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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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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權亨叔(辛巳)

示兩閔墓文。卽認齋閔大憲及趾齋公墓表云耶。趾齋墓表。則鄙人辛丑春末。往拜先生。其時閔士衛纍然之行。爲得此表。來留門下。先生時以疾患。不能文字酬應。而以爲靜能後事。何可忍孤。强疾以副。鄙人實供筆硯之役矣。頃秊謄本自何來。故謄載墓表類矣。幷此送去。可以覽悉之矣。○巍巖稿慶山送來。而以校事不得詳覽。其中與宋務觀書師說等文字。大可驚駭。不可留示後人。渠書如有可改者。則雖已入刊。可以追改云。今書爲言不可不刪。且其不刪之前。不宜受置之。故今此所去冊箱。同入以送。尊須見此書後。幷其八冊堅封。送傳於慶山爲宜。其稿必以一件送之尊所。此旣還送。使之改後送來。則尊亦似不可異同。如何。○其師說渠若不刊。則此書亦不可不錄。此皆詳聞渠之刪改與否而爲之也。毋泛焉。○校書之事。每有遺恨。始集初主精約。故刪之者多。畢竟卷數無多。如疏章墓文等可以傳示者。惟經禮義問答。猶或有可傳而不錄者則誠可惜也。方與汝四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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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取全集而一考。如有不可棄者。則欲爲追錄。以拾遺例。附於集末亦好。第未知如何也。○戊戌獻議。不得不有小註矣。昔年與暘谷話此也。以爲吾堂兄書簡精明白。又係門下。外公議以此書載錄好矣。仍付於譜中。其後或說太近分疏。只當留成士孝語錄爲可云。士孝語錄。是先生語也。獻議本意。似好可見。然先生本意。已明於其下答鳳九書。而亦載於譜中。覽者可知矣。士益之過慮者。生長於嶺下。飫聞午人輩凶言。故猶有餘悸而然也。好笑。世上事誠不可知。而士禍雖或復出。豈以此庶字更作俑耶。第語錄異於手筆文字。存其大義。而略改字句。別紙書送。與夢瑞,士益商議去取之。但所論者服制。而大義旣可知。文字亦似無欠闕。然一段文字。無一庶字。使具眼者觀之。豈不以爲太苟艱耶。終不如不改之爲愈。如何。○巍集事不幸矣。其答書亦何必一一編入。但壬辰答書中一處天命之性。筆誤而爲氣質之性。以此無限取困。其下有雙書改本者。此則不可不載錄於集中。圖說答書。末段載錄亦好矣。題以命性圖可矣。天命圖則旣有退溪圖說。不可更襲而爲名。况此本命性圖爲稱耶。○年譜今旣修整。而語錄則姑徐爲計。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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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合爲一冊。附刊於今番似可。附錄係之於譜後亦好。而神道碑自龍洞相在時。已爲未定之書。到今去取難便。且尤菴文集秊譜。亦無附錄。今亦姑闕附錄。以待語錄時。商量同刊似好。如何。

答權亨叔

 伏聞傳說。遂菴集中。性有三層一句。將自門下改性爲理。是必有爲而敎行之意。不能無惑。自古言性者。固有三件層節之說矣。言理則或有先氣言者。或有後氣言者。或有離氣言者。或有合氣言者。不止爲三層。而亦非遂菴所爲言者。則恐無必改之義歟。等是門內事。而旣惑於心。故並有所稟。

此金伯三書也。不能明白記得。果有此改之之事耶。雖是門內之說。如此辭說。十分惶恐。第天命之理。賦於形氣之後。始謂之性。性則有本然氣質兩段而已。謂之性三層。則其最上層。指一原天命而言也。此係賦與之前也。其可謂性耶。暘谷在時。有性三層之說。鄙人每與之講說而未契矣。伯三想主此而言也。先生命性圖。以天命之一原。爲第一層。至性而後。有單言性。兼氣質言性云云。此非以理言則爲三層。以性言則爲二段耶。伯三此言。高明不可不知。故略此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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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伯三之先氣言者與離氣言者一也。離合先後。雖各自對待言。先言離言。不過一原之一時位也。蓋一原爲一層也。天命之所自出也。理之賦與於萬物。不雜氣而言者。爲第二層。此觀萬物之異體則理絶不同者。而犬牛人三性之不同。卽此絶不同之理也。惟是單言之性故爲本然也。以此性兼所寓之氣而言之者。爲氣質之性。而所謂第三層也。此以理言則爲三層也。以性言則爲二層也。此外無他可論層節。幸加商之。

答權亨叔

序文初不敢當之者。文集序體段。必論文字而爲言。故雖曰贊揚。在吾輩分上。實以爲不敢論列而止之。更思之。人物之性。聖凡之心不同之說。始發於先生門下。先生或抑或與。爲之定論。而迄茲紛紜。今爲士林大議論。頃䄵。活源儒生爲寒泉發建院之通。而以此是非作。爲寒泉闢異之業。此誠駭悖之甚。淸吳之單。因此而繼發。蓋爲此論者甚盛前頭可知。爲斯文計。是不可不念。欲著別般文字以曉之。不得其會。今因序文。以明先生所主而爲說之意。則爲斯文衛道之義。莫大於此。而論敍是集之宗旨。亦莫過於此。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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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成書。未知盛見如何。須與夢瑞極商量。卽見示之。○論性說。義理所關。不輕而重。此答去別紙。鄙意可知也。此說實昉於巍塘相爭而上及於師門。師門所主專在於人物性不同。而今以一原太極爲性。而謂人物所同。則卽亦人物性同之說也。復何言哉。此宜大家商量矣。又見鄭士益書。時伯爲傳暘谷之言。虛靈不昧。心之本體。聖凡皆同。若以虛靈不昧爲有分數。則明德亦有分數云云。此果主心純善者之言。其言以爲若知明德之聖凡皆同。則虛靈之聖凡皆同。從可知矣。此大不然。虛靈心也。心之所稟。人人不同。不害於仁義禮智之聖愚皆同者。以人皆稟正通之氣。心又正通之精爽。故體段皆虛靈不昧。而所該之理。不偏而全。與堯舜無異。明德之德。卽性字之異稱。其實則一也。以明字名其德者。以此德之在於虛靈之地而言之也。明德二字。以輕重則重在德而輕在明。以賓主虛實言之。德爲主爲實。明字不過帶來而爲賓爲虛。二字之義。非明與德也。乃明底德則其歸重於德可知。若單言虛靈則氣也。氣雖有聖凡優劣之分數。何害於其所具之理之皆同耶。暘翁一生主聖凡心不同之論。果有虛靈無分數之說者。虛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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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其復有心者耶。虛靈則同於純善。而其所稟之氣。實有不齊者云。則此巍巖本然氣質兩心之諭也。暘翁辨此甚力。豈終同歸於一套耶。是未可知也。○序文初非摸擬於庸序。而卽今思之。則此序之歷擧孔孟程朱論心性說之語者。卽與庸序之堯舜禹相傳執中之序列言之者一般矣。庸序則繼言子思之中庸處。歷言其曰天命擇執時中等語以承接之。義理有歸宿而文勢亦結鎖矣。此序亦於辨釋開發下。特擧先生論心性句語中合於孔朱所言者。以承接之則好矣。而此無可考而摘出者。僉今對校時。其有的實可言者。心性一二句錄示之幸矣。

答權亨叔

 三十秊守株之見。猝不能感化於盛德之敎者。只是程朱諸贒離氣言性之性。區處不得。奈何。

所謂離氣與不雜氣一意也。單指理與專指理亦一意也。蓋陰陽成象而五行生。則一原太極。隨氣賦焉。此所謂健順五常之性也。先生每言性之名於是乎立者此也。性是在氣之理。或曰不雜氣而單言理。或曰離氣而專言理者。皆就此性而分別理氣。以挑出言本然之性也。此皆指成之者性,天命之性本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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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也。區處不得之說。不可知也。

 除却氣單指理而言。又曰專指理而言。則太極全體。無物不具。而萬物之性皆同。上下句語。無非主理而言。則其言萬物皆同之性。依舊是理字本色。而朱子所謂人物之性。卽我之性者。於是乎方有歸宿矣。

旣曰萬物之性皆同。又曰是則一原也。一原非著性之地。故所以不能無疑者也。此一句若曰太極全體。無物不具。而萬物之性。皆本於此。是則所謂一原云則或可也。以一原爲性。而萬物之性皆同則終如何。高明其更商之。雖以理言之。一原之理則謂皆同可也。及其流行則謂之分殊也。謂之絶不同也。其分殊與絶不同之上。謂之皆同可乎。况一原。性字未生之前。只是性之本原。豈直以性言之也。

 懸空言性。以作一篇之首者。決知其無是矣。愚竊以爲此性字。乃是成性處。推說其一原者也。未知如何。

決知其無是者。誠然誠然。令人灑然。惟其是則一原四字。觀其文勢。以一原爲萬物性同之地。故愚之疑在此也。若果以成性之性本理也。而推說去一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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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宜曰此性本自一原出來。或曰。此性其本則一原之理也云。則誠可矣。今此文勢。其不可如是看何也。第此說成於戊戌云。而己亥答李器甫書。亦曰理同者。萬物同稟一太極也。理異者。物之性。非人之性也。又命性圖成於辛丑。而無極,天命,理通。皆書圈上。本然氣質之性。書在成性圈內。規模指畫。井井不紊。與此說全體不同。此說非爲晩秊定論可知。義理之前後不同。程朱之所不免。則雖載集中。顧亦何害。所可悶憂者。彼豈不因此<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904_24.GIF'>矢。而反謂我之折入而同於彼也耶。此必至之言。其誰禁之。旣有最晩秊命性圖。則此說之有無。誠不關於斯集也。此愚之必欲姑刪者也。

答權亨叔(辛巳)

所示大全答劉叔文書。此亦曾見之熟矣。程朱文字於着理字處。下性字者固多。蓋性卽理。故或不嫌於通用。中庸章句。人物之性。亦我之性。程子纔說性時。便不是性之兩下性字。皆理字之意也。况此叔文有指氣爲性之誤。不能於氣性二者。認得分明。先生分別言之。以爲性理也。而理在氣上者爲性。氣與性自是二物。故未有此氣。已有此性之理云。其上一書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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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雖未有物。而已有物之理。其已有物之理之理。與此已有此性之性。義意一般。以氣與性辨別言之。故不得不如是也。

答權亨叔(壬午)

文集考誤。不得付呈。便念日借鎭隷。兼伸候以送。想今已能入照。序文旣正書以去。老人之致精繕書。棄之亦可惜。七八張之多少。不必大關於加減。勢將依初計編入文字。不知無許多可疵否。考誤想亦覽之。此外必不無僉所錄出者。而無由知之。良歎。旣刊之後。種種改補甚難便。此去考錄中打點者。更考而爲其不必改者而標之也。

與權亨叔

卽奉宋道而之來訪。聞尊將以今望間。討會華陽而先就公坪云。早晩必有一過此中之便。已不勝其喜聳。第華陽之會。知以尤菴先生文集事。而道而之欲鄙人之與聞。則自有與尊多少面商者。直坐華陽。將何爲也。須自坪村先枉是處。以議而處之似得。幸毋緯繣也。

答權亨叔(甲申)

通文纔自華院示之。因問其可否。此旣尤翁謂難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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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蓋國人之私祭本 朝前王。古無可據。誠難輕議之意答之。未知如何也。若自 朝家配享於 大報壇。此則義無不可。何無此等疏議也。可歎。

答權亨叔

卽今世道斯文日以落下。未知畢竟如何出場。惟是吾黨之士明理實踐。各自守分。庶幾爲後進倡。以爲一脉扶持之道矣。願更勉旃。尤集抄刪。一番往復之後。更無所聞。未知方到何境。而七十餘卷。留意另看。誠一大工夫。今聞高明經禮之工至半。可喜。此比集中他文。尤宜極商量。不待卒篇。付籤本冊時。別用小冊子。其刪者隨籤隨錄。而各錄所刪之意。隨便先示於此似好。此意子精亦不可不知也。且高明所刪目錄。與子精相可否。而亦示兩見之同異則尤好矣。華陽庭碑。蓋前日道而謂先生遺訓。雖令勿立大碑。而先生墓前。不可無顯刻云。余以爲遺訓丁寧。後人何敢不遵道。而以爲然則古有家廟碑。蘇堤廟庭。別竪一大碑則無不可矣。余謂此則或有可據。而我 朝則未聞。亦恐難成。今者庭碑文字。鄙人適當之。故敢引先生紫院碑例。始有略擧事實之意。而 仁廟丙子後八十年。世道斯文屈伸事變。無不關於先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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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多少。豈啻與栗翁二十秊當世者論也。且以他院庭碑例之。先生學朱子明春秋任世道三件事。固不可闕一。而况 皇筆 皇廟。旣在於此。 御書宣額。又在於此。而院宇移建等事。雖主於簡而自不得不多。奈何。文字姑未釐正。而摠爲三千餘字。較紫院碑所加將爲千餘字。內外以事實言恐不至甚多耶。第整書後可以奉商矣。物力無出處。勢當俟數三秊院力之稍裕。而任事者非一二人。院財之專爲此事。一意收聚旣難。且前頭世故有不可知。則事貴速成。而他沒變通。殊可悶慮。黃江院事。亦一變故。近來諸院類多如此。皆將廢棄。亦可以觀世道。以鄙人所知者言之。紹贒與莘巷。皆莫可收拾。本院兆眹又如此。奈何。

  別紙

先師影幀。奉配於華陽舊堂。何止士林公議之稍伸也。竊伏想兩先生有知者。其相對歡欣。無異平日也。此誠小子輩與有幸也。

華陽庭碑。以三千四五百字計之。價將至幾許。今有二百餘兩而似可爲之。則本院一秊用餘之財。添得幾許而可爲耶。字㨾大小。須與宋光實往復商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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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箕伯則又難以此相要。他無求得處。是慮。

與權亨叔

我東婦女辮髮上髻。本稱胡俗。重峯先生東還封事。已言其韃胡之俗。道逢韃女。則辮髻之制。一如我東云。而請改辮髮。以從華髻。言不施矣。其後尤菴先生得 崇禎宮女之隨 孝廟東還而在宮邸者屈氏之所傳髻制。行之於門內。此似 崇禎宮中遺制而出於屈氏。故士類家傳之者。稱以屈髻。尤翁家行之未久。而因値遷謫之禍。不復行云。鄙人外從兄宋知禮。卽聖休之祖父而尤菴之從孫也。其嫂氏亦於尤翁時同行是髻。故知其制也。昔在壬午。率內子。往先君子嶺邑時。歷入其家。蓋聞其制㨾。而其後又詳聞於鄭永春。鄭丈之大人處士公率其內眷。往侍尤翁於懷德也。亦行此髻制。且詳傳華冠之制。自壬午秊間。鄙人立論從兄弟行此髻制。而擧世不爲。故婦女行之甚難。他家則卽還襲舊髻。獨鄙家多秊行之。而但屈髻之制。先拈頂髮小許。使兩邊分髮。自頂後交而分左右。上於頂上。與先拈頂髮合之。而以小𢄼束之。仍納小髢。編而作髻後。有頭𢄼如向來垂耳掩後毛。稍長其頭。又綴小𢄼。當於髻後頂上。以小𢄼兩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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繫之於釵頭末。垂之於左右。此乃鄙家前日所行之髻制也。作髻稍難。手不熟。難於自作。必倩他人而爲之。且頂髮牽於束髮。作髻久則盡落。前內子生時。晩秊多病。且無頂髮。不能作髻矣。近來聞之。不必以頂後上髮。束於頂髮而作髻。用冐緞小許兩頭編髮作。所謂疊紙者。以冐緞貼於頂上。以兩邊編髮。垂於兩邊。與本髮交於頂後。分左右上之於頂。束之而作髻。自無頂髮脫落之弊也。

頃丙子後。自 上令禁婦女辮髻。盡行宮㨾。宮㨾卽今所謂簇頭里也。曾知此本蒙古之制。麗末與元多嫁女娶婦。故元時宮制。出於麗宮。仍爲本 朝宮㨾。其爲胡制則同也。第因辮髻之 禁。可行華髻。私心爲幸。曾見韻書。髻制自唐堯以下。合爲三十六制。其制作非一。所謂屈髻。卽其一也。丙子冬 令下變髢之初。聞兪奉朝賀燕行時。得一髻制。兼得髻冠之制。觀其制旣不辮髮。而作髻於頂。着冠其上。明是華制。而手易且便。鄙人鄕居。數三家婦女皆行此制。此近士友家亦多行之矣。 朝家雖更令復行辮髻。而已幸得行華制。此制又非宮㨾。則元無 朝令僭逼之嫌。仍行華髻矣。卽今所行髻制。則無屈髻頂髮別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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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櫛髮於頂後。分左右交之。上於頂頭而合之。仍編而作髻。大略與男子髻同。而大小與貌㨾之善不善不足論。蓋入於冠內而不見故也。如是作髻後。着冠於其上。冠制自此送弊冠云。蓋可知而雖買得於洛中。其價元不多。毋難矣。侈儉則惟在主家之所願。而所謂侈者。不過以泥金作畫。亦價無多耳。

聞尊家欲行華髻。極可喜。昔年鄙人往侍三席。語及鄙家行髻制之事。先生亦喜聞。詳問其制。仍出示華冠曰。此則爲用於女婚時而所作也。華冠有兩制。一則方制。一則圓制。先生所示者圓制也。而畫之者侈儉各異。或色緞以彩畫而爲冠。或紋繡爲冠係。是婦人首着。雖侈無嫌矣。蓋屈髻不必着冠。而用侈則揷金玉首飾於髻上。今此髻制則又着冠。此冠之制。只着於髻前。見方圓兩制。其㨾稍大。本着於頭矣。其時先生亦敎以吾亦欲行華髻。而擧世不行。故難於獨行而不能爲耳。今者勿論華髻胡髻。便同一初家家異制。能行華制。初無獨異之弊。卽今士友之誦法尤翁之家。正好用夏變夷之圖。尊必行之。而又通於金堤。毋令更施辮髻。必亦同行此制之地如何。

與權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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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山書之至以吾師門藉重於今日從享之論。始聞之而誠可訝者。其遣語與渼湖所傳 筵白云者同耶。欲知之矣。湖上云云。此亦因自湖來者而聞。不知何人所達。 筵語的如何。若直以先師言其可合從享云。則大相反於平日所聞於函丈間者。今其爲言。必從現化手分出來。甚是駭痛。 筵臣誰能以奏御失言陳白之者。洛下無可相議之人。可歎。華陽移奉云者。申友屢言於此。而事體苟艱者。盛答極是矣。渼湖云者。不可不詳聞之。此方問於洛中。而令胤方留洛則亦令是意廣問。如得 筵說所錄。則討便示之好矣。堤川以鄙意作兒子書以送。渠方來此。可以相對。亦面囑之。

湖南一士友來見。爲傳渼湖言。指老先生文集序。以爲近來學問難矣。以氣質爲心。將奈何云云。此蓋寒泉詩氣質爲心體之語。同一意也。因此感懷之作。特明先生本意。要與同志之士。共守師訓之計。尊見如何。商量示之。

答權亨叔(乙酉)

昔嘗聞老先生之敎。 肅廟癸亥。尤菴先生以 孝廟世室 太祖徽號入朝時。 筵請招致玄石。而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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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卽爲入來。其時我先生在黃江。聞於自京來者。時尤翁有疾。玄石持挾刀剉藥侍疾。如子弟。聞甚喜之。旋又傳玄石聞尼尹之言立異於 徽號事。訝之。其後在華陽。敍九諸人以玄石背悖之狀。甚惡之。先生微笑曰。所難者子仁也。和叔則終非背我者也。其後戊辰。玄石以吏曹判書入朝。知吳道一之投入於逆杭。瞠然驚愕。欲枳道一吏議望。且因袖箚論杭事。卽見逐還坡山。老先生以此於玄翁頗多之。海上訣書之托世道者。未必不由於此矣。玄石至己巳。益見少輩之與南人合勢。而以老先生則死於黨禍也。本非純師而加麻三月。尹拯則自謂無復前日道交之義也。及甲戌更化後大義理。獨持正論。欲逐南柳而不得也。此蓋老先生有所見處矣。又曰。敍九每言和叔糢糊義理。黯黮文章譏之矣。其後吾從兄太學士公以承旨傳 諭於江上。其時玄石從祀之論甚紛紜。從兄問曰。玄石從祀事。士論未定。敢問如何。先生笑曰。從祀二字。未曾意到於玄石。紛紜之說。何可知也。從兄歸言玄石從祀。先生謂非可論之地。士論庶幾可定矣。紫雲事。亦非先生所與知。一日先生敎曰。近日紫雲事聞之乎。曰未及聞也。先生曰。睡谷台方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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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雲院長。不能禁玄石之倂享紫雲。不得已乃以爲沙溪先生不可不配於紫雲。及其追享也。以爲門人於其先師主享之院。不可倂享。仍配食於栗翁。而又言沙溪旣配享。則玄石不可尊於沙溪。而與栗谷倂享。亦降於配位矣。以此言之。是豈我先生與聞於當初玄石幷享之論也。是必睡谷相以玄石降配之事。往復於江上。而後人不知裏面。因此賺作倂享之論之證耶。玄石從祀之論。鄙人則本知先生之意初不稟之。而終有吾從氏所聞。則先生實有定論。今何可誣也。○裕昆錄中顔巷云云。又有金台所錄。則誠不勝其愕然也。全非事實之依俙。而何故 聖敎之至此也。其時自槐山。余終始陪侍。一日不離左右。先生動靜。何事不知也。以循例人事言之。老人行中。近處守令之或以酒壺饌物伴簡相問。實無怪。而此亦先生以鄕居故。仕宦人之相知者。少不見其所送也。先生始欲隨駕至天稷等處。陳疏落後而歸。入 對翌日。見先王考訣書。遂陳情告歸。旋哭慘喪。其時知舊皆言雖聞病報而歸。如非卽有喪故。則事體極不安云。鄙人時帶師傅。故 聖上聞賤臣之陪先生來。卽送錄事而問之。想必 聖明之尙記有也。此與泛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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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病陳疏遄歸。事勢絶異。 聖敎之以此爲咎。誠不敢知也。其二儒生。安知非賤臣也。舊人只鄙人存在如無故之時。可一疏辨明。而罪譴中旣不敢議疏。且裕昆錄非行世者也。亦難擧此而成說。只令此心鬱結而不知所諭也。○金台所聞於 筵中者。曾未聞之。今且遠往。第欲相問而未易得見其答矣。令允之不赴南宮勇還者。誠足多矣。第此錄旣非行於世者。則因此成說難安。且藏之石室。百世不刊之書。則子孫之以此世世永爲自廢。亦自有商量處之者。金堤則異於他子孫。始聞此報。奉先生祠宇。因仍官享。尤涉不安於心。趁速整頓官事而後還歸似好。參奉則不必急急。更加商量如何。

答權亨叔

向來薄勘。雖幸得與於諸贒之後。而前後 嚴敎至有原本之斥。惶蹙之極。不知爲諭也。申明允本事姑未論。七十病翁。去在瘴鄕。而其獨子之病。又甚於老人。將不免經夏飮瘴。憂悶慘憐。誠不等閒。所示金子靜所處。有何別般可論。自處以庶人而已。新式帳籍。其書以庶人耶。朱子於黨錮時。亦不撤講學曰。屋下合說底話。何必已也。盛書杜門謝人之云。較朱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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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其不過中耶。或者轉入深僻之說。自我遣謫。尤似無義。但卽今所居。雖非舊居田里。以向日 傳敎觀之。晏然在家則不安。稍移鄰村以居。則亦合於稍自示變之意耶。

與權亨叔

華陽庭碑。向來一示。卒卒未及詳商之。爲恨。今因索覽。正好送呈。以爲備證之地。且金子靜不可不一示之矣。要高明之相對與議如渼湖,櫟泉。亦好相議。而平日不相見。故無書扎往復之事。自高明似有往復之道。爲傳鄙意亦欲與之相議者久矣。而但崇札轉日匝月而至此。不可因此轉呈。欲送還止。極可歎也。或有坪村之來。尊雖不能轉到此中。必使之相知。則其必有相議之道。幸其留意之。白牧丹以主人翁之癃老。不勤檢護。不如前日之盛。僅以小叢採呈。可以分種二叢云矣。若自此去而復繼舊叢之絶。則亦一奇幸事也。

  別紙

來書謂亡室神主。權安於禰廟東壁下云。家奉禰位祠。則主人妻之神主。奉安於禰廟之東壁下。當然之禮。何可謂之權安耶。未可知也。報恩宋直長基學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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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人姑母夫。而卽睡翁公奉祀嫡孫。記昔直長公生時。鄙人一至其家。姑母神主。不祔於睡翁之祠。別奉他室。余問其故於外兄宋知禮宗錫。答之云云。而秊久。不能明白記得。至今或思之。無更可問處。尊所謂權安者。不得與如此之別奉而同奉禰祠。故謂之權安耶。妻之神主。夫生時不可入正龕。故別奉他所。或有其禮耶。宋直長妻喪。出於尤翁生時。其別奉。似必稟於尤翁而爲之。而未可知也。

答李仁伯(尙元○辛巳)

 宗子服。有服者服本服。無服者服齊衰三月。以服則齊衰重於功緦。然則同堂以下諸親。皆將序立於遠族之後矣。誠爲可疑。

大宗子服齊衰。重則重矣。此實正服之外也。不當加於正服功緦之上矣。

答金常夫(謹行○乙酉)

南塘刊集。有議未定。尊今擔夯入繡。嘉悅之深。但此事善成旣難。且聞異同諸說。尙欠爛熳。以今綿力殫心刊出。若不免復致紛紜。則誠爲可悶。與其有言於後。曷若審愼其初。須更十分消詳。使衆志脗然歸一。以爲完善無病敗之地。如何如何。序文自顧平昔。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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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欲致力後事。而奈此綿綴之氣。無力締思。凡於大小文字。自爾一切拋廢。誠難以時日指期仰復。徒自憐歎。

答金伯三(敎行)

 舅婦饋饗之節。敎行亦將行之。第那中笏記饗婦圖。婦席在南向北。異於家禮禮婦醮女之位。此偶失照管者耶。或有他說可據者耶。今從源流中禮婦圖位而行之。未知如何。

舅姑饗婦。其儀雖與禮婦同。而儀節以饌盤置于舅姑之東少南。授酒啐酒拜禮。雖於姑側行禮。如禮婦時。而饋盤則似當於置饌之席爲之。舅姑旣東西分坐。則北壁下似非新婦饋食之位。故笏記中用儀節。設饗婦席於舅姑之南。商之。

 家禮婦見諸尊長註云云。尊於舅姑者。非直爲舅姑之父母。則不應盡用贄幣。敎行家偏慈在室。生親在遠。而生慈在偏慈之列。季父季母同居矣。用此無贄之義。敎行夫婦率見於偏慈以下諸位。而只行四拜而已。則不背禮義歟。

舅姑受贄畢。率婦見於尊於舅姑者。則舅姑之尊長。同坐一處而受拜。似便穩矣。旣曰如見舅姑。則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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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贄。而旁親則似難皆贄。至於舅姑之父母皆有贄。所生父母亦不可廢也。其餘則無贄亦可矣。○廟見則只以酒果告辭以見。世俗或奠贄而於禮無之矣。

 廟見一節。旣以見舅姑次日。敎行雖於過婚六朔。始見新婦。而廟見則行於見舅次日歟。

無論早晩。始見舅姑次日廟見爲宜。

 廟見之節。不專爲宗婦設矣。敎行將率見于生妣祠宇。而其日適當仙源先祖生辰茶禮。亦以敢見之辭口告歟。生親在遠。旣無主之者。則他子孫不敢告辭而直爲拜見歟。

支子孫婦之廟見。何可疑也。雖遠代。旣有其廟。則拜謁亦不可已。告辭只告某代孫某之婦某氏敢見云云。則不必主人告之耳。如何。

與金伯三(甲戌)

數昨。造宿春庭。秋淸月白。湖山寥廓。欣瀉幽懷。而又悵無吾人在隅。與講多少也。善儒之抵太學通。其得覽否。先師答李器甫書。明言兩先生幷請從享之意。於今日渠輩單請之論。何所當也。况此垂四十秊幷請之後。其敢一擧一停乎。若使先師而論之。豈不謂之大可未安耶。後生輩不顧前後事體道理輕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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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妄引先正。容易爲說。誠不勝駭歎也。鄙人頃答疏廳書。以諸生爲尤翁從享故。其說不能不饒。而其謂不爲幷擧之非則意甚明白。至以頃年先後之辨者。攬作今日單擧之證。何太謬也。鄙書實遵先師戊戌書意也。暘谷平日之論。想不於此參差而幷此云云。尤可歎也。

答金伯三

昔者成王冠於武王喪中。而周公作辭以祝。似不具三加醮字之禮矣。若備禮則禮有朞以上喪者不得行云。喪中。豈可爲吉禮也。然家禮只限大功葬前。則小功緦雖未葬。不須言也。禮只言身及父母而不言所戒之賓。不可知。而爲主人者不拘於小功緦。則爲賓者亦不必爲拘也。且此雖吉禮。與樂作之宴席。豈不有異耶。禮賓則不用一獻之禮爲穩耶。○古禮則尤謹嚴。後來禮節。多從寬便。以祭祀之禮言之。大小祀。皆序列於階下而拜之。想生時如此故耳。

答金伯三(丙子)

爲本生父母杖期之諭。此在出繼者。如有可據之禮。天理人情。極合商量。第考諸書。最是儀禮喪服降在不杖期章而曰。爲其父母報。凡服非正統則皆報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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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生父母爲出繼子。如昆弟之子。爲不杖期。故出繼子爲本生父母。亦如伯叔父母而爲不杖期也。此其禮義如此也。且以疏說觀之。抑之而故次於昆弟之子適孫之後者。周公之意。實有在矣。出後者以常情言之。雖自無竆。聖人制禮。若是之嚴截矣。所引語類杖期條。以爲禮爲所生父母杖期。此云禮字。必指儀禮言。而儀禮本無爲所生父母杖期之說。杖字上無不字。誠可疑也。讀禮通考。引語類此條而明言不杖期。我東語類只一件板本。此中本旣誤。則市南之謬引。想以板本之誤也。尊亦以此而錯認也。况語類下編二條。皆明言不杖期。此處雖實言杖期。元不可據而爲定論也。更商之。

答金伯三(壬午)

示諭二截義理。自暘翁在時。已往復之盡矣。今復何說。平日每謂暘翁知見敏妙超詣。如我鈍根。或識不到而然也。惟冀所見之進而庶幾同歸也。後來審理之工。講難之說。太半在此。而舊知依然。愈固愈深。每靜夜沈吟。雖欲更質而不可得。則益不禁九原之思也。今盛說雖甚張皇。知非有意求聞之意。不須一難一復。徒煩傍人之唇舌而已。茲不覼縷。其可諒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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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與時伯云云。凡文集之規。有正續別後集之規。不必一時盡出。以此相議之意。高明或過聞而至此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