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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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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伯三(甲申)

在遠奔喪者。練祥以聞喪日行之者。考之諸先生說。無更可疑。朱子答曾無疑書。當從成服日行練云云。無疑聞兄之喪。屢遷其日。不能的從。反用成服日。此語詳載於箚疑中無疑書下。可考也。朱子又言計其日月實數者。亦有義。在古禮。雖卜日練祥。而家禮之用以忌日。已爲定禮。今不可變。則長子雖追後練祥。在家兄弟之先服喪者。當依先滿先除之禮。不可伸之而相待除之也。

追行練祥者。於忌日當設殷奠。如常時忌日饌品。而以一獻行之。祝文則三年內練祥外。祖先忌日。亦無之。以孤子某追後聞訃故。練祭退行於某日。今不得依例行事之意。具由告之而已。未知如何。

 心喪之服。將從俗禮。用黑笠黑帶。此制果本於何說耶。

出後人心喪服色。東俗之用黑笠黑帶。蓋出於家禮大祥墨衰之制。祥後禫前。亦心喪故也。古禮旣無心喪定服。則從俗之外。似不可他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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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伯三(乙酉)

大祥遷主入廟之禮。謹悉示意。母先亡則勿論宗支婦。大祥。皆當祔於曾祖之龕。父繼亡則大祥日入廟之時。亦當祔於曾祖龕。吉祭前。雖未合櫝。神主則勢必聯奉。若父是宗子而先入廟龕。則母之大祥入廟。亦當奉於其考之龕。以待吉祭而合櫝。然未合配之前。一牀同祭。又似失禮。哀意之必欲各設者。亦得禮意矣。今若不欲其一牀同祭而各奉二處。則大祥入廟之大節目。又闕而不行。極似未安。大祥日聯卓而奉之。吉祭前則各設酒果。似於禮意得之。

生父母心喪衰雖外除。其心喪之限。當與不出繼者同。常時吉服。當俟吉祭後服之。而黑笠帶之猶持於禫後者。與不出繼者同。先贒未有的言。何敢有定論。

與金子靜(亮行○辛巳)

秋令遽又垂改。靜中學履。伏惟一向安毖。士友之傳。皆言平日攻業專靜。家庭舊聞之外。心上自得者。想致高明。莫得以聞其一二。以開耋昏。已自歎惜。而及讀盛書。亦有一般意矣。契誼旣重。兩相嚮𨓏。而居數百里地。不曾相往復。尤可歎也。茲有一事。聊以奉告。煥章菴舊有華陽尊周錄一冊。蓋自 毅皇手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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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之始。至 萬東祠營建之後中間三十餘年文字。裒而成之者。皆諸老先生之所述作也。旣不可等閒棄之。而觀於冊面五字。義理之大正。好傳示於後。華陽院任輩方計入梓。送示冊子。請序於此。始一披玩。尊曾王考文谷大爺所作煥章菴歌雙韻幾句詩。亦載編中矣。曾聞尤翁之意。本欲後人相和以大之。而無更追次者。誠大欠事。今若奉次。則亦可及於未刊之前。編入於原韻之下。而念今士類中。惟高明與渼湖,尊從氏。可以追述先意。闡揚此義也。頃托之院儒。以此奉請於二座。抑已俯聽之否。此非獨鄙意而已。諸議皆同也。編中又有先曾王考所作煥章菴記。而有目無文。此無本集可考。若蒙謄示。亦幸。前書所敎金洗馬所送尤菴集遺落書札。謹此承留。但尤菴集整頓追刊。恐無可就之日。是慮。

答李士能(克謙○辛亥)

 家禮立喪主註。凡主人。謂長子或長孫。而以奔喪父在父爲主見之。則立喪主。似是指親且尊者也。然則是喪有二主也。

凡喪亡者。有父與祖。則父與祖主之。而子與孫執喪而已。無父與祖。則長子或長孫主之。參看上下文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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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似無二主之嫌矣。

 備要童子服制條。或曰。童子於長者。亦當遆減其服者。十六以上降。以玉藻童子無緦。惟當室緦之說觀之。則不當室之童子。當遆減其服。當室之童子。似不可減其本服矣。

童子服遆減之制。當觀三殤等數。而於本服次次遆減。一如長者之於童子矣。童子無緦之說。正合商量。戴德云其能服者不能禁。此說却自好。童子亦不可一例說。上中殤之人。雖云童子。其親親之意。悲哀之情。豈下成人哉。謂童子無緦。而上中殤者。於從叔與再從兄弟。絶而無服。則其安於心哉。

 通典。凡殤數其年。以月不以歲。

凡服制。以秊者不計月。以月者始計月矣。三殤旣定以秊歲。則其間月數之多少。似不可較論。通典之說。似不必從之矣。

 父母爲女子適人者。當爲大功。而服制圖無之。

父母爲女適人者服不杖朞條。旣言爲姑姊妹女之在室云。而最下降服條。言凡女適人者。爲其私親。皆降一等。私親之爲之也亦然。其降服大功。不較然乎。

 

 宗子及宗子之妻。齊衰三月。此宗子。固是大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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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無大宗。則亦可爲次宗子。服齊衰乎。

服宗子以齊衰者。重宗之義也。儀禮註謂繼別之大宗子也。繼高曾之小宗子。則自有本服。似不當渾言之也。

 小記。父母之喪偕。先葬者不虞祔。待後事。若過母葬旬朔之後治父葬。則亦當不虞祔而待後事乎。

以禮記本註觀之。葬母之明日。卽治父葬云。如此故雖葬母而不虞祔。以待父葬虞祔後。行母之虞祔矣。後世拘忌之說。自與禮不相干。不必論也。然喪有先後。而葬母之間日月稍曠。則虞安之義。亦不可一日緩矣。用近日 國恤葬前行私葬報虞之制。略行虞祭。而卒祔則待父葬行之。似無妨矣。

 長子斬忌墓祭。當一獻無祝。或曰。異於喪人。無不可三獻之禮。如何。

楊氏謂先生以子喪。不擧盛祭云。則朱子已有所行者。可以爲法。或說不然。

 祔祭祝辭。不書亡人之名。亡者於宗子。雖子姪。亦不當書其名耶。

祔祭。是宗子主喪之禮也。雖祖先之前。不能安於直書其父之名。故祝文不書耶。子姪則似當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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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祔後不以杖卽位。則墓前亦不當杖歟。

虞祔後則上食。不以杖卽位。墓祭亦不可杖矣。

 小祥。男子去負版辟領衰。而婦人則不言。何也。

家禮。婦人喪服。乃大袖長裙。故不言去衰負版辟領之說。若用衰裳。則當與男子衰。同例而去之矣。

 凡祭。宗子有故。介子攝主。則亞獻宗婦爲之耶。介婦爲之耶。

介子攝行。則宗婦不可亞獻。介子之妻亦不可以介子之一時攝主。遽當亞獻之禮。他子弟代行似好。

 祧主遷於庶孼。則旁題及祝辭。稱庶曾玄孫乎。妾子承重。則旁題祝辭。不可稱庶子歟。

祧主旣遷於庶孼。則旁題與祝文。似當以庶曾玄孫稱之。妾子承適。則似當稱孝。如何。

答李士能(辛亥)

 爲妻不杖之說。終難歸一。更以仰稟。夫適子有妻子喪。而父皆主之者。卑統於尊之義也。父不主庶子庶婦之喪。而其子主之者。明其嫡庶之分也。適子與庶子之爲妻杖不杖。豈獨以異宮與否論之哉。此非臆度之說也。皆有可據之文。故謹條列于左。○喪服疏曰。天子以下。至士庶人。皆不爲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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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妻爲喪主。故夫皆爲妻杖。○小記曰。父不主庶子庶婦之喪。○喪服傳曰。父在。長子不杖。衆子正杖也。○服問曰。主夫人妻太子適婦註曰。三者皆正。故君主其喪。○喪服小記曰。父不主庶子之喪。則孫以杖卽位可也。○又曰。父在。庶子爲妻。以杖卽位可也。

喪服疏條。此似指異宮之禮也。古者適子同宮。庶子則必異宮。異宮則父不主庶婦之喪。故夫皆得伸杖云矣。○小記條。此庶婦之喪。異宮則父固不可主矣。若庶子之喪。亦不主云。則却可疑矣。第儀禮喪服圖大夫降服條。大夫於庶子降云。旣異宮而降服。則雖於子而亦不主耶。○喪服傳條衆子之正杖云者。亦異宮庶子之爲其妻杖也。○服問條。此言王家禮也。天子諸矦。絶旁親期。庶子以下旣無服。况可論主喪乎。喪服小記二條。此亦上所謂異宮之禮也。

禮有大綱領。有小節目。如木之有榦有條。論禮者必先觀其大綱如何。而整理其節目矣。親親也貴貴也尊尊也。禮之大綱。降殺之節。皆從此推去。於此昧焉。雖曲禮三千。靡不淹貫。似不可謂達禮之本矣。奔喪。父在父爲主者。尊尊之義也。父不主異宮庶婦之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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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亦尊尊之義也。異宮而必主之。則尊屈於卑。同宮而各主之。則卑不統尊。今此所引諸條。似皆古者異宮之禮。因此而同宮之喪。父不主之。其可乎哉。若服問註三者。皆王家正統之禮。非所論於私家也。妾子婦云云。先王之禮。至於服制。初無孼適之分。妾子婦旣與適衆婦同服。則其同宮之喪。父何可不之主耶。

 問喪曰。父在不敢杖矣。(方氏曰。服母喪之時。當父在之處也。)此據母喪時。與父同處。則子似不敢杖矣。而備要。只記爲長子杖。其子不得杖之說。而不載問喪方氏說。故世人皆於父在。杖以卽位。未知如何。

祖不壓孫。而與祖同處。則亦不敢以杖卽位。况子之於父乎。與父同在時。子當不敢杖矣。方氏說當從之。

 前喪禫祭。不行於後喪中者。不忍凶時行吉禮也。期以下喪。殯後行禫祭者。不以輕服廢重喪之制。此先贒已有定論矣。故 國恤卒哭後。雖行練祥而不行禫。然有不然者。 世子或后妃喪期服。則有何期服不禫之禮乎。

禫實爲孝子服吉之祭。而 君喪白衣冠之時。旣無以服吉。則幷有喪。前喪禫不得行於後喪中之義。此可旁照矣。 后妃之喪。比之方喪。誠有輕重。而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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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則同。固不可以私禫而借吉於擧國服白之時矣。世子之喪。雖同是期。而猶有黑笠子。可行禫矣。未知如何。

答李士能

 庶子婦主喪之說。終不免有疑。服問註。旣言三者皆正。故主其喪云。則庶子庶婦之喪。不主者。非但有異宮之禮也。非其正故不主也。所引諸條。皆歸之於異宮之禮。而他書不有明據。不敢必謂之同宮矣。若庶人古者本無異宮之制。則喪服疏說。亦謂之異宮之禮可乎。若以統尊之義爲重。而主庶子婦之喪。則雖異宮。不可不統於父。而似無尊屈之嫌。而父主之者。亦不有屈尊之嫌乎。

服問註三者皆正之正。與正體之正。同一正也。第服問。旣曰君所主夫人妻太子云云。君與太子。是王家號稱。前書果謂之王家正統之禮。愚迷不識。君太子亦通上下之稱否。蓋禮多直證旁照。公私之禮。互相證照則可也。今以服問此條。謂上下言之者。其果成說乎。小註陸氏說。(來說謂陰氏云恐誤。)謂非見大夫以下云云者。其意亦以此條指王家言也。更詳之如何。大抵勿論長庶喪。父在父爲主。而惟大夫以上庶子異宮。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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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主其妻子之喪者。乃古今大同之禮。未知如何。

答李士能(壬子)

 先考禫祭。在於五月。哀孫則不可行禫。而祖父則無期中廢禫之禮。故可行禫祀。哀孫以孝巾深衣參祀。似無所害。而問解出繼子於所後喪中。不可參本親之禫。據此哀孫亦不可參先考禫祀。禫雖微吉之祭。旣有哭泣之節。則亦是喪中之祭。着後喪孝巾直領。哭參前喪之禫。有何違悖之禮耶。

朱子以墨縗。至行祠堂祭祀。况禫雖漸吉之禮。旣有哭泣之節。則終係喪中之祭。今先府君之喪。尊祖父旣行禫祭。則哀雖服承重之衰。孝巾深衣。寧有不可哭參之理。揆諸情理。似不可疑。如何。

 古禮男女喪。皆用掩。家禮男子之喪。以幅巾代掩。而女喪則無他裹首之制。當遵古禮用掩。而今世皆用女帽。女帽創於何時。見於何書耶。

家禮及備要。皆言用掩。不必他求。俗用女帽。非禮制也。此中原婦人所着云。未知始於何代而不見於書矣。

 以曾子問雜記諸書觀之。則因喪服而冠。亦禮也。今世之因括髮冠之者。可無不安之意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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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喪而冠。誠無不安之義。武王旣葬。成王冠。而周公使祝雍作頌辭。如此則雖喪中冠。不可以無禮。故別卜日成冠耶。但因喪而冠。其節文則今無可據。世俗則皆於括髮時作髻。成服日承冠。此似無端。若成服後告由於靈座。於其前承巾冠則似穩。未知如何。

 古禮侇衾上玄下纁。而其制與質殺大同。但連綴玄纁而用之。今俗柩衣用純色。而制形亦不同。家禮有整柩衣之文。而其制不見焉。柩衣侇衾。本不同歟。抑柩衣侇衾之別名。而俗失其制歟。

柩衣卽侇衾也。然旣謂之衾。則其制必與今之柩衣。未知其必同也。備要圖。旣言上玄下纁。故鄙家用玄纁之制矣。

 過期不葬。則除服者必藏其服。及葬反服其服。虞則除之云。過初虞後。卽當除之歟。必待三虞歟。

小記註說。只俟送葬則過限之服。不敢久服之也。初虞而卽除之。恐合禮意也。

 古禮有啓殯。復用環絰白巾之文。若用此禮。則至啓殯。去絰與冠。着環絰歟。

初喪未及襲絰之前。卽服環絰白巾。以變常服者。雖係煩碎。猶有可說。啓殯之時則旣襲冠絰矣。脫此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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絰之重。而反加白巾環絰之輕者。似全失情禮。沙溪之備於參考者。亦不敢知也。

 妻喪葬後凡祭。似當依期服葬後禮行之。而以朱子答竇文卿書觀之。可廢時祭。雖節祀。不可祭如平時。然則妻喪除服前。忌墓祭。皆當略設。而只一獻不讀祝。一如三年之禮歟。

主祭者有妻之喪。禫前凡大小祭。當如在三秊之時。不得備禮矣。

答李士能(乙卯)

 啓蒙上篇。其數與位。皆三同而二異。蓋陽不可易而陰可易。成數雖陽。固亦生之陰也。朱子所以但言成數雖陽。亦生之陰者。成數雖陰。亦生之陽之意。可推而知之。故不必各言之矣。以胡氏之釋觀之。生數爲陽。成數爲陰。七九雖奇數。以成數言之。爲陰故易也。然則二四雖偶數。以生數言之。爲陽而易焉。六八乃偶數也。以成數言之。亦爲陰而不易者。皆何義。

盛說固得矣。第高明之看玉齋說似太深。不以辭害意可也。其謂七爲二生數之陰。九爲四生數之陰者。玉齋說。似若謂七九雖陽數。而以其成數之故。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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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之陰云。而以朱子本文。推玉齋之意。則七九固奇數。以其爲二四之生數本陰故。從而爲陰而亦可易云矣。其下生成數之分屬陰陽者。又演出說本文言外之意。而其義固好。不必訾呵矣。

 胡玉齋以坤爲冬至之初卦。以復爲冬至之末卦者。有何所據耶。朱子曰。自震之初爲冬至。离兌之中爲春分。以至於乾之末而交夏至焉。自巽之初爲夏至。坎艮之中爲秋分。以至於坤之末而交冬至焉。交者。交代之義也。復爲冬至之初卦。至於乾盡而始交姤。姤爲夏至之初卦。而至於坤盡而始交於冬至之復也。以乾坤爲冬夏二至之卦者。似有悖於朱,卲二先生之意矣。且冬至之初猶爲純陰之卦。則是陽氣未生於冬至之日。必待坤卦之盡而始生矣。豈有如此之理哉。姤,復若不爲冬夏二至之卦。則二十四氣之卦。無不差謬矣。未知如何。

卲子冬至子之半云者。非謂子時之半也。冬至卽十一月之中。十一月是子月。故以爲子月之半。乃冬至云矣。子月上半爲大雪而屬之坤。下半爲冬至而屬之復。玉齋圓圖。以冬至分屬坤復之半。則大煞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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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此言之。諸卦之配節候。皆次第差錯矣。

答李君積(思發○丙戌)

凡祭。主人有故。使人將事。則出主告辭。無所論見。誠有窒碍之端。前此略有措辭以告之文。別紙謄呈。○今以某親府君遠諱之辰。孝孫某方持斬衰。不得依禮主祀。子某替行單獻之禮。敢請顯考顯妣神主出就正寢。恭伸追慕。屬稱當以主獻者屬稱書之。昔秊。以此疑禮問於先師。答以雖單獻。不可無告辭。蓋喪家依有事告之禮。喪出初。以某喪告之。則其後來出主告辭。無措辭亦可。而旣不以喪事告廟。而出主時無端改書屬稱。似不詳審。亦宜商之也。

答孟成伯(以大○癸亥)

一期之後。身旣無服。若在私室之時。値人來慰。似不得以哭對之。若身在喪次。而親厚之人入哭靈座。則哀至之極。自然而哭矣。何可以服除而不之哭耶。且念禮賓弔。主人拜之。衆主人以下無拜。(家禮及檀弓詳之。 )今次喪人以下皆拜之。俗習也。如哀之身旣服除。則雖哭對。而不必備弔禮。以存減殺之意。則於情於禮。似可兩全矣。答書則狀上自稱心制人。書辭與服中時無異。而去祇奉几筵四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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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衰練服。備要有制如大功之語。故因此推衍。或有緝邊之說矣。然以其去負版辟領衰之故。謂制如大功。若果緝邊。則實無斬衰三秊之義矣。其可乎。頃見一知舊緝衰帶布。至於冠武。亦用條布。人之見之者。孰知其爲斬衰人耶。愚勸其告由而改之矣。

答金汝綏(漢祿○辛未)

 疑衰素裳素弁環絰。是所謂弔服也。疑衰素裳。去環絰而加緦之絰與帶。是所謂弔服加麻也。然則弔服自一事。加麻又自一事。所謂弔服者。是弔凡人之服也。所謂加麻者。是致隆師友之服也。後人乃以古之弔服之環絰。當加麻之義。則是弔凡人與喪師友。渾淪無別矣。我東諸先生皆以弔服行之。不用加麻之制。何耶。

檀弓孔子之喪。二三子皆絰而出註。弔服加麻也。又子貢於夫子之喪。以爲若喪父而無服註。引此二三子皆絰之言。以爲無服。謂弔服加麻。蓋門人服師之禮。據此而已。註疏又引錫緦疑三縗之說。爲言三縗者。本天子之爲公卿大夫士之服。而諸矦與大夫與士各以三縗爲相弔之服。而疑縗素裳。本爲士之弔服也。庶人弔服。則喪服圖式及補服疏。只言白布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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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今之儒生卽庶人。當於白布深衣加麻似宜矣。白布深衣。非常服之衣。卒難辦則只當於常服白袍加麻而已。諸老先生之白袍加麻者。想以此故也。三縗之制。於禮旣未詳。疑縗未知如何製服。疑縗旣不能服。則素裳又於何施之也。與其服未詳之疑縗。無寧從諸先生之成規爲寡過也。且疑縗素裳。雖有他可考。於今儒士之弔服加麻。似不當幷論。更商之也。

答金汝綏(己巳)

時中。章句以戒懼兼言之。不可謂只說和也。

章句時中之中。朱子亦以兼未發已發言之。更詳之。中庸爲兼已未發。何嘗不同。此節緊要在能字。能屬事上章句之以過不及言者此也。

雖不能期月守之。旣能擇乎中庸而時時守之。則是眞日月至焉者。亦可謂君子人矣。然聖人之外。皆在衆人之科矣。

可均可辭可蹈三者上。非無中庸道理。而此言三者從一偏言之。蓋謂此三者。雖無中庸之德。而猶可爲也云。是知中庸之爲至難能也。

就鳶魚而論本然氣質者。盛見誠然。今夫性理也心氣也云者。以本色體段而言也。但以聖贒之言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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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者考之。心字有以氣言之者。或合理氣言之者。或專以性言之者。性字亦有以就氣上拈出理言之者。或合理氣言之者。或專以本色理言之者。如通天下一性之性。直以理字言之也。盛說太極無物不同之性云。此亦上一性之性之意也。第無物不同之語。圖說註無之。不知出處何在。抑圖說註性之無所不在之云者。或不免筆誤否。無不在與無不同義自別。不可泛看矣。

執柯伐柯。爲兩截事。以人治人。爲一截事。盛說得之。此章緊要在道不遠人一句。以人治人。不專是自我治他人也。我之自治。亦包說在此矣。無論自治與治人。位育之道。亦在當人之身。本非遠人之道也。然而章句以人能知能行言之者。此是說費之小者故耳。位育事亦豈遠於人耶。

推己及物之忠恕。不足以盡中庸之道。而謂之去道不遠。則盛說然矣。以明道說觀之。有以聖贒忠恕分言之。聖人動以天之忠恕。是大本達道也。卽中庸之道也。豈有遠不遠之可論。

庸底德庸底言。卽當然不易之言行也。此兩庸字。與中庸之庸無異同。盛說平日尋常釋庸字。似未然。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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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所釋得矣。

某未能一者。此聖人嘗自有不足底心而自道之如此也。聖人之於四者。豈眞有不盡分者。莫非不遠人之道。則未論聖人之能與不能。人之不可不勉。不須言也。以聖人不自滿處。謂至隱存處。此語有病。道之大小精粗費隱莫不存。何獨於此特言隱也。

十五章○孝爲百行之首。以齊家言之。夫婦好合。外內定位然後。可論家之齊不齊矣。蓋家道齊而後。事親亦可以盡道。大學先言宜家。後言父子兄弟足法。此亦先言妻子好合。後言父母順矣。義皆然矣。

陽有鬼神。陰亦有鬼神云者。然矣。但以方至爲死底。以旣盡爲生底。恐不然。雖陽生於陰盡處。陰生於陽盡處。然以陰陽死生言之。方至爲生。旣盡爲死。更商之也。

十七章○氣之不能無大小淸濁偏正精粗者。亦理之自然。順理而爲之則是均也。栽者培之。傾者覆之。福善而禍淫。乃所以均之也。若栽者傾者皆培之。或皆覆之。善淫之禍福。亦皆同之。此大不均也。以所同者謂均而一齊無異。則全不成造化矣。

庸卽庸德之庸。常卽尋常之常。蓋言由庸德之常。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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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庸德之極處云。庸德之常。上修齊等事。庸德之極。下舜武周事。此以小大言之。至於日用所行。莫非職分事。此不可分言。更商之。

十八章○陸氏說。亦未知其是也。已言追王太王王季。則文王之追王。不言而可知。故以此不言耶。旣曰成文武之德。故章句又演之曰推文武之意。此意字。非是文王生時。已有牧野之計而必欲追王云云。推念文王平日孝思。必欲顯親。則到今追王。實文王之意云也。陸氏云文王與焉。則義理大錯。

在我者不待勸而自爲之。遠人與諸矦則事理着勸字不得。

誠字間見層出。更端則輒言誠以歸宿之。首章與末章。專以性理言之。誠卽理也。雖不言誠而實自包在矣。

此五段。乃工夫築底處說。明與篤二字。是十分處說。而博審愼三字則猶有餘地。故以能知得三字換着耶。大小與小大。活看似好。不必泥看如大學本末終始意相先後而不必致疑也。

此章因問政而言。故以爲政修身等語起頭。而其實以道與仁爲本始。道與仁與誠一理也。亦始言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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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言事。末復言理也。中庸全體之義。便具於此。更詳之。

二十二章○此人物之性。亦我之性者。人之性。固同我仁義之性。故統言之而兼言物故疑之耶。此性字。與纔說性。便不是性性字一般。章句卽言形氣不同而有異云。則章句之意。蓋自物我已成性之不同者。推其本而言之。以爲此性本亦一理之所同。以形氣之不同故有異。雖其異而各從本分上。盡其所稟之本性也。人能盡仁義禮智之性而爲愛敬宜別之道。牛馬鳶魚能盡耕馳飛躍之性而咸若矣。此所謂率性者。而卽各盡夫天命本然之性也。非是牛馬鳶魚。亦能盡仁義禮智性。而爲耕馳飛躍之道也。來說大體無失。不必以此性字謂離形氣言之也。

二十三章○章句一偏之偏。非大學章句偏辟之偏也。卽程子語偏言則一事之偏也。朱子之引孟子擴充四端云者。誠是章句曲無不致德無不實。卽此意也。元非仁上發見則只推致得仁而止也。義上發見則只推致得義而止也。當更詳之。

全體。指仁義禮智渾然之十分全體也。無論聖凡。若其未發。則全體自在。更不須言。而今此致曲。乃發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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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則當從已發言之。聖人之盡其性之全體者。蓋仁發則盡仁之全體。義發則盡義之全體。至於禮智而無不然矣。此所以擧其性之全體而盡之也。豈可四端之俱發。而仁義禮智之一時幷盡其全體也。不必以此爲疑也。

二十五章○誠者自成。朱子謂孤立懸空說。又曰。自然成就道理。所謂懸空說。非以天地間公共底理說也。實就人分上。只指其理之眞實無妄。自能成就而不犯人爲處言。故曰懸空說也。此言甚易曉矣。而道自道。始以人之行此理而言。章句以心言之之心。卽具此理之本心。非心與性對待之心也。以理言之之理。卽事爲上流行之理。非太極本體之理也。程子爲人子爲人臣云云。是自道之意。非干於自成。而或問以此爲自成自道之證。何也。蓋謂本有是誠。故至誠事之。則能爲人臣子云耳。以此節而準之下節。則誠者物之終始。卽此誠者自成也。誠之爲貴卽此而道自道也。一是自字而上屬誠。下屬我。故謂之破碎耶。自字元是虛字。而非有一定之實意。隨所當而看去。破碎之諭。初非可疑之說也。

二十七章○優優大哉之大。卽上大哉之大。蓋謂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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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之道。無小不入。無細不到。此所以爲大也。非以道之在於三百三千之多而謂之大也。實以其大。故能入於至小而無間矣。優優。形容大字之意也。謂指禮儀威儀似不然。

敦厚以崇禮之以字。與上四而字不同。未知其別有義意也。敦厚屬存心。崇禮屬致知。與溫故知新一例。而又或問所論溫故與知新。敦厚與崇禮。其意亦同。何必於下句。獨下以字而必究其別段意思耶。活看似好。未知如何。

三十章○祖述憲章。言夫子之學。上律下襲。言夫子之道。而下二節。盛言夫子道學之大。與天地四時日月合處。不必重言上律下襲之意也。

首章自性言。以至位育。故先戒懼而後謹獨。末章自萬事而復約之於理。故先謹獨而後戒懼矣。陳氏之意。亦看得好矣。首章戒懼。沙溪,農巖皆以兼動靜看。而以此章孔昭屋漏兩節觀之。其分動靜說。明白無疑。而第五節不顯之語。章句幽深玄遠之云。則以戒懼專言靜一邊者。尤極丁寧。不可不知也。

答金汝綏(壬申)

 弟婦小祥。在於來月。旣無喪主。則三秊饋奠。似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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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謂。而六歲女子在。三年內不可撤几筵耶。

以主喪之服。限之爲筵几之撤不撤。則尊兄弟之服。不過五月。期年亦無可據。但禮無男主。則女一人杖。所生女子子旣六歲。則雖異於男子。自當服喪三年。饋食似不可已。如何。

答鄭時偕(亨益○乙酉)

向聞東遊洞陰。此素稱山水鄕。到處淸流白石。想滌盡多少煩襟。已足淸曠。而冥棲之地。亦得占築否。第雖武陵之遠。雲谷之邃。猶不出此世界。執事者身係宗國。今日憂患。何地可忘。恐終爲閒經紀也。龍谷台海上歸來。一與之見。而髭髮無恙。知舊之喜。方作楓岳遊。令人聞之。不勝烟霞之想也。鳳九竆居養老。幸無恙故。最是偃仰山磵。偸惰成習。志不立學不進。爲懼耳。時賴金君委來相守。不無麗澤之益。此則台監之賜也。

與金德裕(有慶○乙巳)

近日事。可謂始初淸明。 聖明所以措爲之者。十分從容。蓋有素定之規模也。向來紛紜。豈非所謂大聖人作爲。非小人腹所可測度者耶。多少寃結。其亦有知。想益呼號於冥冥矣。已矣已矣。吁可慘也。第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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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無人成㨾。堂兄獨立風頭。日應千緖萬端。無與上下論議。而被 召諸公。遜讓方盛。未聞有一人赴 朝。蒙陋無知。不知今日義理。此果爲十分築底耶。伊川之赴召西監。尤翁引例於庚申。 聖嗣新政。舊臣被 召。則其義自別。而又况今日有輿疾討賊之義。則豈可一步逶迤耶。己丑之獄。松翁退居鄕廬。聞 命赴召。不顧情勢。古人處義。自有亭當。目前位著草創。上下疑懼。而况聞 駕前上變事端難詳。當此之時。爲 國家世道慮者。何可食息自安。固知執事所存所識。自別於流俗。於此必無異同。而似聞以忌故。未卽赴 召。情理雖切。 國事日急。此不可言私之時。其於小大輕重之際。豈無更合商量而處之之道耶。且聞堂兄日企執事之入朝。此亦不可不念也。今此云云。顧在寒漢。太不着題。而期待之地。不敢不罄盡。幷乞垂諒。

與金德裕(己酉)

竊聽於山西來者。楓嶽之行歸稅。月再圓缺。每思之。令人翛然若身羽化也。况萬二千峯。身親目覿。盡其妙而會於心者耶。中國人有生東國一見之願。金剛之勝甲天下。可知矣。然而鄙人者旣生東土。今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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髮盈顚。尙不得一見之。則此殆生東魯而不識仲尼者類。擧此則凡百修爲。其擬議因循。無一事築底者可知。眞自憐悼也。不知今行。自金剛逶迤海濱否。越松,望洋。則謝屐想未之到矣。世所稱關東八景。足目所到。果幾何。其必有記行詩文。陶寫海嶽。一見可以領略光景者。不鄙而一投示則井蛙之幸也。仍伏問歸山後炎勢此劇。靜養動止何如。鳳九邱壑隨分。復何足道哉。

答金德裕(癸亥)

 迷兒漢明於其長子喪。只服期。則其婦之服。似當服大功。而不得見可據之文。詳加指敎也。

禮於子期。於子婦大功。而獨於斬衰長子之妻。則服嫡婦期秊。蓋視子婦於子。皆降一等矣。今令胤旣於其子而不得服長子斬。則爲其婦服大功。在禮然矣。禮實言嫡婦期衆婦大功。則唯看其爲嫡與非嫡而服之以期功矣。備要不必更言。故無所著見矣。甲寅仁宣大妃喪。 莊烈大妃服。趙禮判珩初啓以期服。以士論之謂有乖於己亥期秊之制故。以大功改付標以入。因有賓廳會議之擧。而禮論更激發矣。蓋己亥期制。主於古禮。則於 張大妃。當服大功故矣。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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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已著之明文矣。未知以爲如何。

與李斯立(倚天○己酉)

自送兄湘行。今再經夏矣。炎濕外爍。疾病內祟。眠食想日損。顔貌想日削。一念懸往。何日忘之。外地猶如此。况去南千里。以瘴蜒爲茶飯者乎。聞其氣頹難振。髮無可白。尋常爲之悶悒也。然此皆私情所係。而自昨年以來。 宗國之勢。憂畏百端。顧此身世。靜坐則圖左書右。出門則石白溪淸。豈無閒趣以自怡者。只此俯仰憂念。實係死生存亡。則終亦不自知溪山之爲樂也。圖書之有味也。未知何日。杞人自無憂。親愛共歡會。相與之講討於岳色泉聲之中耶。所可冀者。聖明仁愛。今日長沙。豈終爲漢文之恩薄耶。長時病宂。尺書寄問。亦含意未遂。耿耿者懷。徒自黯悵。多少書何能盡。

與李子雨(聖龍○癸亥)

原隰之役。卒能平善。 王靈攸曁。固宜神護。而公私之喜。寧可已已。良役變通別單。着此拘拙。眞沙門之粱肉。而猶復請覽。則必有傍觀者。發大呵矣。第區畫之詳。令人歎仰。近來以此立議多歧。而此最似便。蓋目下人心極澆。紀綱極紊。雖使有十分良筭。明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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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後便利者。若係新令者。實容措不得。此則就其中實行變而通之義。而民自不知矣。其簡便利益。不止無加賦之爲正當而已也。然若自 聖上先能淑人心整紀綱。思所以奮發圖治之意。則捨此而亦豈無大更張大振作之道耶。嘗聞之程子之言曰。小變則小益。大變則大益。其小大之者。亦宜量時之如何矣。未知以爲如何也。

答洪有哉(好人○庚午)

曾於尤菴先生集中。得默守崔公墓碣。一讀之。默守公之爲我東偉人。蓋知之。今又伏見所惠東槎錄者。其事到手頭。應接不竆。無入不得者。眞使乎之才也。若詩文之渾厚活轉。尤爲華國之手者。亦不足稱。而至於心性之論。說精說微。不失程朱子門路。屢千百言。多所闡明。雖先輩儒贒文字明白峻潔。實罕其匹。使中州諸大人。莫不尊敬歎服。益知 本朝儒學之盛。則其功又奚止二三子屋下閒說。謹拜受讀。殊恨得賞之晩暮也。陽昭日敷。閒養動止。伏惟康吉。鳳九衰疲醜劣。何足道哉。

與李汝五(秉常)

大冢宰之偉任。太學士之峻朢。一時靠托。眷遇彌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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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負益重。竊喜平日文章雅識。於是展布矣。第念人心日陷溺。世道日汚下。雖或措爲。必着處戛戛。動輒招咎而已。情到之地。不得不爲之憂悶也。爲 肅廟殫報之道。猶有史局一事。執事亦豈不念得到此。而何乃固讓此久耶。銓選之職最難者揚仄陋。鄕曲之可惜人物。執事何能盡有聞見。昔在 顯廟己酉。太學請復 貞陵。通南西同治章。久留 闕下。寒水先生於是時實執耳。太學疏罷。李相國慶億以銓長委訪曰。君今疏擧也。久閱南西多士。必知多少人才。吾之今來者。爲聞其人才也。先生喜其意勤。爲書十五許人以答送。匪久大政。而所列錄者。皆入擬中。當時以爲眞公議。先輩作事蓋如此。豈不美哉。今之掌銓者。亦以誠意訪之知舊。人心不如我心。雖不無挾雜之言。自我採取。則豈亦非廣搜之道耶。伊川謂在位者却不求人。乃使人倒來求。此正今日之弊。未知執事於此以爲如何。

與李汝五(丁未)

恭聞下風。台爺淪迹海鄕。已月餘矣。距此山居莽蒼耳。自發從兄新 啓。寢夢驚愕。無意出門。相阻一就。悵係則亦自不禁。時事不須言。尤翁謂如欲一一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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咜。則雖石頑。將瘦死者。眞經歷語也。俗語云無餓死宰相。如執事者手握正二品告身。已不憂此。而婆娑山海。吟弄煙月。怡然之樂。何啻鍾漏之行耶。然煌煌三百年基業。將無地稅駕。則其所以樂之者。竊恐不免於范希文之先憂矣。不知今日憂此憂者。亦幾人耶。此眞大可憂也。秋日淸鮮。仍問靜居歡侍體中凡百。一切宜迪否。鳳九跧伏山阿。飮啄聊自在耳。近當一討荊扉。以續烏山之一宵話。多少不究。

與李汝五(丁巳)

世道迫隘。容得此一箇身無地。驅遣數千里外。已果便寬閒否。北土漠漠多大風。寧不自苦。第此風頭。此脚已慣却立定箚住。想行患難之操。隨遇而無不得矣。眠食能無減損。動靜一切寧毖。嶺海非死人。南還豈無期也。但歸便拶迫。更無以自適。其去其來。俱足憂患。雖善爲人謀忠者。亦不足爲足下謀。不如兩忘而直從眞義理做去也。最是御魅之地。猶聞不敢聞之 敎。一心悚惕。將何時已也。哀子向者臺言罔極。至及邱墓。痛心當如何。該曹覆 啓。將至對吏。蒼黃西入。屢日等待。幸賴 聖明燭悉。終焉無咎。今方還廬。而道途奔遑。新春奄迫。撫時慟隕。益不自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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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汝五(辛酉)

前書眷眷不能無相求之意。其不恥降詢於布衣之交者。甚盛德也。如有可言者。豈敢以孤陋。終自踈外耶。昨年進退。儘皆有據。無容更評。中間一着。雖不無士友之惑。係是節目事。已屬過去。不曾提浼矣。至於宗伯之出膺。竊所未曉。所可惜者。今日之進無可據。則前日之可退而退者。幷歸於無所執也。此蓋執事自謙大過而嫌於自重也。是以進退大節也而亦故循俗或恐稍異而爲世指目也。此正可慨也。執事以淸名雅望。秉義守志。退居邱壑。義理文字。惟日親切。今焉三達俱尊。士望益隆。則執事之一進一退。一言一動。莫不爲士類之所觀瞻。執事雖欲自卑。其可得乎。士類倚衡。不期在而在於執事。世道之責。不期歸而歸於執事矣。惟執事毋或欿然自小而只思退步。必明着眼硬着力。以自擔荷也。顧此云云。非必欲執事之進當世務。有爲於不可爲之地。唯於進退言動之際。一切裁以義理。毋落第二等。使一種士論。不至墜絶。則自然有以砥勵頹俗。而士類賴以倚恃矣。不然而隨例而進。隨例而退。進而不得爲進。退而不得爲退。而其施於言動者。無意於正大嚴直底道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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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乎自好規模。則士類何所恃而爲重。頹俗何所觀而自勵耶。望執事自戒而加意焉。近聞 朝廷有新命令。雖如栗,尤大贒之院。而至於朱子祠。謂以令後一幷毁黜云。朱子孔子後一人。栗,尤朱子後一人而已。其破敗至此。慶元之腰膂斷絶。不幸復見矣。此何事也。想其結梢則關由宗伯。執藝之義。豈可無一言而平署其案耶。此大義所係。一疏而歸。則其退也。可以有辭而光士林矣。固知執事之不肯犯手。而此不可自不爲而已。必痛言之可也。又不但言之而已。必據以爲進退之節亦可也。未知執事以爲如何。自謂平生知舊。不道雲泥之迥。言之至此。蓋情到則言深。其不以僭汰而諒察之否。

答李汝五(壬戌)

衷紙所諭。謹聞命矣。大宰位崇矣。出處義大矣。不憚俯須於布衣之交。眞盛德事也。不圖衰世親覿之也。向來毁祠事。已屬過境。不須更理。而第大官進退。必明白正大。可以有辭而爲世倚衡。凡秩高而身進矣。則職無宂緊。於君德所係。宗社所關。又如斯文大義理。其匡救論辨。義本無殊。昔韓,富,馬,呂諸公。以異論於新法。得罪退居。而因事抗章。盡言無諱。朱子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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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方孤危。豈不知重咈主意之爲患。誠以愛君憂國之心。切於中而不暇顧也。蓋其同休戚之義。退猶若此。况身在京輦。起居朝班。而目下事之不可不言之者。又非特一時新法之可比也耶。然勢有所不得以言。言之不得以行。則孔子亦有不可則止之訓。退而自靖。固一箇道理。旣退田野。則雖韓,富,馬,呂。欲言而言。實無必言之責矣。吾之所處。豈不有餘裕哉。如以爲進非吾志。而老臣異於新進。退不忍便訣。茲不免羈旅進退者。亦宜以退爲主。以進爲客。散居近郊。無遠 軒陛。而國有事時或入覲。則此盛書所謂歸養殘疴。就伸分義之義也。若不然而喚客爲主。則其勢雖欲退而無其路。雖退而不能久。不得已長在 輦下。而近來事變日生。旣無以臨事退坐。又不得隨事盡規。終不免隨行逐隊之歸矣。然則其羈縻不快活。果成何等義理。固知執事之意。在此而不在彼。考其迹。竊恐其第一等。讓與別人矣。當今之時。是義也不之誦於執事。于何誦之。望執事自待之。毋太謙謙。爲世道重。蟄影竆阿。樵社之名。不宜唐突台座。而只是平昔無言不到之誼。不敢孤示可否之敎。且冀望者重。故言之不得不至。幸無曰迂甚而少留意之。

與黃聖徵(龜河○丙申)

扁舟載節。橫絶萬里鯨波。人情儘無竆。送者可不懸念。第 王靈攸曁。此身亦想賴以安吉。用是爲慰。賑事何當出場。抑姦細。毋得中間操切。俾令惠澤遍究。庶可謂思過半矣已。今所事垂畢。必有所區畫者矣。鳳九方借商船泝峽。此去僅三百里地。而辛苦旬餘日可抵達。比老兄一帆萬里。快澁當如何。向蒙俯索贐詩。而其時病未能。追得三絶句。聊答盛意。儻不以鄙拙而撥之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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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權仲蘊(瑩○癸丑)

陳同甫之髮蒼蒼。出口氣於少年叢中。而數月事業。作一唐子方耶。强項令三字褒。何遽不及便殿之畫耶。瘴海蠻蜒。今將經夏。知舊孰不憂之。而竊想患難之素操。必如西山之不見幾微矣。惟是帶方消息。令人髮竪。眼前世界。竟如何出場。肉食者不知慮。漆室之憂益自切。前後凶變。每自湖南先。必有所以然者。兄謫在此。其所憂怕。不啻瘴霧之毒也。日間將大全書理會過。義理益親切。至其論時事處。直說出今日世道。尤翁每言我朝時勢。與南渡後相類。故朱子言議益相符。如封事奏箚。殆若爲今日準備言者。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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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略施於當時。又無以見售於今日。然其小大義理。不可不知。須及此閑時。專用力於此。則亦朱子所謂吾道不得施於時而猶在是者也。兄其勉之。落在海隅竆山。寄唁無其路。茲作此入京褫。不知能達座下否。天時漸熱。起居眠食。一切珍保。用慰瞻祈。

與權仲蘊子章(爀○丁巳)

先生墓誌。久被敬仲之托。事體忒重。才力譾劣。不敢遽爾承當矣。自念平日恩義。無間父子。而於此終孤。則殆無藉手而歸拜於地下。茲不量力。頃於年前。已僅出藁。而仍値禍故。閣在巾笥。今倩傍人整書一本。謹此呈納。用備紆覽。只是見識陋淺。筆力粗下。遵依譜草。敍次事行而已。於先生氣像之宏大。德業之崇深。不得揄揚其萬一矣。擬俟諸君子隨見籤改。以成完本。幸無憚一一籤錄。入便付示。

答李季通(潗○丁未)

文城半載。熟知海之爲巖治矣。士風極蒙陋。民習極悍頑。海防全然踈虞。各邑亦多弊端。一族之患。在處皆然。而海西殆尤甚焉。詳定之法。初似商釐。而到今尤多其弊矣。其細者不可言。而大而不可作歇後者如此。不知如何措設。以施濟物之心否。比爲州時。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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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煞有重矣。試觀今日朝象。使執事而居朝端。實無着手處。報效之道。惟在外矣。無作俗吏目前苟完之計。豈非區區平日所望耶。第有素患。實有源委。莅劇之餘。能無添加之慮。而和氣晩舒。旬宣動止近如何。公私係戀。不敢少弛。鳳九山居保靜分也幸。但又辱召命而進步無路。益不勝惶蹙也。松禾地。聞設尤,遂兩先生影堂。而殷栗金生弘濟實主其事。金卽尤門人金君莘望之子。而渠亦出入江門。兩代皆海之望士也。此事若議於始則不必勸之。而旣已立祠。則固不可毁之。亦不可不隨力相助。奉安在於來初云。須拔力送助。毋使多士有落莫之歎如何。奉安祝文。遠托於此。不得已撥拙應副。幸亦卽付送之。

與洪惠伯(啓迪○己丑)

新元直履何似。伏惟若序康毖。去歲十月望。自江門復程。翌日入華陽。見 二帝祠。拜老先生遺像。泝流而上仙遊洞。松翠嶽色之中。坐酌行歌。悄然吟老杜無伴獨相求之語。忽然崖岸上。見吾友題名。驚喜茫然。殆不可狀。而屈指而筭。先我數日。恨不得相携遊。如晦翁南軒之衡岳勝遊也。且想兄行亦自華陽而入。必過 萬東祠下矣。其慷慨擊節。同一懷思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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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授受區畫。蓋出於含忍不得已之意。雖喑聾跛躄。觀於此者。孰不增百倍之氣也。然義理漸晦。擧世貿貿。則此不可與人人道矣。吁可傷也。頃侍江門。函丈出示一冊曰。此宋校理敍九所裒集。而近自堤上送來于此。蓋謄出老先生講義於 筵中者。 列聖之批諭於老先生者。合爲一冊。名曰講義批諭通編。此實老先生收拾晦翁文字於鶴林編中。欲付於大全之故事。今日尊尙尤翁者。愛惜一句一語。固當如此也。然函丈方欲繕書入梓。而敍九丈所編次者。止於癸亥十二月。若甲子正月後至己巳六月。則未及畢就矣。此不可絶其末而徑先完役。故亟欲考出堂后日錄。以卒其編。而實無開口者。此時兄入翰局。方便考閱。未可偸間拈出。使善書者謄出耶。事係斯文。幸毋作歇後看。己巳春後凶徒疏啓。後 命時傳旨及凡係老先生文字。幷皆謄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