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89
卷26
與安百順(甲戌)
信息闃然阻絶。傃風悵懷。若隔佗生。頃見幼章書。云襄禮之後血證更添。厥後增減未知如何。鄙人少壯時患此證。心有驚動。便成吐咯。藏血雖肝。而出血則心火爲之也。惟安意攝治爲上方。今在創鉅痛甚之間。此尤難聊也。然禮貴全生。終孝爲大。惟乞劑量輕重。事亡如存。以常日順旨之道處之。方是委曲。若毫分蹉涉乎任情致毁。非所望於百順。鄙人亦豈隨俗妄談。用欺平生友耶。頃日朴斯文歷過。有云必將導達矣。瀷漸益澌削。日用都忘。坐時少而卧日多。只竢生涯之期。又見生陽。或將作七十五歲人。凡老死病歿之說。似若虛設者。非幸伊怪矣。孟子箚記下卷。聞有傳錄未訖者。付諸龍山。猶未見瓻還耳。病間或能偸隙閱禮否。此學掃地。爲有識之憂虞。如百順貞疾如此。無人收拾可惜。幼章子喪爲之驚怛。悼亡反是歇後事。生理頓絶。善人竆阨。一何太甚乎。此非今斯今。振古如玆。謂之何哉。
答安百順(甲戌)
未得書。恒念哀疾患之或添或歇。旣見書又以不瘳爲憂。
悠悠者心。何日可已。書發已經旬。未知調節更何如。凡氣上之證。啼哭尤害。旣有侍奠子姪。惟宜治疾爲主。方是爲大孝之知本。未敢知此意如何。瀷今冬光景。如越險歷阻。只得牀笫間舒布四體。只欠一箇終到地耳。讀禮之說。亦以常法言。碾臼間其有暇隙及此耶。先丈行義。卽素諳悉。敢憚執役。顧形神澌剝。方寸已昏憒盡矣。將何以模狀得出耶。今承謬託。不知所以爲對。別紙所錄。邈然相忘。披閱箱匧。果有少壯時留草。無論其傳錄譌誤。句語間痕罅難掩。聞戒爲幸。然初非有意譏切。狃習於前人步驟。不覺駸駸流循。則何所逃其責哉。亦嘗讀朱子詩。有鬼失林答羣心之語。妄疑其太露圭角。不意啾蛩昂鶴。反入攻短者頰舌。諸經疾書。雅非立定之論。本是駁雜中轉身。有思有聞。私自箚記。用待目有珠者。間因朋友傳看。稍見透露。非毁之彙叢。早已聞知。久則如劣邑幹吏性善耐杖。但自反而無尤於人矣。瀷平生差有寸長。凡人之言。忘其人而採言。所以書中百一有得。今聞果有指摘瑕纇。私情喜悅。何啻瘇濃而待鍼耶。願聞其言。不要知其人也。相愛之深。乃欲藏疾護短。歸之於無過則抑過矣。近觀明人所論邦有道危言危行。行亦何可以危。因其言尋思。有未可究處。百順以爲如何。穀山筆塵傳聞謄編然否。其間頗有可取。彼于
愼行者非一等人。其識趣如此。我東通古通今。何曾有此樣耶。又得其讀史漫錄。亦不可不一覽矣。我輩局在井竇。心眼迫促。時復妄開口談是非。何異向天扛起而身不離地乎。哀哉。
答安百順(乙亥)
暑往秋來。聲聞伊阻。旣聞疾甚。殊異乎常年。前憂後戀。與日相續。今雖得奉緘封。中滯多月。是亦差事。第審疢證能免增加。讀禮餘論。反覆遠及。亦想精力之有以深造。爲之一喜。若痌去身。凡病比如溫凉之乘勢。步步殊影。自重向輕。可待良已之有期。惟望葆惜榮衛。責效于心神。有前而無退也。瀷居然程叔子考終之年。賦氣本薄。頤養無功。忽過古所謂稀壽。非幸伊恠。入夏以來。日覺火去灰冷。厭厭然淪入地去。些些呻惱。不必備訴。但孫婦有身七月。或庶幾神佑得男。親抱而敎啼看也。俄說支離。旋希其更有餘日則意之無厭。恭竢譏罵矣。留意東史。令人耳惺。老夫力已不可及。如通鑑提綱等編。儘是非其人。朝鮮亦冠紳之國。上下累數千年。豈無一執簡士哉。意者事必有待也耶。如馬韓周勤麗時趙位寵。恐不在反逆之科。此類宜在商量。先丈行誼。素所諳悉。固不待家狀。今旣聞命。何敢不力。但老人涔涔困暑。卧時多而坐時少。自無暇及。此夜氣稍
覺凉生。第將抖擻殘魂。敬爲執役耳。
別紙
練中衣不練衰。退溪主檀弓註。然勉齋圖式已詳言之。可從無疑。然家禮男子去三物。婦人截長裙則不易。可知此從簡也。若果改授。何必截去。始之曳地。獨非從俗耶。練服爲冠之服。沙溪謂布字之誤。恐是。古者練之名。並指冠衣。今只有冠而其名猶在。祭不爲除喪設則如此又何妨。司馬公曰自成服至大祥。其衰無變。故旣葬別爲家居之服。是亦受服之意也。當考。然孝子不脫衰。至期毁敗不堪著。而又不變。恐有妨。若不得已而變則將別有以處之耶。不敢妄言。練去三物。只是功衰之意。然朱子後定之論。自期服以下皆不用三物則義便矛盾。而今禮悉從家禮。惟大功不用則已成通行之例。不可輕改。只合如此而已。沙溪又謂五服皆有三物。其說似有據。未知如何。
大祥條馬公說。只論祥。何干於練。此練陳練服。祥陳祥服。禫陳禫服宜矣。大祥而陳禫何義。若然祥而縞。禫而纖。何也。今未禫稱禫服人。至禫無設服可乎。朱子註詩素冠。黑經白緯曰縞。此因孔疏也。縞白色。與黑經白緯之纖何干。而朱子偶未照及也。按孔疏引間傳爲證。而間傳則初何嘗如此。孔之誤則明甚。一字錯解。轉輾至此。可不愼歟。今
五禮儀祥用白衣冠。不從家禮。今俗從之是矣。家禮之禫服。與未大祥間假以出謁及忌日之服同。斷非未禫而先服者也。與夫飮酒食肉等節。有未可盡從者。故並及之。
卒哭受葛。家禮從簡沒之。練之練麻。幼章證其無攷。不肖居喪時至練。麻絰摧落已盡。與其練麻。寧從卒哭之受。故用葛易之。而葛麤於麻似未安。然稍細析則比牡麻爲精。未知如何。
凡禮中稱絰帶者。絰是首絰。帶是腰絰。腰絰亦稱帶也。卒哭受葛。指腰絰也。兩股爲一重。三股爲二重。四股爲三重。如斬衰三升布。卒哭受以成布六升則倍之矣。兩股倍而四股。其義一也。沙溪之以絞帶爲解者誤矣。絞帶則以一條屈以絞之。中間留一尺不絞者爲彄子也。
喪服疏引公士衆臣之布帶。有變麻服布之文。如嶺南旅軒從之。時宰家亦多行之者云。然喪服有不易者。如麻纓苴杖是也。豈可因公士衆臣而輕易之耶。疏說之誤明甚。按疏衰章賈疏中衣不用布。緣皆用采。况喪中緣用布。明中衣亦用布也。其中衣用布。雖無明文。亦當視冠。然則不但有緣布。升亦視冠。中單者承衰用單而不用裌。漢王之汗透中單。皆俗稱也。其出入之服。不緝邊可乎。
負版辟領衰。輕服未必無。練後未必去。前段已及之。然家
禮禮家之三尺。惟不得已處外只得從之。
不肖常用草屨。故居喪終三年不變。練用稍細織者。來說亦得。
散帶垂者。旣云自啓至葬其服同。此爲至葬不絞之證。葬後當絞矣。五服月數盡者。收藏其服。以送葬禮也。至初虞去之。此當準此爲例耶。
中月禫。千古疑訟。其旣祥五日彈琴及朝祥暮歌之類。明有其文。故朱子云然。然不但雜記爲證。且經曰是月也吉祭。古之練祥皆卜日。喪事先遠日。故必先卜下旬或丁或亥則月中未必多日。然而禫祭又當正祭之月則又行吉祭。一月半旬之間。疊有三大祭。哀殺無漸。恐無是理。間傳云禫而飮醴酒。始飮酒者先飮醴酒。始食肉者先食乾肉。大記則云祥而食肉。始食肉者先食乾肉。始飮酒者先飮醴酒。大記闕禫一節矣。而家禮只從大記著酒肉於祥。又從孔疏陳禫服於祥。至禫遂無事也。或者祥吉也。期而練曰小祥。二十七月而禫曰禫祥。言祥則練祥禫包之矣。大記之稱祥則禫在其中。故云食肉飮酒耶。是則朝祥暮歌之類亦其例也。不然二說必有一誤。何可以兩從。卽無論二說之如何。酒肉及禫服。恐不可不變。今大祥縞笠。從五禮儀。禫而酒肉。從間傳。無可改評。承衰中衣。家禮雖不言
猶言也。其練亦同。
始死鷄斯徒跣。吉笄吉纚。而未及去也。旣去髮散在其中。上服如深衣綵純。何可不去。如素衣不必去。
親戚已除服。恐並賓主而言。故曰相見。若喪未畢。朋友之來弔。不可不哭。况親戚乎。將軍文子旣祥。猶垂涕洟。可以見矣。親戚之喪畢始至者。何可不哭。其著於小祥者。似是指期服之喪。几筵已撤者也。其除服之說有不然。凡禮自成絰皆稱成服。自卒哭授服。皆稱除喪。古人亦不達此。或有輕服。及於主人成服之節。與之偕成。不待三日者。有君喪服於身則不敢私服。而逾時越歲者。皆不通之論也。君必考及矣。
爲妻無練。吾本來所見。其說許多。不可卒旣。但宋制父在爲母三年則几筵猶在也。父主之則不可稱大小祥。未知祝辭之改當如何。而今制父在爲母期。鄙家近經此禮。期而稱期祥。子之練服也。只告以子服將練云云。未知得乎否也。朋友親戚間。亦有一二人從之。非刱言也。遍考三禮文字。不得其左契。可異也。勉齋通解練祥條。引喪服疏爲妻亦伸一句。而時行通解續無此文。後得唐本註疏。其疏衰章賈疏有此句。而勉齋特去之不載。則其爲未定之論可知。况此謂伸禫杖。不謂伸練也。有眼者當自知耳。
古者只有大宗立後。自繼高祖以下無所考。嫡子無後則兄亡而弟繼。長子無後。次子之子承重。通典有此說。承重則後雖嫡孫婦立後。同於支庶。東俗自退溪以後嫡派則無人不立後。因此成風。支庶同然。非古也。
答安百順問目
按綱目以赧王入秦之乙巳。爲周統之絶。而自丙午始爲無統之世。後儒王應麟南宮靖一輩皆以爲作史者當於東周旣滅。方書周亡。爲春秋存陳之義。胡雙湖深有取焉。劉剡通鑑節要持其說而辨析之。遂自丙午至壬子。東周滅之歲七年。大書正統。以爲發前賢之所未發也。愚於此竊有疑焉。綱目雖云未成之書。至於正統之辨。必商量深切矣。何忍遽絶文武未絶之統耶。考之於史。所謂東周西周。皆出於考王弟河南桓公之後。河南卽西周也。後至惠公。又封其少子於鞏。卽東周也。稱周者封于天子畿內之地故也。此猶別子爲宗。未嘗承周統。固異於昭烈晉元之例也。且當時燕衛皆以姬姓。爲武王所封之國而皆存。則不以此謂之接周統。反以考王所封之東周者何也。是諸說之太分析。而後世名義之論勝故也。呂成公大事記亦云赧王以降。周統已絶。東周雖未亡。特邾莒附庸之國耳。所以存而未論也。
是與朱子綱目之義一般。平日講討。必有論說者矣。
正統之說。終有說竆處。仁義也則三代後無聞。公正也則漢猶近之。唐取於獨夫。然畢竟資其力而奪之。不免爲叛臣。至趙宋公肆簒賊。心迹可惡。中國也則昭烈弘光。猶是一隅。至於永曆。逃竄緬外。衆無一旅。帝㬎航海。地無尺寸。將何去取。東西二周。君也非王也。何與於王統。若然漢之山陽。亦將有議耳。昔觀綱鑑金丹者。自明太祖始生之日。已著正統之號。文勝之弊。一至於此矣。聖人有吾爲東周之言。故人無黏手睨眼。睠焉難捨。余謂周本西周。東方始諸侯之地。而周召及太公之受封皆在泰山之下。二都舊地。盡入於秦晉。無復可圖。苟有用孔子者。倡義尊周。宜不離乎東方。彼周召太公之流風餘韻。必有未泯者。庶幾可以藉此成功故云爾。聖人已知周轍之不復西也。彼衰微不振之東周公。聖人奚取焉。
按眞西山曰子政立則嬴氏爲呂氏矣。先儒以始皇旣立。柏翳之祀已絶。史氏記錄曰後秦可也。故劉剡書以爲後秦。愚以爲始皇之罪。固天下萬世之所不貸者。而至于此事。終有疑焉。凡人十月而生常道也。古之人或十四月或二十月者。非常道也。不韋知其有娠則是將及三月之期也。又期年而生則十三月矣。然則通爲十
五月。爲莊襄之妻十三月而生政則何疑於不韋之子也。知其有娠之說。是當時始皇之㬥。天下憎之。故爲此黯昧難明之言。而史記亦因而書之也。所謂天下之惡歸之者也。政旣禰莊襄而祖孝文則嬴祀不廢。不當別稱爲後秦。若以始皇爲後秦則後世此類甚多。若晉之牛睿。劉宋之李昱。郭周之柴榮。皆當別之耶。先儒之不於彼而於此者何耶。
吾已有此說。不韋雖黠。孕而未産。何能豫知彌月而生耶。天下怒秦之㬥。臆以爲說可笑。如牛晉尤甚孟浪。其說源於沈約宋書。此書本多誕妄。史家之所不取。此說在文獻通考及楊用修升菴集可取考。偶閱漢書惠帝子五人。少帝及三人。大臣陰謀以爲非孝惠子殺之。若然前何以書孝惠後宮子某某爲王爲侯。昭帝十四月而生。燕王朝誣以非武帝子。成帝後宮有子多死。後有稱子輿者一死於莽。其一勢大。光武幾陷於滹沱。若當時不幸成敗異數。未知史冊將何以書。故事或多不可信者。
公論百世而定。史氏之筆法行焉。褒善而貶惡。春秋之義也。正統之制。綱目甚嚴。不容更論。而漢唐宋之得國。固可施以褒善之義。立國之始。當卽接統。而綱目於唐高祖之初。與羣盜分註。又於宋云本朝得太原而後可
以與正統。此等筆法。誠有所疑。
褒善自褒善。與正統何干。皆當以帝號爲斷。宋祖之始。與善背馳。柴氏一塊肉。易姓而僅存。是可忍耶。與其誓碑不侔。或者有後悔耳。史家之曲筆掩覆。何可勝道。
李判書明史綱目。義例不明。便一類聚書。似是未及校正。遽然刊行。致有此失也。以其大者言之則靖難之擧。只云燕王擧兵。然則褒貶安在。諱尊之義。雖不能書叛。原心之法。不可以不明。若書云燕王殺布政使張昺都指揮使謝貴。遂起兵。則殺是無罪之辭。書官美辭。殺無罪可美之人而起兵。非叛而何。據事直書。其義自見矣。其佗謬例不一而足。若名以雜錄則可矣。旣名以綱目則史家體例謹嚴。似不當若是。又附錄之名。亦甚無謂。夢遊玉京之記。尤不滿意。豈可作編年而有附錄。作信史而憑虛夢哉。東人鹵莽。視文獻若土梗。而李公苦心裒稡。能成此編。是可貴耳。蓋是書不見信史。輯野錄而成之。如此爲之誠難矣。
此書初本如此。後改以燕王棣擧兵叛。朝廷命改以入。故其子以初本進。史家雖當世不諱。况諱久遠之燕王棣耶。余聞之曰宜上書據義固爭。惜乎不及此耳。諱尊之說。百順亦有是耶。
紀年干支之可據者。以史記考之。始自共和元年庚申。前此無徵矣。邵子以曆法推之。謂唐堯元年爲甲辰。排定於卽位年數而曰某年爲某干支。後來編史諸賢。雖皆從之。亦何信其必然也。竹書紀年是魏人所編。則晉之乘之類。必有可徵者矣。其中有益干啓位。啓殺之。太甲殺伊尹之說。爲不經。故先儒未之信。然以我東事言之。三國之始。恠誕之事。記之信史。而不以爲疑。當異端羣起。處士橫議之際。豈無曲說異論行於其間。記事者因以記之耶。是則紀事者過也。不可以此而因指爲僞書也。朱子亦嘗取之於綱目。以梁惠王三十七年爲一年。金仁山亦曰禮記文王與齡之說不可信。武王之年當從竹書爲壽五十四。然則先賢亦不棄而信之矣。此書出於晉初。考諸晉武帝本紀咸寧五年及束晢傳則可知矣。是書也秦火之所未焚。馬遷之所未見。其紀事之不經者。雖未可信。其干支紀年則亦當有據矣。以堯元爲丙子。而接于共和庚申。隱元己未。威烈二十三年戊寅。無所差誤。觀乎此則作史者似不當拘於邵子甲辰之說矣。未知如何。
前史紀年干支。以漢書較之。大不相符。然術家陰陽之數符應云。未可知也。竹書胡應麟筆叢有辨可考。凡誣人者
必因利害之私而爲之。安有誣千百年前事。漆書而殉葬。欲誣千百年後人哉。書出之遲速。當時必未知之。而湯之十一征。魏人安知孟子之有是言而豫藏之耶。春秋之始。晉獨不用周正。儒學之所不覺也。竹書專用夏正。苟非親見者能如是乎。幽王旣亡。有共伯和者攝行天子事。非二相共和也。其有與史書不合者。亦必當時有此傳也。余曾見杜征南集及束晢傳。一一覈其不同。而外此又有數段。似是後人攙入謊說。如見於李白註者。出於劉知幾史通。非此書之所載也。是時孟子在魏。其所見晉乘非此而何。其說長不可卒旣。
洪範惟十有三祀。王訪于箕子。傳曰商曰祀。周曰年。曰祀者。因箕子之辭也。然則十有三者。卽武王卽位之年數。祀者卽殷人之所稱也。擧武王之年數而稱殷人之祀云者。史家筆法。何若是其回互耶。愚疑稱祀者。商紂在位十三祀。武王或以西伯之世子。朝于京而就問箕子耶。以書經諸篇之序觀之。此篇載于武成之下。則其爲武王之年數者亦無疑矣。唐虞曰載。夏曰歲。商曰祀。周曰年之文。出爾雅。而以其出於經者言之則堯典曰以閏月定四時成歲。舜典曰歲二月東廵狩。禹貢曰十有三載乃同。太甲三年復歸于亳云。則亦嘗通稱矣。然
則此篇稱祀。似是泛稱之辭。若從傳文則似有深曲之害。未審如何。
此說大槩得之。其爲武王之年審矣。不必言世子朝殷也。若然何謂王訪乎。天下旣定。箕子亦必白馬朝周。不然麥秀之歌。何從而有乎。今人拘於罔爲臣僕一句。其說絮繁。余謂此句卽反語。書中此類甚多。註家不覺。左傳秦穆公引箕子之言曰唐叔其後必大。秦之去朝鮮不啻絶遠。唐之封在成王之世。箕子何從而知之。穆公何從而聞之。其往來朝周無疑。小孫九煥讀詩白駒章曰。其語與有客之詩首尾恰同。有幸之而願留之意。其必爲箕子作也。其意極是。大義所繫。不可不明。試入思議也。其一雅一頌者。頌是宗廟樂歌。微子在三恪。與祭之位。其義亦愜。
曾聞先生昔年留意于東史。未審綱要已定否。凡述史皆有託始。兪氏提綱。始於麗祖。則前事無徵矣。若名以東史綱目。則自檀箕以下。可以編年。而荒遠難徵。此又不可也。然則不得不始于三國之初。而其前事。實若陳桱通鑑續編之例。別編而冠之首。否則如馬公資鑑之例。分載於三國始年之下。似可矣。然兩者俱欠妥當。愚意則檀箕以下。雖年代難詳。隨其可據者立綱。而目則隨類附之。年代之難詳者。只當闕之而已。未知如何。
瀷夙有此志。而不但精力已竭。無用之物。功費可惜故止耳。檀箕何可不表出耶。三國以下獨立則獨書。並立則分註而已。近世有洪氏揔目書者。以新羅爲正統。不見其妥當。
柳磻溪云作東史。當起於三國之初。若然紀年甚難。三國之興有先後。羅祖元年距句麗始祖元年二十一年矣。然則自羅祖元年至二十年。大書紀年。至句麗興而當分註耶。此等處極難消詳矣。
然。
若始於檀君則檀箕當爲正統。而箕子後孫爲馬韓。雖流逬南寓。而猶奉太師之祀則正統固在也。愚意自溫祚王二十七年滅馬韓之後。始分註三國之年。若以紀年難徵爲憂。則只書干支。而有可據者然後大書紀年。三國則至新羅文武王一統後接正統。高麗則太祖十九年甄萱亡後爲正統。
亦然。馬韓如昭烈之例。恐當爲始祖。史稱虎康王。然今益山有武康王墓。輿地勝覽不能辨得出。麗人諱惠宗名。以武爲虎。如武帝爲虎帝是也。須記之。
禑昌事。後來諸公雖有所論。而事係本朝。似不當別立意見。只依舊史而已。野錄有東史記畧一卷。有曰退溪
書云麗末事。國家萬世後當從耘谷議。未知退溪書中曾有此言否。先生嘗謂禹秋淵曰近世士類顯言 世祖朝事。不知有諱。此某所大憂也。祖宗之事。不可顯言。孔子謂昭公知禮。此可見矣。又答鄭道可論圃隱事辛之非曰欲掩耳而不聞。又記善錄。先生曰雖辛氏而王氏宗社未亡。故圃隱事之。正如秦之呂晉之牛。而綱目不斥王導之流。圃隱正得此義。觀此數條。可以知先生之心矣。何嘗有如記略所言者乎。以其依俙道聽之說。指以爲實。甚可懼也。
聞近世象邨昆侖集有是說。恐非定哀微筆之義。圃隱事不獨退溪。南冥亦有是言。其意本有不可深曉。
東史自是東國之事則當以本國紀年。若春秋之例也。羅麗以下服事中國。當以正統爲主。遼金則筆法似異矣。然元以夷狄主中國。雖與中夏正統有異。麗元宗以下其臣屬之義。非如前代只奉正朔之比。筆法不得不同於正統之例。至于大明則視同內服。朝聘之事。當曰朝于京如京師。而不當如宋如元之例矣。
元明與遼金何別。只合自爲一史。分註年號。遣使奉表則同。惟元有入朝。
嘗觀南鶴鳴晦隱集。 仁祖丙子後日本國書。書其年
號。邊臣卻之。倭人曰大明旣亡。貴國事胡則不可書旣亡之明號。又不可書犬羊之年號。不書我國年號而何爭之甚力。邊臣以聞。崔相鳴吉歎曰事已至此奈何。遂依其言云。不記本文而大槩如此。見此不覺氣短。前在京司時。有承文郞見訪。見其所持公文。乃倭國書。而書云寬延三年。盖倭皇年號也。關白雖存。亦倭皇之臣也。而我國乃與關白抗禮則其辱甚矣。日本之法。倭皇便同寄生。無可爲之勢。然天下之事變無定形。蠻夷之興衰無常數。萬一倭皇有若宇文邕者。初雖韜晦。末乃摠攬權綱。或關白自爲皇帝。而以其臣爲關白。欲因其前日之謬習則必起爭端矣。
姜沆睡隱集。四百年前。天皇猶不失威福。關白之名始於麗祖之際。中間源平二姓互奪不一。其國中只稱御所。國書往來稱國王。則邁邁不受。有天皇故也。後世或天皇神武。威福自出。或強臣挾持而張勢。我固不知將何以處之。亡子孟休云當時審知關白之非國王。則使大臣答書可矣。我人都無遠慮。以至於此柰何。昔金鶴峯之使倭也。不拜庭下。倭人不敢強。金公卒於癸巳四月。未及講和。若使此公在者。恐有以處之也。
遼東地方甚大。按盛京通志。南北七百餘里。東西千餘
里。而居華夷之間。故在古爲必爭之地也。自古外夷入主於中國者。恒起於東北。故遼金之亡。皆在中國之地。其勢然也。今所稱西㺚。在宋爲寧夏等地。今山西省之邊境也。常爲中國之患。若熾而南向。中國之人亦不甘於久淪。而人心變則其勢必將東出而歸其巢穴矣。遼地北界密邇蒙古。東則高嶺際天。只有南下鳳城之路平坦。若或就此則我國兩界必受其害矣。此事心常疑之。故雖若無緊。敢此仰稟。
遼東西以遼水爲界。水出白頭來脈。其名長嶺。佟家江亦出長嶺之西。入於鴨綠。所謂婆豬也。淸之興王地也。與金之鏡泊絶遠。鏡泊在長嶺之東也。遼本句麗之地。新羅末不能統攝。爲渤海所據。渤海東竆於海。廣三千餘里。渤海之亡。麗祖欲復之而未暇及也。遼地嘉穀不産。惟種薥黍。長嶺內外山川險阻。射獵爲生。元非樂土也。近世天下之用兵。多在東北。一興一廢。我國受其弊。渤海之亡。無所歸。悉投於我。遼之亡亦然。蹂躪慘毒三年而僅滅。金之季。鮮萬奴據其巢穴。時有冦略。是時專心事元。故賴其強盛。不至蕩殘。而東眞始末無所考。元世祖時。乃顔餘黨哈丹大入。賴元之力而掃除。元末納哈出。創殘又甚。明初紅頭賊水陸並入。國小力弱。爲寇賊逃亂之窟。不可不知。何謂無
緊。西㺚者河套奄答之餘種。春間聞中國發八萬兵往討云。
麗末事明事元之議。其時一代賢愚是非之論自別。不容更議。而愚意猶有疑焉。何者。洪武之初。頒詔東來。此時天下新定。僭竊猶存。安知非夸耀外國籠絡之術耶。若使陳友諒,張士誠輩有此詔則亦將事之耶。元雖殘破。是舊日臣事之國。其兵力亦足以侵陵矣。麗末所遭。實有難處者矣。
貴夏賤夷。爲無義也。我自反覆。何賤乎彼哉。元之於麗。自忠烈以後恩厚至矣。及其衰而背之可乎。昔金國有言百物皆可馴。惟高麗人不可馴。令人捧腹。陳張之於明。其初無別。若以義則張反勝矣。
隋書牛弘傳。弘奏曰三年之喪。祥禫俱有降殺。期服十一月而練者。無所法象。文帝本紀仁壽三年。下詔除期練之禮曰。禮云親以期斷。其有三年加隆耳。家無二尊。母爲壓降。父在母期。服之正也。豈容期內更小祥。然三年之喪而有小祥者。禮云期而祭禮也。期而除喪道也。以是雖未再期。而天地一變。不可不祭。不可不除。故有練焉。以存喪祭之本。然期喪有練。於理未安。雖云十一月而練。無所法象。非期非時。豈可除祭。失其本而薄於
喪。致使子則練冠去絰。姪則布葛在躳。麤服未除。豈非親踈失倫。輕重顚倒耶。今十一月而練者。不見於杜氏通典等書。先儒無有論者。其義果何如耶。
余每云十一月而練。只見於雜記。不載於本經。甚可疑也。如曰雜記之文不可違則凡期服皆然。何獨父在爲母耶。子壓於父。不敢伸三年則固也。豈可因此反縮短其期而練於不當練之月耶。與其必存三年之義。不若不練之爲愈矣。隋氏之見。誠似有理。然已成通行之禮。亦無柰何。或國家作法則可。今俗又因此轉作爲妻練之例。尤可笑。
答安百順(乙亥)
不意從鳩浦有便。承奉緘封。雖以慰喜。疢證猶苦。更爲憂歎。節序屢遒。仰想追慕益深。然毒疾嬰身。侍奠之際。宜有斟量。斤兩雖輕。在卵必恤。區區之忱。惟望專意葆攝精魂。愼無違於滅性之訓也。瀷老病非可瘳之證。秋來不穌更添。日間頗困委頓。今又能視能息則異矣。西暉可東。逝水其有還歸之理耶。只誦歸去之卒章而已。筆墨之役。斷非所堪。而勤託文字。豈敢負之。近已草定。其謬誤遺失。念必難禁。此惟悚畏。粹語之序。今復省閱。意多未妥。更加刪改。依敎強筆。伏枕之餘。神瞢手苶。不成貌樣。只亂草欠敬。固合割除。旣寫故呈去。內範則又氣疲而止耳。爲學本有緩
急次第。方人不暇之訓。謂虛內騖外之不可。苟能隨分加工。寧非思齊內省之幫助。又况治平大業。不是一朝可辦。聖賢亦必須留心思度。區處之有其術也。有則亦須記取于好惡與奪之間。而不害其錄成也。龍山之意。不過爲遊騎太遠之戒。此論亦好。擧筆之際。常存敬愼斯可矣。今人生乎東邦。惟東事全不省覺。至曰東國通鑑有誰讀之。其乖戾如此。東國自東國。其規制體勢。自與中史有別。其事大交鄰之間。驗古準今。誠有不可不商量者。東人蓋昧昧然也。此尤合立說而分曉之也。百順已及此耶。家禮之學。沙溪輯覽裒聚實廣。而或欠緊要。瓊山又不免沽略魯莽。鄙人所撰。亦昔年事。雖欲增刪於其中。流散已遠。甚可惜也。賴君櫽栝以駁正之則幸矣。王銍嘿記。見說郛有宋太宗中箭於燕京城下事。分明記實。神宗每流涕爲近臣道之云。明成祖亦爲毒箭所中。肌肉爛腐。未及入塞而崩。史書諱之。其事相類。此亦在說郛。說郛陶九成所輯。而吾昔借觀。近聞爲偸兒所損。甚爲咄恨耳。孫婦有身月幾滿。雖望傳姓有人。此願又未必得諧。方攢手待之。未産而朋友多賀至。一笑矣。
別紙
朱子饋食之說。以書中辭語較之。答陸子壽者最先。答葉
味道者次之。答胡伯量者次之。答李繼善者次之。後人固當以後出爲斷案。而其議論前後之變。亦不可不察。其答子壽曰始死專用事生之禮。旣卒哭祔廟然後神之。然猶不忍盡變。故主復于寢。其下又云至虞而後有几筵。但卒哭而後不復饋食於下室耳。此與朝望歸奠之說合。蓋練而祔。聖人之所善。而不可獨用殷禮。故家禮斷從周禮。卒哭而祔。周禮不復上食則家禮之同然可知。且廟旣有饋則捨之而守墓。恐無此義。所謂未除服者會哭。指聞喪後時及大夫異宮者。此則古人已有說矣。退溪偶未照及。較看於三年饋食之後。以爲至練哀殺哭殺之義則非家禮之本意也。夫喪禮有事則哭。饋而不哭。寧有是哉。近世許眉叟議朝家之禮。據此爲說。掌禮者宜有辨論。
左扱米者。指屍左也。敬謹之至。豈有用左手扱米之理。上文設巾註云設巾覆面。爲飯之遺落米也。疏云飯時恐有遺落米在面上。若果用左手則豈有遺落面上之理。
小記婦之喪虞卒哭。其夫若子主之。祔則舅主之。註云婦謂嫡婦庶婦。古人亦多錯看。嫡婦者謂嫡妻所生子之妻也。庶婦者謂妾子之妻也。喪服疏詳之。適婦若是長子之妻則舅當主之。其夫安敢爲主。服問所謂君所主太子適婦。指適長子之妻。與此不同。知此義則更無可疑。
禮儀補遺。此有謄本。他日當傳與君看。鄭氏似是嶺人。
于愼行讀史漫錄四卷。煞多議論。昔曾借觀。今已還之。向論李輔國張后事。後見一野錄。溫韜之亂。發明皇冢。頭破兩半。以銅絲縫合。其弑逆之迹難揜。此奚獨張李之罪。有子在宮。豈有了不知之理。史策之不可信多此類。
答安百順(丙子)
自胤哥之還。信息無路。忽漫緘封。若風吹飄落。翫復辭旨。殺有精力。以是知疾患不至添益。已覺洽慰。更乞奉奠之餘。葆嗇神氣。飮食起居。咸適其宜。用副區區之願也。瀷雞窠寄命。又作七十六歲翁。非幸伊怪。九呻八痛。坐少而卧多。只欠遊魂之一變。兼之疫癘合圍。巷中壯年相繼爲鬼。不知末抄將如何耳。禮疑草草答去。舊學堙滅殆盡。時一開卷。茫若素昧。何能省記偶中。然近竊有所未解者。凡位卑則財乏。財乏則用簡。自天子至於庶人。等威截然。其何敢僭以逼之耶。今無官匹庶。喪祭節目。必上與公卿比傡。諸矦之大夫。與天子之中下士同。况庶人哉。時王之制。六品以上只許三廟。則七品以下歸之祭寢之科矣。柰之何無尊無卑。同遵家禮之四世耶。孟子謂七寸棺槨之制。自天子達於庶人。恐無此理。宋世立廟者蓋鮮。明道事可知。朱子位躋大夫。家禮成於居喪時。而未及修潤者也。其意
豈許士庶之通用。縱使有之。不過隨其家力而處之。何可一一備物如此。聖人喪子。有棺而無槨。古無灰壙則土親於棺也。及門人之厚葬顔淵。歎不如葬鯉之得宜。此爲貧士之節度也。百順以爲如何。近草喪威日錄。爲庶人家禮。惟儉是趨。爲子孫長久計。雖駭于俗觀。竊自謂得周公之意。今俗或生不崇養。死必飾葬。虛地上以實地下。往往可憫。吾輩竆且匱。動必慮居。其敢務循視瞻。不憚破亡耶。趙位寵事。但見其義。不覺其非。求助於金國。亦惡事成。苟報君讎。此亦可屑爲也。作史豈不難哉。桀紂無簒弑之惡。史稱桀紂。如隋楊廣。合羿,冒頓而一者也。何以稱帝。唐瞾之罪甚於新莽。何以稱后。彼豈李家之寡婦哉。以愚臆之。當特書隋廣周瞾可矣。如以位而貸之。桀紂新莽必有口於地下矣。向日墓祀宜用十月一日。別有先墓之祭。不得已退行於上丁。此有愚伏先生之說矣。東國山川地號。多不可曉。亦曾略有辨識。而不能該考矣。句麗之地。自箕子之世。統有全遼。其都國內城。分明在鴨綠以西。毌丘儉戰於沸流。遂登丸都。推此可知帶水卽今漢江。史云浿帶之間。指豬灘漢江之間。後流民移居南方曰帶方。昔曾如是看。故第及焉。
別紙
朝祖之禮。古禮升降皆由西階。家禮只云祠堂前。無東西之別者何耶。語類朝祖時。祖亦合有奠。此意儘好。而古禮只有朝祖奠。奠于死者亦何耶。凡靈座之動。必以奠從者。是欲以飮食憑依其神而已。非有關於享祀故然耶。
導柩右旋。將由西階下矣。升必如此。士喪禮云升自西階。猶用子道也。於廟無告辭。又不必設奠也。
士喪禮朝祖條云重從奠從。按此奠疑殯宮所設之奠。隨重而遷也。下文又云徹者升自阼階降自西階。乃奠如初。按此謂徹隨重之奠。而復設朝祖奠。卽上文陳奠條陳鼎皆如殯者是也。家禮因朝奠以遷柩告。卽以其奠隨以朝祖。別無朝祖奠何耶。
古無啓殯朝奠。奠從者疏所謂宿奠也。至廟始設奠。其實朝奠也。且從家禮。
疾書云魂帛在靈座時不用箱。然則只以束帛奠于卓上耶。恐有塵埃之患。未知如何。
設椸於屍南。覆以帕。此靈座也。椅上置帛。恐在帕中。
及墓後設靈幄而無主人之次。主人當在何所耶。在靈幄耶柩傍耶。
至壙便窆。主人恐在柩傍。
遣奠時主置於帛後。神將憑依於是也。題主後帛置於主後。不知神所在或於主或於帛而猶未定也。至于反哭安于室堂然後櫝之。帛箱猶置於主後者疑之也。虞而神必安於主矣。故虞後埋之耶。
此說不是。若然未虞而先櫝何也。山上只用箱不用櫝。故至家始櫝也。若先有櫝。何云以箱盛主置帛後。
觀旣夕禮質明滅燭之文則疏家所云質明朝日正明之說是也。家禮祭祀之節。必以厥明夙興。質明行祀。厥明謂雞鳴以後皆是也。質則必是平明時也。 朝家行祀。無論大小祀。必始於四更一點。是雞未鳴時也。今俗早祭之規。或出於此耶。張子曰五更而祭。非禮也。然語類云朱子行祀侵晨已行畢。與家禮不同何耶。
凡大事夏后氏用昏。殷人用日中。周人用日出。故子路質明而始事。而孔子謂知禮。橫渠之說不過如此。時祭之非禮。不須言也。妄疑鬼神之道一也。恐無三代之有別也。以人意制其早晏可乎。鬼神陰道也。行事於昧爽之前。抑或無妨耶。何敢質言。
國俗四名日墓祀之規。始於何時耶。考之麗史不見。
四節上山之祭。分明非禮。惟寒食古有之。其餘舍廟而奔走原野可乎。其所謂秋夕愁牢之類。出於首露王陵。新羅
時以端午稱愁牢。
前日下誨有云同原許多墓。以紙牓合祭。始爲允愜。後見居墓下者墓與廟迫近。而牆內有主牆外設牓。恐非情實。因以思之。體魄不離墓所。魂氣則無所不之。故紙牓可設於廟祭。而不可行於墓祭明矣。俗節墓祀。非若他祭之元有定日。只出於隨時展省之意。則同原丘隴許多。不能盡行於一日之內。又或遇雨不可行則雖退日而行。似爲無妨。未審如何。退溪李子於溫溪墓祀。亦如此云。亦未審然否。
來說是。
侇衾之制。上玄下纁。小斂後用之者。不過標屍之上下也。自襲以前。屍之上下固不難辨。自襲以後。又用質殺。質殺之制。亦用玄纁。所以辨上下也。至小斂後則斂之要方而又裹以衾。無以辨上下矣。侇衾之意。似不過如此。而因以覆柩者。亦不過標柩之上下也。今俗柩衣用純色。恐非禮意也。
侇衾玄纁。不過玄衣纁裳之義。雖斂豈有不辨上下之理。
家禮襲奠。卽古始死奠也。必奠於屍東當腢者。時屍南首。東卽屍之右也。按禮尊者居奧。奧室西南隅也。居室西南隅。其勢必東向。而飮食之時。亦當如之。奠於屍東。
亦象生之義也。方氏之說恐欠穩。
始死東首於北牖下。至飯。南首於南牖下。神不西面。奠東宜矣。
或云古者皆以生麻爲布。今俗之麻皆漚之則非古之生麻也。若以今俗言之。生麻難以紡績矣。此言恐不然矣。
麻雖漚而未及練。非生麻乎。
中國後世衣服。無衣裳之制。而上下相連。朱子野服之制。有衣有裳。卻不駭俗否。
深衣非有裳乎。但殺縫而無襞積。
答安百順(丙子)
不意鳩浦人趁虛傳緘。仰審侍奠葆重。恰慰戀忱。歲弊寒凶。域內愁困。何以支給日用。此爲貧室之無上通患耳。瀷避癘遷僦。歸家息脚不多日。而鄰舍之證猶前。狃安遂止。庶人家禮。宜有集成。今俗財出無地。凡有事輒擬貴仕。窘敗可立竢。朱子答汪尙書書云天子諸矦之大夫。品秩不甚相遠。據春官典命。何嘗如此。地不廣則財不贍。列國之士。何敢與王臣比傡。麗朝廟制六品以上三世。七品以下二世。我朝一遵其規。而七品以下則不論。蓋歸之祭寢之例。今俗無蔭。無田之家。恥不及人。悉皆四世。家禮之意。不
過時無立宗之法。故義起爲之。我朝則旣許立宗。有不祧之主則與國家無別。僭逼尤著。而滔滔不覺。擧隅皆可見。吾爲日錄者。冠昏喪祭。一從貧室爲節度。只冀吾子孫守之。不卹衆口之嗤點。亦不欲佗人之倣效。今欲依敎寄呈。而爲人傳看。容竢異日矣。東史之役。淨洗一世之耳目。豈非一大幸。顧此將死精魄蕩散。無以助成柰何。曾有一二措筆者。吾說吾亦牿忘。無以省錄。姑擧其一則如馬韓將周勤據二城欲恢復舊邦。不克死之。其所存卽諸葛之心。作史者目中無珠。不能表出而揭後何哉。昔有某姓不肖男子。有言東國通鑑有誰讀之。謂爲惡無妨。其人賢愚置之。東國通鑑未知果可讀哉。舜東夷之人而肇十二州。幽幷營是也。幽州其山醫巫閭。其利魚鹽。非遼海而何。箕子受封朝鮮。而後孫失西界數千里於燕。則其提封必包有全遼之地。然則鴨綠以外卽幽州之疆。而自虞帝肇刱者也。今人謂白馬朝周非眞。亦非也。麥秀之歌。果誰作哉。左傳秦穆引箕子說。謂唐叔之有後。其受封時。唐叔猶未生。苟不往來。緣何而知之。雖使有私話。彼西戎人。安得以爲據哉。所謂我罔爲臣僕。乃反語謂豈不爲臣僕乎。書中此類極多。而註家失之也。 聖朝始請國號曰和寧朝鮮。彼和寧何指。據史胡地有和寧之名。其意有在。所謂朝鮮者。
中土人以汕水爲證。汕音仙。與鮮相似故也。未見允愜。我邦卽白頭之麓。而白頭始從鮮卑山東走。彼遼瀋之地。亦莫非餘脈也。鮮卑種落極多。凡東北山勢。莫不包之。朝者東也。最東之地故名耶。此則不敢質言。百順必自體究矣。薩水爲淸川江定矣。前書錯寫矣。大同卽洌水汕水來會。揚雄方言每稱朝鮮洌水間。乃指此也。溴水字見陳壽三國志浿者。分明指豬灘。東人不自信而信遠人之言。所以益訛。豬灘大同相距不遠。豈有同一名之理。遠人之聞。雖曰平壤在浿水之上可也。此與爾雅註謂倭在帶方之南者相似。漢水東北部落者。恐部落之名。漢是帶水下流之名。何可以此疑漢之非帶耶。禹貢導漢而稱導漾。卽其例也。虎康王逐馬韓王自立。韓之名在前。張良借壯士於滄海。滄海之名在前。良爲韓報仇。何由知絶域之外有此等人。而彼便一語相契。捨命來赴。六國之中韓先亡。海外之國有以韓名者三。又卽墨大夫說齊王建曰韓之大夫不便秦。在阿甄之間者百數。後馬韓東界有避秦來者。張良素所同心力者又在滄海。其故何也。谷永說上曰始皇遣徐福韓終之類。多載童男女。入海求神仙。因逃不還。福外有終。終必韓之後裔。福等之行云至之罘山下。爲鯨所戲。望見神山而不達。之罘卽始皇所登而刻銘者。在遼海中。
其所望非我邦何哉。以此推之。韓之名必從韓終始。而又安知福之非韓人耶。百順亦曾思及此耶。此雖無考。猶可以傳疑耶。右渠之亡。尼溪相參。與朝鮮相路人韓陰對稱。尼溪似是國號。我邦何曾有此耶。每疑尼溪卽濊之稱。外藩名號。或用反切。而訛者亦多。此果何如。棺斂之需。用紙代之。愚意如此。幼章亦謂無考。禮宜稱其有無。苟無矣。槨亦可闕。况今多用木綿布。此出於麗末。所據安在。紙出於漢末。周公之禮。所以無聞也。朱子君臣服議。庶人糊紙爲冠。冠是尊服而尙許用紙。其佗何說。近作紙被銘。曰惟紙衾。馬公銘詩。周身庀斂。牛翁命之。物薄用重。貧室愜宜。我則遵焉。後嗣攸知。頃有一後生來過。吾語之曰人不可以苟活。鬼道尤覺潔淨。有可驗處。今人享祀尙豐。神歆其氣。物則不損。飮食者家家有之。日日不闕。若使一毫苟歆。寧有餒而之歎。必待子孫之奠者。嫌其苟也。古無灰槨。而聖人葬鯉無槨。門人之葬回。又歎其不得如葬鯉之得宜。聖人或容門人之助葬則。豈不如顔路之聽許耶。可見無者可闕。生與死無憾。陋俗之艱難辦備者。未必皆得中。聞者或能領悟。禮家所論。特從得之爲有財者而言。聖人以死生人鬼爲一。貧是士常。生養而不能盡情者。爲禁抑也。死必飾葬多費以慮居。豈非死者之愁悶而不能言耶。余每
讀孟子養志敦匠二章。不克深曉曾子未嘗祿仕。其能必有酒肉而分與不惜耶。庶人用財。又豈有與天子無別耶。以此爲訓。必將有窒不通處矣。彭吳之說。洪氏歷代總目見之。今考食貨志。果是武帝時人。其魯莽如此。此卷之謬誤。奚獨此哉。虬髯客傳出於小說。不足信。然同時果有此等人突入扶餘國則信矣。其說之差失不可掩。以扶餘爲在西。此必東字之誤。西無扶餘也。東眞金之屬而其叛在金末。必載於金史。我國與之接界。方來必將有如此爲患。不可不詳也。意者在靈古烏喇之間乎。朱溪字謹聞命。小卷伺隙將閱。故故留之。精神淪入地下。抖擻強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