屬之氣而理在其中。
忠信所以進德云云。其體則謂之易。葉氏曰體猶質也。若謂之質則易是有形底物。其說或者有病耶。乾坤成列。易在其中之易字。亦質耶。
體猶質也者。以有形之物。諭無形之象。如曰道曰極之類皆然。
凡物莫不有是性云云。由通蔽開塞。所以有人物之別。詳其文勢。雖若以蔽塞屬物。而末乃以蔽有厚薄。爲智愚之別。則可見橫渠之不以蔽屬物也。或是橫渠語簡。故以通蔽二字兼言上智及中人以下之別。以開塞爲人物之別耶。然文理終涉苟且。不如疾書立言之無欠耳。
大槩得之。
心生道之說。若如葉氏之言則惻隱之心。人之生道。便作註脚矣。未知如何。
謂之人之生道則心生道一句。當在有生之前。
答尹源明(辛酉)
歲暮竆陰。思想耿未已。玆承覆札。以審別來起居增重。慰釋難勝。瀷怯寒彌甚。只是縮頸如凍龜耳。四七論。及此夕死之前。又透一膜則幸矣。然七情之不生於形氣之私者。雖屬於理發。其或爲人哀懼者。便至於淚墮膚粟。如此之類亦豈非物我同體感觸同情也。此又不可不知。至於四端之不善。如所謂公罪也。公屬於理。罪屬於氣。氣昏而理不顯。是氣也。非生於形氣之氣也。形氣者我之私也。彼何嘗交涉於我私耶。更須思議焉。太極解無餘欠。彼此看得亦仔細。甚覺不易。蓋五殊二實一五一二。誰餘誰欠。大極
陰陽。一彼一此。初無精粗本末之異。大學補亡云衆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於此亦可以精粗分屬於理與氣耶。此本指表亦有精粗。裏亦有精粗。則本末二字又可以例推矣。近有洪姓人來問其遠祖某兄弟三人。爲邑士立祠幷享。俄被毁撤。欲遵歲一祭之例。設壇於墓下。以時行事。而其一人墓在外。且無後。不知所處之宜。余謂祭法大夫有族厲之文。生而顯名。鬼無所歸。則並祀於兄弟之列。義或無妨。更思之祭用生者之禮。今匹士而用大夫之禮。亦似有害。然自家禮以後士大夫禮實普同。喪服疏云鄕庠國學之士。雖未有官。得與大夫同也。以此言之。雖祭族厲。抑恐有据耶。須與伯公商量回報也。
答尹源明(壬戌)
覆札視至否。日間起居更若何。瀷送寒迎春。依分消遣。別紙近始閱看。煞有思索可喜。其詳在答伯公書。惟乞旁照。此論張大於東方。迄無歸一。後來許多言議。不過各有所主。主此者惟談彼短。主彼者亦惟談此短。其短之也誠是矣。然不復該擧互證。得至洞豁。則畢竟一鬧場。義理者天下之公物。豈可以一毫私意攙之哉。瀷之前說。妄以爲七八分地。今又思得有理發順境。故疑其有未盡妥者。此重跋之所以作。而將待朋友之砭訂。有以改定文字也。今源
明兄弟猶主前說。此本有理。蓋新編中佗皆不動。而惟公喜怒一條。更有可評。與物同體之義。本不可闕。而順境理發。亦恐宜有此。就公喜怒一條中。又分兩段說也。聖人之怒。雖比鏡之照物。至若見無禮於吾君親。如何不觸於形氣。合當怒時必形於色者。朱子之訓至矣。如此者視君親同體而然也。不害爲氣發。又如怒在四凶。己不與焉之類。只與羞惡之惡。未見差別。謂之惡亦可。謂之怒亦可。此爲順境理發。又如非干己私而怒人之不善。或至瞋目。此雖理發而反動其氣。孟子所謂志一則動氣是也。雖若錯互。而各有苗脈可尋。不知明者以爲如何。納交要譽。專是私意。君言是矣。新編中下語有不能察當刪。族厲之義。伯公非之。亦似有見。當更與商量也。禮云葬則先輕。祭則先重。於情則父重而祖輕。於理則祖重而父輕。故葬與祭。並當先祖而後父云爾。後世有主面旁註之規則先葬祖者。難於題主。而有歧貳之論。此別有說。不可卒旣耳。
與尹源明(乙亥)
頃有寄札。不知已達否。數月間都無一日晴。長熱濕不可堪。人病且置。稼傷尤悶。其間起居如何。想閉門調飢。聞樵汲無人。野蔌必難致矣。瀷患痢幾死。今少歇。而猶未頓痊。種種催歸耐住度日矣。伯公聞已迎壻。俄見書。只需兩衾。
兩衾又從何出。向者子喪時有奉規者。不見信受。幼章而如此。習俗又何說。今人有官祿者不知有無祿。有廩粟者不知有無粟。甚可歎。凡地狹則財乏。財乏則禮簡。其勢然矣。公矦之大夫準天子之再命。士準一命。子男之大夫準一命。其祿足以代耕而已。百畝之田。不過方百步。力耕于此。仰事俯育。昏喪無闕。此庶人之職也。雖欲備物行禮得乎。若曰物皆可辦則今之嫁女。其鋪房張陳氊褥帳幔冠帔裙衫。能皆整頓否。先立祠堂。其三間兩階四龕兩櫃。一皆排置否。四時有事。其果品脯醢剛鬣柔毛。一皆虔薦乎。凡禮中所載。大槩言非謂貧賤庶氓必中此例也。今人每於家間事。率不如禮。而至昏喪觀瞻之地。抵死恥其不及。余所未曉。伯公已不相爲謀。君亦窶極。聊布一二。
答尹復春問目(己酉)
廳事以弔禮考之。當在外。豫爲立齋。意者平常之居。鬼神之所安故耳。小註大小宗之說。考之大全。董叔重所聞者果有與此不同。而朱子之答。恐無異旨。然其不見於大全。則非朱子說明矣。
姪之父自立祠堂。上章所謂立祠堂於私室是也。其父旣有祠堂則遷而從之。然則其父或死而已入廟。又或生而爲別室。皆可遷耳。
龕者非如今俗之小制也。三間而爲四龕。隔以壁略如別室。可以容左右班祔矣。若如今俗之各用倚卓。又固有窄狹之患。蓋龕中不用倚。只有卓。
人之貧富未定也。祭田宜隨其財産之多寡而節定。故乃以二十之一爲限。四龕則合爲五分之一也。不曰五分之一者。待佗日親盡而遷於長房。田亦隨之。又仍爲墓田。則不可不如是分排爲式。其意極詳。
刌茅五寸。本爲縮酒而灌地也。旣以灌地爲義。故聚潔淨之物而爲置茅之所耶。然未有所考。
饋食禮。設洗于阼階東南。至主婦盥則註云盥於內洗。內洗者據士昏禮在北堂則不在東階也。只言外洗。不言內洗。自古禮已然。
深衣說不可卒旣。待別時說。
答尹復春問目(己酉)
按士昏禮無女氏使者至壻家之文。至揖婦以入。乃云及寢門。此將行共牢之禮也。且約定親迎。理當輒告耳。
母坐西序。東向而設。文席於母之東北。南向則便是母之左也。與母相近。故曰母之左。
奠鴈之時。女未及出。如之何答拜。奠而拜之。只是敬送之也。
古無壻婦交拜之禮。求之未得其說。以意臆之。旣親迎矣。然必須質明而見於舅姑者。未成婦也。謂之未成婦則雖合巹共牢。而尙與尋常賓主之禮不同故耶。觀其行禮。牲亦各薦。酒亦各擧。與主人獻賓。賓酢主人者異例。今之一卓薦牲。交換擧桮。褻瀆甚矣。不可從。
飮食畢。未必遽就睡也。姑出佗所。待復入然後脫服。恐亦從俗方便也。
因無從。故知不祭。然其所以無從則其意未可詳。
階上之事。阼爲主人之位。室中之事。奧爲主人之位。阼東而奧西也。古禮行於室中。則壻西而婦東也。今禮行於堂上則壻東而婦西也。
古禮舅姑旣無東西相向之文。此又云如冠禮。而冠禮亦不然。所謂相向者。恐只是東西排坐之義。非必面相對也。若果如此。婦奠贄也。東面則西背。西面則東背。决不若是。又或向字卽直字之誤。更詳之。
按居家雜儀。受女壻之拜。立而扶之。婦母之不答拜無疑。婦父旣云跪而扶之。何獨婦母而拜之。
婦見于舅姑。其男女少於舅姑者立於兩序。而其諸尊長則就見于其室。壻見婦之親黨。恐亦如之。所謂次見者。必是尊於婦之父母者也。故其禮亦與上同儀。
幽陰之說。公言亦是。而但謂以幽陰故不用樂則程子之辨本正。
左執領右執要。乃復時事倒文也。
必先襲而後遷尸。稍存卽遠之義。不待明日之斂者從便也。然古者襲後於含。故家禮含後又有卒襲之文。而旣浴矣。不可不加袍襖之類。故先說此儀。爲襲之始。而從便遷尸。煞有曲折。雖與古不同。各有意在。
答尹復春問目[上](庚戌)
按曲禮祭王父曰皇祖考。王母曰皇祖妣。父曰皇考。母曰皇妣。夫曰皇辟。士昏禮稱皇舅皇姑。饋食禮稱皇祖。然則皇字只是泛加尊稱之辭。非是一定爲曾祖之稱。而與祭法所言。自相矛盾。不可專以此爲不加皇字之證矣。家禮雖不言皇字。而朱子焚黃文及告考妣等諸祝。皆有皇考皇妣之稱。俱在於家禮旣成之後。則亦可以爲據矣。又祭告遠祖云顯祖。然則遠祖亦可稱顯祖耶。又按周元陽祭錄云禮稱所尊皆皇。今避皇之號言顯可也。韓魏公祭儀亦改皇稱顯。則自唐宋而已然。圖所謂大德年間回避皇字者。其不考於此耶。
家禮舊本分明無皇字。今從家禮只言某考。不稱皇顯等字。宜若無礙。
古有祭殤之禮。而但祭適殤。不祭庶殤。按祭法云王下祭殤五。適子適孫適曾孫適玄孫適來孫。諸矦下祭三。大夫下祭二。適士及庶人祭子而止。註云祭適殤者。重適也。凡庶殤不祭。小記庶子不祭殤。註云凡所祭殤者。惟適子耳。曾子問凡殤與無後者。祭於宗子之家。註云凡殤庶子之適也。宗子之適。亦爲凡殤。過此以往則不祭也。吉祭特牲疏熊氏云殤與無後者。惟祔與除服二祭則止。庾云吉祭通四時常祭。若如庾言。殤與無後者之祭。不知何時休止。然則無論長中殤。非適則不祭。惟成人而無後者然後乃得祭之。古禮則然。而程子無論適庶皆得祭之。又爲三殤差降之數。至長殤則及於兄弟之身。而皆有四時常祭。此不過因三殤服制而推之。古禮之所不言。故云義起耶。
程子只言祭殤不及適庶。安知程子之意不如是耶。降殺之義則從程子。其不祭庶殤則從古禮可矣。然庶子之適。待自立祠堂遷而從之。
正寢士喪禮謂之適室。疏云天子諸矦謂之路寢。大夫士謂之適室。亦謂適寢。總謂正寢。大記疏云適寢猶今聽事處也。士喪記註云下室如今之內堂正寢聽朝事。然則古之正寢。與今之正寢有異。而今之聽事。卽古之
正寢耶。
堂室具制者有正寢。與今之聽事制雖殊。而用則同也。若曰無別則非。
穀梁傳疏。引衛次中云右主左主。祭訖納於西壁埳中。白虎通亦云藏之西壁。則爲龕之制。自漢時已然耶。
蓋有藏主之所。其制未聞。
朢日旣言不設酒則其無降可知。鬱鬯天子之禮也。引諭恐不襯切。未知如何。
月半旣不能無事則已用大夫之禮矣。東俗不用茶。不得已奠酒。以酒灌降。抑恐無妨。旣有焚香則不可謂無降。鬱酒云者。欲證薦酒與灌物或有不同者。今云天子諸矦之事。不可引。此說亦良是。
冠禮通典。漢惠帝冠用正月甲子。後漢制正月甲子若景子爲吉。又晉王堪冠禮儀。正月戊子冠云云。然則正月而冠。自漢以來遂成其例。而家禮從之耶。疾書恐不詳載故仰稟耳。
鄙書中獻字卽惠字之誤。
昏禮只云色繒則謂或靑或朱隨意用之。而不用玄纁也。旣不用玄纁則只用一匹爲兩也。與下生色繒相似。恐非玄纁之稱。此與釵釧等物。只是隨俗爲之。而非用
古禮故如此耶。
葬禮用玄六纁四。而不能具者玄纁各一。與此文合。疑各用半匹。而不過三玄二纁。五匹之一也。我東之一匹。卽古之二匹。各用一匹。恐非難辦。
以年少稱結髮。非始於李白。鹽鐵論桑弘羊曰臣結髮束脩得宿衛。蓋弘羊十三侍中故云爾。又陶靖節詩云結髮念善事。俛仰六九年。弱冠逢世阻。始室喪其偏云云。然則結髮之稱。其來已古矣。
弘羊靖節之言。亦可與田單說看作一義。未知如何。
以下斟酒及合巹。壻皆揖婦之例推之。則設饌壻下或脫揖字耶。
如是看亦好。
還拜諸尊長下總云無贄則雖尊於舅姑者。亦不用幣耶。云如見舅姑之禮則亦當有之。而獨於諸尊長無之耶。
前說恐是。
初終大記。士之妻皆死于適寢。疏云亦各死其正室也。夫婦俱然。故云皆也。皇氏謂世婦以夫人下寢之上爲適寢。熊氏云卒皆於夫之正寢。疏家旣未知其孰是而兩存之。家禮正寢亦未辨外內。只云男子婦人則疑若
男女同死一寢。與熊氏說相合。然男女平常所居。外內自別。豈於正終之時。有同居一寢之理耶。或曰家禮所謂正寢在大門內。而爲內外通用之處。故男女皆終于此。然以下文卑幼則各於室中間推之。則惟主人乃得死于正寢。而婦人及卑幼各死于所居之室耶。又按朱子年譜甲子命移寢中堂。而祝穆易簀辨云薨于考亭所居之正寢。此正寢乃年譜所謂中堂。而卽祠堂章所謂前堂也。與祭禮所謂正寢。未見其異。伏望下誨。
僖公薨于小寢而譏其就夫人寢。則熊說恐未安。下室內堂亦稱正寢。則婦女之死。卽指此而云耶。朱子論妻喪未葬遇先忌。云正寢已設几筵。卽無祭處。可以參考。然正終在室。行祭在堂。是則不同。
禮疏云朝服平生所服以事君之衣也。朝服而復。冀精神識之而來。然則此朝服亦所嘗經衣者。周禮所謂共復衣者。是天子禮耳。
似然。
易服。檀弓叔孫武叔之母死。旣小斂。尸出戶。袒。且投其冠括髮。曾子譏其失哀節。而不譏其不被髮。則其不被髮可知矣。士喪禮云旣殯脫髦。若被髮則髦將自脫。而今言脫髦則其不自被可知矣。喪服四制云禿者不髽
則有疾者非惟不去纚。亦不去冠矣。又按士喪禮鬠用組。註束髮也。小記云鬠無笄。然則雖無笄。纚髮無自被之理矣。且夷狄之俗。自晉宋以來流入中國者何限。此亦恐不可爲明證。伏望下誨。
愚所云者。非故爲被髮。旣去笄纚則髮漸被散。故後人因以爲禮也。以此意看則無不通耳。常日冠纚。乃吉服也。父母之喪。其有不去之理耶。若曰蠻俗流入。吾不信也。士喪禮鬠笄用桑長四寸。旣組而又必有安髮之笄。當考。
襲雜記朱綠帶。疏云此帶旣非大帶。又非革帶。祇是衣之小帶。以素爲之。而朱綠飾之。異於生也。此亦勒帛之類耶。
看得不易。
沐用潘。浴用水。考士喪禮及大記。所用各殊。而疾書云然。或未詳察而然耶。
是。
禮旣浴設明衣裳。尸旣有飾。故不襲而先含。家禮無明衣。故先加袍襖然後乃含耶。
亦是。
始死北牖下東首。故設牀縱置之者。將欲遷尸南首故也。家禮初終旣不言東首之事。此云設牀於尸前而縱
置之。則其在北牖而東首者。不言可推耶。
推得良是。
士喪記握裏親膚。疏所謂今裹親膚。作令裏者恐是。葢以握手纁裏親其膚。與土親膚之親同耳。沙溪以令作今。以裹作裏。恐非。未知如何。
吾家有唐板儀禮。其記與疏分明作裹作今。且如是看。未見害義。此非沙溪說。高峯集中論之極詳。並宜參考。且高峯謂劉註引疏不完。使人難曉。此固然矣。此退溪所謂剔出劉誤。尤有力者也。沙溪謂裹誤作裏則不然。吾家所有家禮註作裹。未嘗誤耳。
爲位。同姓以長幼坐。而異姓以服爲行何也。蓋同宗則尊卑之分至嚴。故尊者不在卑幼之後。故以長幼爲次也。異姓無相尊之義。故以服爲次也。然而外孫之服。輕於甥服。以服爲次則外祖當在舅之後矣。然則異姓亦不可專以服爲次也。未知如何。
同姓非尊長者。亦皆以服次坐。至北壁西上位。方有長幼之序。然則外祖之坐於舅上。雖不言可以推知。
幃與帷自是一物。豈有遠近之別。若果如此則內外各有幃。同姓異姓。亦各異幃。一堂之中。三處設幃。恐是太煩。而此旣無各設之文。且婦人無堂下之位。豈可反在
於丈夫之後耶。沐浴云皆出帷外。襲云設牀幃外。此亦有遠近之異耶。况佗本皆作幃字。疾書恐似太分別。未知如何。
幃帷二字所下。疑若有條理。故委曲解之。若佗本幷作幃則當從君言。
外喪。異姓大夫旣在於幃外而不在於同姓之後。則內喪。異姓婦人亦不當在同姓婦人之後。而家禮不著其位。未知如何。
雖內喪。重服男子必在牀東。則異姓婦人不宜在東也。以意推之。卑幼在同姓婦人之後。東向南上。尊長亦在于同姓尊行之下。南向東上。
異姓籍席則同姓豈可籍席耶。席薦之席字恐衍。又或席是草字之誤耶。
意者重服薦而輕服席耶。更詳之。
設椸於尸旁者何也。蓋椸者置衣之物也。或者置遺衣服於其上而以帕覆之耶。或者以此爲障尸之用。然尸旣設幃。而靈座在幃外。則豈可以此障尸耶。此說恐未然。未知如何。
前說恐不可易。
小斂。大記小斂。君大夫士皆用複衣複衾。大斂。君褶衣
褶衾。疏云君衣尙多。去其著也。經云大夫士猶小斂複衣複衾也。士喪禮疏有著爲複。無著爲褶。家禮小斂用複。大斂用有綿者。以古禮言之。複是有綿者。而家禮爲無綿者。與褶字同用。大小斂用衾。旣與古不同。又是用字各異。未知如何。
經云大夫士猶小斂云云則大夫士之小斂大斂皆用複衣複衾也。有綿謂用複也。惟君大斂用褶。故家禮更著必複之義。何謂用字各異。
三日而斂。恐不可專言俟其生。此特其一事耳。若專以俟生爲禮。則三年之喪。自天子達於庶人。孝子之俟其生。宜無異同。而有六日四日三日二日之別者何也。蓋以大夫士禮卑數簡。故以三日二日爲定。天子諸矦位尊事大。故以此差率而上耳。故間傳俟生下有曰孝子之心。亦益衰矣。家室之計。衣服之具。亦可成矣。親戚之遠者亦可至矣。語益分明。而司馬公特擧其大者耳。未知如何。
此有斂絞說。槩類來敎。待佗日可詳。
大斂遷靈座及小斂奠於旁側。小斂宜用此例。而但遷襲奠而不遷靈座。文略而然耶。
靈座在尸南。而又云置小斂牀於尸南。疑若先遷靈座。然
旣置小斂牀。而云遷襲奠於靈座西南。則靈座與奠。前此未嘗移也。或者尸南之南。卽西字之誤。而與大斂同例耶。然靈座旣不遷則奠無獨遷之義。是又可疑。以意臆之。小斂亦旣有事而遷奠。則靈座恐不可不遷。更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