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89
卷24
答愼耳老(甲寅)
別吾耳老久矣。不但情思之未休。時對卷棘棘多滯。無所求正。於是益懷博雅之資輔。玆承惠牘。旣以學履增重。爲伏慰。尤有感於開示許多。有以發此蒙耳。第聞中間有同堂喪威。亦以驚歎。何德門罹慽之此疊耶。瀷素患足寒之疾。尙爾未瘳。旣訪之醫門。例有命劑。又未免緣貧不辦。柰柰何何。楊縣往復札。世儒常談固如此。此事只合與相知之深。私自講質。苟或不爾。非獨無所裨助。徒速謗責。不可不審。俄有客來傳。此翁指吾輩相從。謂擯斥先賢。其言亦可懼。或者此類之有以觸發耶。四七之論。鄙稿中已詳言。今曰聖賢之喜怒卽理發何也。喜怒均也。若謂此爲非氣發則七情終非專屬諸氣發耳。七情之說。本出禮運。所謂天下一家中國一身云云。可以深思而得也。聖人以天下之身爲己之身。故外物之感。便同觸己之形氣。而發此喜怒。其實與己之喜怒無異也。豈可以此反疑於理發耶。四亦有善惡。七亦有善惡。善惡雖殊。其理氣之發則不可易。更乞商量。繫辭章圖。大槩皆好。姑留此錄。待更加細玩而有以反覆之也。新編之書。時或把閱。自是精神淺短。不能
領會。瀷亦比讀上經。不免有箚記。佗日必將仰質。如有一二可採。合以成書。庶幾纖末有助。如公書之說話太多處。宜亦刊落就簡。方是無憾耳。上食之說。雜著中已有之。或未之考及耶。古者奠設於殯宮。饋設於下室。儀禮只著殯宮事。所以爲略也。禮所謂始死餘閣。亦恐不可廢。連奠三盞。恐非禮意。如朔朢俗節。是吉禮之事。未殯宜廢。况生忌之非禮耶。蓋疾病遷於正寢。則餘閣以下當設於正寢正堂。而如下室之饋。恐當如生時之禮。維朝維夕。寧有一廢耶。此瀷本來所見如此。如三日不食之類。卽生者之事。恐不可推及也。
別紙
或問儀禮孝子於尸柩前都不拜。朱子曰必於起而衣服飮食之時云云。以此言之。如生時定省之禮。必行於下室。至於奠獻之類。亦祝及執事事。主人不與。所以無拜也。若但曰有常侍之義則生人之常侍者。獨無定省饋獻之拜耶。退溪每以常侍之義。爲喪內無參之證。雖無參而必有辭。則家禮之意恐不但爲此也。家禮合下室之禮而爲一。與古稍變。所謂卑幼皆拜。恐是包孝子在中也。十二辟卦之說。與卦氣直日圖較勘。其次序顚倒。誠有可疑。夫易道無竆。不可執一論也。如前寄後天圖。不必立異於古訓。據
兌正秋之類。如是排列。亦學易之一端。蓋四方四時均也。後天卦位。直於四方則六十四卦。宜亦可以直於四時之節氣。抑或有其道耳。然私心猶未敢自信。今得印可。受以爲幸。奉借數種書。果已卒業否。望因便擲還。如鄙稿妄議。益望無泄於耳目也。向於佗座見美邨集。其中有序卦雜卦圖。以九宮三索當之。諦看不能得。後雖欲更閱而無由也。亦須廣求細審。苟有條理可觀。乞容傍覿。甚甚幸幸。
與愼耳老(乙卯)
春間謝上一札。想已照察。嗣後便阻。憧憧緬懷。偶閱詩雅。至如彼雨雪。先集惟霰。死喪無日。無幾相見之語。不能不爲感歎良久。瀷眼昏益甚。自量精力。殆疾馳如歸。良友恒遠。初心日負。亦將柰何。禮書能已有頭緖。而更於論孟中如何加功。鄙書數冊。時亦校考。有以去取耶。勤加駁正。覓索疵瘢。深有望於藥石君子耳。正義之書。受焉藏之。年來漫過。不能領會。殊非見託之意。慚恧何言。旣不能有所發明。無端存留。亦涉未妥。故敬以奉還。今試略言其槩。夫道居性敎之中者固至矣。然以經文考之。曰未發謂之中也。曰君子而時中也。中之體用本末。已該見而無復餘蘊。則不必更以性敎之中者爲要也。且聞朴西溪以恒久訓庸。當時儒臣某疏斥其非。乃以不能期月守者爲證。此則可
笑。庸之爲恒久以理言。不能期月守者以人事言。人之不能守。何害於理之恒久耶。然平常之訓。已包此義。無罅漏。又不必別下言語而後方成完備。如何如何。鮮能久之解。近世尹判書以鮮能知味及不能期月守者較勘。作鮮能庸久之義。亦似有理。瀷向來固欲別著一說而有未敢焉。且道不行一章。別沒意思。朱子只据子曰字分章。不能無後學之疑也。若與上節合爲一章。雖似起頭無端。比佗章異例。然論語中若此者極多。如唐棣之華。不恒其德。祭如在。色斯擧及三仁四科之類。必先著佗說。附以聖人斷之之言。正與此彷彿。其不行之歎。蓋爲鮮能知味而發也。更好商量。佗日當有以復之也。復春之喪。一何意外。斯人也豈易得哉。每一念到。若梗在喉。想公亦爲之痛惜。沈公果與從容耶。議論如何。美村集能得見否。序卦當以蕭漢中爲主。至於雜卦之說。終沒次第。是集中有此論。曾於人座上一見而不能了也。至今爲恨也。
答愼耳老問目
論語過則勿憚改。註憚畏難也。畏難謂畏其難耶。謂畏之難之耶。
下說是。一字說不盡。故又添一字爲解。
詩三百註。詩之言善者。言字當句耶。抑與善字連讀。謂
言其善者耶。
言字爲句。所言者包下兩端。亦只是言善言惡之義。若曰詩有善惡則錯。
知要則能守約。守約謂守其約耶。抑與三省註守約同義。謂所守之約耶。
與知要對勘而下一能字。上說恐當。
溫故註記問。謂記之問之耶。謂記其所問耶。
古人問與聞通用。如宣昭義問。不隕厥問之類。皆聞之義。此謂但記所聞而未諭其義。
君子懷德註趣向。趣讀如字耶。或讀作趨字耶。
按字書趣音娶。向也指意也。當如字讀。
山節註柱頭斗拱。斗栱今之何物耶。
柱頭別加木。用拄旁橫者。今寺院大屋皆施此制以固之。但爲山形則古今異宜。
顔淵季路侍註知同於人。作如何解耶。
吾之所不欲者。察知其於人亦同也。
子在川上註。與道爲體。與字是相與之與耶。是付與之與耶。
道卽理也。理因物而見。日月寒暑是也。此物與道爲體也。
食饐註飯傷熱濕。謂炊飯之時。水火不調而致傷耶。
熱濕之時。飯久則傷敗。
問人註如親見之敬也。之字當句耶。或與敬字連讀耶。
下說是。
其言也訒註。止此爲是。止此謂止於此耶。或以止字作只義看耶。
上說是。
泰伯註泰伯不從。事見春秋傳。季康子註奪嫡。事見春秋傳。事字屬上句讀耶。屬下句讀耶。
兩可屬下句稍優。
四惡註有功當封。當字是宜當之當耶。是臨當之當耶。
史云有功當封爵者則宜當之當恐是。
心經大學正心章。忿懥等四者之目。西山於心經贊中只取其忿懥好樂二件事者何意。而其以二件事分作四件說者亦何見。
忿懥好樂喜怒是也。尤是緊要。且懥與樂則其轉深也。恐不但爲重疊之辭。留俟更思。
程復心心學圖。良心是仁義之心。則其以屬於人心邊者何意。心在卽操存之謂也。而心在爲遏欲功夫。操存爲存理功夫者何歟。此外分排。亦無可疑者歟。
良心是據形氣而指出私欲未萌之心。與懸空說天理之
本心者不同。操則存者。存天理之謂也。而心不在焉。無以檢其身。有視聽不見聞之失。故以心在爲檢身節度。所以爲遏欲功夫。此外如心思。疑若有未盡愜者。然心之官則思。不思則不得於理而耳目用事。故心思則立其大體而外物退聽。亦所以爲存天理功夫。
大拍頭。拍頭何義歟。
退溪曰樂之一曲曰拍。拍頭者拍之題頭也。大拍頭。比大張節拍也。未知然否。
閒邪章程子說涵養此意。何指耶。
指敬以直內。
敬義章程子說把敬來做件事下著字。是何義耶。讀屬上文耶。屬下文耶。
當屬上文讀。謂做著也。
知如何所寓。作如何看耶。
謂寂然不動之時。心之知覺。寓於何所。
必訓作理字。謂程子訓作理字耶。
朱子尋常講說如此。
益象章程子說已無此好。已字作身義看耶。作旣義看耶。
後說是。
絶四章程子說始則須絶四。其論絶四。與集註不同。以絶字作用力禁絶之義耶。
此則分明有用力之意。絶則雖同而聖人自然。學者須待用力而後得。如此看何如。更詳之。
仲弓章朱子說廝殺敎。敎字作如何解耶。
敎仲弓爲句。謂夫子敎之也。
天命之爲性章小註。朱子說引程子天地只是一個知之語。以證己旣知則人必知之義。此與程子本意似不同。未知如何。
人與我比天地。雖若有差別。其大意只是明隱微之顯見。故混以爲證。畢竟人與我亦一個知。
罔兩漢。作如何解。
罔兩。影旁蒙朧氣。
誠意章欲灸心。未有所考。未知是何人事耶。
晉顧榮事。
極細在。在字只是語助耶。
亦似然。不必深釋。語類及大學小註無在字。
賺卻賺字是何義。
賺字書錯也。卻語類作連。亦當考大學小註。
圖好看。謂圖其觀瞻之好耶。
是。
正心章註周羅事。未知何謂。
恐是謂做事周遍排列而沒緊要之義。
己心爲嚴師。未知何義。
朱子曰有意未誠時。心不正者。此統而言也。蓋人心之靈。莫不有知。如爲不善。必有羞惡之心。所謂義利交戰是也。義勝而不敢爲非。便是己心爲嚴師。
都不得。作如何解。
言四者都不得。由自家是外面來底也。大學小註載此條。許多不同。可更詳之。
舍去達去之義。疾書所釋固好。或曰舍者廢棄也。達者顯達也。言不論通塞而所以處之者。能一如今日之在舟中乎。此說如何。
亦通。
且慢慢字。是何義。
恐如俗語歇後之意。
打酒打字。是何義。
如打話打坐打聽打量之類。皆虛字。似是用著之義。
禮樂不可斯須章。角頭未知何物。道家打坐。謂作何㨾坐耶。
角頭。堂屋之隅。道家打坐。不過如禪家跏趺之類。不曾致思。
聲氣都恁地說得個起頭。後面懶將去此一款。句絶文義。皆有未詳。只管恁地。亦作何義看耶。
其聲氣都如此說得起頭高。後面輒懶惰低微也。只管恁地。亦不過只求如此之意。
君子反情章。上蔡說知出辭氣可遠鄙倍則知之矣一款。未知何謂。
設問巧與令。何以分善惡乎。若知出辭氣可遠鄙倍則君子之巧辭令儀。小人之巧言令色。可別矣。旣別君子則斯知小人矣。
樂得其道章。張子說意思留連。留連作何義看。
出孟子。
胡氏說以色爲出於性。未知如何。放辟之屬於淫固也。而趨蹶亦可以屬淫耶。
孟子曰聲色臭味性也。有命不謂性。又曰蹶者趨者是氣也。此云者。蓋謂胡走亂奔之義。
牛山章註擥佗事擥字何義。
牽擥不能放下。
待放下便覺恁衰颯。未知衰颯何義。
颯。翔風也。卽風之微緩者。衰颯恐是志氣怠懶也。
仁人心章註。反復入身來。復字作入聲乎。作去聲乎。
入聲。
使得這身心。使字只是俾義耶。或如使酒使氣之使耶。
非使氣之使。
魚我所欲章。句當作如何解。
處置相似。
雞鳴章註溫呑煖何義。
尋常未諭此義。以意臆之。溫水氣煖也。煖火氣溫也。皆居冷熱之間者也。此言冷水則冷矣。中間不容有此等。熱湯則熱矣。中間不容有此等。溫而呑煖。言其若溫若煖而無定狀也。未審其必然。
小註朱子說睹當何義。
未詳。或者審察停當之義耶。
養心註事事要時。要字是欲字之意耶。
要求也。
聖可學章註絫墜不快活。絫墜未知何義。
此亦未詳。恐是爲外事所絫而牽墜也。今之扇墜字亦此義。
四勿箴註一捧一條痕一摑一掌血。未知何義。
一捧而便有一條痕則知其擊之猛也。一摑而便有一掌血則知其歐而至於傷破也。言其刺骨痛快。
尊德性章註坏子。未知何義。
瓦未燒。言體具而未成器。
答愼耳老(丙辰)
瀷病在身。雖不堪尋繹。比緣饒閒。稍翫舊袠。大抵精神淺短劇甚。於親識名字。亦或諦思不得。况何論於經旨奧妙耶。新傳易解。癡還期逼。不免投隙遮眼。間發新知。恨不與足下訂議歸一。玆奉札云有目疾。廢業多時。亦以憂歎。吾輩恒自落落。而疾痾侵尋又如此。賤疾大勢雖減。遍體奔動之氣。根深不拔。畢竟非吉祥善兆。自量非久於人界者。自己身上事。亦太半未了。皓首殘齡。於何翫光。而遽至歲晏耶。一憐一笑。足下於易。旣有條理。深所欽歎。而親愛之意。不無不循階級之慮。今觀論語箚疑。用心亦至矣。從此精進。安往而不得其中。如先後編次之義。雖有近似。大槩不可以一一勘合。故集註不用舊說。不然或涉乎傅會耳。至如以思而不學之學。爲就正有道。以不至於穀之穀訓善。以夫子之說君子也爲句。以苟子之不欲。爲不欲其爲盜。皆看得不易。雖與集註異同。何害於一說之例耶。其佗不無下辭支離之病。亦願明者有以刪繁就約而得其要
耳。鄙稿數卷。此有欲一經眼者。其意亦勤。不可孤也。其先卒業。或不在緊覽者。隨便姑還無妨耶。瀷平生論著。隨見索說。不落蹊徑。間不無稍駭觀聽。亦不過私自妄談。何與於時。而蓬底寂寥之語。緣何漏入佗耳。人或貽書切戒。此漢旣無求於世。其所毁譽。若風之過耳。然俗情險巇。至或以禁網加之則亦可畏也。惟願朋友重爲之護短焉。近得柳磻溪隨錄。規模甚密。力量許大。其歸乃以經界爲本。此固當然。然豈可易以行耶。姑未及該考。必有其說。異日更有以反覆矣。復春亡日俄過。愴念懷惡。不但爲早逝可傷。
答愼耳老(丙辰)
耳老足下。躳穿海陬。訪我死生。繼有情牘勤問。便亦一面話也。感歎恩義。奉持胷藏。况審日間歡侍萬重。尤用賀幸。瀷身恙僅免添重。孟兒緜緜病困。憂惱纏心矣。孟子所謂讒諂面諛。諂與諛恐非有異義。或謂讒賊諂附者。非面諛則不能故云爾耶。異同條辨。間有發揮。而不可少者存耶。曾聞其論四七處。卻與高峯合。及考之。殆不然也。蔡虛齋所謂二者究竟只是一箇情。林次崖所謂喜怒哀樂皆出於性。卽是四端者。究其本意。固無害理。四七均是情也。謂之一箇宜矣。七亦畢竟是四性之發者。合同而明之曰這便是四端。初非謂二者。無異旨也。未知如何。偶閱祝氏事
文類聚。汪玉山應辰曰易之家人。以勿恤爲相愛。老子謂慈故能勇。其意若曰愛人勿以姑息也。家人諸爻槩多此義。上下校勘。其言極似有理。退溪所謂世間雜書。亦不可不看。此類之謂也。見諸父卷試取考焉。
答愼耳老(丁巳)
向滯京浹旬。瞻焉落落。不日旋邁。只留札而還。步步回想。至今猶未沫。玆拜辱書。伏審炎令。歡侍萬福。慰釋難勝。乘舟一著。自是無分。負約亦大。世故之不可擺如是夫。瀷身恙姑置之。子病轉覺深緊。碾臼不離。憂惱攪心。寧有况緖在耶。尹集中序說卦兩條。得失如何。書中不及。殊以爲鬱。李霈霖條辨。昔看一二板。莫非支離宂煩。意闌而止。今云不可少者。不佞之向來粗率有如此。恨不能傍聽其槩。幸須於卷中各條輒識數字。俟還鴟之日。俾有以考閱而知也。孟子從子敖章。所謂罪又甚者。非謂不見長者。罪浮於失身。旣有失身之罪。而又增此失。其罪轉深云爾。明者已見得矣。乘輿濟人章細註使人知己出五字。恐非難曉。己出如王文正所謂恩若己出。怨將誰歸之意。若杠梁旣成。人未病涉。恩被雖大。如天覆地載。人亦莫知其爲惠。至乘輿濟人。便是顯然使知爲己之所出也。赤子之心。嘗試思之。其飢啼喜笑之類。雖純一無僞。而不離於書所謂人心。
人心惟危。而赤子之人心則無許多計校利害之雜。故亦無危墮之患。夫出於形氣之私者。人孰無之。惟墮則小人。不危則大人。大人之精一擇執。雖與赤子不同。其不在於危墮。惟不失純一無僞之本心故也。以此看未知如何。若又添良知良能亦好。這便是道心之根株苗脈。卒至於通達萬變也。朱子曰著箇不失字。便是不同處。可以領會耳。亦乞還以見敎焉。
與愼耳老(戊午)
便稀至此。傃月臨風。莫非思想。緬惟雪天。歡侍萬福。前云猶看孟子。所發明者何在。而李霈霖條辨中收錄幾許。冀有以略及也。此中子疾尙猶不差。以是憂惱。頓無餘况。比看河洛有所得。恨不與吾耳老商量。索居之歎。到老愈甚。蓋以河圖爲祖。變爲洛書成九疇。則亦當從河圖更變爲一圖成八卦何也。河圖五居中。北一南二東三西四合成十。已成生數苗脈。一與五合。二與五合。三與五合。四與五合。又成成數苗脈。至四生四成。排布四方。合成太極圈子。分陰分陽則一三七九。縫在西北。故退居東南。起自東北至於正南。二四六八。縫在東南。故退居西北。起自西南至於正北。然後三四交易。七六交易。而一四六九二三七八自東北左旋。至於正北爲一圖。此與洛書相配者也。震爲
初陽居東北。坎爲中陽。自東移居西。艮爲上陽。自東南移居西北。乾爲純陽居正南。巽爲初陰居西南。离爲中陰。自西移居東。兌爲上陰。自西北移居東南。坤爲純陰居正北。只以數之多寡爲次第也。其變爲洛書則四生數自正北至於東南而左旋。由中五接於成數。四成數自西北而右旋。至於正南。然後二與八交易。以成九疇。故就其中二五事。自東北移居西南。八庶徵。自西南移居東北。是以五事之肅乂哲謀聖。卽庶徵之肅乂哲謀聖。而爲天人交感之象。此義似極分明。未知如何。楪蓍之術。分二挂一而成三才之象則爲一變。楪四歸奇而成四時之象則爲二變。六變而成一畫。十八變而成八卦。故曰八卦而小成也。從此而引伸則成八純卦。觸長則成六十四卦。如此看何如。所謂九疇。亦非前此不知有此理。若灾害昏墊民生不遂則五行不運。五事不肅。八政不厚。五紀不和。皇極不敷。三德不治。稽疑不告。庶徵不若。五福不膺。是乃天之不畁。反是則天所以錫之也。其所謂彝倫攸斁。非謂壞敗之已盡。卽所以斁之。故如此爾。使鯀汨陳如此。而苟非堯舜在上則彝倫幾何不至於斁盡耶。今釋者以鯀一身上說不然。所謂彝倫攸敍者。亦豈以禹一身上說耶。且圖與書異名者。河至於卦則圖也。洛至於範則書也耶。抑洛字眞有可識
之文也耶。並乞回敎。周易數卷。想已卒業。望須擲還。折中之說。亦宜論列示破。相望落落。無緣奉袂。悵然而已。
答愼耳老(己未)
絡續奉札喜甚。歡侍萬重。尊先祖左相公旣定以不祧之祀。主旣埋安。神無所依。造主安神爲急。其禮恐當與葬而反虞同例也。主埋於墓所而無廟久矣。立主於墓所之外。無佗道理。與退溪答趙起伯者不同。彼則主燒於廟故耳。以速反而虞之義推之。今不必諏日遲久。禮云凡丁己等柔日。皆可祭也。宜遵吉事先近之例。旣涓日晨詣墓所。奠而告由。別設位題主就座。又用陽厭移饌之例。移墓前之饌而更斟酒。祝告其憑依之意。略如題主奠之儀。然後反奉室堂。如反魂之儀。但不哭。歸而饗祀。只如時祭可也。今人或反魂而不匣主。非禮也。禮云禫當正祭之月。不待踰月而祭。此以三年廢祭。急於行事故也。今無廟多年。不啻三年之久。而喪畢吉祭。只曰踰月。不必於仲月。則此亦宜聞卽行事。不必於仲月也。且特牲禮鄭註云時至事暇可以祭則筮日。孔疏有假令孟月祭之語。王制鄭註又引晏子春秋天子以下至士皆祭。以首時薦以仲月之文。橫渠理窟亦云古者旣爲孟月祭。又爲仲月薦。用此參驗。今孟月未有不可祭之義。事旣非常。何可膠守。過詢之至。不敢
不殫愚見。然姜令在。顧何必借聽於聾者耶。瀷俟把犂有隙。要當一走城下。會有一會期耳。
與愼耳老(辛酉)
別已經旬。秋雨正爾多懷。不審際此。歡侍起居若何。一壺心饋。餘醺尙猶未沫。亦旣飽德。何日忘之。謬託延諡序文。非不欲亟圖。此迥異常例。不得不略擧故實。夫然後方成次第。先相公已事。雖塗在耳目。猶不若親覩文字。望須因便錄寄也。大夫三廟之制。當時頗疑祭法與王制有別。偶閱家語廟制篇云。大夫立三廟。一昭一穆。與太祖之廟而三。曰皇考廟。繼云皇考廟爲始祖廟享嘗乃止。顯考無廟。註始爵者爲曾祖則爲皇考廟。始爵者爲高祖以上則爲始祖廟。此合兩說而一之也。祭法三廟一壇。顯考祖考無廟。疏云去壇爲鬼者。謂高祖若遷去於壇則爲鬼。不復得祭。但薦之於太祖之壇而已。若大夫有太祖之廟者。其義具在王制。疏据此雖大夫或無別子始爵。不立太祖之廟者。只有太祖之壇。而有曾祖廟。其有太祖之廟者。曾祖無廟也。 國制六品以上祀及三世者。蓋遵此爲節。而不計祖廟之有無則誤矣。按禮諸矦之大夫準天子之上士。而王制疏云大夫三廟者。天子諸矦之大夫皆同。亦據王制祭法皆歷陳天子諸矦。而卽云大夫。更不別云諸矦之大
夫故云然。今世通用大夫之禮。亦似有考也。又喪服傳云大夫及學士知尊祖矣。疏云大夫及學士。謂鄕庠序及國之大學小學之學士。雖未有官爵。以其習知四術。閒知六藝。知祖義父仁之理。故敬父遂尊祖。得與大夫之貴同也。若然今之無官之士。恐不與庶人同禮。則均用大夫之制。抑或可耶。其於曾祖。或廟或否。亦似未安。以去祖爲壇之義推之。四世之內。雖有疎數之不同。未有無事之理。此程子所謂高祖不可不祭也。自家禮以後四世不祧。而其立宗之家。又極難處。觀通行典。將何以得當耶。此實向之說之未畢者。漫以及之。
答愼耳老(辛酉)
秋氣憭慄。不審歡侍萬福。謬託序文。頃已草定。拜呈尊府。或已登照。當時覓紙不得。不能別修謝儀。至今哽歎。曲禮皇考皇祖考之文。與王制稱廟者不同。未知何故。而家禮分明無皇顯等字。主式本出伊川。而亦但云高祖考。家禮實有所受之也。其所謂禁皇稱顯。不過俗例。而非程朱本意。若曰通行而勉從。亦未見大害耳。深衣之法。指尺雖若差勝。然有短而莽大者。有長而瘦細者。又有短細而指濶者。有指促而長大者。將何以處之。古註云人長八尺。蓋以中者言也。其或九尺之長三尺之短者。宜各以其身商量
而爲之制也。人長比身廣六倍。比身厚十倍。大約廣不過一尺三寸奇。厚不過八寸。則其圍不過三尺五寸弱也。度身之長。分作八尺。裁衣之身。絜身之圍。分作三尺五寸。裁衣之廣。恐無不合。今醫家占穴。有橫寸直寸之別。意亦如此。理勢使然。非强言也。未知如何。至於布帛之制。宜有一定。似指周尺也。律度量衡。皆出黃鍾。黃鍾之外。疑若別無周尺。而家禮圖中潘時擧所論。有古尺周尺之別。實未知其所源也。記得律呂新書中該載。而適無此卷。無以取考。今時行大典。以諸尺較黃鍾尺。則周尺長六分六釐。營造尺長八寸九分九釐。造禮器尺長八寸二分三釐。布帛尺長一尺三寸四分八釐。亦曾考及此耶。我國周尺本以陳友諒子理家神主爲準。傳較之際。容有微差。柳磻溪云今京中水標橋所竪石刻。卽 英廟時所定。而當時藏於各邑及名山。銅鑄布帛尺。惟幸存於三陟府。其必目驗而言也。未知今尙留否。此皆從卷裏看過。未有實迹徵信。博古者宜留意焉。家禮疾書已遮眼否。近有家姪秉休書來。云古者反哭升堂。主婦入室。皆在廟中。今世行禮。饋食在廳事。而廳事無室。故主婦先哭於堂。其說有理。明者以爲如何。此姪看文字極仔細。所知見已不淺。讀禮者與之講貫。資益必多矣。
答愼耳老(辛酉)
拜承覆札。喜審霖暑服履增重。春間一簡。寄在貞谷。俾有轉達。不知何處遺棄。旣不能源源奉袂。書信之阻礙。每又如此。亦甚悵歎。壺酒珍脯。極是嘉貺。野人不嘗此久矣。若隕自天。老稺分飮。感歎何已。拙詩有得。不敢不呈。想必爲之一笑。㢧子道間値雨全濕。未可詳閱。無以答勤寄之意。容竢異日也。名與謗隨。自古而然。在昔瀷不得於科場。退而業農。人或妄疑不全爲下愚之歸。則意外唇舌。不勝其來侵。旣而其無能劣鄙。洞爲世所覺。然後毁又稍熄。豈非大可呵者耶。如耳老者弱齡志學。猛進克踐。名不虛至。謗安得免哉。近有稍稍來言者。吾固不之省聞也。數日間又有人言。君將築齋於三淸洞裏。尋幽逐勝。靜處遂志。豈非佳致。然其所以言者。似非善意。此雖可笑事。第未知果有其圖耶。凡有聞。不欲藏而不露。故輒言之耳。更奉乘凉枉屈之諾。敬當掃席以須。瀷將於秋夕汛掃峽塋。並乞照管。
答愼耳老(辛酉)
來諭云四端發處所乘之氣。是知覺之氣。七情氣發。是形氣之氣。兩氣字所主本異。而自退溪理氣相須之說。未免混淪。此段見得卓然。深所欽歎。又以鄙說爲同歸。抑其未察矣。瀷所主張分界。專在乎此。其曰理發氣隨。四七同然。
若七情之氣發則於理發氣隨上更有一層苗脈者是也。這氣也是形氣也。與理發氣隨之氣不同。謂理發氣隨之知覺。因形氣而發也。近有答人書云氣有大小。形氣之氣屬之身。氣隨之氣屬之心。形大而心小也。比前加密。願更入思議焉。退溪理發氣隨氣發理乘二句。本合活看。凡立言之道。要使後人因此有得。此則知者自知。而不知者必將錯路。亦不可不辨。瀷嘗改下云理發氣載氣發理乘。此兩句。只是一意。卽四七同有者也。不離於知覺之氣。非二者分界之論。必須別立大小之說。然後方是的實。耳老可謂嘿契矣。若只據退說。終不免互發之疑耳。若言其發。豈有氣先發時節。又其至於答李平叔第三書。大與前說不同。卒似與高峯同歸。後人將何所折衷。耳老獨能看透大綱旣正。從此加功。其間出入疑似者。自可馴至於脫灑矣。夫七情之合理者有兩端。其形氣上當喜當怒。本自易曉。至於舜之怒孟之喜之類。疑若不涉於私。故高峯以爲理發而非氣發也。此非竆源之論也。耳老又因此疑四端在七情中。而謂其爲一說。糢糊兩可。終無究竟之時。如曰理之不礙而亦可謂理發則固無害義。斷之謂不屬於氣而四在七中何也。試以一家言。處己私也。處家人公也。以一國言。處家人私也。處國人公也。至於天下亦然。聖人以天
下爲一體。氣自相貫。莫不屬己。故天下之私而聖人受以爲喜怒。如曰若恫在己。蓋謂人之疾痛。如箚在身。比猶常人愛子呼苦則己爲之呻楚也。此聖人擴充之功。非七情之貌象本然也。故曰這終是氣發也。來喩又曰因形氣發之理。自其未發之時。而固非如四端之粹然天理也。此段甚誤。豈不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耶。中何嘗有異於粹然者耶。耳老必有所指而不可解。要待面剖。其佗姑不盡論。
與愼耳老(辛酉)
向日信信恰滿意願。倐爾旋邁。惄焉不忘。惟是一尊中和露。可以留醉江湖日月矣。不審歲行將盡。霜雪交積。彩侍起居履玆若何。瀷凌兢怕寒。殆不可耐住。九衰八謝。安得不然。四七說三回重思。益覺吾舊見之不免紕繆。今有一篇跋語。別紙錄去。惟乞一一校勘。細細索瘢。還以見敎。此道理築底不容鶻侖說去。若使一毫吝滯。內自欺誑。是卽掩耳偸鈴。只竢朋友藥石之至論。且聖人之怒。在物而無與於己。則與羞惡之惡何別。四之是非羞惡。七之惡與怒。莫非情也。雖有公私之殊。要是聖人之所皆有者也。數者之苗脈貌象。必各有所指。然則有非焉而未及乎惡。有惡焉而未及乎怒也。怒若是不與形氣相干。又何以言非言
惡。而又更言怒。設若君父之仇而聖人怒之則亦可謂怒在物而無與己耶。又若赤子入井。哀至於惻隱。懼至於怵惕。恐非全不與形氣交涉。此皆可講者也。深衣及帶佩冠屨五贊。語意莊重。可誦。但其尺㨾決不如是之短。衣加領與喪服濶中。其爲安項則均。濶中之廣。非八寸不可。以今時常服度之。亦非布帛尺四寸則不可安項。古今雖曰異宜。要必有相近。意者周尺準布帛尺爲五寸弱也。其見於丘氏儀節者大槩如此也。此尺則準布帛尺不過三寸強。以此裁領八寸。其不可安項也定矣。若果準丘儀之尺而衣用三袪之長。則三尺六寸之外。裳幅太短。不成制度矣。須更入思議也。蓋不用指尺。其意本是其初立制。卽從中人之長短肥瘦相稱者爲法。於此用周尺。無所不宜。若其長而瘦短而肥之類。亦必從而變通之。必先斷中人之長幾尺圍幾尺。然後度其長短肥瘦。以生尺度。雖尺㨾不定。其用周尺之義。自在於中矣。家禮三袪。以其圍言。此實未明。旣云袪尺二寸。又云三袪則豈七尺二寸之謂也。愚故以領與兩袖口當三袪之文。亦非我刱說也。以字義求之。衣之有袪。如口之有呿。恐是衣之開口者也。凡玄端之類。衣裳不連。兩旁不縫。固多開張。惟深衣則不然。上下左右縫合無罅。所以爲深邃。其開張爲口。只領及兩袖。而三者長
皆尺二寸。故曰三袪也。其腰圍則旣以十二幅當十二月。則七尺二寸之圍。象七十二候。而服之亦便身矣。未知如何。其佗姑未盡擧。惟望先定尺度。有以反覆商量也。時務數條。其有計度去就耶。別來又不無多少筭量。此類尤不見有開喙處。此何異談說龍肉。實不知其味者耶。朱子曰說時不如做時。人心不如我心。是刺骨之言。吾輩一生費心。只是虛套。然在我不宜輕自忽棄也。亦庶幾早晩盍簪。相與助益也。
答愼耳老(壬戌)
玆承存札。伏審和煦。服中調候漸至康泰。向慰難勝。瀷跨月貼席之餘。倍覺澌苶。俚俗云老人委卧。與麥苗相似。一頓難起。其言良是。加之癘氣燎原。坐席之外。無非悚恐之地。察其頭勢。終不可晏然而已也。別幅謹悉。知覺之氣。形氣之氣。兩氣字不同云云。新編理發氣隨。四七同然。此指知覺之氣。所謂氣發理乘者。於理發氣隨上面。更有一層苗脈。此於形氣之氣。亦煞分曉。而人或看得不破。故有氣有大小之說。今耳老嘿與相契。此無容更議。來諭公理上七情愛善惡惡。與四端同云云。夫四七之論。起於孟子禮運。四爲理之發。七爲氣之發。此固無疑。惟其七之公者。乃尋枝討葉之說。理必有順境發。惟此一段。當以高峯說爲
斷。而其間亦有從萬物一體上發出者。則依舊是形氣一邊也。幼章諸人猶守此意。兩不可偏廢。耳老亦似有所未該者。須濯舊歸一也。來諭仁義公理之外。別有七情所有發之理云云。此未知本意所在。若曰理與氣相須。氣旣有大小之別則理亦宜然。如耳目口鼻雖繫于心官。心不能使耳見而目聽口嗅而鼻吃。這便是一身之中。衆體各一其性也。心之知覺。雖無所不通。而彼形氣上發者。其理自在。以此云爾。則與理發氣發之論。初無崖異。若以禽獸無四端爲證。亦恐未明。人與物所稟之性。雖有偏全之殊。栗谷所謂理通氣局一句。亦自是當。此朱子所謂性墮在氣質。隨氣質而自爲一性也。若如來諭。物只有一性。而人卻有兩性也。如如何何。來諭四七同發於五常公理則不可云云。此段又有未可詳。上云木火主舒。於四爲惻隱恭敬。於七爲喜愛。金水主慘。於四爲羞惡是非。於七爲怒哀也。五行質性。非五常之理耶。若初無五行。這五常之名。亦從何而立耶。此必有所指。而病餘昏謬莫省。更乞有以反覆之也。蓋瀷之爲學。初欠實踐。雖有一斑之窺。不過石火電光之瞥爾也。幸賴吾友的確之見。庶幾一步之進。惟在于守己不固。從人是務。吾友平生自得之味多。而察邇之意少。自得之味多則主張或過。察邇之意少則取舍或有不
精。吾老無餘日矣。竊以此有望於長途之逸駕耳。彼栗谷與高峯初說合也。來諭奇李不害其自爲一說者。定指其初說也。然則無論七情爲公爲私。與四端無別。而可乎。禮運七情。本指形氣之私。故朱子許多辨解。都不離於此科。後來公理之情。卽別出之論。今總說四七而猶謂四乃七之善一邊何耶。若然道心亦可謂人心之善一邊耶。頭面剝換。舍此就彼。又何謂別爲一說。
與愼耳老(乙丑)
澇炎益甚。不審孝履若何。秋節奄届。伏惟撫時哀慟。益復罔極。瀷大病之餘。形神尙猶辛苦。朽翁事安得不爾。前書中有追告者。使權生胎呈。想旣入照。當時新歸昏憒。草草不盡。迨有餘歎。晦齋章句補遺。昔於佗人座上略略過眼。不記其說果如何。蓋以誠意章句。不可徒苟且以徇外而爲人爲衍。格致傳未嘗亡。退溪答李仲久書極言之。必已考及矣。且置有亡與不亡。添一補傳。玲玲瓏瓏。義無不明。則不敢自信而信可信。卽後學之本分。退溪之意亦宜思繹。然所謂正寢廊廡易材壞屋之訓。恐或未必然。屋之易材。非破毁不能。設或使數公之說光明的實。則移此補彼。全編不動。則不得爲曉人之訣矣。瀷昔年亦妄有思量。凡傳起頭。必上下鉤連。獨誠意不然。所謂誠其意一句。似是
傳之初頭。而其上更無佗傳文。後見柳西厓集。略有此意。卽因是推究。經文第一節止至善。不過指明德新民而言。繼云知止則是當知明德新民之止至善。定靜安慮得。莫非知止節次。致知之義。恐不外是矣。又繼云事物先後則蓋謂吾心致盡之方旣如此。而事物之理宜有以推究。皆知也。格物之義。恐不外是矣。二節止字與首節關接。三節知字與二節關接。今之補傳不過此兩節之註脚。如是看。無移動之患。亦免大得罪於先賢矣。其先致知而後格物者。卽與致知在格物之意同。與別爲傳文者。固不害於其少別也。其無傳文何也。作傳者以爲學以行爲主。格致之知則經文自足也。下又云以修身爲本。卻闕誠正二段。各有其例。何必泥哉。瀷雖有此意。不敢輕出。今因耳老而觸發。方戒本分事。而又如是妄說。殆所謂李公擇戒東坡勿作詩而反送墨也。堪可捧腹。四七論中舜怒孟喜一條。高峯終守理發前見。而退溪許之。新編中雖不從此意。而胷裏蓄疑久矣。頃得耳老書。更繹退溪說。旣改轍從新。尹幼章諸友疑其界限之不明。後來思之。此雖似理之直發。不涉形氣然。如寇敵深仇之。與其形氣落落區別者。見其得便利而不爲之喜。見人殺傷而不爲之怒。死而不哀。危而不懼。始知聖賢之公喜怒。卽不過禮運所謂四海爲家中
國爲身之故。莫非根於形氣也。未知如何。前已此意及之。或者三思見解耶。
答愼耳老問目(戊辰)
體用之義。未曾致疑。未知所以疑者何居。凡卦畫靜則體動則用。据艮泰屯豫之八則知七八之靜者爲體。据用九用六則知九六之爲用。惟乾之坤坤之乾。爲用九用六。則知佗卦之無此例。其靜時不純乎七八者。動時當云用九六矣。不成道理也。畫有動靜則卦必有動靜。而据艮泰屯豫皆體純乎七八者則知乾坤之外六畫變者筮法不用也。此義似極分明。七八爲用無是說。詳在蓍卦考。故此但略著之。或文有未備而然矣。陰類陽類之說似然。天玄不可屬之陰類。乾皆龍羣。坤皆馬類。九四不言龍。故曰非離羣也。上六不言馬。故曰未離其類也。其實龍與馬戰兩傷。故稱玄黃。
六五豈不取君義。大傳衣裳取諸乾坤。黃裳卽后妃之象。瀷更以綠衣黃裳爲莊姜中德。遇不正之君。須取疾書看。坤上六陰極陽生。所以戰也。亢龍是陽極。恐未有陰陽並疑而相戰之義。
彖象皆獸名。故妄有云爾。謂之牽强亦得。瀷之說不憚多般。以待折衷者或取。初非謂必然。旣聞駁正當從。
大過大壯大畜之大。皆指陽而言。然大有不可作大者有。大旣指陽則小當指陰。小畜不可作陰畜。小過彖傳云可小事不可大事。此以輕重言。更詳之。
班是分列者是矣。將行而未行。故曰求而往也。若謂專無行意。未見得是。二與四。與初比應則有理。
蒙之諸爻。當時只以文勢推言。來敎謹當更加考究。如是辨詰。意思稍詳。學易之道也。
卦變愚意以三索斷之。故曰陰自坤索而進也。更考本草。脫索而兩字矣。三索則以畫也非以卦也。來敎主意不同。當更思之。
不諉運數。意味深厚。有補世敎可敬。鄙意則或事有無可柰何。如文王與紂之時者。抑須處之別有其道。亦君子之用心也。未知如何。
履巽武人貼在九五。容有此意。柔不愜於武字也。亦當更思。
瀷之說專主文勢字義。其不得於象數者。亦以未詳斷之。故否泰而亦以舟爲况。易中如此者亦不少。旣濟亦何嘗有舟象而名以旣濟耶。今說卦取象。其可一一指的耶。蓋其有內外往來之義。彼入則此出。此來則彼不入。都繫于防閒疎密故云爾。吾亦不敢執迷。恭竢去取。
履彖與六三同辭。未見有三變爲剛健之文。春秋傳兼取卦變則固是矣。
賁于丘園。當以君說爲正。
剝以牀爲象則上九之陽。疑若當牀之橫笫。然其辨膚等字。終說不通。故勉從先儒定說。非謂至當也。
凡卦象多以一卦爲斷。故復之義只繫于初陽。而諸爻皆言復。剝之義只繫于五陰。而諸爻皆言剝。比堪可見。蓋艮有門闕之象。剝廬之廬。以上六故也。其在宮廬之下者。莫不有剝義。所剝不過人膚牀足之類。六三以下屬牀。以上屬人。其義宜然。因此略有竄改。恨不得面討。來諭亦有未穩。須更入思議也。
面背之背。非人所當止之地。故有北堂之解。而以詩爲證。凡堂宇以前爲面則背之爲後宜矣。以身况於室屋故云爾。此亦非定說。容有更思。牙之爲杙莧之爲羊。苟有楊時喬者先道則瀷敢自信。又未知陸字彼果如何釋。望須更示。
三數之說果有病。依來敎改定。七取少陽。八取少陰。先儒已有此說。屯復頤損益之十數。取互坤地數。則或有此理。至重震之下取七上取九。君所謂上比下而進。故取老陽數者。不知何指。
遯下體艮止。故二三皆有縶係之象。然有遯意。故縶係之也。若但曰遯主陽則恐不是。
凡象物合六位而言者甚多。何必別其陰陽耶。大壯之羊。並包陽爻。未見害義。
家人說謹聞命。然上與三爲父母。而五與初爲長少男近之。二與四爲長少女則不愜。不必引咸恒爲證也。二未必長而四未必少也。按字彙。嗃嗃嚴厲貌。無笑樂義。
蹇之譽反連碩。必有其別。鄙說固未自信。但未聞的解可恨。
解之陰柔不正者初三五。故以當三狐之目。亦已自疑。當更思。易辭無問答之例。奚獨於損爲然哉。訓揭則未必然。然又必有佗義耳。簋貳之釋。本涉傷巧。但未得的確之論。震是䨓震而繼之云百里。何謂無意。若謂諸矦封域則於不喪字。恐不愜。又何必以諸矦爲言。
蠱之互震震居甲。巽之互兌兌居庚。此可與三合幷爲一說。
濡首從旣濟則分明是狐。觀未濟傳則卽指人事。故朱子疑之。余謂傳所以釋經。不獨於獸有戒。在人則不知節抑飮酒霑醉者似之。若作兩般看則傳文不成語脈。如何。
竊詳君之說易。專以己意推排陰陽。往往牽其文而合之。
或未知必合聖人之旨也。余則曰象數幽深而未顯。故聖人繫之辭。要使後人緣文而求之。學易者只宜遵其意考究。可以庶幾也。其未至於象數者。卽智思之不及。凡人何可以悉覈之耶。如易中器物之類。不得其象者極多。如旣濟濡尾。因未濟知其爲狐。旣未濟未見有狐象。而以涉水爲諭也。故擧其事而略其名者有之。革之鞏用黃牛。因三就而知其爲車。革未必有車象。否泰茅茹亦猶是也。然通處時存而窒處甚夥。此其所短。猶不憚多言者。蓋欲雜陳衆說。冀爲明識者一採。是不害爲有功於聖門也。是以不主一己。旁開言路。或隨見塗改。或彼此並留。以待異日之折衷。此君與我相與共勉者也。然賤子謏見。若穴中蟲鳴。有誰傾耳寂聽耶。不過微鳥之塡海。而爲其所得爲而已。近得幼章書云偶拔茅根。根必三朵。或是下三畫之象。玆豈然哉。且置取象之何居。否泰相反也而同辭同占。此不可不究。今但爲並進之義則小人之進。亦同歸於吉也。若謂防閒之義。小人之在外在內。皆可以如此。故據竹筎衣袽之類。疑其爲草茹耳。
答愼耳老(戊辰)
忽漫過伻。款傳緘封。憑審凉秋。日用起居順序增重。旣甚慰釋。亦知從易入書。佐之以小學。動息有養。知行並進。一
欽一歎。白首竆經。世豈無人。如子殆可謂十分難得矣。瀷恒多疲倚。居然昏睡。舊學散盡。新知何論。加之孫兒眼證非輕。雜試鍼藥。不見全功。以是憂惱耳。志學之徒。自古多謗。如白地上黑點。勢有不免者。然君子因以儆省。不害爲佗山石錯。况在我容或有未盡消詳者耶。向日屢以耄言罄告。誠願左提右挈。惠好同歸。卽衰俗之一樂事。世路險巇。尤不可不致意。所望於君者。唯杜門謝客。專心蠧簡。只有一二信及。相從於寂寞之濱。斯足以畢其餘生。前書所言。卽得諸塗說。而又必與情外事並傳。心竊訝惑。若果爾不獨所處之犯分欠妥。朋友箴規。疑若水投石矣。是豈所期乎足下耶。頃對幼章。不無妻妾之興訕。亦非外之之意也。今也奉讀來簡。悔改之端。溢見辭外。豈不甚快事耶。知其過而欲去之。只此欲去之心。便是能去之端。子路喜聞。所以爲百世師也。於耳老復何憾。耳老平生篤學。衆人共悅。愛之無極。更加責備則抑亦有說。知見旣深。故微涉自大。議論喜高。故接物多忽。氣像城府。又非表裏洞徹明者。自反亦必有以內照矣。此意未知如何。瀷頭白無成。罪尤百纏。思得良友之砭訂。庶幾入地之前。猶見絲毫裨益。不有以先之人。未必忠告於我。故信口妄論。誠非謂無諸己而非諸人也。竊自附於切偲之遺訓矣。吾輩努目握拳。所
守者只一箇方寸。雖優遊混世。至於處己義利之分。一毫不宜放過。乞鄰事微。聖人厚責。苟忽於此。阬塹千尋。平日讀書談道。畢竟成就得自欺一句。朋友之義。理合悉㬥。仍並與所嘗箚躳者而及之。想耳老憐而容之矣。歲晏天高氣淸。惟乞益加懋學。勉副大業。
彖象之解。偶閱本草。有得象膽。四時流行。春在前左足。夏在右足。秋在後左足。冬在右足。宋淳和中。象有春斃者。求膽不得。徐鍇認取果然。又云有十二肖。肉鼻當寅。其牙聞䨓而紋成。蓋物之與天道應者也。而其用在牙。按象之爲字。於六書象形也。上二畫象兩牙挾鼻之形。此其所以取義也。其牡者牙長六七尺。牝不過一尺。彖之爲字。恐是牝之不以牙爲用者也。所謂彖象亦有體用之別。卦下之彖未及於用。故以牝者爲諭。至變動則卻以牡之以牙爲用者諭之。較勘二字。彖只是欠挾鼻兩牙二畫。此意如何。
賓餞出納曾有說。其槩謂蓋天之說。以居北極下者爲言。未始有不合。北爲上南爲下也。今中國在北極之南赤道之北。夏至日軌猶不至於中高則亦北高而南下也。日軌行於赤道爲春秋分。自南以北以春分。出於赤道之上。自北而南以秋分。納於赤道之下。賓餞致皆祭名。出而近人則迎而賓之。納而遠人則送而餞之。南交者今交趾之地。
以土圭測驗。夏至無影處。故候以致之。唯冬至之於北。但以表與影齊爲度而最遠於日。故無事。日自東而西。故賓則在東餞則在西。唯戴日者交趾。故致必在南也。古者名物。不與今同。東作西成。春秋分之名。朔易南訛。冬夏至之名。若但以農功始終言。亦恐不成說矣。故愚嘗謂甘誓之三正五行。卽三綱五倫之名也。洪範之平康剛不友燮友沉潛高明。亦只是信義仁智禮之名。信主於眞實故必貴正直。義主於裁制。智主於辨別。故必貴剛克。仁主於慈愛。禮主於恭遜。故必貴柔克。四德統於信。故先平康。陽先而陰後。故義先於仁。智先於禮。各有其義也。未知明者以爲如何。禹貢山川之名。必有古今之互換。如彭蠡之號。或漢亦有之。未可知也。朱子曰龍門未鑿。河道卻在何處。此類豈可不究而但已乎。孟子曰水逆行謂之洚水。水必就下。其有逆行之理耶。此蓋謂水自河源從南向北。入于北海。今沙漠一道。自中國之西北。又東北行注于北海。此非河之故道而何。濁河日澱。河身日高。其勢必潰而橫流。意者堯時北行者。折轉南流。故謂之逆行。禹時猶注于九河。今又潰入于淮。可以驗矣。漢武時越人延平爲堤壅北注之策。豈無其理而云爾耶。此必堯時始有。故曰汎濫於中國也。世言山水無交逾者非也。道于九河者。橫流入淮。則彼
靑齊諸山。果何從而來乎。禹分明言導岍逾河。可以見矣。其餘江漢之間。別無治水之功。禹不過因已成之功。周行天下。奠定疆域。分爲九州而已。今人以九年之水。爲雨潦之灾則錯矣。
答愼耳老(己巳)
不審和煦。尊履增重。頃於仁川便付寄覆札。或慮未及入照耳。此中老身。猶能瞢聵噍食。孟也河魚之證。轉作難治。憂憫恒切耳。從書入詩。想日有新得。僕亦時閱一二章。覺有言外意思。詩人所存。七八分未著。苟非夫子。孰知高山景行之有如此。非子思孰知鳶飛魚躍之有如此。灝噩三百篇。其不盡闡又何限。誦而不達於政。聖人譏之。其用之廣如此。今人不過讀習而止。奚可哉。耳老必看到矣。河洛理藪。近失所在。無以考。彖象字義。聖人何必遠引西方之獸耶。履虎尾艮其背。分明貼卦名爲解。乾元亨利貞。推以爲例。亦得生蓍在立卦之前。然包犧氏一章爲畫卦之由。則不必緣蓍而始辦也。卦旣成矣。又必揲蓍求卦。然後吉凶可斷。恐不必謂畫在蓍後也。大衍一節。瀷固謂舊文亦有理。今移置自好。姑合從之。又何妨上下呼喚耶。先天一圖。君所致疑者。實有然矣。第其序次。丁寧有此理。意者天極靜而腹寬。日月往來造化。皆從赤道出焉。人文之盛。在
極與腹之間。故曰南面而聽天下也。若言天之最高處。宜以腹爲主。乾南坤北。以此故也。未可更入思議耶。折中書先義而後傳有未妥。本義大槩不出於傳。則何可以倒置也。來氏易雖知其傅會者多。其一生精神。恐或有獨得。合於君意者。未可錄寄耶。余欲霑刀圭之嘗耳。凡繫辭中易字。瀷一切以書名爲解。更將容竢有見。易書畫出天地造化之象。豈不可與之相準耶。序卦上下圖。以三索推去。其理固宜爾。以一宮言。初非難通。其三十六宮之次序。其義何居。數日諦看。終不知何指。智有三十里之相懸故耶。余謂古今惟蕭漢中一篇近之。君必有定說。幸該錄見寄。未死之前。了此平生一大疑晦。君之惠也。君書中擇語脈極透者。並乞付至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