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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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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朴尙甫(壬戌)

盛敎以爲心不可專屬氣。以理氣摠宰爲言。而今書至擧張子合性與知覺者證之。張子之意。蓋謂性囿於心。而心該夫性。相離不得。故合而言之也。盛敎所謂理氣摠宰者。意的出此。則誰敢改評。至其伎倆物事。在於作用主張。稱之爲氣之外。恐無他稱之敎。與其下心所主者氣。故謂之兼善惡者。同一命意也。鄙意於此深以爲服。故前書云云。實幸賤說之不悖於盛見矣。來書以爲全無所及云。而疑未盡察。則是必鄙書辭不見意也。旋不勝赬惶也。蓋心是理氣摠宰云者。卽執事語。而鄙亦以爲合言則摠理氣。其意本自無異。心之本稟淸濁。聖凡不同云者。卽鄙說。而盛敎於此亦不呵斥。以爲相雜之候。是屬稟賦意者。大體之不謂不同也。第所謂理氣摠宰者。果以心之該性。不可相離而言之。如上所云耶。竊以循文勢而言之。盛意有似以理氣摠宰之心。與作用主張兼善惡之心。截爲兩㨾物者然。未知如何。孟子曰。惻隱之心。仁之端。羞惡之心。義之端。朱子亦有心具此性。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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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之語。此可見心與性不相離之實。而至於孟子仁人之心也。則心性又似一物也。雖愚魯鹵。豈或有抹其合言之意哉。然就其合言之中而分言其所以得名之實。則性卽心中之理。而初不幷氣而言者也。心卽氣之精爽也。不待合理而已自成名。况於單言之時。何必不得不兼理字說。有若心之體段。元來合理氣以名者耶。盛書中精爽之解。不能無疑。心氣之精爽者。語類中單行一句也。此謂就人人各稟之氣而指其精爽之該貯於方寸者是心云。以其精爽也。故自能靈靈昭昭。主宰一身。爲百骸之君矣。然此不過氣之精爽也。猶依舊在氣圈中不出。不可和理看也。至於比性比氣云云。亦謂此雖精爽而固氣也。比性之無聲臭者。則猶不能無迹。比軀殼血氣之粗者。則自然又靈云矣。今因比氣之云。而却嫌於以氣比氣。遂於精爽上必欲兼理氣看者。精爽之理卽性也。以此性將比之何性耶。氣有精粗。以氣之精。比氣之粗云者。語意自成段落矣。理則元無精粗無彼此。其將謂何者有迹。何者無迹耶。若以統性情之心。更將比性言。則眞不免以性比性之歸。此誠惑之甚也。未發之義。前書略供鄙見矣。來敎天下之大本。至程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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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說。是言未發時性也。雖心之所稟淸濁相雜者。於是而亦純淸矣。况性之本善者。於此更容何議。子思未發之中。雖統聖凡言之。實就此心未發之時而狀性之體段也。此豈得容些子物而帶累其間耶。此則來敎誠然。然第鄙書所謂原初者。乃原其稟生之初云。卽盛書稟賦之謂也。蓋言其稟賦之初。則心之氣雖不無淸濁之相雜者。或値未發。則皆能湛然純淸。無聖凡而氣像同焉。此非變化氣質之工。盡到而然也。不過以其氣之活化故有時而淸明。正如夜氣淸明之或有者也。前日盛書旣曰。相雜之候。是屬稟賦。今書又曰。衆人之稟。固不可與聖人同。此皆就心氣本稟而言其不同矣。至曰以稟初言之。則惟一善外實無他雜。又其下水譬諭一段。則非斥本稟相雜者。不啻張皇。未知盛敎稟初之云。非指稟賦之初耶。若曰稟賦雖有相雜之候。至於稟初。惟一善云爾。則稟賦與稟初。自當截爲二層時位矣。稟賦稟初文字。旣難分截看。而必欲如此。則所謂稟初不得不屬之於稟賦之前矣。其稟生之前則果干我何哉。盛書竊意以下天地之性。須有分別云云。曁未發之氣泂然淸明。與氣質之氣之淸者粹者。何得幷而言之者。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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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定見所在也。第蒙陋猶有見不到者。敢不畢其說耶。本然之性。只是理之囿於形氣。而單指其所囿之理而名之也。此性兼其所囿之氣。則曰氣質之性也。性卽理而理本純善。故性亦純善。只是兼氣言。則以氣之淸濁而性亦有善惡矣。然性則一而已。二之則不是。善亦一道。元無二本。張子所謂天地之性。亦此本然之性。以其性之本乎天而言之也。然旣曰性則皆形而後指其理言之也。雖天地之性。亦豈離形氣而言之哉。蓋凡言氣質。實統一身氣質而言之也。精粗固幷擧。而至於貼着此性。同其動靜。則凡言氣質之中。只是心之氣之榮衛也。然心之氣。卽一身之氣之精爽。故不曰心之性而泛稱氣質之性也。是以性之因氣質而或善或惡者。本非由軀殼氣質也。實以心之氣質有淸濁而然也。子思未發之中。直從天地之性說來。特狀性靜時體段。如上所云。固不可謂和氣說。然言未發者。卽此心之氣之未發也。盛書所謂泂然淸明者固指此。而前書所謂相雜之候是屬稟賦者。亦論此心之氣。則顧此稟賦之相雜者。於是或淸而爲此泂然淸明。與聖人一般氣像矣。若以爲此心之氣之外。別有一種至淸明之氣。而與所謂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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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粹者。不可幷言云。則此與胡子所謂不與惡對之善云者。雖有論理論氣之異。而其過高恐又不啻矣。今以淸濁粹駁不齊之候。不敢干於心。專屬之血氣。謂心之聖凡同善。則已矣不復言。不然而執事固謂心之氣。本有淸濁相雜。又謂如是之氣。別自泂然淸明。貼着如是之理云。則是各自爲一等理氣。未知此何等氣何等理。而又別占位分於心性之外耶。向者理氣摠宰之心。與惟一善外實無他雜云者。其謂是歟。竊想心性之外。必不復有心性云矣。以如是之氣者。謂是心界分。則前書所敎作用主張兼善惡之心。更必有區處之說矣。幸乞毋憚更僕。特賜一場打開。俾卒袪胷中之疑雺也。鄙說雖以爲稟賦之初。不無相雜之云。而至於未發。則相雜者亦有時純淸而成未發云矣。自謂有條理。恐不至矛盾之歸矣。程子性中不是兩物相對云云。卽指性而言也。鄙說則以心氣言之。而况於未發則氣又純淸云耶。亦恐不相妨於程子之至論也。未知以爲如何。甲乙兩說。不欲參論。抑猶有是非之慮耶。彼悠悠時議。固不宜相干涉。若其世道之大。而得一言之重。爲萬一之力者。則以執事平日德望。在執事之地。猶不能無相期責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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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友間義理是非。何必牢閉其鍵耶。第前書數三句語。明言心氣本稟淸濁各異之意。則執事之脚。已墮落在一邊矣。雖恐其入於叢中。其亦奈何。奈不得何。伏不勝呵呵也。荷相與之深。不憚煩猥。葛藤至此。而間多妄發。亦不知止。惟在神會而俯諒之也。

與朴尙甫

盛敎孟子性善之論。程張氣質之說。至於形而上下之義。儘皆精切。無容改評。只是氣質之惡。侵入性中云者。非愚之說。鄙說本在心氣之淸濁有無。而盛敎則每以心之摠理氣者當之。以鄙說心淸濁之論。至疑本性之謂有善惡。其指旣異。其言豈不牴牾耶。前說心氣之淸濁有無。姑舍是。且就摠理氣上言之。朱子亦有心是包摠性情之語。以此言之。摠理氣云者。固自無害矣。然太極陰陽。元來離合說。則於心性不相離之中。又豈無不相雜之實乎。盛書又以爲鄙說幷擧源頭。謂有相雜之候。是其差謬不止名理而已。所謂源頭。指性耶。指心耶。若以爲性之源頭有相雜云。則本非鄙說。以爲心之源頭有相雜云。則鄙見本如此。高明其以孟子性善之性。謂兼氣言乎。單指理言乎。兼氣言則卽氣質之性。此荀楊之言也。孟子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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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氣上單言理。故雖於桀跖濁駁之心。不害爲堯舜純善之性矣。然則鄙說雖於心氣上。直自源頭張口說淸濁分數。顧何害於單指理之純善底性耶。若以此心之與性不相離而謂本摠理氣也。不可單言氣云。則性之不可離心。正如心之不得離性矣。亦將不得單指理而言性耶。幸明敎之。第以盛書揆之。其曰道器之別。聖人以形而上下斷得分明。又曰本然者形而上之謂也。氣質者形而下之謂也。此語十分精切矣。性豈不是道。而本然之形而上者也。心豈不是器。而氣質之形而下者耶。此眞盛書所謂簡易明白者。而每以摠理氣三字。爲論心之主材。反以鄙說之以氣言心者。歸之於論性。而至謂之以氣質蔽性者何也。今以心雖謂之摠理氣也。然就其摠字。拈言其氣。則淸濁有無。豈無可言。而何不一通言之。以開此惑耶。盛敎謂心之氣三字。逐處提出。不識何謂其說此三字非故爲也。又非以心謂可以離性而單行也。只是以心氣之淸濁有無之論發。至於高明合理氣之說。說來說去。故自不得不如此矣。程子性卽理一句。孟子後發揮性善。無如此言。然此就形氣上。單指理而稱之也。雖同一理而與凡言理字者。地頭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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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各有異。若只以性之本理也而全無分別。則一理字足矣。何必更言性字耶。易曰。成之者性。程子曰。物所受爲性。而朱子於天命之性。以氣以成形。理亦賦焉釋之。若無形氣。性安得立名耶。有木之神然後仁可以名。有金之神然後義可以名。初不之木金上則何以有仁義之名耶。朱子謂四德氣上標名。正謂此也。今於形氣之外。別有懸空底理而謂之性則已。不然而以形氣上所賦者謂之性。則所謂天命之性。天地之性。莫不是不離之中。而指其不雜者言之矣。未知高明之論性。有異於此耶。前日鄙書中囿於氣之囿字。不過囿在之意。何至以渰沒於血氣窠臼者。同科而論也。抑以氣上言者。一般兼氣看否。若兼氣則善惡具焉。正張子所謂君子之不性也。非鄙書所論之本性字也。朱子超氣質挑氣質之說。亦就氣上。單言理之意。何嘗以性謂初無氣以成形而理獨賦焉者耶。竊想高明之意。言本然之性則元不就氣上說。言氣質之性則專歸之惡一邊。故所見之種種不相合。皆由於此。而其駭聽於鄙書形而後指其理謂性之言者。蓋亦以此耶。但高明答鄙書論心之語。以爲相雜之候。實屬稟賦。此謂心之相雜之候。實自稟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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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然。而後書又謂稟初惟一善。蓋以前後說而區處去。則文字形勢。自不得不如此。然稟初旣善。則稟賦如何而有相雜之候也。願聞其詳也。盛書釋氏本心之敎。特慮愚迷之同歸於認氣之病。而此則恐慮之過也。鄙見蓋謂性理也。本善而其發用敷施。必待心之氣之發用矣。以心雖正通之精爽。而自其稟初。不能無淸濁之相雜。故除非上聖之外。此性之不能直遂者。莫非心氣之有淸濁而然也。如顔子之三月不違。只以心麤而小異於不踰矩之心矣。然心之爲物。自是正通中精爽。故雖如桀跖之濁駁。其爲體段。皆靈活可變。故加存省克治之功。則昏者明柔者强。可循乎本善之天性也。愚每以變化氣質。不可專靠於軀殼之氣質。實自心力而變化之也。所謂釋氏之本心云者。則不知性之本善。而只得彷彿於靈覺影子。惟此尊奉。其終猖狂自恣之歸者固也。今以變化之工。專責此心之氣。必變濁爲淸。化駁爲粹。使性善之體無所掩蔽。而流行於動靜之際者。未必非聖人本天之餘規也。未知執事終以爲如何也。來書未發則心之氣自在云。此正未發時。亦可言氣質者也。有言未發時。不可言氣質者。故鄙言則謂可以言氣質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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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氣質下流之惡。參之於未發之間者。始聞於執事。鄙人何嘗有此言耶。此亦盛見言氣質則皆歸之惡。故有是言耶。盛書所引有物有則之證誠好。其曰以心爲之物則。是亦氣者。眞是鄙意也。心言則物也。性言則則也。有心必有性。豈有不具性之心也。有物必有則。豈有不具則之物也。此鄙說之可證。而愚每茶飯說者也。執事如何而反擧此以詰之耶。執事則必於心字。已合理看。而又言具性。此眞如旣合則言物。而此物又必有則也。此所以未之曉也。脚字。以語不謹嚴責之。誠不勝惶媿也。曾見前人文字。有韓文公脚下之語。而尤翁亦有兩先生脚下之說。初不知爲忌。信筆書之矣。終不免欠敬之歸。知罪知罪。紙末六條。皆係枝葉。若大體終不見合。餘不足言。不必煩縷。而亦略貢淺見。幷乞下諒。○囿於氣之囿。卽在形氣之意。不必深看。原書盡之矣。○二之則不是之訓。非不知之矣。鄙說每言心性之不相離矣。何有不相入之意耶。第其一端混淪之中。不見理氣本色之各自有別。則亦恐終歸於樂渾全而惡分開之病也。如何。○氣稟氣質之云。統言則凡係軀殼內爲氣爲質者。無不該焉。自精如心之氣。至粗如血氣。無不統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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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變化氣質等語。則鄙意專主心氣上看。而推至於軀殼流行之氣矣。本不但以血氣當之也。○人生而靜以上。朱子謂指未生時也。執事何以曰人生而靜。亦不容說也。未可知也。○末條所示兩㨾心。截爲二等時位。別占位分等云者。本疑盛說之或自歸於上下不相値者矣。非鄙見本如此也。

 蓋性固善也。而旣爲無情僞無造作。故不能主張起來。必因是心而後見焉。心苟不善。則卽此不善與善。萬千隔絶。又安得以見夫性之爲善乎。彼以心性爲有異者。以理氣言之。如上所云則可也。不然則未免爲分道器而二之也。若其爲不善者。乃動而後有所事。若靜而未發則初無是也。而高明乃曰直自源頭張口說淸濁。顧何害於理之純善。此非知本之言。而且恐欠於謹嚴也。高明雖以心性之異而有是言也。然而心之源頭旣如是。則性之源頭。亦必如是。其理萬萬無二。若是而雖曰不以氣質侵入性中。恐非端的之敎也。

此正鄙見與盛意差異之本也。蓋理氣生成。本無先後。心性亦一時幷有。元不相離。然分而言之。心者氣也。氣卽不齊。故單言心則不能無淸濁。性者理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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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純善。故單言性則無不善。若合而言之。氣偏則性偏。氣全則性全。是以心之氣淸者。性善直遂。淸濁相雜者。性之發見。善惡相混。此其單言性則本然之性也。合言心則氣質之性。而所謂單言。亦非離氣質言。只是就氣質上。單指理言之也。今執事以張子天地之性。劃然分列。不屬於形氣。有若氣以成形前物事。至言性善。則必曰心苟不善。安得以見性之爲善。又曰。心之源頭如是。則性之源頭。亦必如是也。竊想盛意猶主合理氣言心。而不欲單言氣。故言性。亦不得不合言心而不敢爲單言理也。至於性善本色。亦必由於心氣之淸明也。若然則桀跖之稟。雖同此正通之氣。而誠不可謂有一分淸明矣。於此而亦不單言理。則其將無堯舜所同之性矣。孟子性善之本意。恐不如是。若力主合言之見。以爲桀跖之心氣本與聖人一體淸明。故其性與堯舜同善云。則此則其下甚長。當別論之矣。愚說之不憚於心氣之稟初淸濁者。以心性離合看。故實見其無害於單言性之純善也。盛見雖不無單言之言。而主意每在於合一邊而離不得。故直恐心淸濁之妨於性善。前後眷眷深慮者。未嘗不在於氣質之惡。侵入性中也。必如此。性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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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亦將同歸於合言氣之科矣。孟子之言性。終不免爲氣質之性。而高明最所尊奉底張子天地之性。亦將無處討見矣。更願於此。一下猛省也。

 高明之意。蓋曰淸濁粹駁。爲人氣稟。是屬於心。而心之爲未發也。又只爲此氣機。則所謂氣質。本自爲其中幷容之物。遂有此主張。然而凡論道理。須觀其本言出處。夫所謂未發者。首見於中庸首章。而初不只在此二字上住定。卽自首句天命之性說下來。而止於天下之大本。此其地位之尊嚴若何也。而敢爲氣質之所得容。如高明所謂原初相雜之候者耶。愚亦不謂未發之不爲心。而但謂是心之體也。夫旣爲心之體。則是卽天命之所存於斯時也。其氣之淸與粹者。固亦隨境俱靜。不與作碍。使此實然之體。洞然昭著。乃若所謂濁與駁者。則其一切昏塞。不啻如塵之蝕鏡。風之盪波。雖欲討未發一脉。絶無其路。此理明切。游泳之久。當自有得。

此曰中庸首章。自天命之性說下來。而止於天下之大本。此其地位之尊嚴云者。誠是誠是。凡言未發。雖本氣之未發。而中庸本意。實非爲氣底言之也。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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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之氣之未發也。天命之性。四亭八當。中而不偏。爲天下之大本云。子思之意。蓋在於狀性之體段而已矣。然就此未發界頭。推子思言外之意。以未發底氣而合此性言之。正朱子喜怒哀樂未發。氣質之性。亦在其中者也。此氣質之性之體。而高明前書所謂未發之氣。泂然淸明。與天理爲一者也。單言其氣則十分淸湛。亦高明所謂是心之體者也。雖衆人原初所稟之淸濁相雜者。或靜而爲此未發。則其淸湛氣像。與聖人無異矣。誰謂稟初相雜之候。猶敢容得於其間耶。此實非愚之言。而亶執事疑之而語之如此也。惟是盛意看氣質字甚低下。必斥退在軀殼血氣上。故心氣則不肯包言。而至於未發。則氣質二字。輒恐惡濁之猶在而侵碍於大本也。試驗此心之氣。如有些一分濁穢之候。則不胡走必昏倒。不見惺惺湛湛底意。而成未發不得矣。若旣成此未發。則寧復濁惡之猶得容在耶。蓋心氣與血氣對待言之。其位分色相。不能不異。然所謂心之氣。不過血氣之精爽也。凡言氣質。則心氣之包在一圈。初不殊稱。如氣質之性變化氣質等語。雖泛稱氣質。其重在於心之氣質。高明薄於氣質之甚。故其淸粹之淸。亦必分而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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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於未發淸明之淸。不敢同其淸也。然則朱子未發中氣質者。果不足據耶。高明第一書以爲心非無理。而所主者氣。故兼善惡也。未知兼善惡之心氣。其不包於氣質耶。又未知主氣之心。果不足爲未發底心耶。心之氣旣兼善惡。則心不包於氣質何也。雖曰兼善惡而旣屬之心。則以此氣之或不無淸湛者。謂不足以當未發之淸者亦何耶。此等節拍。轉生迷惑。莫知端倪。誠非自設疑難。眞不能無疑。奈何。

 蓋於氣質二字。處置不下。展轉多說。蓋此二字。只滯在一身形氣上。如耳目之視聽。手足之動靜。非於未發中。有此氣作磊磈狀。只各具在當體底上面。至此心動時。方自感觸出來耳。張子形而後形之一字。其理可見。而中庸序形氣或生之云。亦以其有異於性命之自天受來。故如是立訓耳。然則所謂氣質。只還他氣質。亦不患其無置處。何必侵犯於未發之境也。愚之此說。固不敢望高明之必從。而試以自身體之。亦安知其終無一二契合也。

前後鄙書說氣質去處盡了。豈處置底不下耶。來諭只各具當體上者。以孟子聲色臭味安佚之性論之。不爲無說。然此大舜所言人心者。而實情字之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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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蓋高明之論氣質之性。只言其用。不言其體。故必從當體上發見者言之矣。若論全體。則當如周子剛柔善惡之性。必於精爽之地。合本性而言之也。所謂耳目口鼻四肢之欲。亦非耳目口鼻四肢之自能欲之。其欲之者。心之氣之因五者而欲之也。其所以聲之必於耳。色之必於目。味之必於口。臭之必於鼻。安佚之必於四肢者性也。以因耳目口鼻四肢而欲生也。謂耳目口鼻四肢之各有性焉。而指此謂氣質之性。不於心上言性。果成甚義理。若以氣質二字。專滯在一身形氣。則子思之變化氣質。亦將無關於此心昏必明柔必强之變。只得耳重者變而聰。目䵝者變而明足矣。未知湯武反之之學。太甲終允之工。直靠夫當體上面而已否。磊磈之云。心雖五氣之精爽。未發之時。靜而湛然。如何有此等狀。若區別摸捉者然也。盛見於此似太鑿了。若聞未發氣質。則勃勃嚇恐。至謂無氣相似。故有此不當疑之疑耶。且心君位其中。而耳目役於外耳。目觸於外則心君感於中。今言此心動時。耳目之氣。方始觸感出來。此觸之者心。而感之者耳目也。其部伍次第事勢順逆。豈不爲先後之倒置耶。張子形而後。庸序生於形氣。下語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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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統而言之。莫非氣質也。然旣曰氣質之性。則性者心之理也。此雖心之以氣質之精爽故泛稱氣質。此性之偏正善惡。實由於心。則不可以稱以氣質之性。而專就耳目手足等百骸分上。各付其性也。

 有木金之神。然後仁義可名。初不之木金上。則何以有仁義之目者。似大段差異。不敢全置。不識高明安所得此說乎。夫所謂理與氣者。有則一時俱有。本不可以先後言。以其分先後者。乃以其無是理則無是氣。畢竟是先有理而後有氣故也。中庸章句。氣成形理。亦賦承上陰陽五行說下故也。勢自當先及於氣。非氣在先而先之也。理亦賦焉之亦字。可見其爲氣之所到。理卽在此。此無分段先後。至於氣上標名之說。未考其本文。然亦是偶從氣上指出以示人者言。固各有當也。恐不可取證。盛說朱先生論理氣處甚多。未知其果有先氣後理。近似於高明之言者耶。且道所謂木金之神。其在於身外耶。抑心內耶。如身外則初無與我相干。心內則纔一方寸之地。又何得以容此諸神乎。假使可容。亦必先有仁義而後有諸神。豈可倒行逆施而換其序次耶。造化之精。決然不如此矣。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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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孝悌爲仁之本。以爲仁爲行仁。而謂行仁必自孝悌始。如此者正恐其誤認孝悌做仁之本故也。下段所謂性中曷嘗有孝悌來者。尤極明白。今茲盛說所發之旨則何其相左也。或者高明謂只理而已。則何得有許多名目。有許多名目者。正以其有氣故也。爲此先氣後理之說。然此如理一分殊一般。謂之自理一而爲分殊則可。謂之由分殊而爲理一則不可。且如元亨利貞之與仁義禮智。雖有天人之別。而其理則一。苟曰後於春夏秋冬而有仁義禮智則已。不然則以仁義說在木金之後者。不亦甚謬乎。

高明之駭聽於鄙論。悶其差謬。必欲救正者。實在此一段。而愚之疑惑於盛說者。亦在於此。不料兩見箇箇剌謬至此之甚也。上段諸說。自謂一一有據。而此則朱子說班班可考者。已非一二。而盛敎至曰安所得此說。誠憮然而不知所對也。以鄙書有然後字而爲氣先理後之證。眞若先造器而後盛物者然耶。果以此病之。則朱夫子當先受其責矣。其答趙師夏書曰。若論本原。則有理然後有氣。若論稟賦。則有是氣而後。理隨而具。朱子之意。各從理氣而言。故下語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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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豈朱子不識理氣之一時具有。元不相離之妙。而有此先後之論耶。不但氣先理後。雖曰理先氣後。亦豈先有此一箇太極特然獨在而生陽生陰。如母生子耶。旣不可以此追疑於朱子。則鄙書然後字。想不至見疑否。蓋無無氣之理。無無理之氣。只以理氣對待。則氣一理一而已。然一氣之往來屈伸而陰陽之名立。則不得不有健順之稱焉。陰陽分而有木火土金水之名。則又不得不隨其氣而稱其理矣。人稟五行之氣以生。而心又其五氣之精爽。故其理謂仁義禮智信。非五性之先有氣而後追賦者也。只是因其氣而稱其理也。不有陰陽。何以有健順之稱。不有五氣。何以有五性之稱。朱子四德要就氣上看者。此論乾卦四德。而又言有這四端氣也。有這四端理。便在氣中。朱子之意。蓋謂因春夏秋冬之氣。有元亨利貞之名云。豈眞有先後而然耶。木神金神之云。其來已久。而朱子亦言之屢矣。有若初聞於愚而驚駭之何也。雖纔一方寸而該貯五氣之精爽。則不得不各言其神。神卽理之別稱也。號名雖多。不容於方寸。更何區處耶。方寸五氣之說。執事聞之。恐復有磊磈之疑。而心之氣。果非五氣之精爽。則一性字足矣。何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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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性之稱耶。鄙書所謂仁義可名者。元非理氣有先後而言。只明因五氣而仁義之名著云。只以高明之不肯俯詳而有此疑也。恐本無失於名理之實矣。更乞商之。

 蓋就人心言之。性所以爲性者無他。只是仁義禮智而已矣。方此心之未發也。全體雖曰渾然。然其條理間架。各各分明。夫惟如此也。故所以爲向下四端之本原來路。語類所謂仁是惻隱之母者。正指此理。今如盛說則其將謂子之生。反在母前。而如易大傳形而上下之類。亦一切任其倒置矣。豈理也哉。夫以高明之積學造理也。其失豈應至此。而只爲其直將天地之氣。幷做形而後所有之性。無所分別。上項仁義之說。亦爲此類。雖自謂不失性善之旨。而其歸則實成背馳。如曰原初相雜。稟初旣善。稟賦如何有相雜之候諸。若此類可驗其然。種種病敗。皆源於此。此爲累於高明之見。恐甚非細。極知其僭妄。而敢請高明姑且掃去如許許多枝節。大開眼着覰。一似張子濯舊來新之爲者。如是旬朔或年歲餘。其必有眞正義理躍如於心目之間矣。待到此時。正好爛熳商量。不審高明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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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如何。

盛敎以爲全體雖曰渾然。然其條理間架。各各分明。愚敢問之。其性之條理間架。各各分明者。初非因五氣之精爽。則宜但曰一性渾然而已。如何有條理間架之各各分明耶。以其條理間架之各各分明。而仁義禮智信之名立之矣。五性之雖各名稱。而統言則固不害爲渾然之一性也。只因其發見之端。推其所以然。又不可一味渾然而無所區別故爾。理氣性情一切倒置之云。實莫曉攸諭也。朱子論一陰一陽之道。而畢竟不過曰離合看。蓋非理氣之自離自合也。以人之看得或離而或合之謂也。今一性字只離合看。而旣有本然氣質之異稱。此性何嘗不在氣質之中耶。然離氣質而單言之。此本然之性。卽所謂天命之性而純善而已。張子天地之性。亦不過此也。以此性而合氣質。則善惡之可言而君子所以不性者也。今以天地之性。謂不可言於氣質中也。必欲推尊於形氣之前。呵斥因形氣所賦之意。則竊恐終不成性理矣。心氣之稟初相雜。本來鄙見前旣屢詳之。今不更僕。而至於相雜之候實屬稟賦。又曰稟初惟一善者。此高明之說。而皆論心氣之語也。竊以爲稟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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際。旣有相雜之候。則又稟初惟一善云者。似大煞矛盾。前後奉難。而不賜一言見釋。反咎鄙說之爲病敗何也。

 仍竊惟念子思之未發。孟子之性善兩說。雖各有主。實則只爲一事。此箇道理。繼繼承承上下數千秊。經幾大贒。直至我朝諸老先生。亦一意遵守。靡有不至。如此者豈不以夫天命源頭。難敢容他說故耶。今茲高明云云。固非創立宗旨。必異於先儒舊說。而但不免有間間碍眼處。至以心性分源頭。仁義後於金木等說。則其有關係亦自不輕。故敢終始言之。非欲以必伸己見而求多於高明也。惟高明諒此誠意。自今以後。必於此等語。不厭其商量。區區之望也。

盛敎子思之未發。孟子之性善。此箇道理。上下數千年。經幾大贒。一意遵守者。豈不以天命源頭。難敢容他說故耶云。使不知者驟見。則必謂愚魯敢容他說於大本純善之地。如性善惡之類。而將謂高明距闢之嚴截矣。然究其實則不然。愚之前後書。無一半箇到大本性善地碍掣語。抑只以未發時言氣質。爲悖病之祟耶。顧於未發狀性。旣專單言。則不啻尊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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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於此則其言氣也亦只是淸湛本色云矣。與高明所以慮之者絶相反矣。而其虛辱憂歎。益自媿悚。

 盛書有曰稟初不能無淸濁相雜。又曰。此性不能無善惡之互見。其待稟初與性者。固甚薄矣。然旣以初與性。俱作氣質看。則如此爲言。亦無足異。而至下所謂稟初之性。無所掩蔽。純善之體。流行於動靜。則又全說做本然同一稟初也。而或謂之氣質。或謂之本然。豈不成矛盾耶。

心與性。實稟天之理氣而成者也。氣不齊故。心則自稟初而不能無淸濁。理純善故。性則自稟初而無不善。然性善不能自造作。必待心而運用。故多不能直遂。而反不免善惡之互見。心雖淸濁之相雜。用工而變化焉則性乃復初。鄙書不能無淸濁之相雜者。謂心之氣自稟初而然也。其曰此性不能無善惡之互見者。謂性之因相雜之心而發見如此也。其曰稟初之性。無所掩蔽。純善之體。流行於動靜之際者。謂心氣之淸濁相雜者。用工至於濁化爲淸。駁變爲粹。則稟初純善之性。無所碍掣如此也。雖同一稟初。而言氣言理。自有條理。單言兼言。亦各有據。橫說竪說。似不違背。寧有矛盾之歎耶。

答閔士源(遇洙○癸亥)

子爲母。父沒齊衰三秊。父在齊衰杖期。此周公定禮也。今所示母喪在於父喪前二日云。不可論日子近遠。其爲父在母喪則明矣。杖期之外。似無他議論矣。不忍死父之義。家禮甚鄭重焉。雖一日之間。若父在而母亡。則其正禮之截然者。旣不可以私情委曲推移。况可以忍爲死視而用父沒之禮耶。於此勘下。後面少多疑節。自不須言矣。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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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閔士源(甲子)

竆居僻迂。晩始得見寒泉與尹令書謄本。而又有以高明答宋晦可書半藁示之者。讀之令人訝然。先師於尤翁。實有晩秊傳道之托。其親炙而誠服者。歷數我東諸贒。殆無以尙矣。見乎畫像贊中集大成一語。而其意可見。曾謂先後而軒輊之言。出自先師而據以爲定論耶。是必先師本意。世或有不深知而有此等說也。其關先師不細。鄙等若無一言以明其不然。其負先師大矣。別有書寒泉。而其書旣擧兄書爲言。且兄書言先師事與寒泉書意一般矣。以其書一本呈覽。未知兄諒此爲師之心。義不得不已者也耶。平日尊尙二先生。兄我何殊。而至以此事登筆札駭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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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今日世道。誠亦大不幸矣。然爲求正當底道理。無墜一偏。則不過爲講定此事之義理而已。亦何傷乎。宜各以是自勉。兄其幷以爲如何。

答申明允(暻○丙申)

示諭悉之。調停二字。非如弟可任者。何遽以兩翁事擬之耶。毋論誠懇勢遷。不敢當不敢當耳。第鄙論不及愼友之嚴峻。蓋不但不能嚴峻。實不欲嚴峻矣。當峻則峻。不當峻則不峻。何必一切用寧激不渝之義耶。彼若論以邪正。固可嚴斥不饒。以此蒙勘。似非道理。觀於朱夫子論車蓋亭事可知。朱子論陰陽淑慝。則非忠宣而是元城。至其案詩。則以元城爲已甚。今日之申比諸彼慕護尹者固多矣。其非中正道理則審矣。吾輩幸後於朱子。何不以朱子之論爲準則乎。

答申明允

示魚舜瑞,李仲謙所爭。向者堂兄家。一見其往復說。蓋李主物不具五常之說。魚主人物皆具五常之說矣。鄙於曾年與湖友爭辨時。固常疑物亦具之說。而昨秊兄之俯詢。亦以鄙本意仰對矣。今書中以魚爲是者。無乃錯聞耶。淵丈此圖。亦一瞥看過。淵丈本意。蓋抑李而主魚。鄙意亦不能無疑矣。大抵太極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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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多寡大小論之。其具五常者。未必多且大也。其不得言五常者。亦未必寡且小也。木之仁金之義。於木則仁而已。於金則義而已。非木仁之中。兼包義在而發見義不得也。又非金義之中。兼包仁在而發見仁不得也。只此木仁金義。眞實無妄矣。以言乎禽獸。則豺獺之報本。虎狼之慈愛。是固眞實無妄。而至於牛之耕馬之馳。亦莫非眞實無妄而已。非必木包義金包仁。豺虎皆能報慈。牛馬各兼耕馳。然後始許太極而合着眞實題目矣。然則各具之理。雖似不同。而太極本色。固自在矣。不可以萬物一原。而物必具五常。亦不可以物不具五常。而太極本色。又各不同也。於此見得後面。必無許多葛藤矣。未知如何。

答申明允(戊戌)

禮。稅服至於小功。故小功之降服緦者稅。而餘緦不稅。妻父母之緦。比他緦固有重矣。而不可以私意變通。未知如何。

 繫辭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成之者性。是道先於性。中庸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是性先於道。兩道字其有同異之別。而兩性字亦有彼此之殊乎。暻妄以一陰一陽之道爲體。率性之道爲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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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稟于厚齋。則答謂一陰一陽之道。率性之道。只是一道。而同爲道之體也。此見如何。

性道之詢問。與厚丈相往相復。出場不得。則顧此瞽說。何敢得售其間耶。第性道皆形而上。名雖殊。其理則一矣。然易,庸之兩道兩性字。亦各自有所指之殊矣。蓋一陰而一陽之者。是天理之流行。斯謂之道。而人物繼是而成性。故易所以道先於性也。人物旣稟此天命之性。則日用常行之道。莫非此性之流出來者。故庸所以性先於道也。道只是一也。而有在天在人之別。性亦同矣。而有天賦物受之辨。其實一太極也。於此看得則其所以或同或異。似無多少曲折矣。

答申明允(辛丑)

示意悉之。弟等草土時絞帶仍舊。蓋以斬衰變布。本出賈疏。而似不可爲子爲父臣爲君正服之證。雖知有後來諸老先生之說。而不敢遽從。若熟麻絞帶。義非不好。而不見古今儒贒之說。亦不敢自我作古。仍從家禮之無變矣。尤翁說。曾有傳聞。而近考禮疑答問。則無明白可據。無乃傳聞誤耶。厚丈書承覽。鄙意本主衰裳幷練。故亦以此見行。而頃答芝丈書兩下說者。蓋謂旣從圖式而衰裳不練。則帶實包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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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別用練布云矣。今者師門獻議。以練布爲主。只以妄說之輕發。惶歎而已。今何復有云云耶。

答申明允(己酉)

私藁中戊戌別紙云云。頃於舊篋中得一故紙。則乃答兄小札草本也。使在傍者登之私藁矣。今承來敎。謂初無抵兄者。以其書中今因迫問云者觀之。想於其時爲酬盛問。草此而其終寢而不送者。或以當時時論極嘵嘵。故不欲煩諸筆舌而然耶。抑送示於兄而秊久之後。兄不記起耶。是未可知也。第尊畏前輩。尙論古人。並行不悖。昔胡文定答人之問二程曰。伊川何得比明道。文定豈不是尊畏伊川者。其言猶如此。今兄以低視前哲。罪鄙人。則誠不能知也。其書果有一言侵侮者耶。

答申明允(庚戌)

 齊治推化之說。先儒之論。各自爲見云云。

大學之道。有三節焉。自修也。動化也。推化也。修身以上。乃自修之道也。我旣自修。而人之見者。不能無觀感而興起焉。則是乃動化也。因其動化。而推吾之所自修者而敎化之。則是乃推化也。先齊其家與如保赤子。雖有推之之淺深。而其爲推則一也。一家仁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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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天下。雖有化之之淺深。而其爲化則一也。所謂絜矩者。是乃以吾心。度天下之心。而使之均平也。實亦推化之大者。先儒之言。雖所言處或異。而似無大段疑難者。未知如何。

 中庸第九章。知仁勇三者。已見於此。而中庸體段。有所未盡。故復以精熟二字。帖中庸說耶。且知仁勇之合論於此章之內者又何也。豈上已說出舜顔之知仁。而下又將論子路之勇。故中間入此段。以爲承接耶。

六章言舜之知。七章言莫之知避。以承上章舜之知。兼言能守之意。以起下章顔之仁。八章言顔之仁。守之不失。九章言可均可辭。承六章八章之知仁。又言可蹈。以起下章仲由之勇矣。均辭蹈三者。雖似乎知仁勇。而惟其倚於一偏。故不可以中庸之知仁勇許之。若中庸非義精仁熟。不能及矣。非義精。中庸之道。何以知之。非仁熟。中庸之道。何以行之。知行能盡。則其所謂勇者。自在其中矣。

 十二章費隱章句。分釋理之體用而不及於氣。然理之用處。其不涉於氣耶。且如鳶之戾魚之躍。自是化育流行處。其流行處。非氣而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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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隱者。理之體用。何嘗涉於氣耶。然理本寓於氣。所謂隱者。就氣上。指其所以然者而名之。所謂費者。就氣之發用處。指其無乎不顯者而名之也。然鳶魚氣也。鳶之當飛。魚之當躍。費也。所以飛。所以躍。隱也。初無鳶魚。則當飛躍所以飛躍。于何而言之耶。然則費隱二字。本不涉於氣。而亦就氣上指說出理之體用。更商之。(發未發之說,性道之分,費隱之別。所謂擴前聖所未發者矣。)

 二十章。以政起頭。以學結尾者何也。

自十七章。至十九章。極言性命道敎。而體用之理。造化之妙。無不備焉。由修身齊家。推極夫尊天子富四海之道。故於此而特詳爲政之體。設示九經之目。而治國規模。莫不畢擧。此學之極功也。學之道。又莫切於知行。故末乃備言之。更商之如何。

 自誠而明。是生知也安行也。無待乎率性之率耶。

無待乎率云者。看率字亦似太着力。不是章句率循也之意。朱子又曰。率不是用力字。蓋聖人只循本然之性而已。則自率其性矣。何可謂無待乎率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