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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7
與金仲禮(在魯○戊午)
竊聞承膺出疆之 命。脂車期邇。冐炎北上。爭似飮冰。萬里之行。非衰老人事。 王靈攸曁。神明護相。其終保無可慮。而親愛之念。亦曷已也。百年皮幣。已成茶飯。人心之狃。風習已渝。殆不以爲恥矣。閤下於含寃忍痛之義。講之已明。山河擧目。俯仰感嘅。想其恥辱於庭屈者。必無異於城下之初也。况近辱書嘖言。忽地踵生。未知近日事情誠如何。虜情元來叵測。亦不可不預講之矣。事不到手。不可形筭。而先以一死字。硬着在不卸。則未論事機如何。便無難矣。位無小大。一許身者。義孰不然。况如閤下位三事也。平日廷中無事。猶不忘此義。况使乎異國。以一切從事耶。向昔罰金以來。至於近日。其辱言貽國者。竊以爲於此一字。講之不素也。伏想閤下盛筭周審。寧或小漏。情到之地。自不覺言之深矣。不敢知。以爲如何。
答趙子以(尙健○丙申)
手帖可慰。函丈疏 批旨。固料如此矣。竊聞大臣卽有 筵對。而無一言匡之。至於睡相。亦終默默。尤可
慨然。示貴疏事。聞之已久矣。不但少弟之聞之久矣。世人之聞之亦久矣。今何遽止之耶。義理之辨。若不能洞然於老兄腔子。則猶益加講明。而此則想不待講之而已明矣。爲之在我。止之亦在我。固不在他人勸沮也。第看今日時勢。孰有能勸就此者耶。但卽今則似難徑發。而先機浪播。實作事之大忌。切望戒之。
與趙子以
春臺笑別。復一蕭寺故事。不須歎咜。而嶺之南北。便隔千里。不復聞茶飯聲息。悵黯亦何能已已也。朱夫子每誦東坡舊學終難改之句。以爲坡翁海外意况。深可歎息。今日吾儕之望於老兄者。豈坡翁下耶。溪頭把手語。其記有否。須取朱文大全。大着心神。毋徒綽略看去。以資口耳。必竆理實踐。以爲異日需用也。近風色愈勁。尹志述等疏頭五人。四舘帖榜國子堂。將此不已。未知終如何出場也。別詩謹此追呈。陋拙可媿。此猶叙情懷爾。何必島郊之淸踈也。一笑。惟冀自愛加餐。
與權明仲(熀○丙申)
奉節今一旬强。不知今夜宿次何郡。而一行凡百。想珍勝。發京日。豈無意遠將舘外。而路左擾甚。不堪着
此寒蹤。不得隨咸器後塵。至今猶滾滾思戀。別詩撥拙追呈。僅叙情抱耳。第行登統軍。望遼野之人烟蕭瑟。鴨江之冰雪嵯峨。僕者以脂車告。而座上無城南北故人以相送矣。想老兄悄悄然不知爲懷。當此之時。展此一讀。庶慰渡江之思。而亦可敵西郊一盃。然則拙者之詩。反勝似諸詞人祖席之華篇。好笑。惟冀行旆春與遄返。以副公私之望。
答閔聲甫(應洙)
慢書一己可爲驚心。今又繼至。而其侮辱更一節加矣。末梢必弄得甚變故。憂懣不能已。况官門咫尺。敢揭悖說。則境外慢語。亦猶不暇言者。痛矣此何事也。我國三百年。培養名義爲國。而却已掃了都盡。今日之血氣含生。想同此慨惋也。兩爺行譴。從兄海置。今日何能免。獨從兄本病痰祟。而去入炎瘴之地。私心憂悶。不自禁也。然 邦國之憂旣大。則此亦不足諭也。絶海之行。不忍不握別。將向京口。而仙居又數百里而遠。只益東望悵𢝋也。自退處江湖。閉戶看書。惟屬自己。其不廢尋理之舊業否。憂時之深。則經世之念益切。想不將閑漫文字遮眼消遣矣。須努力自重。以副區區之冀。
與閔聲甫(甲寅)
向作楸行。路過京口。得値仲胤。承聞執事所遭梗槩。歸伏竆棲。更莫之詳。後面出場。果何如。紆念不敢置。第問當初事端。何故拖而至此。竊聽諸議。以該國王云云語。十分譁然。此蓋向來臣民之憤惋未已。而此事又出今日。執事實任使命。嘅歎尤有甚焉者矣。然伊時因仲胤而得見先來狀。狀中與彼往復者。無此句語。有則必爭之。此必以別單中刑部文字汨董傳說矣。惟是康煕廿九年例云云。果是罰金。則 顯廟時入諫故事。照人耳目。執事誠無以自解矣。平日所期於執事者。深且重矣。茲事想亦有所以致之者。毋諉以己事。前後委折。一一示破也。萬里驅馳。旋就囹圄。雖今解脫。不遐有傷損。而閒居以來。眠食近更如何。
答閔聲甫(乙卯)
前書中薦人云云。其果得其人。而仰副 聖敎之勤乎。台之必詢於弟者。其意有在。而孤陋寡聞。何以仰塞。第以所見聞者一二而言之。進士曹世鵬居金山。卽梅溪六代孫。而申大成敏一外玄孫也。受業江門。問學踐履。見推士友間。孝友之行。鄕里稱之。士人鄭
脩居梁山。曾不與之一見。而以書尺往復者屢矣。觀其論難義理。大抵博學多聞之士也。生長於遐僻孤陋之地。有此秀特之人。甚是奇事。今若收用。則亦可爲激勵之一助矣。第其名在於壬癸間凶疏人李德標疏下。蓋聞名帖後疏意頓變。而本非其情也。不必深咎耶。雖今衰微三代。無官爵可稱。而亦鄕中士夫也。淸道士人朴重采。卽參奉太古之子。以文行見推鄕中。曾於堂姪之繡衣也。抄入薦剡矣。此三人須更博采公議。以登薦聞如何。雖不能盡入剡章。亦加意問之。以示禮待之意。則亦可爲勸奬之道矣。曹則弟以同門相知之。而近年黃澗行。屢與之講學。嶺以南。誠不易得此。則必不使泯沒宜矣。似不待更問而可知也。近來方伯要得公論之名。所薦進必在午人。此甚不佳。午人頭腦已不正。午人豈有不致知之問學士也。兄必不復蹈此習也。
答鄭陽來(亨復○辛未)
今日之人物眇然。經綸則訏謨憒憒。固不足以成事務。而稍可觀者惟言議也。三司合達。終能復發。而辭理峻正。大强人意。然 筵敎之下。摧沮隕穫。不啻嶺海之血脚。如此其敢有復開口者耶。幷與其稍可觀
者而無可觀焉。不知 宗國將何地稅駕。胥命其已出場否。憂嘅之極。猶不暇念及於台體之寧否也。
與李君範(箕鎭)
東江西湖。係想幾秊。天日復明。斯文誣昭。士林之幸何言。 嗣服之初。收召士類。此元祐後一初。可謂有爲之兆。兄輩實有其責。朝野之想朢。其可使不落莫否耶。第兩先生享爵。雖令特復。 聖敎於本事是非。旣未之明 賜處分。况致雲誣啓。無一語痛斥。竊想聖意於是而特啓其端而已。必須朝廷之上。一下痛陳其前後是非。然後可冀 聖上之明辨。而至於讎叛之說。不可以尋常誣贒之罪罪之。諸議於此未知如何。固知吾兄於我師門。不啻如范淳夫之於程伊川矣。若終無一言以白。則豈能免朱子所譏耶。顧瞻朝端。無可語此者。而事係師門。不敢憚於煩猥。且於吾兄。故發此口。果幷蒙諒否。
答李君範(戊午)
竊看盛意。以民饑爲憂。此固可憂。而所憂無大於花山事。此輩意中。已無官長。推上一層。安知不又有無上之心耶。兆正不祥。眞大可憂也。朱先生以爲旣不能止民之惡。而又爲輕刑以誘之。使得以肆其凶㬥。
人無所忌者。非今日之謂耶。鶴駕之祠。有之可也。無之亦可也。而在今日。一士趨嚴紀綱之道。不得不必成之。似聞執事發端於 筵中而見沮云。誠無奈何。而鄙意猶恨執事於將赴之初。不先以此把作去就路資也。宣化之責。不專在於簿書期會。其必正人心淑風敎明禮義。以爲一士趨嚴紀綱之地者。當務之急。幸執事之明着眼大着肚也。
與李君範(己未)
夏間嶺南時手書。迨用慰荷。近得之邸報。台監進長司寇。入讞 宣室。主知人望。可謂隆摯。自此士友之冀責。又將不淺淺。果使之不落莫否。今日道理。入未必不如不入。不負初心。眞是第一義。而或否者。反不入之爲愈也。未有入而後量也。其入也。必已自量之審者。不知定計如何。右揆期年而後。言所欲言。比陽城發得早也。第不在早晩。言之行也。誠世道之幸。旣發之矣。想不但已。而同人之義。必亦相與周旋。則豈非所謂瞻仰之在此一擧耶。
與尹德輝(得和○己酉)
吾同堂兄。瘴雨蠻烟。二經炎夏。髮無可白。身無健時。熏心之慮。無更可及於親知之去謫。而况兄輩天錫
之淸凉之地。今日此行幸也。又况兄以官爲謫。居處便使令足。又免口腹之累。其所厄困。何至如吾堂兄與李元亮輩耶。毋作憂愁意。毋起陻鬱懷。將此暇時。取讀程朱書。長智慮篤踐履。毋孤 明主玉成之意也。然絶域荒塞。山川曠漠。逢人少依俙。言語輒殊異。如非坡翁鐵肝石腸。排遣得不容易。果能書冊以遮眼。義理以潛心。日有其味。則自不覺人不知之樂矣。此心寧或憂愁陻鬱而至於無聊耶。若否此。而欲將外物而自慰之者。直恐澹菴許大氣節。終不能無損於當日也。此亦不可作歇後處也。今日民生。一切倒懸。亦宜留心撫摩。使 聖上字惠之意下究遐裔。則眞不負特補之意矣。
與李元亮(亮臣○戊午)
洛邸貺顧。日月屢改。猶不減慰荷。竆居澗谷。無所聞問。近諦使乎有 命。出疆不遠。顧此竆蟄。遠將不得。搖搖干旄。瞻望悵溯。第今皮幣之行。世人之所狃安。而如足下之熟聞於鯉庭。常激昂於楚山遺訓者。其憤寃痛嘅。尤將如何。遠役義雖不敢辭。而吾黨之所以存於胷中者。終不可忘也。近彼嘖無端。前後燕行。多致辱國。目下雖無見顯之憂。亦不可不預講。凡百
周旋。固在應機。而大體以富范所已行者自期。則事到。自沒難處矣。未知以爲如何。以兄地望。於此等處。若或少差。則士友之缺朢。當何如。幸益留意。
答黃子直(梓○甲寅)
近年以來。不幸 本朝受侮。彼人嘖辱多端。臣民痛惋。復何言哉。聲台之行。前後委折。旣無以詳之。而彼言雖曰不必更慮。似聞殺越正犯。終不捕得。此事末稍。誠莫知弄得如何。後面設又有嘖言之不堪聞者。果將何以處之。想亦有定計矣。臨機裁度。須在當局者如何。而以十分築底處言之。若多般周旋。終不可得。則行中多少人馬。盡令東還。略計不得已所帶者約數三十人。而又計數三十人一年粮資而取之行中。以爲留在不敢還之地。則不但在我之道理誠然。彼豈無所轉動之道耶。如或驅迫。不令留在。雖關外或盛京。留彼之境。亦可伸吾之分矣。若留關中則日至禮部門外。以示不得則不歸之意。一年二秊。豈終不出場耶。自丙午罰金以來。此義無人識得。以致本朝之受侮種種。可勝歎哉。
與金君弼(相奭○甲子)
兄平日自謂於山水無情。而今焉第一名區。居然爲
我泉石。造翁亦太沒意味。惟屛溪畸翁一入蓬萊。而逸臺看楓餘債未了。使兄而作仙府主人者。想爲此翁之更續未盡緣耶。然則晦翁天公會事發云者。正謂此也。堪發一呵。曾聞趁重陽入正陽。則正値楓酣。今秊節似差早。重陽則楓候或晼晩否。幸問新迎人回示之。赴官儻卜何日。而目下起居經歷蒸潦。無大損否。弟秋意日生。庶幾可蘇。况醒樓淸興。已覺躚躚。聊自喜也。少多期在仙都淸會。
與申汝仁(處洙○壬子)
年前持一書寄候。不承見領語。天涯地角。固易沈阻。而堂姪輩本善忘於傳書。不但來書之難得到此。抑恐去札初不入覽也。惟念兄情理。每不勝悒悒。今至黃溪。覽兄抵家弟書。滿紙縷縷。無不結戀慈闈。殆不能自堪一字而可令人一涕。人孰無親。顧今世。無人敢肆言兄情事。慨傷何已。然亦復奈何。惟愼身無少疾恙。可以慰慈念。篤學勉所不能。可以副士友。其於不在我者。言之何爲。思之何益。北上數千里之地。最稱苦寒。卽今南土炎盛。未知兄杖屨間。亦能生和否。知兄最於麴生多情。憂愁之時。正好相引。消遣日月。而若念蔡文忠瞿然於賈存道之詩。則想不至把他
作損者友耶。
與兪展甫(拓基○丙午)
頃者委進。蓋爲阻餘歡展。而炎威壓之於上。體貌拘之於前。坐席不敢支離。究竟阻蘊不得。則歸來猶有餘悵。炎勢稍殺。歡侍餘旬宣體候。近更均福否。嶺外之士風民俗。曾已閤下之諳熟。而按察又過數月矣。凡百細大。想亦整頓。其無一箇半箇掉脫彀中否耶。綱擧目張。規模斯備。雖不可只持大而遺小。然宣化體重。所可務者。未必在於簿書期會。其於正士風一民俗上。不可無加意焉者。此固任方面之大體。而今日之嶺外。則於此而尤不可不念。未知以爲如何。管束之下。體例旣嚴。起居之奉。宜不敢有他語。冀待之地。情到之辭。有不能自已者。或可俯恕否。
答兪展甫(丙午)
老先生經禮答問。纔自盈德送來。此前伯時所謄而摠十四冊。盈德之意。必欲使鳳九仰稟閤下。爲入梓計。多少當俟納拜時奉詳。而曾蒙盛敎。先欲更移他本。茲敢送納。趁此暇時。卽速謄出。誠亦幸事。幷謄二本。一件則付之鳳九如何。旣蒙下諾。敢幷溷之耳。
答兪展甫(戊午)
前月中惠賜手書並五曆。授自邸便。莊荷不遺。拜感慰釋。不敢歇後也。仰惟低徊藩府。浪迹幾秊。今乃不區區於拘掣。快膺 明命。出當世務。蓋緣遭値迫隘。殆無以一回轉身。而出處大義也。豈徒靠於一時之分義。以苟安而已耶。必有成計於中者。眞不草草。在平日期與之心。其所以瞻仰於此一擧也。切切然不少釋矣。今承盛諭。不能無求聞之意。未知眞有此意耶。其有訪於布衣之交者。誠足感歎。顧其義不容默默。而區區陋蔑所見聞。不越於樵牧之社。有何言語可以警動人聽。而有裨於大出處大言議之間耶。第聞量而後入。未聞入而後量。執事之量之已熟矣。今更何量。執事今日之義。只當鞠躬盡瘁。成敗利鈍。不復顧慮。惟目前義理。直截做去而已。其一種不敢入朝者。他只欲靖其自己而已。此實不得已也。曷若儼然臨莅於朝廷之上。上格君心。下辨忠逆。洞明是非之源。審察消長之機。不失先後緩急之勢。不作苟且姑息之計。庶幾做一代淸明之治之爲第一等義理耶。執事卽今所處。雖不欲以此自待。不可得也。若謂向來低徊。不過私計之便。今日膺 命。亦係迫隘之極。而密察時勢之臲卼。只計情理之切迫。似出似處。
溫暖呑吐。不得明白快當。而畢竟苒苒不免爲隨波浮沈之歸。則出處大義。初無可論。而後面一箇身心。亦將區處不得。此則的不可爲執事者道。士友之赤心期仰。終安得不以其第一等者待之耶。若一如吾志之所欲爲義明事順。則誠公私之幸。雖不幸而破敗以歸。其所摧敗。亦足有辭。與彼優游寵利。全沒巴鼻者。豈可同日語哉。盛意之勤。不可孤。不敢自阻於情到之地。而此等義理。本不難知。但行之則難。在執事則須明着眼硬着力可做。幸留意之。○卽觀朝紙。執事連日違 召。未知以向來一二疏語之暗射而至此耶。抑當初出膺。元非素志。雖或不得已而一肅。終欲必免故耶。第旣出之後。雖欲旋歸。不但不能遂也。在我亦無着落。要待可言之會。一盡在我之義。以決進退者。此似快當。未知盛意以爲如何。願聞成筭所存耳。
與趙國甫(觀彬○癸酉)
向來大故遭罹。始聞愕錯。上爲 聖明嘅憂咄咄。不暇念大資晩節之奇偉。徐俯思之。兩代樹立。前後嵬卓。不得不爲世道欽仰。歎服之不已也。如千里血脚。關塞顚頓。又不暇念矣。况聞伊日雷霆上壓。威杖下
逼。加之天雨如注。七竅沈汨。幾不免塞窒。而擧止整暇。言語不錯。及其荐棘 命下。則怡然就途。若行者之歸家。坡翁之鐵肝石腸。西山之無幾微見色者。可謂今日復見。何其奇也。第與伯氏老兄同守鄕廬。則寧有此事。是可歎也。然其不與之同者。初非爲爵祿計。則其心亦足悲夫。且聞令長胤郡守此際奄忽。死生不得相訣。摧慟寃酷。想益不自抑也。
答趙國甫(甲戌)
自聞御魅之行。終蒙 恩霈。遂返初服。士友與有幸矣。卽者華陽院儒袖致大資崇牘。承覽重回。慰賀不淺淺。庭碑事盛敎此勤。第不勝媿悚也。凡金石文字。必倩詞苑大匠者。自古而然。本非草茅荒拙者之任。而且院儒旣仰請閤下。今遽代斲。豈無血汗之羞耶。况斯事體。大老先生崇德茂業。誠不可以蕪辭形容萬一。而諸議之敦迫至此。區區分義。雖不敢終辭。自顧神枯氣頹。無望成就得大篇文字。則實恐斯文大事。畢竟僨誤也。念之益悚仄也。
答金弘甫(毅行)
暘谷先生曰。性有三層。第一層則超形氣單言理。故人物皆同。卽本然之性也。第二層。各指其氣之
理。故人人同物物同。亦本然之性也。第三層則兼氣之淸濁粹駁而言。故人人不同。物物不同。此則氣質之性也。竊謂其第二層性。旣曰本然之性。則不惟在人無不善。物亦宜無不善。而究其實體。不能無不善者存。此殊可疑。夫梟獍食母。而爲梟獍者所皆同。則此正物物相同之性。而屬於第二層本然之性者也。彼悖理反常。竆凶極惡如此。而亦不害爲本然之眞性乎。食母旣爲本性。則食母之中。有優劣分數者。又當屬於第三層氣質善惡之性。而優爲善劣爲惡也。人有盡梟獍之性者。則又將矯其劣之惡。而反乎優之善。以盡其食母之性。此豈理耶。暘門諸友及韓後遂述此三層說。主本性善惡之論甚力曰。本然云者。本如此之謂也。人之性本如此善。物之性本如此惡。則本性豈無善惡乎。諸友中近有變改舊見者。而其主三層說。猶自如也。夫本性善惡之論。自三層性中推出來。則其守株於根本。改觀於枝葉者。益見其觸處矛盾而卒無以相通也。若梟獍之食母。依舊屬之二層性。而委曲以求其善。則顧人之性。旣以正氣所稟而善也。彼梟獍之性。以偏氣所稟。而獨可免於惡
乎。屬之第一層。而掉了梟獍之氣。單言其理。則可以善也。而此是人物大同之性所在處。則非梟獍皆同之性所可猥廁也。屬之第三層。而附于濁駁之中。混作氣性。則不妨其惡也。而此是物物不同之性所寓處。則亦非梟獍皆同之性所可贅據也。若任其自在之第二層上。而名爲氣質之性。則最可以無弊。而亦無奈於本然之層位一定。不容復以氣質字亂也。反復硏究。卒不得其一線粗通之路。而然此三層性說。粤自遂菴先生已面命於暘谷。則於本性善惡處。必有推通之論。乞賜指敎。
暘谷常論理氣說。以爲太極超形氣而言。五常因形氣而言。因形氣言者。各指其氣之理。故人與人同。物與物同。而人與物則形氣不同。故人與物之理不同以此。而爲人物性不同之證。以辨巍巖人物性同之非。鄙見自未見暘谷時。論性適與暘谷同。記昔戊子冬。與尹晦甫玄彥明,韓永叔。同會講說於禮山之香川寺。鄙詩云性理一而異。一者。性卽理之謂也。異者。言性之位分。與一原太極有異之意也。同會諸友皆以鄙詩爲非。巍巖亦書來非斥。蓋暘谷則於此大論。本與之同矣。最後暘谷之在板橋時。偶說及此。始聞
其性三層之說。余則不然也。自此相對說此。每恨兩見之不相合。第其性理本意。元無大異。而不合者只是文字下意之不同。義理所係。無甚關重。况此不止暘谷而已。先師文字。亦有此語。豈不欲棄而不復道。而昏蔽之見。猶不能開惑。若値士友之來問。則不能不答。而獨持前見。誠有所兢兢不自安者矣。蓋太極之理。本有體用。圖說第一圈。無極而太極。理之體也。第二圈以下。太極之流行。理之用也。體一本也。用萬殊也。一本者。一理渾然。萬物之各受而自爲其性者。皆本於此。而無可指而名言。故謂之一本。萬殊者。萬物之形形色色。各受此理。而隨其形之各異。理絶不同。故謂之萬殊也。但聖人之言性。始於成湯若有恒性之性。蔡氏之傳。以爲仁義禮智之理。與心俱生者。所謂性也。繼而孔子言成之者性。子思言天命之性。朱子釋成之者性。則曰物生有性。釋天命之性。則曰氣以成形。理亦賦焉。程子曰。性卽理也。此性非不是理也。以朱子與九峯所釋者觀之。性是理之各賦於萬物形氣之後稱言者。則此其理之用之萬殊處而始立名者也。今指理之一本而謂性之所自出可也。直就他未成性之地而曰性之第一層義意。終果何
如也。惟是先師性說。實在戊戌。而命性圖又著於其數秊之後。圖則因氣質言性。以單言理兼言氣。分別本然氣質兩性一原。天命則書在兩性圈外上面。以示一原之理。爲性之本原而已。不復以一性字着在本原。而爲性之第一層。此與先生平日言性而曰。各指其氣之理而不雜氣言者。同一意矣。雖有前後之同異。當以後來命性圖爲定論。顧何傷也。盛說竊謂止宜無不善云云。誠得本然之性體段矣。至於梟獍之食母。認爲本然之性。至疑本然之性。亦有不善之雜。則此全不然。勿論人物。而本然之性則單言理也。理豈有不善。若言梟獍本然之性。當單指梟獍所以爲梟獍之理者。是其本然之性。而卽亦梟獍上。各一太極也。於此其可言惡耶。其所食母。明是氣質之性也。今主性三層之說。以至本然之性亦有善惡云。則又失暘谷本意者大矣。未知諸見以爲如何也。
答金士重(致垕○辛丑)
大功七升。鄭註謂鍛治之功麤沽。而賈疏言可以加灰。蓋用功雖麤沽。其爲練則可知矣。齊衰之冠。降服七升。正服八升。義服九升。而齊衰之傳。謂冠者沽功。則卽大功七升之鍛治麤沽者也。齊衰冠。以傳註觀
之。似不是生布也。第古禮雖如此。三秊之衰。初喪冠布。豈可用練。家禮之不用此等煩文。恐不是無義也。盛問難孤。妄此立便草答。未知無違悖否。
答金士重(甲寅)
吉祭後則禮許復寢。婚事雖行於此月。固無所害否。孟獻子之比御不入。是踰吉祭之月云耶。或云吉祭不可行於孟月。當行於此月終丁。不然則退行於十一月。未知如何。
禮禫在仲月則月內行吉祭。蓋仲月祭月故也。不然則次月行吉祭。不拘孟月。或者之說不然矣。孟獻子比御不入。乃禫月也。過吉祭則復寢從仕。婚禮無不可行之義矣。
與李子三(台重○乙卯)
嶺海孰是善地。而絶島最惡。絶島之中。黑山尤最。吾子三言人最難言。其謫居尤最惡之地固也。然旣能言最難言之言。則想亦善居人最難居之地否。東坡之鐵肝石腸。必不能毫髮動也。在子三則略攄胷中勃勃。猶可爲快。終不能少補世道。而只見 君上有許大過擧。其爲臣子不幸大矣。子三平日負抱。旣不淺淺。此疏固不足多。而洪文饒一着。最可奇喜。文饒
之若是剛正。曾不能料矣。况諫臣以言去國。 君上之過失如此。而重律之 嚴敎。臺閣終無一言以救之。則其果何謂。頃貽書於饒。以爲子三疏眞不易得。而盛疏尤不可無也。未知子三以爲如何。炎瘴經夏。蛇蚣與伴。兄雖視以茶飯之常。親愛之爲之憂之者。儻如何也。惟是趁此孤居。益篤經學。益廣知見。益勵志氣。可無負皇天玉汝之意矣。幸加意焉。
與李子三
伊人蹤迹。不在黑島則到白山。其踏下世道。已知迫隘。而其所踏之蹤。不齷齪亦甚矣。可多而不足唁也。况白山天下高。在吾東大觀也。不有是行。何能得到其下。以瞻其巖巖耶。早晩歸時。當一登其巓。壯我心胷。亦豈非 聖主賜耶。最是穉明已有高原之祟。而今又瘴炎經夏。能無肺腑之傷。寢食念之不能弛。第問千里嶺險炎程。何以到達。而眠食起居更如何。夢想飛越。不可以山川之間之而自禁得也。
與李子三(丙寅)
足下蒼黃有萬里行。蓋聞邊疆有事也。如尋常皮幣之行。世或有一種冐恥之輩。外托往役之名。內售規利之計者。固不足言。今此事係難成。人所不樂赴。而
其不以平日難仕終辭於此者。眞得往役之義矣。第今之議者以爲彼旣欲成就是計。我之言不可以售也。然退柵只爲起墾。而起墾之利。專在鳳城。鳳城之疑亂其言必欲沮我使行者。想其執政之意未必純可於渠輩。故或恐我言之見施也。豈此行之終必打空也。但凡事不可遙度。臨機應變。惟在當之者如何。須裁以義理。揆之事勢。而毋墜使乎之稱。誠公私之望。頃秊我使之以辱說餉之者屢矣。此去已不得不往復苦爭。虜素無禮。如此之際。恐不無辱及於 君父之慮。事或出此。則雖埋骨異域。不改則無返。不可如向來諸人徒然而歸。想亦幷在料商之中否。今聞聖敎防絶錦貿。卓乎眞盛德事也。兄首膺是 命。又檢攝一行。惟在書狀。想欽歎之至。必仰成 聖志之不暇矣。自宮中別貿。以至商譯八包。痛抑制之。無使一片胡錦渡江而南則豈不美哉。兄行旣遄發。苦無信便。今作此付家弟。想追及於到灣之前否。更願行李增護吉旋。
與李子三(庚午)
西臨鴨水。大觀遼野。北至甲山。竆白山之根。又南入重溟。以望漢挐。兄之遊亦壯矣。然不是隨意自適。興
至而往者。非謫籍則 譴補也。驅曳病軀。忙閒任不得。則迹奇矣。命迍矣。果不可以壯遊論。抑吾道非而然歟。或所値之運不幸而然歟。是未可知也。最是兄之自北歸也。知舊見之。皆言病氣稍除。神貌勝昔云。蓋去在淸凉之效。而今又炎海經夏。喫盡瘴癘。向來少勝。已不須言。而想舊疾痰祟。必乘瘴用事。目下能無發作之苦否。終不免北南奔馳。則不若先南而後北。以白山淸洌之泉。滌去南瘴。而初非人力所措。始終皆天也。言之何爲。朱子與人書。有村監司之語。今兄眞作郡監司。島中頑氓。能讋舊監司威風耶。好呵。韓季明踵兄北去。其鴒原暮秊之別。令人可念。而頃得書。將欲調弓躍馬。射獵於白頭山下。頗大夸張而不作憂愁語。亦足喜也。
與李子三別紙(癸酉)
國計民弊之可言者。殆不可勝數。而只以新 令後國計之失民弊之甚者言之。結錢是也。當初 聖上必減良布之半者。實憫其偏苦而省民之弊也。多方拮据。只充其數者。雖不可已。畢竟所賦之數。過於所減之數。則不但無義無名。實歸於聚斂之科。是豈 聖上設施更法之意也。亦豈主事者之故欲加賦者
哉。第均廳所捧之數。有裕於所減之本數者。初已料之。而及見金令穉明書本。壬申結錢與選武錢及盆箭船稅。合十萬三千四百兩。而除良布所減一疋之代。餘數猶五萬七百兩云。比都數餘者。幾乎當其半矣。一道如此則他可推知。只此湖西餘數言之。五萬餘兩之錢。無名而取之於民。則不免爲厲民之政。况合七道而計之。將至幾十萬耶。當此民貧財竭之時。此豈可忍爲耶。貴省所捧各邑錢數都計則幾貫。而除減布之代則餘數又幾何耶。想亦一下考筭。而已在商量之中耶。良役之民。通一國則十之二三。而其所寃苦。猶夫恤念。况全一國之民耶。且民情前所無之役。不計便否。易爲朋訾。如貧民薄田一結五錢。實難辦出。豈無其怨哉。雖除十分三之民苦。博得七分民之怨訾者。其利害得失如何哉。盆箭船則本來有稅。今不可除。選武亦皆身布之類。則存之無妨。而但只以此四色所捧。不可以當一疋所減之數矣。結錢固難全數不捧。就今一結所捧之錢。或折半或五分之三而減之。猶得蠲民之力而慰民之心矣。過此則其所便民者。又不啻此也。 肅廟初年。良布都數。僅六十餘萬疋。而以至於百萬餘疋。卽今減半所捧之
數較六十萬。不足者無幾。我國三百年軍國規模。莫盛於 孝 顯兩廟。而猶以六十萬疋。用之贍足。今直取 肅廟以後所增之數。全行刊汰。似無不可。况以盆箭船選武隱餘結之錢添之。則誠可以有餘裕矣。然則田結新賦之錢。可得以全減。豈非長計耶。然肅廟以來所加之數。事理則果是當減無疑。而潛谷大同之設也。光海時進貢之繁重者。猶不得減之。况以今時世。曾前所加之數。何等力量。可能減得耶。雖位三事。猶難議爲。况一藩臣耶。弟亦不敢願兄之發此議也。惟結錢之減數者。則明言新賦之多於良布減疋之狀。且言加賦無義則或不無可成之道矣。此若不減則又有一言。我 朝陳田徵稅。萬萬無義。栗翁每言此決非王者之政。蓋與白骨徵布無異也。今之言者必以若聽田陳。則田結大縮。經費不足爲辭。此亦萬不成說。經費雖曰不足。豈無他推移之道。而公然徵稅於樹木成林之田乎。今若田與畓。皆令隨起隨稅。而其田賦之所縮者。以今結錢之餘代之。則經費不足。似不須慮矣。豈不好哉。以王政所當行者言之。無寧加賦之仍存。而陳田之必爲免稅也。兄須審量於此。不以爲不可。則或書或狀。以請於 朝耶。
言之在我。行不行在於 朝廷。兄之此行。誠不可與流俗之徇例者班矣。省內小小弊端之可言者。未知如何。而論其大體。似無出此。未知盛見以爲如何。○陳田徵稅。有國者前古所無之事。王政之大失。而民弊之莫甚者也。以今日安民之策言之。莫急於此也。况栗翁之所嘗眷眷者。則尤好兄之主張建請也。若以此謂可言者。先言卽今加賦之無義無名。不可不減之意。仍言此事之又不可不變通。而以此代彼。以爲經費無失之狀。則庶或有可行之道。雖或不行。豈不爲好建策耶。諒之。
答李子三(甲戌)
六月中。遣惠崇札三幅鄭重。時以披慰。天序已冬。關河早寒。台兄按節動止如何。瞻溯非虛語也。平台之亡。日月易邁。功制已盡。悼惜愈久愈深。以親愛則同堂之間。互抱更膝。而養育之無異親子弟也。以文學則揄揚千古。曰唐曰宋。眞後生之可畏也。晩好經學。談論義理。則又講席之益友也。至於語默出處。得渠之一言。則信若龜蓍。自渠長逝。顧我倀倀。心之慟惜。豈有旣也。况渠操履之確。知見之明。恬簡之守。終作元祐完人。嗟呼。今日何處復得。兄所謂人倫之慟者。
誠得朋友之義也。未論芬臭異同。聞者皆有百身之慟。矧親愛如弟。心友如兄耶。慟矣慟矣。今日時勢。根本之外。戎政不可不念。而西北最緊急。拘於約條。尤全拋廢。當之者正宜隨便宜極量之也。移編軍額事。兄書略及。而又詳聞之矣。更革整頓。甚得變通之道。豈無得力之日耶。曾見箕城西北。雖不如江岸之險。平野低麓。亦足可據守。異日賊來。棄而不守。只以慈城爲歸。則無以遏長驅之勢。而又不免以賊遺君。慈城之政。固不容已。守箕凡務。尤不可不先。兄之所編伍者。是屬箕城者。益爲識務之政矣。未知如何。
答李子三
兄之昨年西爲。實拶迫驅遣。不得已之行。已非兄素計之定者。旣承一省生靈賑死之 命。則了此而從容遞歸。粗安於心。今莅事未訖。旋擢雄藩。不但兄藉手而圖酬者計又左矣。其卒遽轉擢者。亦不知專爲兄地。則姑舍平日難進本事。到今去就。誠亦難便。交龜後待罪之章。雖出十分切迫之意。而過此打乖法門。終不可行得。畢竟箕節。將末之免矣。今日世道。使不得安分自靖。乖了人意思也甚矣。亦奈何。第聞於西來人。兄之爲治。不必言某政善某事宜。使一省之
小大守宰。皆加警飭。前日之不治者能治。已得爲政之大體。及夫李幼成之來。其言亦然。始知傳者之言非過也。盛名之下。能副其實。知舊亦有幸矣。
與李子三
春盡關河。序屬淸和。浿江淸瀏。長林綠漲。時登浮碧,練光。叙暢鄕思否。孟子謂榱題數仞。食前方丈。侍妾數百人。我得志不爲。兄以三山一措大。居然而皆有之矣。未知無有乎。有之耶。有之而不有之。則無媿於孟氏不爲底氣像。須自點檢也。是必先有孟子善養之氣。能不淫不屈而後。成就此許大力量。非一時意氣所可辦也。所以雖豪傑之資。必從戰兢中做得出來。幸益加意也。今無海西賑飢之勞。而物衆地大。且接强鄰。非威敬以臨之。何能鎭獷悍之俗耶。出處之義。君子所重。當初海臬。旣當迫隘。則一出膺 命。不但成一道理。辭內居外。兄亦不能無義。而因仍推遷。進據雄藩。雖吾之前後一心。徒見其有違於居卑居貧之道者。滋惑之言。亦無足怪也。然一番內移。此大節拍也。無使人落莫。正在於此。未知終何如也。居一日則一日之責亦重。早晩用武之地。不可循常爲治。去貪吏而奬廉操。以樹風聲。恤民隱而撫殘卒。以收
人心。弓馬之技。固宜課勸。而死長之義。亦不可不使之先講矣。西使之還。姑不聞消息如何。而今日世道。朝不慮夕。臨機制宜。惟在當局者胷臆。未論小大。一一明着眼硬着力。以無負平日相期與者心。
答洪文饒(啓裕○庚戌)
支子喪其長子。服不杖期。以孀婦在故。上食三年矣。未及立後。孀婦繼死。其舅服大功。而旣無練祥之節。上食當於何時撤乎。
下詢不敢臆對。而曾聞之先師。喪無服三秊者几筵。當限主喪者服盡月撤之云矣。又按問解。弟死而無子者。依妻喪期後撤几筵云云。據此。其限服前上食之義。亦可知矣。禮有女子則不可以無子論。此若有穉女。亦可藉此而終三秊。未知如何。又或從子輩如有期年者。雖未主喪。豈有服未盡者而撤几筵耶。
與洪文饒(乙卯)
向者聞執事有海外之行。不覺蹶然而起。口噓而心忭也。李子三之疏。至於黑山之謫。而三司無一言。則是言路亡也。言路亡則國亡。賴執事者在。言路不至全亡。豈非世道之幸耶。子三之疏。眞不易得。且人所難言。而雖無之。猶可無盛疏。今日世道。又落下幾層。
是以謂盛疏尤不可無也。况上天之威怒不霽。敢救者當罪。 嚴敎特宣。而目中惟義理是覩。鼎鑊在前。視如無也。平日所養如何。而其成就若是之偉也。朱先生每稱坡翁海外意况。想西山幾微。亦無以少見否。今日事勢。實類宋南渡。義理切近。莫如朱子書。講究熟玩。耳順心得。則他日受用。又豈淺淺哉。珍島歸來。氣節頓銷。此蘇齋相之見譏於當世者。須及此玉汝之時。益勵志氣。益篤經學。毋徒爲夙夜箴見局也。
答尹景孺(汲○辛未)
汲五代祖文靖公奉祀孫得仁喪其長子泰東。泰東有二子。而其長纔娶旋夭。其弟光烈亦未有子。得仁曰。吾死則宗祀絶矣。仍與爲文靖孫者議。依兄亡弟及之文。以光烈爲適而奉先祀。其後得仁沒。而其母又沒。光烈連服承重喪。今幸光烈從兄有子。光烈方欲以爲兄之子而因歸宗。未知於禮意如何。但光烈旣面承其祖之命。且連服承重之喪。而今遽歸宗。恐不有乖於禮經乎。
尹淸州之長孫雖夭。而其妻尙在。則在禮律。猶可立後。本不可謂宗統已絶矣。宗法甚重。當初兄亡弟及。實違於時 王之制。到今宗婦立後。則宗統自在於
此。揆諸禮義法理。誠無可疑。竊想淸州丈本意。悶其宗祀之無托。不得已而爲此弟及之事。今又立後歸宗。旣無不安之端。况光烈今日之心。卽叔齊之心。尤豈不多乎哉。第今此云云。只以禮法人情之所安者而言之而已。無先贒可據之論。不敢自信。須博議於知禮行之也。
答趙仲禮(明履○庚子)
示諭承悉。蒙陋何所知識。第退溪以下諸先生之說甚多。而尤翁謂忌墓祭。當依退溪說略行。蓋略行者。乃單獻之禮。而退翁謂墓祭不可上墓。當於齋舍略行云。今之無墓舍者。雖略行之。恐未安。大小祥。尤翁力主不可行之議。而辛巳 國恤。因大臣儒臣收議。待 大葬卒哭後行之。蓋用江上函丈議也。此已著爲令甲。似無多少說矣。禫則君喪在身。禫服無所施矣。禮所謂過時不祭者此也。喪人出外服色。今則服制歸正。旣令受衰。義又自別。其在几筵之側。不得不服私喪。而出外則當持君服之重。孤子見方以蔽陽子與君喪麻帶。用作出外時服色。而此無古先明據。未知不大悖否也。
與趙仲禮(丁卯)
聞於士友間。前冬以婦人髻行之國中之意。前後 筵敎。屢及於台云。固知台自少小目見心賞。必亦有此好意思。而竊仰 聖明方有志從華。生進襴衫。已見其兆。又於此若是惓惓。此機正不可失也。甚恨台之見方浪迹。無以左右而道成之也。百餘年來四海腥羶。中國爲夷。誠天地之大變。幸茲一片東土得保周文制度。此可以有辭於百世矣。顧此婦人之制。雖似等閒。若涉於胡陋。則亦不可不致意釐正也。重峯雖在大明文物盛際。猶嫌我東之獨有此胡俗。已言於東還封事。至於尤菴先生。則新値冠屨之倒置。痛慨之極。益厭辮髮之陋。因 孝廟時 崇禎宮女之東來者而得其制。行之門內。雖先生禍後。不得久長。因此士友家傳其制。而尙或有行之者。先生初豈不審其眞贗而行之也。其制極便簡。且其爲之甚易。以此通行。本自好矣。然必欲得見漢女之制。則今聞令從和叔學士。以小行人方赴燕云。台須申托而求得其眞制㨾。以髢而摸作其㨾。歸奏 上前。以爲頒行之地。尤豈不好哉。第昔秊兪子成之從其大爺使行也。髻㨾與冠制。勸其得來。而髻則漢女之髻者。無以得見云。冠子則得來者。一品命婦所着也。雖昏嫁時
或可攝盛。不可爲尋常日用之制。可歎。以家禮言之。有假髻特髻。古人詩又有高一尺之語。其高低大小。必有多少般㨾。只見高大盛飾之制。謂此外無制云。則其多用髢髮者。雖眞華制。貧家婦女何以遵用。且漢人雖無東俗班常之等分。其仕宦士族之家與下流婢賤之類。凡衣冠制㨾。亦必相懸。命婦盛飾。旣無以行其制。而其下賤之制。亦不可準。必得其士夫家婦女恒用便簡之制。乃可取用矣。我國譯舌輩雖爛熟於彼人男女本不與之親近。况其士夫家婦女。何以朢見其容止。言於通官。摸移吾所求之髻制於男童子頭上。使行中皆親見之。更詳摸於行中少傔。屢次移習。則東還之後。必不手澁矣。今日華制。未論巨細。其義甚重。况此發自重峯。而尤翁所血誠。則吾黨諸君子孰更作歇後看。不爲致力周章也哉。台旣親承 聖敎。和叔終成就之。則此實爲台家事業。而亦豈不爲台家之幸也。須更勉之。
答朴士洙(聖源○壬申)
講服盛譽。爲日蓋久。顧此跧伏竆磵。衰朽病劣。無以得近聲光。尋常爲恨。聞近在疚。則從士友後。與共憂係。卽者褫便。恭承前月中先施辱札。詢以讀禮之疑。
實荷不鄙之盛也。幷有喪前禫之節。仰悉示意。祥禫俱係喪中之禮。而二祥則雖因此變服。本爲亡者祭也。或有故不祭。至過三秊。猶必祭之。禫則專爲生人終喪制。而淡淡平常之意。禮所以過時則不禫。此祥禫之重輕有別也。旣不可服禫。則無事於行禫。先師答 國喪行私喪禫與否之問。每以爲不可行。蓋謂方服白布衣冠。則不可行黲制之禫也。此與後喪中不得行前喪禫者。其例一也。今令姪三喪之禫。連在三朔。若次第行禫。則雖與喪中行禫少異。後喪之祥服未除。則與 國喪白衣冠時服黲。同爲不安。鄙意前二喪則用過時不禫之禮。只行後喪之禫。揆之禮義人情。誠似宛轉。未知如何。喪禮旣重且嚴。節目之間。古今之輕重。不能無異。若古禮重而後世之禮輕。則舍輕從重固宜。雖古禮輕而後世之禮重。已成一代之俗。則亦不可以古禮爲主。不得不反從後世之重者矣。家禮三年上食。禫祭之間一月爲限。朱子之不拘鄭註與王肅之說。斷然從厚者。此人事天理之所當然。而以練祥之除服言之。古禮小祥之縓緣。大祥之朝服緇衣。家禮皆不用。家禮之大祥黲制。丘儀與我朝時王之禮。亦皆不用。而代以白布冠衫。蓋喪
禮從厚者。乃從重之義。而禮實自在其中。推此言之。白布時黲色。亦豈不未安耶。幸幷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