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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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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痘疫後上書(丙子)

伏以臣老病垂死。蟄影竆磵。與世相踈絶矣。晩始伏聞 邸下患痘疫。顆㿀忽發。壯歲此疾。本非輕證。近遠傳聞。莫不驚憂千萬。臣雖牀簀殘喘。不敢寧處。卽日就道。扶舁寸進。以爲路左承 候之計。僅至數舍。風寒撼頓。病勢陡劇。强前不得。仍顚止旅邸。而連承睿候有日勝之效。諸證次第退聽。百神湊祥。 天和旋復。實我東億萬年無疆之休也。此固凡人不得不一經之疾。每當輪行之時。上下之爲 邸下憂慮者。幾秊于茲。而今旣順經。則臣民之歡欣慶忭。尤曷可勝言哉。然小愈之戒。聖人所言。况此非尋常感傷之比。其所愼護之者。尤不可不十分 留意也。凡係調養之方。不但在節飮食服藥餌而已。古人詩曰。萬般補養皆虛僞。只有操心是要規。今大病新去。善端已萌。雖於 卧內。勿加拘束。頻引宮僚。講說古聖存心養性之說。使義理有味。戰勝身肥。則心體廣胖。泰然悅豫矣。豈有惟疾之憂。復貽於 聖上哉。惟 邸下念之也。臣之癃病。旣未能自力。顧念情地近尤危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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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前進。卽還私次。賀班有期而虛縻 筵官。昧然不知變動。臣罪於是而尤大矣。臣無任惶隕悚蹴之至。

貞聖王后喪及 仁元大妃喪後陳慰。仍待罪書。(丁丑)

伏以 坤殿聖后奄忽賓天。纔匝月餘。 大王大妃又棄四方之養。驚遑崩怛。復何言哉。惟我 大妃母臨六紀。陰功敷施。 宗社臣民。賴而存庇。若我 坤聖與經變厄。夙宵憂畏。孝順之德。謙挹冞彰。所以 哀音之下。擧國臣庶奔走悲號。慟若喪妣。於戲。其亦沒世不忘也歟。 喪威震剝。一時兩 山陵之役。國朝所無。是何仁化之世。天之降割。至於此極。况伏念我 聖上已過不毁之秊。且在靜攝之中。遭罹 巨創。孝子寧戚之意。易過乎哀。 邸下晨夕起居。左右護養之道。將無所不盡。想亦不敢 自恤於 哀疚之在身。羣下之憂憫煼迫。雖如臣邱壑將死之殘喘。亦何能一飯忘之。古語云父母亡其子。當念亡子之心。勿爲過哀。而人子亦當以此爲心。 邸下須軫此語。毋忘 大行坤聖平日慈念。自不踰制。而更以此仰誦於 三朝之際。以冀 聖上俯念於節順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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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誠朝野臣民之所大願望也。臣於二月中。適有數日行役。風雨觸傷。病淹旅舍。忽承 諱音。扶舁溯上。至定山縣庭。受衰而歸。輾轉添谻。浹數旬。幸得少甦。廑具短書。及入縣道。以方伯之遠廵。未卽封達。旋又以公除之未盡。許久淹滯。月換時移。勢不容因仍呈進。而臣以篤老恒疾之人。間添新恙。淹延數月。沈昏不省。茲始別治文字。敢伸慰禮於 嚴廬之下。臣名係 筵官。而癃老濱死。前後 國諱。旣不得進詣京輦。伸哀於外班之末。一書上 慰。亦不免後時至此。分義情禮。都然拋廢。臣席藁私次。只俟誅罰之勘。臣無任哀號惶惕之至。

仁元大妃因山。進哭新昌縣班。退歸時待罪書。(丁丑)

伏以日月不居。 大行王大妃因山屆期。 玄宮永閟。八域臣民六十年仰 庇之餘。皇皇愴慕。已不勝言。伏想 邸下崩霣痛苦。曷有其極。况我 聖上孝思罔極。慟切昊天。不遑自恤。攀號隨 靷。躬將玉帛。禮曠今古。近遠見聞。孰不悅服。第念凡人哭泣疚怛。最傷神氣。 聖上以不毁之年。久在 靜攝之中。今乃晨夜悲遑。觸冐風露。五內必損於過哀。百體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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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外傷。 邸下憂悶焦念。又將如何。臣以 先朝末僚。尙寄在地上。自伏聞 聖上親扈 廞衛。臣雖老病在牀。自顧義分。不敢偃伏。必欲進身於 廵路之外。一哭伸哀。遂强策病軀。擔舁寸進。舊疾之已添於向來劇暑者。未盡差平。而莽蒼撼頓。渾身如碎。僵卧㱡㱡。無望自振。顚頓匍匐。纔止新昌邑下。僅參於縣門哭班。旋還私次。不但臣罪萬萬。恭俟鈇鉞之不暇。而念臣伸分無地。西望痛哭。益切撫身憐悼也。且臣頃伏承書 批。今方講讀禮經。討論喪禮。卽速上來爲 敎。臣祇拜惶感。不知攸諭。臣少而不閒於禮。今又耄荒。師友所聞。亦已都忘。果使臣挾冊登 筵。無所資而備顧問。况此老醜癃病。尤何足以近 耿光者耶。 邸下勤學好問之意。無路仰答。則臣益增媿悚也。夫未葬讀葬禮。已葬讀祭禮者。曲禮語也。 邸下之今日講禮。正得聖人讀禮之義也。臣於是豈勝欽歎。第竊伏念讀書程法。實有次第。禮經何獨不然。夏商以來。代有損益。而周文之郁郁。孔子所從。所謂周公儀禮。後世莫敢擬議也。儀禮周公所制。而禮之全書也。禮記則雜出於漢儒記聖人之論禮。朱子謂儀禮經也。禮記解也者是也。若不讀儀禮而先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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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禮記許多說。果附着在何地。然儀禮註疏卷帙浩多。實有望洋之歎。初看猝難領會。惟朱子家禮之書。酌古通今。簡而不略。詳而不繁。正好先此而知四禮之綱領節目。然後進乎禮記。以考乎制禮之本意。更展而大之。推源於儀禮三百三千之廣大纖悉而究竟焉。此讀禮之全工也。以是家禮之後。宋朝諸贒。至於我 朝先正。莫不先致意於家禮。平日講質討論。多在於家禮。豈非以家禮之爲禮學初程。如大學之爲入德之門。而必先於論孟中庸也耶。亦不可不知也。或言家禮是韋布之學。無干於王朝之禮。非 法筵所講也。此則不然。朱子以爲儀禮多是士禮。天子諸矦之禮。皆將士禮增加爲之。蓋儀禮之冠婚喪祭。皆以士名篇者。誠以禮之大體。無貴賤同也。其所同之中。冠服度數之差別於士者。逐節見之而已。今就家禮而慣熟之。則其小小差別者。自可易通。以此言之。 法筵之講禮。何不以家禮爲先也。昔者 宣祖大王手拈家禮。講問於 筵臣。家禮果非帝王家所可講明者。 宣廟之於此下工何也。惟 邸下念哉。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辭工曹參議新 命。兼乞遞贊善書。(庚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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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以臣於前月末。祇拜水曹 除命。驚惶感惕。莫知攸諭。水曹比詞訟劇地。雖稱閒局。夙夜之臣。公務鞅掌者。或有時養閒也。豈如臣耆耋癃痼。廢伏竆磵者。所可縻身耶。况司空之設。列於六官。各有所司。亦豈棄之草莽。一任其癏曠耶。最是講院兼帶。萬萬難冐之實。已陳於前書。伏想 邸下亦俯燭之矣。竊伏聞邇者 邸下頻開 書筵。日勤講學。正宜妙簡當世之剛方正直明識邃學之人。俾資 顧問。左右承弼。以爲成就 睿學之地。決不可假借耄昏。久作防贒之路也。臣之私分悶媿惶仄。有不足言。 邸下之得人 講筵。萬一自輔之道。何其若是之踈闊也。伏乞邸下特念侍講責重。曹務亦緊。而更 軫衰疲無用。病難陳力。許遞臣本兼兩職。使將死殘喘。得以安意就盡。千萬之望。念臣雖自鹵淺。其所自守則存焉。身不出則言不出之戒也。是以臺銜講職。前後幾三十秊。自量之審。終不敢一應 召命。則亦未嘗一言論事。義蓋然也。然辭免文字之際。或値 君德之可言。亦不能無言。此其憂愛根性。自不得已也。今臣聽於輿誦。 邸下近日濬發睿志。日再開筵。 英音討論。講議超卓。方春時敏之學。與天地萬物同其新。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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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僚莫不聳動。噫。吾東方億萬年祈天永命之本。其在斯歟。 邸下方講羲易。是夫子晩秊工夫。非初學所急。而帝王之學。異於匹庶。陰陽往來盈虛之數。國家盛衰存亡之理。贒邪進退消長之道。莫不管轂於易焉。則不可不知以爲貞吉利往之用矣。然朱子嘗謂易別是一理。無形影底物。必此心虛明寧靜。自然包羅得許多道理。夫易陰陽而已。始於奇偶。加倍而引重之。止於六十四卦。其不待安排。不犯手勢。而自不容已者。是豈聖人心思智慮之所得爲也哉。世之學者類喜談易。而高之則玄。深之則鑿。以其象數微奧。義理淵深。不可以麤心淺識看得出者也。惟康節於百原山中。必深夜危坐。以存其心體之虛明。獨能洞見先天之易。始闡作易之本意。而他人則推不去者。以其無康節胷次故耳。以此言之。其讀易而必先明此心者。豈不然哉。伏想 邸下絶韋之工。已臻高明。臣敢以朱子說略此附陳者。切願 邸下於治心上。大用功力。以爲讀易之本焉。况心是一身主宰。爲萬化之源。奚獨學易之本而已。蓋心者所稟之氣之精爽。而其爲體段。虛靈神活。能知能覺。故仁義禮智之性所在也。喜怒哀樂之情所生也。其動靜作用。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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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心。而克念作聖。罔念作狂。皆莫不由於此也。除非上聖生智安行。則學者作聖之工。必治是心以進焉。大學之明明德。以至於治平。中庸之致中和。以及於位育。亦皆心之用推而至此也。然學者之不能明其明德而致其中和者。皆以心之濁駁者。外誘之感。而私欲之生於內。則天理日消也。是以孔子之答顔子。以克己復禮言之。己者人欲也。禮者天理也。謂其人欲不去。則天理不復也。必加制外養中。敬直義方之工。使變濁爲淸。化駁爲粹。則此心至虛至靜。靈明湛一。而人欲一切退聽。天理自然流行。此閑邪則誠自存者也。但朱子言克己最難。謝上蔡又曰。克己須從性偏難克處克將去。人之聲色貨利之凡出於私欲者。極多般數。臣極知惶悚。而 邸下雖睿質首出。旣非堯舜周孔。則其生於形氣者。豈盡無一毫流於人欲者哉。 邸下試自點檢。或有涉於所謂難克處。則依李泌桐葉之斷。用一躍躍出之法。便卽割絶。毋使更蔓。則心地淸謐。自然如止水明鏡之無纖翳矣。夫子論顔子之不貳過曰。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人孰無過。而顔子能不貳。故所以爲亞聖也。邸下於尋常過處。 睿心之所自知者。亦如顔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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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貳。則豈不粹然無過。優入於聖域哉。然熟處難忘。自是人情所不免也。明道少好田獵。旣而謂無此好。則周茂叔曰。此心潛隱。一日萌動。復如初矣。後明道暮歸田野。見獵者。自覺有喜心。始服茂叔之前言。明道以玉色金聲之姿。有渾然天成之學。喜獵之心。何異洪爐上點雪。其潛隱復發於十數秊之後者如此。則私意之偏好。去之旣難。雖去之。而幷與種子而去之尤難。於此可知。惟 邸下之留省也。嗚呼。臣以朱子虛心讀易之意。旣陳於上。而大哉之易。所包甚廣。然論其要則不過動靜二端而已。夫當動而動。當靜而靜者。固爲善之善也。或當爲而不爲者。是靜之不善也。不當爲而爲之者。是動之不善也。休吉悔吝。由是而生焉。故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者。蓋以此也。今邸下膺洊雷之位。象重离之明。其乾惕自修者。尤當如何哉。觀乎晉。必勤接宮僚之禮。法乎節。克存傷財貨之戒。改過從善。念風雷之疾遷。體仁利物。則乾元之大德。推類而廣之。潛玩而究之。以之省躬而盛德由是就矣。以之立事而大業自是生矣。此聖人作易之本意也。臣老病垂死之中。妄效畢忠之義。若 邸下不以蒭蕘而廢之。則臣雖死之日。猶生之年矣。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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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任瞻天朢 聖。激切祈懇之至。

春宮溫幸時。自舍人巖到忠原待罪。仍乞遞兩職書。(庚辰)

伏以臣適往東峽巖壑中居數月。忽伏聞 邸下有疾患。欲試溫浴。指日 幸行。臣民憂遑。已不勝言。我聖上惟憂之慮。出於止慈之情者。伏想自不能已矣。邸下之上體 聖念。不但以疾病之在己爲憂。其兢愼自護。欲更無貽憂之意者。又當如何哉。仍伏念大雨翻盆。江渠漲滿。 輦路導祥。百神扶相。必從利順。而蒸歊淫沴。被冐撼頓。 睿候加損。無以一一承聞。臣心之憂恐慮憫。尤萬萬矣。顧臣雖在草莽。身縻講銜。義分自異。卽宜祇候路左。仰瞻 羽旄之美。與百姓之欣欣然者。共伸無疾之祝。而第臣來棲山磵。朝嵐暮靄。自不覺觸暑傷濕。衰病之外。新恙陡加。宛轉牀簀之中。及承 鶴駕遠臨之報。不敢偃伏私次。擔舁病軀。衝冐悍流。寸寸前詣。纔到百餘里地。則廢食氣短。筋力殆盡。僵仆旅舍。無望更進一步。田野賤臣。仰伸延頸之願。今得其便。而旣不能遂。且臣所帶水部有司之職。講院陪扈之列。緣臣虛縻。亦皆癏闕。臣罪於此俱合萬殞。茲成短章。敢控竢罪之忱。伏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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邸下治臣慢蹇之辜。刊臣虛帶之任。以肅朝綱。以安私分。千萬幸甚。臣瞻望 行宮。不勝懇慕惶隕之至。

到振威擬疏(壬午)

伏以 殿下今日處分。是何等擧措也。三光震蕩。兩儀翻騰。凡厥八域含生。莫不奔走失措。則未知 殿下今日處分。是何等事變也。夫以我 殿下止慈之心。値前古未有之擧。其寃酷之結。崩燬之積。必不能自任。固知 陟降之所顧佑。百神之所護持。庶不至深有傷損。而臣民之驚遑哀隕。繼之以焦熬者。儻如何哉。臣伏而思之。益不覺涕血之盈襟也。抑臣昏耄無知。重有所深憂而遠慮者。目今 元孫成童尙遠。榮衛未甚盛。知思未甚固。遽遭此天地罔極之變。驚號隕越。不自保惜。而伏聞其出在闕外。亦已有日。以三宗血脉之重。置之閭閻。已非事理之所安。而以其冲弱之時震剝之餘。風露之氣易襲。護養之方易踈。或不免重致觸毁。以減其靈性。若果如此。則 殿下將安所付托。億兆將安所繫望。而皇天 祖宗。亦必憂惱於冥冥之中。此實 國家存亡之會。人心離合之機也。伏想 聖度默運有素。無待人言。而區區憂愛之忱。終不敢自已。伏願 聖慈駿發德音。亟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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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入宮中。 親加調護。勿有悔於他日也。臣秊今八耋。癃病㱡㱡。飾巾待盡。而心驚神越。旣不敢偃伏私次。故扶曳登塗。分寸躋攀。冀有以粗伸義分。而及到中半。病勢越谻。實無前進之路。瞻望雲天。秪增隕震。敢申短疏。粗㬥微悃。伏乞 天地父母俯念將死之言。特垂察邇之盛焉。

辭大司憲疏(壬午)

伏以臣本草莽逋蹤。耄荒又極。世間萬念。都已灰冷。而邇者 聖上當神堯倦勤之時。月三開講。日三晉接。又進章牘。親賜鑑別。數十年 靜攝之餘。有此 勤政之擧。八方歡聳。百僚忭頌。莫不以大猷之治爲祝。臣亦有少須臾無死之願矣。嗚呼。一陽來復。天心可見。 殿下必將有以茂對時而揚休命者矣。顧今人心不淑。世道日下。莫可收拾者。正由擧世滔滔。無人脫出己私科窟故也。 殿下其先明在我之德。使之各明其德。去其舊染之汚者。一如大學治己治人之法乎。復之不遠復無祇悔。孔子惟言顔氏之子其殆庶幾。又以克己復禮爲仁。丁寧反復於授受之際。夫以顔子淸明純粹之資。宜無己之可克。聖人猶以此告之。豈如程子所謂不失何復之意。而實有克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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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者耶。蓋己者私意。便人欲也。仁禮性也。卽天理也。天理人欲。如陰陽之相消長。若一分己私之猶存。天理不能純。必克下己私。全體仁矣。聖人言學。何但此也。臣伏聞近日 殿下連講大學中庸之書。 殿下必明明德與大本之中。知之明而體之深矣。朱子學序。以復其性謂明明德。中庸章句。又謂大本者天命之性。明德與中與此仁禮。同一地分。而朱子於明明德則曰。無一毫人欲之私。以盡夫天理之極。又曰。大舜之精一。孔子之克復。便一事。其精一云者。亦於天理人欲二者之間。精而察之。不使人欲之私。雜於方寸之間。天理之公。卒能一而守之而允執中矣。然則德與中與仁禮。亦是一事。明德之能明。大本之能立。仁禮之能復。則其用都歸於無過不及而皆能中矣。若不能明不能立不能復。則其用都歸於不能中而爲過不及之失。此三者之能與不能。亦皆由於己私之克與不克。所謂己私。不止聲色利欲之大。故惡念如物我意。必皆屬己私而易流於人欲。所以從古聖贒築底工夫。莫不於此兢兢矣。 殿下雖彌高彌邵。而 聖德謙謙。不自滿足。寧或以亞聖請事之語。作歇後念哉。若於動靜云爲之間。少忽檢省。毫分己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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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着在這裏。或致物我之累。不能無違於仲虺謂人莫己若之戒也。然則無以見捨己從人之美。而欠從諫不咈之德。又或有正助之意。已失夫子絶四之眞法度也。然則雖似有中。不免强制之歸。而非天然自有之中。 殿下誠一心湛然。使眞體之本然。隨感而應者。無有己私之髣髴。則 聖德之明。可推而及於臣庶。而無事非仁。無時不中。以至聽言之以此。發號之以此。刑政之以此。慶賞之以此。進贒退不肖之。亦以此矣。此何異文王之德之純而爲君止仁也。成湯之克綏厥猷而以執中也。凡今之上自廷臣。下至黎民。莫不興動於率仁之政用中之化。懷詐作僞之習息。向善恥惡之念切。人心漸淑。世道日隆。將不期然而然。况今 貳極載新。八域延頸。誠吾東方億萬秊無疆之休。 殿下早敎諭之道。尤爲急務。竊聞 睿質聰明。知思夙悟。句讀之外。問學日就。其親切觀感於 三朝之際。薰陶德性。日新又新之效。必不淺尠。亦豈止如設 宮僚備 顧問而已哉。臣委席沈頓。今至四朔矣。精神不周。纘言斷續。僅將舜禹孔顔心法之說。仰裨 殿下淵源之學。其言雖似已陳。考其要無過於此。區區老臣食芹獻美之忱。惟 殿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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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神照察焉。臣無任祈懇惶隕之至。

 臣疏成將。入縣道之際。得伏見朝紙所出十一日所下 傳敎。廷臣所請盛禮。終不肯許。其 不匱之孝。 撝謙之德。高出百王。眞所謂大聖人作爲。非小人之腹所可測者也。臣不覺蹶然而喜。百拜贊歎也。且 聖敎中言此心當守一固字之意而曰。非固必之固。卽擇執之固也。此又十分精到之敎也。朱子言擇善固執。精一之謂也。但無擇善之工。而心之所欲。惟執之固。意必之萌。終歸於固我之私矣。 殿下旣分兩固字義而 明敎之至此。凡於一念之微。政令之繁。必察天理人欲之分。益加精之之工。擇其天理之善者而守之能固。則自可至於夫子之絶四。而亦能允合於大舜之執中。更願 殿下加意焉。朱子於奏箚。多以別段追陳於本箚之末。先正臣宋時烈章疏。屢用此例矣。臣茲於 聖敎之下。復演原疏未盡之意。敢依先贒故事。略陳紙末。僭猥之極。惶仄惶仄。並伏乞 聖照。

以元日 兩慶不得進參待罪。兼辭新 授恩資本職憲長疏。(癸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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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以洪惟我 列聖德合乾元。運膺百休。 太祖大王壽躋七旬。 肅廟聖考臨御四紀。已是夫子所謂大德必得。而餘慶滲漉。畀遺後人。我 聖上今乃兼有之。亦非所謂善繼之孝也歟。春生舊闕。天回 玉仗。千官蹈舞於前。萬姓歡呼於後。耆耈咸造。衿紳齊祝。未知前古史牒。亦有如此盛節否耶。今 殿下踐位行禮。達孝之道。於斯爲盛矣。又能惟精惟一。允蹈家法之傳。丕顯丕承。 克篤燕翼之謨。如是而 養厥德。如是而介景福。貽于 神孫。垂之後昆。如 聖祖 寧考之於 殿下。則尤豈非億萬秊無疆之休哉。臣以初元末僚。老而不死。幸逢嘉會。而名在邇列。身阻 文陛。不得隨諸臣之後。少伸同慶之忱。而宛轉牀簀。瞻朢雲天。徒切不如死之歎。伏聞今番朝臣壽資之 命。渾及於癃廢如臣。我 聖上享有遐福。使國內耆耋。咸被廣推之 恩。此誠壽域中盛事。而若臣則從前誤 恩。節次推遷。居然至上大夫之列。此何等峻班。而着在樵牧之賤品。則猿狙冠冕。不足以諭其不稱。臣誠惶霣媿恧。不敢諉以壽秩而晏然而已也。且伏念臣見帶職名。今旣閱五朔積兩歲耳。殿下優容。不賜變通。文字丐免。亦 靳指揮。顧此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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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之任。位望最重。扶植治敎。振刷綱紀之責。全在於此。百官之職。皆有所司。固不宜癏曠。而惟此任爲甚。緣臣之故。委之草莽。視若等閒。臣情勢之悶蹙。雖不敢望其 曲察。治世綜核之政。豈容如是。朱子以爲士大夫出處。關風俗之盛衰。臣於前後 恩召。自知無似。一不敢膺 命者。幾四十年。及今禮經謝事。又過十載。而始乃飄纓結綬。抗顔立 朝。則不但求退媒進之譏。臣無以自解。其辱風化而羞搢紳。得罪於朱子之訓者。尤當如何。是以寧伏逋慢之誅。不敢爲進身之計也。伏乞 聖上特命付臣司敗。先治臣闕禮之罪。仍 命新授資級。劃卽收還。所帶憲職。亦行鐫削。使臣得與溪翁澗叟。優游歌詠於 聖化之中。千萬幸甚。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辭 別諭召命。兼辭新 授工曹判書疏。(癸未)

伏以臣一疾沈綿。三朔于茲矣。向於內翰之傳宣 聖諭也。神精已匱。旣不能自盡祇拜之禮。又不得殫悉仰對之語。欲稍俟少間。收召魂魄。以文字備陳實狀矣。其後一切出沒鬼關。尙此倚閣病裏。憂恐一念何忘。不省四到之中。或發夢囈。此際又蒙 恩敦府。旋移水曹。耆資屬耳。 除旨連翩。 寵命相續。夫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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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卿之職峻秩也。臣實樵社中朽敗一老物。則麋鹿錦羈。顧何以相稱哉。中心惶駴。慙汗萬萬。及家弟臣鳳五歸後。伏聞於正月十九日 講筵。自 上命東宮侍坐。使之誦讀時受。發問前史。而 睿姿夙悟。應對中窾。 天顔嘉悅。仍 命於臣弟。歸傳於賤臣。又於二月二十六日 講筵。 命臣弟進前。 諭令臣上來。 聖敎諄摯。若曰。甘盤之舊。今有一人而已。又若曰。托卿傳意有踰例。諭一來見之。予望切矣。噫。臣是何人。前後 寵數之屑越若是也。臣以白首垂死之人。無以一瞻 离光。只勞延頸。得聞所傳。怳若不違咫尺。而 睿學所就。亦庶幾仰認。則此實 宗社之福。臣不勝慶幸之至。而 聖意之必使竆阿老臣欲皆知之者。蓋嘉喜之極。而臣亦知與有榮矣。每與村翁野老。贊戴傳說。共祝太平萬世之基也。至於來汝之 敎。臣踖蹙之外。別有所感。昔在 先肅廟癸巳。臣先師先正臣文純公權尙夏弟故判書臣尙游入侍 講筵。是時先師連承 恩召。不得膺 命。 先大王面諭尙游。使之上來。出入經筵。又敎以欲一見之意而曰。今此親諭於其弟。私書傳通。實是優異之意。先師雖不能進身。每說此以爲 異數若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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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不能進。尤增惶蹙云矣。今 聖上之所施於賤臣者。卽 先朝故事也。先師德望如何。臣之魯莽如何。而 殿下之誤 恩及此。臣俯仰今昔。益增慙恧。纔又伏聞今月十九日 筵中。以臣新授職秩之故。有先臣 贈官之 命。臣旣不敢自同於立 朝仕宦之人。陳乞該曹。則此亦格外 別恩也。榮及九泉。闔門感泣。不謂 聖朝敦孝之慈念。有此曲軫於草莽之賤也。翹心頌戴。尤何以旣也。凡此公義私分。豈不欲一進 天門。以謝 恩命。仰瞻 耿光。歸死邱壑。而惟是目下病狀。已陳於上矣。去秋以來。前後四朔。再經大疾。望九之年。眞元全鑠。呼吸運用。不自主張。道塗動作。尤無其望。且念先儒以爲君子不同其進而同其退。臣與前贊善臣宋明欽同被 召命。明欽先臣赴 召。遽卽逬歸。使臣雖已膺 命。義當同歸。臣之卽今去就。更無可論。只有戀 君一念。北望雲天。自切耿耿也。嗚呼。臣以愚魯譾劣。過蒙 恩數。濫廁收召之列者。殆四十秊所矣。守株迷滯之見。縱不能遽變。若其愛君之誠。根於天性。義分之外。豈無犬馬之忱也哉。是以聞 殿下一言之善則喜而不寐。一事之過則濩然如失。今病且死矣。當此陳辭。非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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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憂愛。思所以畢忠之意。而不但精力已消。氣短神惛。纘綴文字。斷續不成。且伏聞日前 筵中。屢擧臣名。 辭敎有嚴。臣方悚惕俟罪之不暇。冐昧論列。義所不敢。終未免含默而止。臣之孤 恩負德大矣。益切自訟之忱。顧臣所帶雖曰閒局。一曹之長。與佐貳有別。其不可拋棄癃病之臣。閱日月虛縻也明矣。伏乞 聖慈諒鑑于茲。亟 賜鐫改。使臣得以安意就盡。千萬幸甚。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初本末端

臣於昨冬憲長辭疏末。有所進之言。卽夫子克己歸仁。大舜精一執中之語。而雜引經傳。以爲之說。蓋皆私意退聽。天理流行而後。仁與中。可得而言。實非臣之言耄也。臣極知惶懼。妄竊自附於格君之義。眞朱子所謂常談自有妙理。死法亦有活法者也。不知者觀之。不過歸之歇後。而 聖學高明。若果箚着在心。則亦庶幾 俯諒老臣之愚衷。及承 批旨。有曰留作座右銘。又曰。可不服膺。臣祇拜莊誦。北朢耿耿。實冀有補於 聖學之萬一矣。頃日所以處前贊善臣宋明欽事者。誠非所朢於 殿下之聖也。處分又何若是之過也。昔胡安國之言曰。莫難釋者疑心也。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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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制者怒心也。夫所以釋之制之者。惟在觀理而已。今雖全無知見之人。若目之以受嗾。則必勃然而怒。羞媿欲死。彼一等人猶然。况明欽望實如何。而承人風旨。爲之語默。決知其萬萬無此理也。至於引詩之法。本不拘於詩人本旨。彼儒臣亦豈無所受而然哉。先儒言子思於衛矦。有君臣之義。而子思言於衛矦也。引小雅誰知烏之雌雄之語。此乃周人譏幽王之詩也。只諭其各自爲是之意而已。今若曰子思比衛矦於幽王云爾。則是豈子思之本情也。蓋亦斷然不近於理耳。 殿下若當初觀理於聽言之際。而平心於 處分之時。則初無可疑。况復可怒乎。夫山林之士讀古書。只知聖訓以中心爲忠。而其心所存。發之言爲而已。 殿下初所期待者。亦豈必謂其言之皆遜於 殿下之志也。 殿下旣借方寸之地。導之使言。言纔脫口。便逆于心。激惱之至。 辭敎過中。至擧君君臣臣之義。律之以天經地誼之科。究其本情。亶出於愛君盡忠之意。則此豈近似。而亦豈 殿下假借導言之初心哉。前後未安之 敎。幸卽反汗。日月之更。人皆仰之。是 殿下以人言爲是。以辭敎爲過。竊觀 辭旨之間。實不知幷與 宸衷而廓然無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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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恐 殿下疑未冰釋。怒未山摧。或不免留存於心中而然耳。緝煕之地。涵養若至。則事去心平。必不有是也。臣伏聞儒臣 筵陳之時。 殿下有苦心之敎。禁令之下。不得其詳。而 殿下於辭令。有此二字者。非一二矣。先儒言太過爲苦。則固不是非病。而竊揣聖意。推類而言之。則 聖敎所謂苦心。卽固執之謂也。以精一言之。一也。以大學言之。必誠之意也。若所執者善而苦心在焉則可。若所執不善而苦心做去則不可。是以聖人之學。一之之前。必先精察之工。誠意之前。又先有格致一事。今或不能察理之精。而惟一之誠之之爲。則其不能出於純然天理之正者多矣。終不得爲擇善之執。而或有所不當執而執之。至於疑怒之過中而不自覺察。致害於涵養之本而有違於觀理之工矣。此 殿下不可不加意而勉之也。第此不必他求。臣之前疏所誦諸聖贒之訓是耳。 殿下謂可服膺。而恐不之如所 敎矣。若果於本源之地。亟加精一克復之工。推以至於十分地頭。使此心能如大聖人淸明純粹。己私淨盡。無有渣滓。則應事接物之際。天理之公。觸處呈露。大禹之若決江河由是也。成湯之從諫不咈由是也。伊訓之求諸道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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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道亦由是也。而仲虺所謂人莫己若之訓。非所可論也。頃我 聖上有喜聞過之敎。凡百臣鄰。莫不以大舜不嫌於無若丹朱之言。而益勤舍己從人之德。望於 殿下。而近日事遽出不謂。朝野之缺望。爲如何哉。臣與儒臣曾未一見。而聞其人則熟矣。蓋篤學愷悌。可知其爲先正之贒孫。夫士國之元氣。况士之贒者乎。其招徠之時。誠禮之勤懇如何。及厭薄之後。辭旨之迫切如何。 殿下所以好惡者。頓變於一言之際。此其故何哉。不但此也。數三儒臣。次第陳疏。而批旨皆不和平。一幷摧抑。臣不敢知。 殿下之激惱果如何而至此之極也。臣聞自前山林之人。雖或有觸咈之言。未嘗不優容寬假。此 列聖相傳之家法也。 殿下亦何嘗不一意遵守。而今忽有是。其失於聖德者。恐不淺淺也。 殿下若於夜氣淸明。萬慮俱空之時。置心於公明通普之地。試加思量。則必却顧而懺悟矣。夫然後 特宣諭命。更爲 敦召。而除却如臣之耋艾病廢者。其他前日旁招之諸贒。幷加 諭召。致之 筵席。日講義理。以補日躋之工。則實是聖世之嘉會。而亦可以上侔 孝廟朝彙征之故事。豈不有光於 殿下善繼之道哉。幸 聖明另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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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自念臣舊忝 殿下龍潛時職名。及 嗣服之初。從宦數年。而退屛田廬之後。 殿下亦不以遐棄。 恩命屢加。 寵召頻煩。于今四十秊所。則分義之外。犬馬之情。亦豈微也哉。守株之迷。縱不能遽變。若其愛君之忱。根於天彝。不敢一飯暫忘。聞 殿下一事之善則喜而不寐。一言之過則濩然如失。况今日事有非偶然一時之過耶。臣憂歎之至。自不能已也。

申辨 御製嚴堤防裕昆錄中指敎先師文純公二段語疏(丁亥)

伏以惟天惟 祖宗。眷佑我 宗祊我 聖上。昨年患候旋奏勿藥。諸症告吉。以至 太廟園陵循情展禮。此已億萬秊無疆之休。况今 親耕親蠶三代盛典。次第將擧。而當 聖壽八耋之境。躬行五推之禮。究諸史牒。前古所無。千官蹈舞。萬姓歌頌。 邦國之慶。寧有大於此也。顧臣犬馬之齒。踰八朢九。鬼事將迫。向前罪名嚴重。蹙伏訟愆。當其中外焦遑之日。無以前進承 候。及夫 聖恩寬大。曲加提念。畢竟曠蕩之典。至付軍銜。而癃痼之極。恒日昏雺。 翌瘳慶賀之時。旣不得尺疏遙忭。今於 盛儀之行。又不能趨伏路左。仰瞻 羽旄之美。與衆庶相告欣欣。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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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義。墜盡無餘。只自悼憐而惶媿也。第伏念臣以先師先正臣文純公權尙夏溫泉時事。有不得不辨明於 聖聰之下者。而前則不但傳聞之不詳。身在罪籍。旣無陳㬥之路。晩始伏見 御製裕昆錄印行者。其中二條雖不直著臣師姓名。仰認 聖意有所指歸。臣一伏讀之。惝怳悶抑。卽欲仰首一鳴。以明臣師處義之所以然也。蓋臣朝暮人耳。若無一言而死。則不但師生大義。至臣壞盡。他日泉臺。更何顔面。歸見先師也。然臣雖因赦典。獲蒙 恩宥。而嚴敎特罪之下。餘懔猶存。况一時同罪諸臣罪名依舊。獨何敢自恕無辜。而且爲師伸辨。猶係臣私義。唐突陳疏。干冐宸嚴。亦有所不敢焉者。中心耿耿。病裏呻囈。以至於今矣。纔伏聞 大號渙汗。免庶三臣俱被宥釋。霈澤旁流。臣若猶復嫌避。終自阻於 大聖人善恕之下。則臣罪尤萬萬矣。謹將一疏。百拜而進之。伏願 殿下平心垂察焉。嗚呼。先師文純公上承斯文諸先正統緖。淵源固已盛矣。而以淵凝嚴毅之姿。加微奧謹密之工。內直外方之學。繼往開來之功。主盟斯道。爲世矜式者。三十有餘秊。是以我 肅宗大王禮遇寵眷。終始不衰。招徠之勤。尊尙之篤。特出尋常。逮至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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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之際。不幸爲羣兇所誣衊。追削之罰。及於身後。我聖上俯燭其寃。首雪其誣。則 殿下亦已深知其道之可尊矣。今於裕昆錄。有曰顔子陋巷。豈到饋遺。又曰。請招勸行。予見溫泉。顧此兩段。義非深奧。雖鄕黨自好者。亦皆知所以處之矣。豈以先師之大儒。而或有失於此也。臣師五十秊屛居竆峽。相知者絶少。而以當世大老。適在行旅。親戚知舊之在近邑者。送助客廚。雖或有之。然其所問遺。不過饌物壺酒之屬。則饋之有辭。何容却之。孟子於辥於宋。皆有所受。以其有辭也。受焉而不嫌。况此飮膳不腆之物乎。先師處義。非無所據而然也。陋巷饋遺。本無著見。其受不受。臣不得知之。而顔孟皆亞聖。其道一也。顔子之所不受。孟子必不受。孟子之所受。顔子亦必受之。所謂易地則皆然者也。今臣師之一二所受。實無媿於孟子之道。旣無媿於孟子之道。則亦豈有乖於顔子之道哉。且先師 行殿入對。陳疏先歸。儘有委折。其時先師以 先大王遠臨湯泉。爲就近承 候之計。進詣行朝十里之地。已自在道時連承史官偕來之 命。而以職名在身。形迹難便。屢章巽辭。則 聖考爲開進身之路。特解本兼諸職。臣師始乃入覲。 恩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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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洽。際會之昭融。迥出千古。 行殿是日觀者灑然。縷縷 聖敎。諭以從行。至於握手敦勉。先師以老病難强仰對。則 先大王又敎以雖不能隨 駕。徐徐上來。先師對以 聖敎至此。惶懼不知所達云。蓋出處大義也。如飮水者自知冷煖。先師平日旣有所自定者。而隨 駕上洛。與 行殿之一時登對。其義有別。此所以不能仰承 恩諭者也。是豈因人勸沮。有所前却也。設令有入而請招。出而勸行者。其人自不誠矣。關先師何哉。其時先師本意。誠欲姑留。 回鑾之前。或更一番登對。陳情懇辭。終不得請。則雖不能仍隨入京。擬將 陪扈至天稷之間。爲陳辭告歸之計矣。不幸子病濱危。急報跋至。奄奄垂死之言。只願一見老父之面。臣師聞此。方寸摧隕。不忍不歸。不得已留疏徑歸。還家之夕。竟遭慘痛。 聖考亦爲之傷歎。慰諭之旨。悵結之意。溢於 批旨之間。假使臣師始欲仰循隨 駕之命。情理到此。不得按住。則雖不遂初心。猶不爲大何。况初無奉承之言。旋有慘毒之境。是宜見諒於仁恕之大度。是以枚卜之 命。特出於還宮之後。繾綣之志。亦發於 御製之詩。此可以伏見 先大王不以此爲罪矣。是皆 殿下所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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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伏想 淵衷尙今記有之也。凡此兩條。在臣師所關非細。何但臣師之冥冥有知者。惶蹙不安。顧臣心焉結轖。食息靡寧。茲敢不避煩猥。仰㬥於仁愛之天。伏乞 聖明爲念臣師德行全備。進退辭受之義。初無疵欠之可言。 特回追咎之意。亟示日月之更。益體 聖考尊禮之意。終不至 殿下權輿不承之歎。則在 殿下繼述之美。大有光焉。其爲世道斯文之幸。當如何也。噫。臣旣臨疏。非無盡蘊畢義之忱。而病甚昏昏。意長神短。且於爲師伸辨之章。義不暇拖長爲說。只將向上兩條。不嫌煩複。以明其不然。或冀 聖明之照察。而亦筆不從心。語無倫脊。只犯瀆擾干嚴之罪。惟 天地父母之財幸焉。臣不勝惶隕之至。

屛溪先生集卷之八

 收議

  

太學儒生服色收議(辛酉)

臣父母墳山。在豐德地。宅兆不吉。將以四月三日。開破舊墓。移窆泰安。臣扶曳病軀。寸寸前向。到振威邑店。千萬意外。禮曹郞以太學儒生服色變改當否事。枉辱 聖命。顧臣蒙蔑之學。本非與議於 詢問之列。而今又使銜 命之臣辱宣於店舍陋穢之地。尤不勝驚惶媿惕也。第伏念儒生服色之變紅服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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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靑衿之義。而將欲改服靑袍耶。臣姑不得知。而臣竊嘗聞先師先正臣權尙夏。昔在 顯廟朝。以太學儒生疏請太學生改服襴衫。特令施行。卽因故相臣閔鼎重赴燕之行。購得襴衫古制而來。時適歲飢。因循未擧云。臣尋常慨恨於此制之不行矣。未知今日泮儒之累請於師長。師儒之臣所以陳稟於 筵席者。其意亦或在此歟。敎胄之道。固先於飭正身心。而衣冠制度所係亦重。 先王爲治。未嘗不眷眷於此矣。卽今太學儒生所着紅團領。旣非靑靑子衿之義。而以其泮儒之所服故。赴擧儒生。亦同其服。使朝士之紅團領。爲贒舘士子之元服。搢紳章甫服色無別。殊沒義意。固宜變紅服靑。而靑衿之制。今無其傳。曷若襴衫之爲可服耶。襴衫之服。其色旣靑。其制有法。朱夫子與深衣之法服。並列於三加之服。固可爲儒士之盛服。况我 大明高皇帝掃除胡陋之初。以此定爲大學儒生之服。 高皇帝愛禮之盛。誠高出百王。而在我從周之義。尤豈非致意者耶。當日泮儒之疏請。 顯廟之許服者。想亦有意在耳。雖係衣服之末。而尊周之義。實在於此。 繼述之道。亦在於此。唯殿下睿照焉。臣旣承辱 詢之命。不敢以陋淺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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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行路潦卒。語不成文。尤不任惶媿之至。

大報壇 毅宗皇帝並祀當否議(己巳)

臣病伏垂死中。禮曹郞官辱臨竆谷。宣示今月初二所 下傳旨。臣祇奉莊讀。讀至未半。不覺心肝俱聳也。竊仰 聖志卓然。實出於尊周大義。顧我東血氣含生。莫非 大明孑遺。則孰不欲贊揚於 盛禮之克擧耶。先正臣文正公宋時烈臨沒。托門人先正臣文純公權尙夏。幷祀 二皇於華陽。卽今 萬東祠是也。時烈之必欲並祀 毅皇者。蓋爲國君死社之義。而况以正史所載者觀之。 毅皇愍眷小邦。無異於 萬曆再造之恩。 聖意之幷欲報祀。揆以大義。尤似不可已也。臣之魯劣。何敢與論於 邦國大禮。而旣承 俯詢。亦不敢虛辱 王人。謹以數語昧死以 聞。益增悚慄。

大報壇 神 毅二皇帝位次議

卽者禮官又臨宣 聖旨。特詢二 皇帝位次排定之議。臣本蒙學。全昧 邦國典禮。顧何敢容喙於莫重莫大之禮耶。第昭穆之制。三代盛典。若能一變西上之謬。以復古禮之正。豈不誠美矣。今此昭穆之論。似亦出於存羊之意也。然 皇朝太廟。旣不得用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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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之禮。則茲者只祀 兩位。似無昭穆之可論矣。况神宗皇帝。本非 僖祖東向之位。而祖孫並坐。又無嫌於昭穆之舊例耶。以臣淺見所謂東向北向之說。於此而未知必合於禮意也。臣謹依君大夫有問則對之義。不敢虛辱 王人。而誠難免縣子汰哉之譏也。臣不勝兢惶之至。

文文山天祥眞像。別祠五國城。或配享於武矦廟議。(庚午)

臣本愚昧。知見素蔑。每當 國家典禮。輒蒙 詢問之 命。惶媿之極。實莫知仰諭也。第文天祥貞忠大節。昭乎日星。崒乎山嶽。百代之下。孰不聳動瞻仰。今此遺像。得脫腥塵。流傳於我東衣冠之邦者。已是奇事。而 聖敎將欲立祠於五國城下。其體得文山之意。誠出尋常萬萬。文山精靈。必有知於冥冥。能得侍於二帝塚傍。則豈不悲咜感激。以爲千古之幸也耶。但會寧在邊城數千里外。京師士民。無以觀感而興動。且今世衰道微。人心苟賤。氣節掃地。尤思所以激勵之道。若更摸一本。擇城外閒地。又建祠妥奉。使一代士大夫人人得以觀瞻。以爲慕尙之地。則亦足以立懦勵頑之一助矣。至如陸秀夫之苦心忠節。實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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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無異。而文山則因其眞像之適來。有此祠奉之議。只以忠義之同而並欲祠享。則何獨陸丞相一人耶。臣之愚見如此。伏惟 上裁。

贒嬪喪。 大王大妃服制議。(辛未)

贒嬪宮奄忽薨逝。伏惟 聖心止慈 靜攝之中。舊愴新悲。益損 宸念。中外臣民驚愕之極。尤不勝憂焦之忱。意外禮官以 大王大妃殿服制 詢問之命。至及賤臣。臣自顧蒙蔑。素昧禮學。而况今情地兢蹙。疾病且苦。其何敢妄自論列於莫大之 邦禮哉。第念帝王家以統序爲重。雖有繼體之義。然祖孫天倫也。名實一定。不可孫變爲曾。則孫婦服緦。禮經昭著。雖使臣循例獻議。區區愚見。豈外於此。而 淸問之下。不敢陳說仰對以增罪戾。尤伏切惶隕之至。

大小國恤。 廟社祭祀時。用樂與習樂。及小喪卒哭前。軒架鼓吹排設當否議。(壬申)

臣病伏磵壑。與死爲鄰。千萬意外。儀曹郞承 聖旨。以 國家大小喪。習樂用樂與否來 詢。臣少而無聞。老益荒廢。况於 邦禮之重。尤何敢容易論列哉。第伏見儀郞所示文字。其論 列朝大小國恤時用樂與習樂。已行前例。深得禮意。唐臣顔眞卿論周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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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樂註藏樂釋樂之語。以爲哀重者藏。哀輕者釋。凡 國恤卒哭後大祭祀時。雖不得不一例用樂。習樂一節。從 國恤大小。進退其限者。不失輕重之義。實無更論之端。至於郊社之祭。王制越紼之云。蓋言國君雖未葬而猶不敢廢祭也。然程伯子以爲越紼似太早。雖不以卑廢尊。葬而行之亦可。叔子則以爲禮言越紼。此事難行。橫渠張子亦言以非禮見於上帝。不如無祭。越紼旣著禮經。雖不敢以卑廢尊。祭於郊社。其必用樂。固不可知。且人君以天地社稷之主。在殯未葬。雖有所重。至於用樂。終覺不安。祭雖不廢。樂則懸而不作。參以先贒訓義。揆以人情禮意。誠似無失。 皇壇之祭。其禮亦應與此無異。而若軒架鼓吹。設於 駕前。雖是輕喪。無論卒哭前後。事係 當宁。異於廟社大祭之用。惟在 聖上一時處分。限服前勿設。亦豈不合於情禮也哉。

長子三年服復古禮當否議

臣本蒙陋。禮學又踈。而每當 邦禮之議。輒辱 詢問之 命。惶隕震越。罔知攸對。第伏念爲長子三年。周公著之於經。朱子服之於身。蓋於子期。於長子三年者。加服也。此通上下亘古今之大經法也。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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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制。無論長衆。一例服期。未知當時纂輯之臣。何意而若是也。今 聖上慨然有意於追復古禮。此非目下講行之事。而欲爲萬世不刊之典者。 意甚盛也。然禮者天理之節文。義意謹嚴。條理精細。是以經文不盡言者。傳言之。傳之所不盡者。註疏又詳之。後之論禮者。必上下參究。俾盡毫釐而經變綜錯之間。猶患有失。况帝王家典禮。尤難輕議者乎。今必欲釐正。則使知禮諸臣。且就經傳註疏。參以先贒諸說。考究看詳。以爲盡善盡美之圖焉。臣旣承 聖詢。不敢不略此仰對。而老病昏謬。不能證明於聖贒文字。導揚敷陳。尤不勝惶媿之至。

因 宗廟祭享時 王后位出主。宮闈令爲之故。仍廢出主之禮當否議。

以爲臣癃老病伏之中。意外近侍銜 命辱臨草莽。以 筵中下敎詢及丁寧。臣伏念 宗廟典禮。旣重且大。臣本禮學空踈。無所知識。而况今病思昏迷。何敢有所論列。仰對 明命哉。第出主。祭祀之大節。朱子家禮。小小節祀。亦皆出主。此雖私家之禮。其重若此。則 王朝之禮。尤可知也。孔穎達謂宗廟北壁爲石室。以藏木主。有事則出而祭之。唐開元禮。宗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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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必皆出主。自古以此爲重者。豈無所以然哉。 國朝太廟祭時出主。誠有得於禮意。而但 王后位。宮闈令之出主。雖曰 皇朝之制。刑餘之賤。猥近於 列聖陟降之庭。誠大有違於謹嚴之道。自前有識之論。皆謂合有變通。而事係 太廟。不敢擅議。今者 聖明有此改革之 敎。典禮之失。今可歸正矣。臣不勝欽歎萬萬也。宮闈令旣不可用。則別出 王后位出主執事。以行其禮。君臣之義。無異父子。雖外廷之臣。於 王后位執事。似無不可。而猶或爲不可。則以宗臣差出。其在禮義事理。誠合便宜。至於因宮闈令之故而仍廢出主之節。則豈不大有欠於享先之禮也。臣尋常於此。有慨然之意。適承 下詢之命。有此仰陳。誠不免汰哉之懼也。伏願 聖明更加博詢於知禮諸臣而進退之也。

皇壇從享當否議(壬午)

臣年至大耋。病癃神耗。近添新恙。委頓牀席。不意今者禮曹郞官遠臨草莽。以 皇壇從享事。特勤 下詢。莫非 聖上 京周一念。寤寐不忘也。臣竊不勝欽仰感歎。而典禮當否。臣方病思昏憒。無以仰答一二。殊非前日有 問則對之義也。臣益增惶隕悚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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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至。

屛溪先生集卷之八

 書啓

  

注書南鶴老傳 諭後書啓(庚午)

臣爲承 行殿起居。舁到新昌邑村。舊患痰疾猝作。不得前進承 候。退與田翁野叟。瞻望 羽旄。只切歡忭之忱。千萬夢寐之外。史官辱臨。傳宣 聖諭。辭旨隆重。特擧昔秊故事。勉臣以繼先師之道。臣祇拜莊讀。仰戴 恩數。不覺感涕之交頤也。至於一見之敎。臣以至庸陋之姿。處微末之地。蒙被不常有之 盛眷。惶隕震越。益不知所以仰對也。念臣以世祿之裔。本非山野高蹈。曾於官職除拜。隨例隨行。而數十秊來。猥辱 恩禮。節次推遷。所叨職名。千不近萬不似之故。媿懼之極。不敢褻涴名章。每抵死辭避。在臣雖出於不得已之計。而揆諸分義。則前後負犯。萬殞難贖。臣心之尋常惶懼。有不可言。第君臣父子也。臣非木石之頑。一近咫尺之地。以瞻 日月之光。豈非臣平生至願。况今 仙仗邇臨。辱召斯勤。尤豈不欲𨃃蹶趨承。而上所云不敢當之職名。尙着在身。 聖上雖有不以職 召之之敎。而職名未遞之前。愚臣自畫之志。終亦不敢轉改。 恩召之下。不得趨 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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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恐隕越之至。謹當以一疏待罪云云。

翰林洪檢疏 批傳諭後書啓(壬午)

臣一疾半載。沈淹瀕死。所叨 寵命。久拋草莽。自揆分義。病裏惶蹙。謹以文字。仰冀鐫免。今於千萬意外。特 命簪筆之臣。遠宣 批旨。十行絲綸。光動蓬蓽。視遇之隆。迥踰常例。勤款之 敎。至及臣弟。相對感泣。不知死所。而末又使之幡然登途。此何等絶異之恩數。乃施之於蔑裂之賤牀簀之身。驚惕震懔。只增隕越。莫省所以仰諭也。臣三四十秊以來。屢奉 恩旨。召命頻煩。而寧伏誅罰。不敢進身者。只效虞人之義。自甘溝壑之顚。則况今 聖上以待贒之禮待之。臣於是尤何敢承當也哉。第臣於 聖上何不欲來見鳩杖之君之敎。奉讀未半。感涕自零。噫。君臣之義。根之秉彝。臣非獨無。則承此懇惻之 旨。豈不欲一瞻 天顔。以效葵忱。况又 聖上敎以輔我 東宮。輔導二字。非臣庸陋所敢擬議。然得近 離日之光。仰覩岐嶷之姿。亦臣區區延頸之願。而只緣狗馬賤疾。日以益篤。飾巾待盡。跬步蠢動。斷矣無望。死非所恨。只是孤 恩負德之爲可恨也。瞻望雲天。但有哀涕而已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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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李溎 別諭傳諭後書啓(癸未)

臣近又新添疾病。朝夕待盡。忽於千萬意外。史官臨辱。傳宣 聖諭。 天札昭回。德音鄭重。至有諭臣之弟歸傳 聖意之 敎。臣弟時未及歸。雖不能詳承聖敎。恩禮之隆。別是曠絶。臣是何人。乃敢當此。臣於呻囈之中。惶懼震越。莫知爲諭也。嗚呼。區區邱壑之守。前後血懇。殫竭已盡。今不敢更事瀆擾。而提諭昔秊。道語今時。諄諄若慈父之詔迷子。臣非木石。能不感涕。第此賤疾舊祟挾感。新證更肆。危篤凜綴。轉側須人。此 王人之所目擊也。使臣雖有可進之義。卽此病狀。萬無蠢動之望。瞻天之願。延頸之忱。無路自遂。 恩深河海。未效塵露之報。身淹牀笫。亦違犬馬之誠。生而負德。死將飮恨。遙望 宸極。徒切悲霣。如能賴 天之靈。復尋生路。謹當更控文字。以俟 矜察。

溫宮 幄對時筵話(庚午九月十八日。以扈 駕戎服入 對。)

隨偕來史官。至溫泉 行宮外。史官先入。則才已 召對矣。俄命該曹。卽付軍職。史官出來。使之入 對。臣進詣 筵席俯伏。 上曰。進前。臣進伏。 上曰。欲見顔面。擧笠也。臣暫爲擧笠。仍爲俯伏。 上曰。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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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之者久矣。今始見面。可喜。臣曰。君臣之義。根於天性。臣非木石之頑。亦豈無一瞻 天顔之願哉。 朝家每以格外 恩命召之。又縻以不敢當之職。微賤小臣。自顧媿懼。不敢爲一進之計。咫尺 天威。無路一瞻。耿耿者每切于中矣。今聞 大駕來臨溫宮。臣分義所在。不敢偃伏私次。進到中半。爲承聞 起居計矣。千萬意外。曠絶之 恩。至令史官偕來。又特解職名。臣逃遁不得。隨史官之後。至登 筵席。仰瞻 天顔。不但 恩數之榮感無涯。在臣私分。喜幸曷諭。又曰。伏聞 聖候欠寧。至有浴溫之 行。數百里 鑾輿之行。誠不勝憂慮之忱。今到 行殿之下。伏聞玉候無損。臣民歡幸。曷可仰達。語未了。 上曰。何以不爲從仕。臣曰。臣以世祿之裔。何敢不仕。自少家貧親老。本爲祿仕。半世爲擧子業。凡於蔭職。有除輒仕。千萬意外。所被爵名。萬萬不稱。媿懼縮恧。不敢承當。輾轉推遷。非臺職則講銜。畢竟有除而輒辭。乃反或似高蹈。臣之蹤迹。亦自可笑。 上曰。曾前果從仕耶。臣曰。初仕 王子師傅。而所除守令。無一不仕。 上曰。除王子師傅。在何年間。而在李世煥前耶。臣曰。李世煥之後也。 上曰。有甘盤舊誼也。臣曰。臣於丙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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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酉秊間。帶 王子師傅。而其時 先大王患候彌久。 殿下連在侍湯中。故一不得開講。甘盤舊誼。臣不敢當也。 上曰。予今衰暮。且有疾病。不得爲趲程工夫而進善。閒居講學久矣。欲聞好言語耳。臣曰。臣才識淺短。工夫蔑裂。有何言議可以裨補 聖德耶。昔年臣師先正臣文純公權尙夏進對於 肅廟也。以精一心法誠正工夫仰對之。又以朱子直字之訓。敷演陳說。 肅廟一一嘉納矣。聖人相傳之學。無過於此。先師以先正嫡傳邃學。所陳亦止於此。則臣何敢更有他說哉。臣於今日。誦陳於 殿下之前。意非偶然。 殿下亦體 肅廟嘉納之意。更取臣師舊說。一一體行之。則豈不有光於繼述之道哉。 上曰。所陳之言。誠好誠好。臣又曰。先正臣文正公宋時烈臨沒。謂先師文純公權尙夏曰。學問當主朱子。事業則以 孝廟所欲爲之志爲主。蓋先儒以爲朱子集羣贒而大成。又謂朱子孔子後一人。朱子平日工夫。以居敬竆理實踐三事爲學。小學大學工夫。無不在是。且朱子之書。地負海涵。義理之千頭萬緖。莫不明焉。治平之道。修攘之策。亦莫不纖盡備具。又與我 朝世代最近。時勢相類。其爲言議。亦若準備於今日。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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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 殿下必以朱子爲師。以爲究竟法焉。 上曰。師法朱子之言。尤爲精切的確。可不留念。臣又曰。 孝廟所欲爲之志。卽今日大義理。先師亦嘗以是陳勉於 肅廟者也。固知 殿下亦於 肅廟密傳心授。而及至昨年增祀 大報壇之後。 殿下於是義。益大彰明矣。然必知是義之不可無於天地之間。亦不可忘於一日之內。雖不能一朝奮發。能伸 孝廟之大志。朱子所謂含寃忍痛迫不得已之心者。常存諸胷中。使天經地義無墜於地。則亦可爲扶植人紀之道也。 上曰。春秋之義。予亦不忘于中。常恐或墜。而所陳又如是。豈不體念。知 經筵申晩,特進官元景夏,承旨黃景源等迭言儒臣之言甚好。宜 殿下之體念。 上曰。儒臣之言。眞儒者之言。誠欲以此等言語。一聞之於元良。進善隨我上去見元良可也。臣曰。春宮春秋長成。 睿學日就。臣每聞之。心誠喜幸。每切延頸一瞻之意。但所帶之職。千萬不似。不敢一進矣。 上曰。予今來湖西。以何物歸遺元良耶。得一儒贒以遺之。則豈不好哉。臣起而對曰。 殿下所敎則誠好矣。若得眞箇儒贒。使置 春宮左右以輔導。則春宮自有敬憚之心。而講論義理。必多裨益。若如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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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不似魯鹵蔑裂之類。使之侍講於 春宮。必將以爲所謂儒贒如是而已。只有輕士之心矣。何益之有哉。今世儒林讀書講義。可以當此任者何限。 殿下誠心求之。則必有其人。何可以如臣醜差擬議也。臣誠不敢當也。 上曰。過矣過矣。何乃過辭至此。古人有載之後車之語。同爲上京。豈不好哉。臣曰。載之後車。何等盛事。而臣曷敢承當者哉。千萬惶恐。 筵臣迭言 聖意必欲同去誠好。而自 上若誠心篤勉。則儒臣亦豈終不上去乎。 上曰。予不必强迫而爲之。若以同予上去爲難。則先予上去好矣。後予上去亦好矣。俄者之言。以職名爲辭。予不必以職縻之。上去之後。若以久留爲難。予亦許歸。不少强迫。須隨意爲之。而必得一番上去見 世子。時時講學則豈不好哉。臣曰。 上敎若是勤懇。如使臣一任可以堪此任者。則臣何敢爲飾讓之計。而臣之所陳。實出於實情。冀 殿下之下燭焉。 上曰。不但予縷縷言之。進善亦豈無欲見元良之心乎。臣曰。臣亦俄以延頸之意仰陳之矣。 下敎至此。臣更以何辭仰對。臣誠不敢以終不得上去之意仰達矣。 上曰。今乃許之。可喜可喜。以此下 下敎。反復縷縷不止。少間。臣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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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承旨及諸臣迭相奏對。 上命承旨。呼書 傳敎。蓋以今番行幸。依例蠲減事。而 傳敎中有勞民等敎。元景夏曰。 國朝以來。蠲減之澤。無如 殿下。臣可以歷數而陳之。而 聖敎每如此。甚非誠實道理。况爲民 下敎。每過加眷眷。旋使民習漸頑。臣竊不以爲然。 上曰。豈其然乎。予有何恩澤之及於民。而眷眷之言。何以至於民頑耶。可以質正於儒臣。此言果如何。臣起而對曰。文王視民如傷。眷愛之至意也。愛民眷眷。何至於民頑也。且雖有惠澤之及民者。每若無所惠焉者。益光於謙德。庸何傷乎。 上笑曰。儒臣之言。果是矣。景夏曰。臣則於儒臣之言。不能深服矣。 上曰。進善進前。臣更進伏。 上曰。心之憧憧往來。自是心之病也。頃日 謁聖試士之日。猝然雨下。慮其多士之霑濕而傷也。心憧憧不能忘也。凡於心之所係。憧憧難忘。何以則可去此病耶。此病非醫者之可治。欲問儒臣而治之矣。臣對曰。 殿下不諒臣空踈之實。 下問及此。臣誠惶恐。心是該性之器。而敷施運用之。故凡於事物。有感輒應。念慮之萌發固也。審其善惡。去惡而爲善者。卽治心之法也。不可徒以念慮爲病也。以 聖敎言之。爲多士霑雨而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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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此實善念也。何可以心之病爲言耶。易之言憧憧爾思者。指私意之感憧憧往來者言之耳。當事而思。豈可無之。然憧憧往來則爲心之病。先儒言心爲一身之主宰。敬爲一心之主宰。而又謂主一無適之爲敬。治心工夫。不過於敬。此雖陳腐之常談。 殿下想亦尋常下工者。而此外別無新妙之法。自堯之欽明。湯之聖敬日躋。武王之敬勝怠。莫不以敬爲主。以至程子則專以敬爲一內外貫終始。徹上徹下之法。朱子又發揮敬字之義。十分無餘。治心要法。莫過於此。殿下亦宜留意於此。 上曰。所言無非切要之言。但非不知之。而每患忽忘。終不得力。况此衰暮。尤難用力矣。臣曰。 殿下知之而不能用力。則此不可以言語可爲也。誠篤做去而已。衛武公年九十。猶作詩自警。 殿下春秋雖至倦勤。比武公則大有間矣。豈可以衰暮爲辭也。 上笑曰。衛武公氣質剛毅。老而不衰。豈後人所可擬哉。臣曰。先儒言血氣有時而衰。志氣無時而衰。豈可以血氣之强弱爲言哉。性理也。理則本善。堯舜與路人一也。惟氣質則聖凡各異。心是所稟之氣之精英。單言之則亦不無淸濁粹駁之殊。故自生知以下則皆有變化之工。然後可以爲堯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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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子思於中庸。明言變化氣稟之意。而呂氏之說。亦詳且明。故朱子旣進之於時君。又編入於中庸章句。臣亦願 殿下於此而十分留意焉。且人皆可爲堯舜者。只是變化氣質。而其本只在於治心。治心之要。亦在於敬。而又必用子思所謂人一己百人十己千之工可矣。 上曰。言甚切至。可不留念。仍又 敎曰。俄者旣許上京。可喜。須勿食言。儒者豈可虛言乎。臣曰。臣固不敢以不能上去之意仰對。而臣犬馬之齒已迫七十。疾病常苦。亦不敢以何時上去仰對矣。 筵臣又言儒臣之言旣如此。豈不上去乎。 上曰。雖如此。有以病陳疏不來者矣。奈何。又 敎曰。吾當上去以待之矣。臣俯伏。 上曰。閒居自便。此等服色。許久拘束。想必難堪。先又退出可也。臣趨出。

屛溪先生集卷之八

 呈狀

  

判決事贊善。病重。上去不得事。奴名狀。

右謹陳所志矣段。奴矣上典七月末。 除拜掌隷院判決事。九月。又承兼侍講院贊善。令卽乘馹上來事有 旨是白如乎。矣上典衰病癃廢。不得上途之意。前後陳書。惶恐俟 命是白如可。前月二十六日。祇受有 旨。據廵營關辭是白置。職名未改。 召令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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摯敎是卧乎所。矣上典驚惶震越。不知死所。而但今癃老沈頓之外。近添寒感。頑痰上結。咳喘連作。食飮不順。轉側須人。以此病狀。萬無扶曳登途之望是白乎所。隷院廢衙。已至五朔之多。 胄筵華銜。又添虛縻之罪。矣上典呻痛懷咎。不遑調治。目下情勢。萬萬惶悶是白乎旀。拜章陳情。亦無自力之勢乙仍于。茲具實狀。仰訴爲白去乎。情由參商敎是後。矣上典本兼諸職。並卽遞改。俾便私分事。登時狀 聞。冀蒙變通之意乙。轉報營門事。千萬望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