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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8
與李子彝(德重○甲子)
野隱宋公。卽尤翁宗從兄。而立慬江都。節義卓然。 朝家至贈官諡。而士林尙用欽仰不衰矣。舊有尤翁所撰碣文。而子孫孤貧。今始伐石樹墓之計。若干私力。已竭於伐運之際。將欲磨整入刻而無力。勢不免中掇云。極可惜。曾聞先輩。老峯諸公之爲方伯。則必先宣力於此等。蓋此係崇節義樹風敎者大矣。鳳九曾在嶺郡。爲樹金濯纓墓碑。其時渼相以方伯。樂聞而大出力相之。頃夏李君範台之在洪也。爲立成先生墟碑。亦吾黨故事也。令適當此際。拔例相助。誠不能無責。未知果欲留意否。野隱公墓。實在永同。分付本縣及傍近邑。磨軍定吏以助則亦幸矣。
答李子彝(乙丑)
旌纛迂臨。儼賁竆阿。何等感荷。去月十六手賜華翰。傳自縣道。拜手莊慰。尤何以已。惟是廵路已東矣。故稽拜復。而想今庶幾還營。勞頓餘旬候近更何如。頃濠梁舟村二公節孝呈文儒生。適到此中。略聞事委。二公節孝耀人耳目者。百年于茲。此事今亦晩出。幸
逢執事。將欲上 聞云。而一方多士歡然聳動。儘乎衰世之奬勵節義。其爲風化所補。誠不淺也。此等偉節奇孝。不待歲末例狀。不妨特 啓馳聞。未知盛料如何。
答朴載仲(聖輅○壬申)
前示婦人喪服衰裳。是古禮之制也。大袖長裙則實宋之時制。而朱子載之家禮矣。是以家禮皆用衰裳之制。蓋衰則製如男子衰。而以十二幅上屬於衣者。又如深衣。但無袵與帶下尺矣。旁期之不用衰負版辟領者。雖楊氏之說。此本出註說。而儀禮與家禮。皆用衰負版辟領之制。備要又言楊說不可從矣。
與金穉明(時粲)
頃者盛疏後。果如何出場。連以狀 啓而爭之否。此皆枝葉。而最是加賦之後。民情大異。若不略加減刊以示德意。則無以鎭安其波頹之人心。終底難言。旣長一省。實有千萬生靈之責。豈可袖手而坐視之耶。以各色名目所捧。只準良布所減之數。就結錢而大加汰削。亦可以銷衆口聞天之怨矣。眞程先生小變則小益也。須宜留意之。幸勿謂林下迂闊也。辭疏今始治入縣道。下段云云。在小官無或汰哉否。
與金穉明(己卯)
偉哉令公今日之行。眞所謂萬代瞻仰。在此一擧者也。况此赩炎下爍。一驢行色。無異西山之脚血。何其壯也。令人不覺欽歎。惟可慨惜者。 聖朝處分也。冐暑倍道。投身瘴蜒。只誦嶺海不必死人之語。仰冀天理之福善而已。一點黑島。吾東最惡地。數十秊來。再入此地。殆亦定命。須寬心安養。無作憂愁湮鬱意。使外邪蝕也。
答徐元直(命臣○壬申)
重服在身。家廟晨謁時。當用何服。服中時祀。以素服黑帶行之。當依此服之耶。以當時重服入廟。亦無妨耶。
晨謁則不開中門。期大功服色。不必變也。雖參薦等禮。無輕服。則喪人亦以孝巾直領入廟。重服之生布衣入廟。恐不至爲大段未安矣。衰服絞帶則恐不可矣。
答徐元直
參薦時重服入廟事。甚未安。朱子於俗節薦享。以墨衰行之。衰尙可墨。則期大功以下。其不可以入廟也明矣。命臣於平日入廟時。有服則用栗谷素
服黑帶行祀之說。必改服而入。未知何如。
墨衰本非古禮。而雖其墨之。終是喪服也。較重於期之生布衫帶也。期服以下。常時或帶衰服絞帶。尤菴以爲不可。常時則別製雙垂帶服之。此則與衰服絞帶有異。然栗翁旣有素服黑帶之說。禮得一書爲據足矣。從栗翁改服黑帶亦好矣。
答鄭公華(宲○壬申)
曩一至成都。登留仙憑十二欄。挐凌波溯天柱峯。江山如畫。眞神仙府也。半日翺翔。歸猶不能忘。旋聞降樓重新。想自此顔色更別。又無因而一登臨之。實有未了之債。有時西望流悵。書回千里。認自降樓中出。摩挲一讀。宛帶仙都物色。已令人奇喜。且審令榮奉歡侍政候康善。爲慰曷已。第江山樓臺之勝。古人所樂。非無一時之快人心目者。已有康矦不遊衡山故事。則亦不可一向玩弄。以爲喪志之歸。况是府紛華聲色。甲於我東。雖以澹菴氣節。不能無損。於此想已猛惕念也。峽邑地僻。又必政成事簡。及此暇時。正好大肆力於朱子書。追成家學之遺緖。其亦留意之否。崇化書齋。實在治內。而藏修諸生。多與相知。亦多斐然者矣。聞令留心興學。甚盛事。若時至齋中。親勸講
學。豈但爲一方多士蔚然有成就之望。程子所謂必有益於此者。亦不淺淺。幸益念之。
答趙和叔(明鼎○乙亥)
事在鄰邑。略聞之矣。土民之犯手官長。誠一變怪也。其罪似不免至死耶。城化也有分義。法例亦當有別律文可據。果何如。第其妄則妄矣。而心之勃勃。痛其父之意外致死。非不知一身之誅戮。而直出於復其父之讎。則亦不可謂非天理也。且官長幸不至死。則論罪之道。與其至死。恐不能無間。觀於古人論復讎者義可知也。然此而全不治。則爲官長者將不得罪其民。正好於此參酌情法。無失乎天理之正也。實係執事一大政刑。不可不審愼處之也。未知盛意將如何。聞士友之議紛然相難異同者多。而不知有償命之論者矣。欲聞令之定見。毋憚略示之。
答趙和叔(己卯)
茲承敎示。有意興學。已非俗吏規模。令人喜聞。况潭院是老先生講道遺化之地。而因孫裔鬩牆之變。以致士林之各自扶抑。轉相乖激。遠邇傳聞。誠不勝慨嘆也。台意於此必欲調劑彼此。共造和同之域。豈不是美事耶。要訣之先令勸學。仍復廵路考講。正好一
方多士之因此興動也。豈徒要訣而止也。先生所著輯要一書。規模之大。取舍之精。尤,寒兩先生皆謂可續寒泉之遺編。後學誠宜於此致力。而若海西一路。則多士之信服於老先生者。又異於他方。使皆以此繼講。則其成豈淺淺哉。別集亦蒙留意入梓。甚幸。此書旣有尤菴先生指論者。依此抄刪。而此外亦不無多少刪整。而姑未了完繕書。當因院便納上耳。拙筆之刻諸九曲大石。顧此陋劣。名留於先生杖屨之所。與有幸也。院任之受爲字於院長。諸院之通例。若自院私相會圈而差定。則士習或不能純美。而傾軋鬨爭之際。或多紛紜。專輒遞差。其弊有不可勝言。今則雖因台敎而從便差出。不宜以此因爲院例也。近見南中諸院。以方伯守令中士類人者。敦請搢紳有司之號。與聞院事。如此則齋任爲字。其宜請塡也。使本院以此定例。未知如何。洪景舟後裔。其代數差近之時。先輩旣已許入。况此七八九代之後耶。必欲幷枳。此非公正之意。惟在台座之商敎院儒也。李進士仁龜。李都事之從兄而文學士也。頃以院任。連成講會。觀其所示講說。其經義知見。誠不易得。意外以服制見遞。因以停廢講會。甚可惜。台方有意學政。旣令歧
論咸歸和同。則亟勸院中諸生月每會講。以爲成效之地如何。而講長二員。前已圈出。蓋皆鄕中之望士。而苦辭不出。亦須勉出。以當主張勤業之地如何。
答安士貞(杓○庚申)
承讀大學。大學是爲學綱領。而或問又其註脚之註脚。義理精密眞切。於此得力。何往不到。必須讀來讀去。不用或問而至於一部大學。在我胷中之地也。小作課程。大作工夫。此朱先生語讀書之要法也。是如射弓。量自家力量。若射弓五斗力。且用四斗弓。便可拽滿己力。蓋泛觀博取。不如熟讀精思之爲愈也。如此。乃可會疑。會疑。始能審到築底。是以程子謂大疑則大進。小疑則小進。不可不於此留意也。竆理之要。雖在讀書。而朱子猶曰學問必自家身己切要處理會方好。讀書是第二義。正學者警悚處。此便尊德性而道問學之意也。若不於心身上先自整理。雖讀得聖贒書。何所關涉。浮念之諭。此自古學者通患也。出入無時。莫知其嚮者。人心體段。若無操存之工。安得不如此。操存之法莫如敬。而浮念卽邪心也。程子曰。敬勝百邪。須取程,朱論敬之說。深體認之。則可無此患矣。承敎早晩一訪。多少冀對商。
答尹士益(在謙○辛巳)
頃於政紙。見座右有新 除。不識去就之何在。則甚用懸菀。未幾得座右一封書讀之。直截痛快。明白切實。眞所謂萬代瞻仰在此。向前非無進言之人。非無宏讜之論。嚴正得體。未有如此書者。畢竟過 宮禮成。 睿念之有感於忠愛之言。不可誣矣。是誠 宗社之幸。而吾黨與有榮焉。於是乎座右上不負贒父兄之敎。下不孤讀書之初心。爲之欽歎。直欲扶策癃殘以獻大平萬歲於延英門外。又以有子如此。門戶有光。進賀於先廟之下。此心之喜之甚。槩可想矣。中有一二句語。不無合商量者。只當觀其大體。更不須言耳。末後 批旨委曲開示。有以見眞有悔悟之實。自此日月之更。使人長仰。則億萬斯年之慶。其在是矣。尤伏切顒禱之至。亟欲走書奉賀。未聞從御歸否。姑未果焉。卽從泉谷承致惠帖。又審得來大事業。歸履安重。尤足欣喜。今旣居閒。若得早晩一過則幸矣。
答徐樂甫(命天)
支孫之必行祔祭云云。
祔祭無論宗支之孫。必行之者。自是殷周之大禮。而後來明著於家禮及備要。此非可疑。支孫之喪。大祥
後神主旣無入廟繼序祔祖之事。故有疑其不必行祔祭。而此不審禮之本意而然也。尤菴先生之言曰。生時祖必抱孫。故死而神靈相合。無間於宗支。支孫與宗孫異居。則亦須宗子主而行之可也。蓋殷練而祔。周卒哭而祔。孔子善殷。朱子以爲殷禮旣不可考。今凡禮皆用周禮。此獨爲殷禮未安。至於禮記妾祔於妾祖姑。祔祭之不可不行如此。以支子之畢竟不入廟而不行祔祭者。似大失禮矣。然遷就而過大祥不得行。則其勢不得已依過時不祭之禮。無以行矣。尤翁非宗子不設祔之語。未知見於何處。但以先生他條問答者觀之。決無不祔之說矣。
答金伯剛(鍾正○丙寅)
理一而已。本無多般數許多名目。而其所以曰元亨利貞。曰仁義禮智。曰健曰順者。只以其在天在人。或陰或陽之位分不同。而其名亦異。其名雖殊。其理則一也。然則在人者卽在物之理。在物者卽在人之理。執事以此爲人物性不同之由。而鄙生則以爲人物性同之妙。正於此而可見矣。
近來談性理者皆曰。理通天下一也。本然之性理也。理一則性同。自天人至於昆蟲草木。言本然之性則
一也。人之本然之性。旣曰仁義禮智。則昆蟲草木本然之性。亦可以仁義禮智而言之也。此言一直似快。而終未詳於性理之分也。恐左右之亦不能免此也。來敎名雖殊而其實則一者。本鄙之見而亦言之熟矣。四德五常。元是一理。而以因氣而標名。故始異其稱。其異其名者。亦其體段之各異故也。只從其同者。而幷欲與異者而同云。其可乎哉。朱子曰。謂之理同則可。謂之性同則不可。又曰。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其理絶不同者。上所謂性同則不可者也。至於程子性卽理一句。朱子每稱無人敢說得如此。朱子豈不知性理本一物。其言猶如此者。亦豈無所以也。蓋如一本萬殊者。理同故一本也。性不同故萬殊也。今若曰性是何物。曰理也。曰性旣是理而已。則謂之理足矣。何復有性之稱也。曰陳北溪不言乎。理是天地間人物公共之理。性是爲我所有之理。故謂之性。此程子所以分天命之謂性一句而言之曰。天所賦爲命。物所受爲性。是其理與性立名之不同也。朱子以爲天命之性。不雜氣稟而言。若兼氣言。便說率性之道不去。此以天命之性率性之性。實就人物所受之理而
單言者。故謂本然之性也。此性實上所謂性卽理者。雖本一理。至言其各受而率之也。則亦各有異。是以明道論率性之道曰。循其性而不失。是所謂道也。馬則爲馬之性。不做牛底性。牛則爲牛之性。又不做馬底性。朱子亦以牛耕馬馳。爲率性之性。又以爲若不循性。使馬耕而牛馳。則失其性。非牛馬之道也。此程朱所言性與道。實從本然上言之。而上所引性理字。亦莫非本然而言。其性與理之別。人與物性之異。若是章章。今於先儒人物性不同之證。一例掃去。必曰性是理。理無不同。乘快放說。以爲陰陽五行。各具健順五常之性。昆蟲草木。亦各具仁義禮智之性。此果成甚義理。而其於程朱之說。當乎否乎。幸更商之。
蓋理與氣。固不相離。而上面又復有理通氣局一節。人物之偏全開塞。有萬不同者。氣之局也。明道所謂馬之性。又不做牛底性。牛之性。又不做馬底性者是也。朱子所謂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者是已。且陳幾叟月落萬川。箇箇皆圓之諭。大煞分明。則亦可見人物之無二性也耶。
來說理通氣局云云。自理通而言氣局上理。則卽天命之一原。其本之皆同也。而各賦於人物。則人物之
成性。隨其氣局之各異。理自萬殊而絶不同矣。自氣局上理而言理通。則理之從人物氣局之各異而成性者。雖萬殊之不同。而天命之一原。其本之無不同者。通乎人物而無乎不在矣。盛見每指理通一原處。爲本然之性。以氣局上成性之異者。便歸之氣質之性。所見之不合。正在於此矣。蓋性之異者。本以氣局之不同而異也。然不兼言氣局而但言其理。則不害爲本然之性。觀於率性之道。可知。章句曰。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又曰。各有當行之路。其兩各字。當着眼看。此道只是單言理而其不同如此。豈不較然乎。如明道先生馬不做牛底性。牛不做馬底性。先生自言此所謂率性。則此其本然之性之異者明矣。左右强爲己見之證。不憚那移於氣質之性。然則率性之性。亦果謂氣質之性否。此則千萬不可。須更商之。陽之理謂健而不得謂之順。陰之理謂順而不得謂之健。木金之理。各謂之仁義。而不得以互稱之。則此亦以陰陽木金氣局之各異。而其性之不同也。雖其不同。各其天命之一原。而不害爲物物之各一太極也。若以爲陽必具健順。陰亦具健順。而木上亦有義。金上兼有仁。然後始謂之太極也本然也。則物物上。何從
以看得此性也。率是以往。人之性仁義。馬之性馳。牛之性耕。眞是各具之太極。朱子以牛馬耕馳。幷與人之仁義而同謂之率性者。豈欺我哉。陳說月落萬川者。亦言理之一原。本無不同也。若謂人物之性。其原一也之證。則豈不可之有哉。
伏見圖面。天命之下。以繼善成性。微分二層。而題其旁曰。人物皆同。心字下。以未發已發。雙排兩邊。而題其旁曰。只就人說。其所分屬。本自明的。及其爲說則曰。仁義禮智。爲吾人本性之稱。而耕馳飛躍。則亦有耕馳飛躍之本性。不可以仁義禮智混稱之也。又曰。太極全體純善無惡之性。則無人物彼此之殊。此與圖面。已相逕庭。而上下語意。又不相貫。今以爲人物之性。自本然而不同。則是明命賦與之初。已自有兩㨾理。揀精底與人。爲仁義禮智之性。揀粗底與物。爲耕馳飛躍之性。曾謂廓然大公之天。若是其班駁耶。小子之惑一也。
天命之性者。天以理賦與人物。而人物受是理爲性者也。此則人物之莫不同也。非謂人物各賦之性皆同。特謂其得天理爲其性者同也。故自成性後觀之。各隨形氣之不同。而其所賦之性。不能不異。以鄕人
之說諭之。官府分糶。千百民人。皆受此米。同一官糶之米。如天命之理無不同也。民人所受之米。則有大中小戶之差。如氣上賦性。自各不同。蓋同此一理也。在人之心則爲仁義禮智之性。在牛之形則爲耕之性。在馬之形則爲馳之性。鳶魚之形則爲飛躍之性。故各循其性而各行其道。安得不異。然此只指其所受之理而言之。故不可以所寓之各異名稱之不同。而謂非本然之性。誠不害爲各一太極之全體也。審此則圖說之語。本非逕庭可知。來諭理同氣異云云。大經之論。豈不正當哉。然先儒之言曰。性命只是一箇道理。不分看則不分曉。不合看。又離了。不相干涉。此不可不知。性莫非理也。道莫非性也。然只守理之同。而不復知理之有分殊性道之有別也。只知氣之異。而不復察四德之氣上標名理亦不同也。則其可乎哉。太極無定體無大小。精上。也有太極。粗上。亦也有太極。仁義固是太極。而耕馳亦非不是太極。粗上捨粗底理。必求精底理。爲太極。牛馬上。亦捨耕馳之理。必求仁義。爲太極。不亦難乎。恐無此道理。徐子融以附子熱,大黃寒。是氣質之性。陳才卿謂是本然之性。又謂有性無仁。朱子曰。此說是他不曾稟得此道
理。觀於此。物性之不可謂仁義者。不章章明哉。天以一理分俵人物。非不大公。以人物之形氣不齊。而其爲成性。自各有異者。干於天何哉。
或以爲繼之者善。則人物雖同賦。而成之者性。則爲形氣局定了。安得混稱無別也。此又不然。天所賦之命。卽物所受之性。成之之性。卽繼之之善也。豈有健順五常。一墮氣中。遽便爲耕馳飛躍之理也哉。如曰在人爲仁義禮智。在物爲耕馳飛躍。則其於一原大本上。太不相類。曾謂超妙不局之理。若是其謬戾耶。小子之惑二也。
天賦物受。繼善成性之義。上段言之已支離。不須爲牀上之牀。第告子以氣之知覺運動。謂性之同。則孟子言犬牛人性之異者以折之。朱子於章下。引程子性卽理之訓。而又有仁義禮智之粹然。物豈得全之之語。以明人與犬牛之性各異之實。孟子元主本然純善之性言之矣。朱子必以仁義禮智之性當之。而語類又謂物則無之。豈不知一原理同之義而然哉。言其性則蓋不得不然故也。審於此。從前人物性同之說。物亦具仁義禮智之爭。庶幾有以定之矣。理者公共之稱故同。性者因氣而稱故不同。而道者又率
其性之稱也。是以人率仁義之性而爲惻隱羞惡之道。牛馬率耕馳之性而爲耕馳之道。豈率仁義之性而爲耕馳之道也。果如此則道不循性。而亦不幾於向者朱子所謂失其性者哉。眞大不相類而謬戾之甚也。
程朱論人物之性。不過曰偏全通塞之不同。曰人則能推。物則不能推。夫偏塞者何也。非無之而不得開通之謂也。不能推者何也。雖有之而未知擴充之謂也。今以仁義禮智非物之性。則何不曰物則本無云。而如是迂緩立說。又以耕馳飛躍爲物之性。則物皆能之矣。果安在其塞而不能推也耶。小子之惑三也。
人物之性。有偏全通塞者。蓋以人物之氣。有偏全通塞之故也。朱子曰。物亦具有五行。只得五行之偏。又曰。仁義禮智。物豈不有。但偏。又曰。小小底。不消恁地分仁義。蓋如虎狼蜂蟻之於金木氣上。不無一點明處。故其性雖各近似於仁義。旣不可謂全。而其所謂仁義。又豈如人之善善惡惡以爲仁義也。况有知覺若箇物。雖或彷彿於仁義者。餘小小底。又不足以言其一毫分依俙。則朱子所謂物則無之者。豈不是定
論哉。然以其異於己見也。視而不省。亦奈何。
耕馳飛躍。比之於人。則軀殼運動是已。龜山言手持足行。目視耳聽。便是道。朱子駁之曰。桀紂亦會如此。如何喚做道。以此推之。人之能持能行。能視能聽。非道。手容恭足容重。視思明聽思聰。是道也。雖存乎物者。純粹至善。如虎狼之仁。蜂蟻之義。方可以當之。彼翼之能翔。鱗之能躍。蹄之能馳。角之能耕。亦不過形氣之蠢動作用者。果何異於手之持足之履。而遽可擬議於太極全體純善無惡之性耶。小子之惑四也。
愚之以耕馳飛躍。爲牛馬鳶魚之性者。本出於朱子之以耕馳爲牛馬率性之道之語。朱子之意。蓋亦孟子形色天性之意也。牛馬形也。耕馳之理其性也。循其性之當然而耕馳之者道也。龜山手持足行。耳聽目視之謂性者。果如孟子形色天性之說。而以持行視聽之理爲性。又以持行視聽之循於其性者謂道云。則朱子何必駁之。是必龜山之意。直以持行也視聽也者。爲手足耳目之性。故朱子非之耶。牛馬鳶魚。只得耕馳飛躍之實理。而無虎狼蜂蟻之一點明處。則其仁義。雖不能彷彿名稱。只以耕馳飛躍之理。各
自爲本性者。其於太極全體。元無所損。以陳才卿有性無仁之說觀之。何必待仁義之名而後爲性乎。如朱子所謂小小底。不可分仁義者。必欲討仁義之可名者而爲性云。則吾恐萬物之無本性者多矣。
只就鳶魚馬牛論之。則飛躍耕馳。雖未足爲善。而猶不至於大段凶悖矣。熊羆兕貙生而思食人。蛇蛟鱷蜮生而思咬人。梟獍啖父。蜘蛛害母。其他凶禽惡獸。指不勝屈。則亦將皆以太極全體純善無惡。一例許之乎。小子之惑六也。
孟子性善之性。雖只就人說。而猶單指理言故純善。况凶禽惡獸。兼氣而言。則其性之惡。何可勝言哉。然雖梟獍啖父之惡。單指其性。則太極全體。何處無之。
朱子曰。性只一般。人物氣稟不同。人雖稟得昏濁。本善之性。終有可開通之理。物稟氣偏。無道理使開通。只是處之。各當其理。蓋人雖昏濁。方之於物。固爲正通。有可以推明本性之道焉。聖人以禮樂道之。刑政齊之。使愚者明柔者强。至於禽獸草木。則其氣偏而不正。塞而不通。所謂純善之性。重牆複壁。無復推明之道。不過馬可乘牛可耕而已。故爲之穿絡鞭策。使之耕馳。若夫虎豹之凶悍。草木
之無知者。則驅逐屛遠。不使害民而已。取用有時。不使㬥殄而已。是所謂處之各當其理也。
來諭縷縷反說鄙意不盡底蘊。眞可以有光於鄙說。豈前段之稍變也。抑道理元來一定築底。說去。不自覺其說之至此耶。所引朱子之說。本鄙人之所證援。而盛說中馬可乘牛可耕。虎豹不使害民而已。草木以時取用而已者。正鄙言盡物之性。只得止於耕馳飛躍曁咸若而已云也。至於各當其理之理。卽本然之性。旣曰各當。則人物之各有當然之性。而其道之各當其性也。的有是箇見則底。故苦口言人物之性同也。
門下之意。以爲性理也。理不可差殊觀。心氣也。氣者不齊。自其稟賦之初。已有淸濁之別。聖凡之分。實在於此。小子則曰。性純是理也。心合理氣者也。非理則大本不立。而不足以根萬化矣。非氣則妙用不行。而不能以應萬事矣。單以理言心。則固昧乎心性之別矣。只屬之氣一邊。則又不免語末而遺本。要不可擧一而廢二也。
向上人物之性所爭。只在於仁義禮智之名不可混稱而已。其俱得一原之理爲性。則彼此皆同。是固朱
子所謂要說異也得。要說同亦也得者。得失猶不足大關係。而今此一箇心。千聖相傳淵源。在此若或小差。千歧百道。從此謬異。不可不極商量也。心與性以不相雜者觀之。明是二物。以不相離者觀之。亦似一物。此所謂一而二。二而一也。必將離合看可了。盛論心合理氣四字。全說得非。何者。自古言心。有合性言者。有單指氣言者。蓋莫非理也而該於心之謂性。莫非氣也而該這性之謂心也。性在心中。故擧心則誠不無幷言性者。如曰本心也。曰仁人心也。曰仁義之良心等語。皆心爲主而合性言之也。亦非合理氣而後有此心之謂也。若只言心之體段。則必單指氣言之。如曰寂感也。曰虛靈不昧也。曰氣之精爽等語。的的是心之元來色相。最是朱子之言曰。性猶太極。心猶陰陽。太極雖不離於陰陽。太極自太極。陰陽自陰陽。心與性亦然。此其心與性對待說。而分屬理氣者。明如黑白地判下。精如金秤上秤出矣。今以陰陽之不離太極。而必曰合太極陰陽而言陰陽。則其果成道理否。
答朴乃貞(辛巳)
祧廟議一段云云。最上先儒說兄弟傳國者。各爲一
世。天子七廟。宗者不在數中者。此朱先生本來主張說也。宋朝見行廟制。固爲失禮。而若其時議者之幷遷禧,宣。又强析太祖太宗者。則旣非朱子所主先儒之說。而失禮之中。又有乖焉。末段速行改正云云。蓋朱子之意以爲旣不得依先儒說而一掃謬誤。則無寧就見行廟制而改正時議之全無據依者云矣。如此則末段復爲一世。與上段各爲一世者。各自爲一義。不必枝梧。而朱子本旨。似無可疑矣。未知如何。
與金光仲(熤)別紙
先大資以一身之私。而古所稱福祿無一之不備。以言行之大。而末世雖工訶者。亦無一之敢訾。及至卒單之上。 御製文字。卽 命賜祭。哀榮已非凡例。而恬淡之褒。 特下於擧世浮囂之中。誠可謂知臣之深矣。死生前後。百福旣備。身名益華。雖親愛朋知至情爲之者。寧有小憾。惟我屢世之好。早托契於尊伯父校理公。自童子時。同周旋於鉛槧間。先大資方在穉年。承上接下。咿唔嬉遊。已自當時。幾秊城西。聯袂追隨。而世故以來。惠好同歸。則分山南北。隔崗而近者。亦屢十載。姻誼交情。相好莫逆。晩來相別。湖漢漠漠。老病仍之。無緣更逢。夢裏眉顔。幾多勞神。今則已
矣。萬事悽傷。臨書愴怳。曷禁抆淚。
答李巨源(泌○辛丑)
生辰茶禮。退溪非禮之答。尤菴幷設諸位。出主單設。俱難便之敎。誠十分正當。復何疑乎。蓋知其非禮。而直以先世所行爲難改。則無可改之時也。某家若以昧然遽革爲未安。而欲告由祠堂。則尤似宛轉矣。其告文。亦不須大段陳述祝板云云。若曰生辰茶禮。自先代所行。蓋緣高儀生旣有慶。沒寧敢忘之義。而第伏念諸老先生斥以非禮。知禮之家率皆不行。則擅廢已行之先規。雖極惶僭。旣知非禮。因循奠享。亦甚未安。私情之缺然。茲不敢顧。謹依諸先正之訓。從今以往。諸位生辰茶禮。廢停不行。今因朔參。爲具事由。用伸虔告云云。則似不失告由之大體。而文字之加減。惟在主家之財證如何耳。
答李巨源
娶三婦者。三婦神主。同入一櫝。於禮何如。考位忌祀。幷請三妣。雖或然矣。而妣忌請考位。旣涉未安。且繼妣祀。亦請前妣。又何如耶。
示三妣合櫝之禮。程張說。雖與朱子有異。沙溪先生旣從朱子之論矣。朱子之言。蓋謂凡是嫡母。無先後。
皆當幷祔。後學捨此奚從。且人情天理。何敢取捨而或祔或不祔耶。義理旣如此。則三妣四妣不須言也。至於忌祭單設。乃家禮之說。而考妣幷祭。晦齋奉先雜儀。引程子祭禮爲說。近世儒先家各從所好。而恐皆有據也。若用家禮單設之文。則無許多說矣。雖用幷祭之禮。依禮用別卓各設。則何至有排設之難便耶。妣忌之請出考位。殊涉未安。前妣之忌。請出後妣。後妣之忌。請出前妣。亦似無義。然幷祭實緣人情。而前後妣亦統於考位。旣合一櫝。則何至於大段不安耶。第家禮之單設。最似正當。無所礙掣。未知終果如何也。程氏說尤翁說。又有可據者。幷謄納。
答宋景徽(婺源○乙卯)
老先生墓表。不料此來有許多論議也。雖尋常文字在儕友相與之際者。亦不得率意塗改。猶且逡廵而不敢遽然。况後生之於先輩耶。又是墓道文字體例嚴重耶。且綴文體裁。義理深淺。自有命意。若各以己見。輒容易變動。則烏在其信重傳後之意耶。竊看盛意。最所疑惑。實在助鑴一段。鄙見則以爲不然也。先師之意。蓋依老先生只記數行之敎。不欲張大。直就三件事而言其大略。若高井告文。則全篇只敍目前
士禍。故不得不泝其源而悉陳之。其文勢之詳略。固宜有別。而義理大體。則眞一串貫來。今欲挈彼較此。若爭勝負者然。則豈非不思之甚者乎。來書謂終無宣擧二字。不能無疑於心。此執事疑先師有所顧藉。不敢斥書云也。此何言也。墓文曰。如有助鑴而左右者。則曰春秋之法。亂臣賊子。先治其黨與也。其下卽又曰。尹拯以其父常以右鑴。見斥於先生。蓄憾有素云云。老先生先治黨與之語。本不爲別人說。而又言尹拯之父云。則雖不書宣擧二字。自在其中。事實明白。義理俱足。則綴文之際。當書則書之。不必書則不書之。豈可於此少有致疑者耶。末段函丈酬酢云云。多有異於鳳九所承敎者。鳳九於此反不能無疑於盛敎之縷縷矣。且執事奉稟。實在墓文已成之後矣。旣書駭機交煽之語。而所酬答於執事者。何若是逕庭耶。此必無之理也。抑執事錯記於年久之後耶。仍念老先生雖有拯乃騫騰之言。三十年來。無人敢道其實迹。至先師此文而特書駭機交煽之狀。以啓丙申文疏之郞當。使一世曉然無不知其心迹。此墓文之大有功於世道也。今反見疑於本家子孫。誠不知其何意也。人家墓道文字。必擇言論義理之見重於
當世者而托之者。蓋爲傳信於來後也。當日老先生門人子孫。豈無其人。而必托之先師者。竊想老先生知與於先師者有在矣。今執事欲塗改其文。其終不得。則必欲論列而刻其下方。此以原篇謂不足信也。旣刻其文。又刻其不信之意者。此果成甚事體。敬蘊兩友曁韓季明云云。未知其意如何。而果者亦大不思矣。如先師在世時。各以所見。極意論稟。或改或不改。猶可矣。今先師下世之後。尤何敢動得其一字也。又雖有當日稟定者。旣無先師文字。人孰信之。此文字不用則已。如欲用之。兩件事。皆千萬不是。未知以爲如何。禮論云云。前後事實。繁不可悉書。旣曰假禮論。則姦兇之假托而構禍者。於此悉著。而至於逌然不變從容整暇等語。此老先生守義之確。持敬之密。可見於死生顚沛之際云矣。易簀。雖聖人細行。而記之於禮者。篤禮之不渝於臨絶。爲可書也。老先生盛德大業。雖可書者不一。此等處。本不可作歇後看矣。當日先師之終不盡副於執事之言者。今不可妄揣。而亦安知其不必改而不肯改耶。是不敢知也。最是答鄙書一二句語。何其不擇之甚。果有損於先師。則其能無損於老先生耶。一體之地。執事欲分而貳之
何也。至於豈不曰大人能知大人者。似太失言。今若自我張皇。則恐不無鬩牆之譏。故不欲使傍人知之。而不復提說。第取盛書而反省之。亦必有瞿然而不已者矣。敢恃平日相愛之誼。竭布所蘊。語多觸犯。旋不勝悚仄之至。
答宋景徽
所示小記。纔讀頭辭。已不覺訝然而歎也。老先生旣以淵源正脉。歸之先師。而實爲一代儒宗。則士林之所以致隆先師者。自有其稱。執事獨稱以公者。其意已可知矣。他不須更道也。第此小記。無別件義理。復提表文中已書之意。初無必至於別錄之義。而末段所謂出處終是大節。不敢遂已者。其意以爲原篇於出處大節。有所闕略。故不得已有此小記以明之云。試觀原篇。首言南漢之歸。自分畢命。又言戊己之出。俱値 孝廟大有爲之時而來。又言 孝廟賓天。遂返初服。又言戊申癸亥之出。不無行可之望。而至以徽號世室之議。謂之天常賴以不晦。則老先生或出或處。無一不出於尊周大義者。此大可見矣。執事以謂書職名之偶失照勘。以爲出處大節之不著耶。何其看得義理若是小耶。如此則恐無以論兩先生義
理文字。顧今所以尊衛老先生之誠。實無間於子孫後學。則今此往復。都係斯文事。豈宜以一毫私意。參錯於其間。以益紛紛也哉。况聞妖雲復鼓舊喙。誣辱兩先生。不啻狼藉。而 筵中下敎。又切痛嘅。尤不可以此而說來說去。以貽旁觀之頰舌矣。幸姑寢役。切勿入刻。以爲早晩面商之地如何。別紙所諭。亦多有更僕者。幷姑不擧。幸亦諒之。
與姜士咸(啓溥○辛丑)
向者已擬送別江頭。故城南祖筵。卒卒一造。及聞玦行將發。卽與舍弟趣駕追詣。而討麥炊飯。不免少滯。以至沙步。則送者已自崖還。而班馬無影矣。只見江流袞袞。烟峀杳杳。佇立凝悵。心焉如失。執事亦想因士重而知有此去。則 嚴譴雖不可虛徐。何不少相待。此可恨也。朱子嘗歎坡翁海外意味。况今松楸之鄕。距京城莽蒼耳。比坡翁海外。不啻慈母之膝前。其閑適之意。尤有別於忙裏耶。第有一言可以爲老兄誦之者。夫子之言曰。狂而不直。吾不知也。老兄則狂而直。其不爲夫子之不知者明矣。大學之誠意。孟子之養氣。莫非直字工夫。而天地之生萬物。聖人之應萬事。亦莫非直字出來。則人之生。豈可一日而捨此
直耶。老兄今日之行。實直字爲祟。然夫子又曰。好直不好學。其蔽也絞。南軒張氏演其說以爲徑情而不含蓄。竊謂老兄於直字。不但自許。儕友亦嘗推與。而至於好學。則固未嘗用力焉。其所好直字。何能免夫子所謂蔽也。而向來所做。亦安知不爲張氏之所貶耶。惟願老兄毋謂狂而直者。是聖人所許而自安也。須去尋向上一步。以收桑楡之功。用副責備之望也。如此而果得一分自益。則此未必不爲憂戚所成矣。然則今日此行。雖不可謂光華。而便喚做讀書行矣。其所謂 恩譴者非此耶。朱子與南軒書。以多㬥露少含蓄。規責甚至。南軒成德如何。而切偲之際。其言猶如此。則今日蒙陋甘作老兄之晦翁者。未知不以爲僭否耶。
答姜士咸(己酉)
歸田之計。不過朱子所謂殘秊飽喫。而吾友之耕也。想不免餒矣。殊可歎也。然今日杞人之憂。不但無事而憂。則執事之所憂患者。亦恐在此。而不暇念到及彼也。武夷十首。前月始得承覽矣。辭理風格。妄謂兄最得意處。諷詠三歎。怳如循玉峯而入平川。登精舍而承警咳也。顧我愚陋。無以報答。此中溪山竆源則
可十里。緣溪而分九曲。則曲曲可翫。茲用武夷十韻而移之於此。欲藉此而仍得諸詞伯之瓊琚矣。幸毋謂人地之不及而低却高手。特賜俯和。俾使山光水色。一倍增價也。
答金靜以(時淨○癸亥)
內外墓各在遠地。而同日破墓。則孝子無以身親於出柩之際。情理大欠缺。時俗雖重於日家。此等處似當以情禮爲重。破墓之日。先後擇吉。以爲孝子各盡誠禮之地宜矣。但有痼疾。將不能致身於墓所。則雖同日破舊。亦無所妨耶。受服一節。此緦始服於見柩之時。本爲改葬也。雖不能躬詣。當於破墓日。望哭而服之矣。遷葬則神已在廟。禮無魂轝矣。
答李瑞九(夏龜○己丑)
紙末寄從兄譙生說。含胡鶻突。隱有譏詆底意。殊可訝者。世變無竆。嚇走朱子之論。日覺層生。誦朱子之言。法朱子之行者。固宜大開口大張膽。思所以衛道閑邪之爲。而今兄乃反恬然而不知怪。謾自譏嘲。已陷可恕之邊。視若鄰鬪。不究被髮之義。若使朱子論之。伯恭習熟聞見之斥。何自以免耶。且局外凡儒。雖不必叫閤辨斥。豈意如誦法朱子之吾兄。亦爲此衰
末世糊塗習氣。自違於寧激不渝之訓耶。若因循爲常。不能撥棄舊習。則來頭許多般工夫。竊恐有媿於晦翁一直字之敎矣。更乞留神改圖。
答李瑞九(辛卯)
蒙諭昭穆坐。儘符鄙見。從知前所知者不悖。私幸也。蓋昭穆之義。出於向南向北。而此則實從合祭太廟時言也。其言廟皆南向。則皆在於太廟之南左右。又向南而次第設也。其言坐皆東向。則無論昭穆而若在各廟。則皆當主奧而向東矣。然則坐皆東向與向南向北之義。似無牴牾看。高論節節是當耳。鳳九於廟制。有合下致疑者。朱先生禘祫圖見之。太廟合祭。古禮分明將事於室中。室不過一間。一間之中。何以容排諸位。亦何以容身於奠獻也。殊有未曉者。終究竟不得。幸兄留意看。以破昏礙如何。
答李瑞九(丁酉)
士新云云。未知本意如何。而想他嘅吾儕所學日退。虛聲益播矣。其所憂患。正實際事。當把作頂門良砭。何論其話頭高低耶。見子恭所錄。三淵子以爲徒有志學之名而不能力學者。不如循例科儒。此亦疾世之盜名者類。今吾儕雖無盜名意思。而若徒志而不
能力。則畢竟與盜名者同歸一套子矣。可不懼哉。成恭弟兄聞有遼燕計。此古有沙翁已事。近有淵長定論。而第今日非沙溪時。滿目傷痛。沒了觀周義矣。係官者雖不敢辭於往役。而此行旣非樂爲。則况初非不得已者耶。且名藉軍官。雖子弟之親。行中服色。煞有多少非便。淵丈之終不作行。似亦必有意在矣。渠兄弟想爲家大人慮有是計。而弟兄皆病不健。四千里飮冰。必不免反貽其大人憂也。未論其義理如何。此最思不到底。早晩相逢渠弟兄。欲力止之耳。
與李瑞九(己未)
成子長之亡。慟悼慟悼。純心直腸。邃學偉文。何處更得。尤可悼惜者。其純心直腸。終爲之祟。邃學偉文。反爲之災。世何以勸耶。雖曰大限天定。其逆旅臯復。亦豈在天耶。新成二友皆夭。少日舊遊。惟渠與兄在耳。自吾淪落。雖常間闊。而若將此世。更續舊遊。今遽失之三月之麻。何以慰此懷也。想今日慟乎渠者。只兄一般此也。聊與相弔耳。
與呂士新(命周○丁未)
胤哥以絶異之才。早秊志學。往往聽其所難。則非求之俗子中可得。而所謂後生之可畏者。此心之相期
而同携。以資益於桑楡之境者。眞不等閒。而今焉失之。豈亦非關吾輩運氣耶。
與宋汝華(勛錫○己酉)
頃日歸路過春秋祠。見其不成規㨾。而使孔朱眞幀。置之草萊之中。中心驚惕。累日不敢弛。况兄輩事在同鄰。其所以善後之圖者。必不後於一時行路之見矣。以兄輩之地望如何。士友之冀與如何。而猶持前日之所爭。不思所以尊奉先聖之道乎。李生輩之多少所失。鄙人豈不知之。若在議始之際。鄙人亦將力止之矣。然事旣到此。則當初得失。猶不暇言。名曰春秋祠。則其義甚大。所奉乃孔朱眞幀。則其體甚重。已建之祠。孰敢毁之。已成之影。孰敢破之。其可諉李生輩之當初處事不審之故。而無意於同心崇奉之圖乎。兄輩之呵斥李生。雖委折許多。而猶系私事。以兄輩尤門之人。不恤於春秋祠。則其道理輕重之分。顧何如也。而人之聞之者。其謂斯何。幸於此更入商量焉。李生自是麤粗人物。顧其言行。何能保無其失。得罪兄輩者。亦坐於此。而若其可取者戇樸也。此實先師所嘗許。以兄輩棗栗之交。豈不知其爲人。且渠於尤翁則實有九死靡悔之心矣。此則弟於丙申同事
之日。實有深知者。然旣有斥辱兄先代之說。則心不能無疑矣。其反害父事之地者如此。則何但兄輩絶之。知舊皆當絶之。實有商量於心者。今聞其言而話到此段。號呼痛怛。其所以寃酷之者。如竆人無所歸。至誦其所自爲詩者。則亦覺令人驚動矣。於此亦可見戇樸無隱之實。人有以此自矢。而終不信之。則亦非仁人者之心。兄輩亦曾聞此否。曾聞遠兄之言。斥辱之說。非兄輩耳聞。且不著渠之文字云。則童孩所傳。何必的信。而以此自矢者。終可不之恤乎。渠之兩代爲宋氏之人者。人孰不知。而今無所犯。而爲兄輩斥絶。則其爲寃酷之地者。已不可言。而在兄輩。亦豈爲盛德事耶。細諒於此。無使故舊永抱無限之寃也。
答宋務觀(有源○辛亥)
長孫旣還宗。則承重服喪。不可一日暫緩。次孫旣歸宗。則又豈可一日而仍服斬耶。宗統甚嚴。兩孫不可並爲宗而俱服斬矣。又不可無所宗而俱無斬也。長孫承重。則次孫卽脫所服之斬矣。所示老先生小祥後爲後者服斬之論。正相準矣。未知終如何。○第此有合商量處。若代父代兄而承重服祖。則當從儀禮說。並通三秊而除之矣。此則今始還宗而服斬。當依
三年內繼後自服三秊之義。因服三秊否。抑雖是次孫初旣立嫡而服斬。則今當繼服而幷通三年而除之者。無害道理耶。當俟知禮者講之矣。
答宋務觀
趙家承重。與嫡子追服喪中繼後者之追行小大祥者有異。子之於父。不可短喪。則其義不得不自行三年。而小大祥亦其身漸吉之禮。則固當以聞訃與禮斜日追行練祥矣。此則實承重代喪也。次孫雖異於父與兄。祖旣立此次孫。承重而受服焉。則長孫還宗。亦繼此而受斬矣。宋敏求幷通三年之義。亦可於此爲證矣。趙氏今於再期日。便行大祥。似無不可。未知如何。
答宋務觀
趙氏家禮論。滾來滾去。作一大講說。因此而蒙陋之得於高明者非一二。盛諭所謂非特爲趙氏得失者。眞實際語也。除是趙氏次孫當長孫出繼之時。旣爲祖承重。則服其祖斬。固禮法之當然。而及其長孫還宗之後。則其所承重。反在於長矣。雖不可不彼脫而此服然後。服者之繼於先服之斬者。其理皎然矣。顧此繼服而幷通三年。實出於宋制。石祖仁以嫡孫繼
次子而並通三年。則趙氏長孫。繼其次孫而並通三年。豈無可據乎。今日所爭。只可論繼服一段。而其當繼服之義。如上所云。旣繼服則幷通三秊。亦何疑乎。至於長孫還宗。與三秊內立後者。正相準云者。言其不得不服其斬者。卽相準也。非謂其幷與伸服三秊者而亦相準也。嫡子追服與喪中繼後者。自我始服。宜伸三秊。此則旣有先我服之者。而我今繼之。故並通三秊矣。幸細商量。勿憚更示。
答宋務觀(甲寅)
書中示意。大不斟量。拙陋何以堪勝。君子一言。可以觀。竊恐辭氣之間。不用點檢也。顧分駭汗。不知攸諭。頃疏曾謂今日士類。當觀老先生道隆道汚。以爲出處之地。故略附數語矣。 聖批之嚴。已不勝其惶歎。且聞朝中知舊或謂之迂。或謂之妄。迂妄幷知其着題。而以一箇醜差之身。敢視大贒之隆汚而爲出處者。妄之又妄。妄尤不敢辭也。未知以爲如何也。
答宋健叔(文相○己酉)
山仰祠事。當初鄙人之書告黃惠甫者。蓋頃日歷路。目見孔朱眞幀。埋沒草萊。惕然心傷。思所以善處之道。則終不如移奉山仰之爲便。琴臺諸議雖謂有援
尊就卑之嫌。目今事體道理。不可拘此而委棄先聖贒眞影。又不可只罪李生之初不善圖而一任傍觀。故聊書於惠。熟議士友。以爲移奉之計矣。不料畢竟翻瀾頭勢之駭惡至此也。莫非鄙人見事不審之故。他不暇咎。到今善處。其道末由。欲其還移。則事體極未安。欲其仍奉。則其將一任諸李之禍矣。是亦不可忍矣。若欲商量於主張之院儒。則顧此言議無以相入。左思右度。直一箇無可奈何矣。第凡事當觀其大體道理。竊聞李生輩所主而言者。聖人之事。莫大於春秋。而是義也宣聖發之於前。晦,尤繼之於後。而我先師又述尤翁之遺意。將有辭於尊周大義矣。適幸得孔朱眞幀。而是地已有尤寒影堂。於此合奉。名之曰春秋祠。以示萬古大義。惟四聖贒者明之之意云。顧其所主大體道理則誠是矣。而只知罪李之爲快。幷與所主義理而攻斥之。畢竟甚至關聽於不悅兩先生者。栲掠尊服兩門之儒生。此何事也。在其始事初。固宜商量。况衆論紛然不一。則亦不可排衆論而擅自成就矣。李生之初頭作事。箇箇乖謬。而旣成眞幀。旣立小祠。則其事體之重。又不啻不幀不祠之前矣。旣立之祠。不敢毁之。旣成之幀。不敢洗之。而凡百
規㨾。陋薄不備。則一方士子雖前日之不滿於其初者。固宜齊發議所以善處之道矣。今反紲掠而威之。必使之還移於已破之小屋。何其獨明於移奉之爲重。而不明於還奉之爲不輕耶。且念兩先生若有知者。未論當初委折之如何。旣奉兩幀。同陪一堂。無故黜移於上雨旁風之地。而獨自妥處於持持之廈屋。以享備物之薦。則兩先生之心。其安乎否乎。不知三山士論。念及於此。其將以爲如何。院儒呈文中朱子答劉子澄云云。斷其句語。眞不成證矣。朱子本書以爲家塾祀夫子。於古未聞。若以義起。當約釋菜禮爲之乃佳。朱子之意謂雖前未有聞。而不禁其義起。况滄洲之祠。朱子實祀宣聖矣。果以朱子爲法。引朱子爲證。則何可捨朱子已行之定規。絶斷其句語而假借爲說耶。張子之謂不敢私禮先聖者。與此有異。此則係是學宮事。豈可曰私禮也。尤可惜者。汝華諸友皆列名院狀。而諸李之禍。實胎於此狀。桁楊之下。或至斃死。則伯仁之死。其不曰由我耶。雖曰渠固有罪焉。何其與報之以德者。大相反耶。汝華仁人也。想必有諒之於中者矣。爲今之圖。無他善策。只使呈文諸人自解之。則庶可救得矣。但諸人之回悟有一說焉。
彼人之不欲兩先生之配食於孔朱一堂者。乃其本心。今者院狀。適成其假手之計。兄書中云云。可謂覰破無餘矣。呈文諸人若覺得眞切。則必將渙然改悟。思所以收殺之圖矣。然必旁觀公聽者。爲之從容曉說。然後言可以入矣。兄須與僉君子善圖之也。
答宋健叔(戊辰)
近日事。紛紛滾到此極。憂慨曷言。書蹟推還云云。眞所謂無不有者。此心驚愕。久愈不已。此自溪上傳之尤菴先生。尤菴傳之先師而至曰。栗翁子孫設欲持去。異於他物。不可與也。斯文事體。莫此嚴重。後生輩不識顚末。敢欲私推。此何擧措。雖發怒於狀文。而干先師何事。此不獨不滿於先師。在尤菴。亦將不免爲不當授而授之之歸矣。此誠逐鹿而不見泰山者也。兄於是而慨惋駭痛。正人情事理之尤不可已者也。下段云云。盛意謹已悉之。是宜先究其狀文本意。可論其得失。蓋是狀本意。要以先師辨庸序形氣之非心而一理氣之發云者。爲摠結之大旨。故先言栗,尤兩先生論理氣諸說。以爲先師此說之來歷張本。是以下蓋字以下。亦不可歷稱諸贒。只以任傳道之責一句。隱約說去。卽以兩先生結鎖而終之以先師也。
此則文體固然也。若其不嫌於不詳歷擧者。亦依先贒言議碑狀之例。而一任筆端文勢而書之而已。初非有意而爲之也。若使今日諸人證考前言。詳玩本文。平心徐究。豈不諒其本意哉。第於此事。抑亦有理會不得者。今之謂狀中故爲全沒沙翁者。爲出於何計也。若不曰輕視沙翁。直欲沒之。則又必曰專欲闡揚其師而故爲貶抑也。嗚呼。寧有是也。顧今吾儕之出入江門者。其於沙翁。惟恐不自附於私淑之義也。則其曰輕視云者。已不成說。况沙翁卽尤翁父事之師。尤翁又先師父事之師。終始一脉道義也。是知尊沙翁然後乃可以尊尤翁。尊尤翁然後亦可以尊先師矣。此其事理之自然者。今反謂貶抑沙翁而闡揚先師云。則其成甚事理否。君子之論人。當於有過處求其無過。不當於無過處求其有過。今乃疑人於千萬事理之外。又欲以是而易天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愚恐一世之人。亦未必信而從之也。吾兄之與某人書。以公則淵源。以私則祖先。豈或不遜云者。誠的確之論也。愚於狀草之時。已多往復與聞。則人言之來。義無異同。嫌於分疏。初不欲發此口。今承來書。不敢終默。幸吾兄之諒之也。
答宋健叔別紙(戊辰)
經文斬衰章爲人後者在父爲長子條下。以其不次於父條下。而必次長子條下見之。則似是父爲所後子服斬也。
只言爲人後者四字。不言爲某親。且不次於父條下。而入於爲長子之下。此雖可疑。然子夏之傳。鄭註賈疏雷說及勉齋編入三段。皆以爲所後父服斬之意言之。今雖欲一掃前說。喚作爲所後子服斬。其誰信從。經文敍服之次。大略以正服義服爲次。而其間又以輕重男女。或不無參錯者。詳玩則可知矣。此亦先正服次加服次義服。而女子則雖正服而以其輕也。故反次於男子之義服。公士賤臣之服尤輕也。又次於女子之服。似不可以其次於長子之服而疑其爲爲所後子服也。
父爲所後子服。經傳註疏。俱無見焉。此條只云爲人後者而不言爲某親者。卽摠論子之爲所後父與父之爲所後子之服也。第一傳。旣以子爲所後父者言之。故第二傳所謂爲人後者爲之子之語。其謂父爲所後子之服者。明白無疑。且第二傳下註通用互考云者。以爲彼則子爲父。此則父爲子。
而欲其通用互考云耶。
凡爲子之服期也。所後子旣曰若子云。則其爲是子而服期亦若子也。復何疑也。亦不須別爲著見也。經文下傳曰者。固子夏之傳經。而其下大圈三段。勉齋之抄入他書者也。不可以第一第二三言之。若皆爲此經之傳者也。其所謂爲人後者爲之子者。卽春秋公羊傳語也。本文以爲爲人後者爲人之子之意。非父爲所後子云也。勉齋所編三段皆一意。無一句彼此看者。况經文謹嚴。一條各自一意。若一句語而兼看爲父爲子兩意。則後人何所的從。又况爲所後子服。不過爲子期也。元不可論三年者耶。其通用互考云者。斬衰章與父條三段。幷此段通考云。非彼之爲父。此之爲子兩意通考云也。此一段。元非父爲子之意。來意恐不然。更詳之。
開元禮所謂養他子爲後。如衆子服者。似與後世收養子同也。養父養子之稱。禮書所不見。則疏所謂養他子。亦非此收養子而何。
養他子爲後與收養子。養字雖同。義絶不同。養他子爲後者。是取他人子爲後。卽禮所謂所後子也。經文雖不別其服制。傳旣曰若子。則父之爲之也亦若子。
可知其服固已包於子服矣。雖其包在而以不別言之故。或不無迷錯之慮。唐制則特言之於子服矣。至於收養子。勿論同宗與異姓。又或遺棄不知所從來而收養之者。本非出於爲後之意。而其鞠育之恩。無異親母。自宋太祖開寶禮。立收養母三秊喪之制。而後來仍之。此實人情不可已者。然初非有天倫相報之義。前代元無收養子立服之禮。今只謂養字之同。而欲與古疏所稱爲後之子云者。同條而共論。則竊恐於看文字。似甚不審矣。
爲所後子服。開元禮必以如衆子爲定者。誠不知其何據也。四種說。以立庶子爲後。謂體而不正而不服斬。此則曾有適子故也。若所後子則其父無子。取以爲子。大定天倫。將所傳重。而所後子之爲所後父母及內外黨。一如親子。其父之爲是子之服也。豈以非所生。而獨以庶子之服服之耶。
取同宗之子爲子。則卽己之子也。天倫旣定。大義甚重。豈可論所生非所生而有所間隔哉。然服莫大於斬衰。而婦人爲夫斬。故爲父亦不得服斬。其嚴且重可知。然而爲長子則亦斬。此所謂加服。是以傳與註疏論之甚詳。蓋必三代傳重之所生長子然後服之。
疏又言體而不正。正而不體者。俱不得服之。體者父子之血氣相傳。一體之體也。正者天然自有之正也。立庶子爲後。則體則體而非本正。故不得服斬。立適孫爲後。則正則正而非一體。故不得服斬。所後子初無他適。非如次子之立適。亦正則正矣。而不可謂體也。其不可服斬則明也。小記疏。爲後之子與衆子傳重。同科而論之。開元禮則亦收入於衆子之期矣。斬衰之重。無他明據。而今乃刱爲之說。盡棄前人之說。必欲從重。則終恐不然。幸極商量也。
禮疑答問。答朴士元書上一段。因問者之說。似若以出後者不得爲長子斬。而下一段。復引朱子事而反論之。特明出後人不可不爲長子服斬之意。與其下答朴受汝書。同一意也。或有以四種之義。拖引爲說。幷擧開元禮。必如衆子者爲不服斬之證。亦甚可惑也。
四種說與開元禮。皆論父爲所後子不可服斬之義也。若此出後人之爲其長子則亦當別論。尤翁之答朴受汝書。正好受用矣。父爲長子傳曰。正體於上。又乃將所傳重也。此主父與子而言也。子之於父。爲正且體也。父之於子。將以宗廟之重傳之也。有此三事。
故是子之死。不可與衆子等之而特服斬衰也。又曰。庶子不得爲長子三秊。不繼祖也。此謂己是庶子。不能繼祖與父之重。初無可以傳重於子。故己之長子雖正體。於己不能備上所謂三事。不得服斬而同於衆子云矣。顧此正體傳重。皆當於父與子而論之。己雖出後於人。而旣承其祖禰之重。則適適相承之正。已在於我而將所傳重矣。尤翁之引程子說謂不可異看者。正得傳者之意矣。祖禰己之間。只當論其傳重與否而已。其體與不體。不當上及於祖禰矣。詳玩傳文則其意炳然矣。但註疏之釋正體二字。似若以父之於祖禰之間論之。故或者以此爲疑而謂不當服斬。未知註疏本文之意。果如何看而爲通也。
父爲所後子服。不出於禮書。誠大可疑。小記疏云云。獨拔於經傳註及補服註。誠又可惑。至我先祖答兩朴公書。豈亦以禮書無所擧論。故至謂不可分開。不可異看於適適相承之適云耶。答朴士元書。蓋指所後子爲其長子服制而論。答朴受汝書。其問目之辭。雖指所後子爲其長子服。而答語則直是所後子服也。以有先祖此答之故。愚見以爲父爲所後子服斬。亦無疑。未知如何。答朴士元書。
果是所後之繼祖與父。則當爲長子三秊云云耶。幸幷明敎之。
禮經之不別言爲所後子服者。誠不能無疑。然旣言子爲所後父若子而服斬。則父爲子亦若子而服期。不待別言而可知。故不別言之耶。若以經文爲人後者一條。謂父可服斬之證。則所後子有三代承重者。有一二代承重者。何不言應服之子期。獨言加服之長子斬耶。况所後子元無加服之義耶。以此一條。謂父子之互斬者。終似不然矣。小記疏說之不錄於此條者。以其本條下四種說不體則不得斬云者。同是賈疏。而其意與小記疏意一般。故黃氏初不復疊錄耶。其所不錄。亦不必致惑也。老先生答朴受汝書。以爲雖爲人後。旣承祖禰之重。則其爲適也。與本適無異。不害爲適適相承之義。至引程子說謂不可與本適分開云。與己爲所後子之非體者義各別焉。今父爲人後者爲其長子。則當依老先生說。宜服三年。爲其所後子。則當從四種說。不可服三秊矣。先生此答。本非爲所後子服斬而言。今不可那移爲說。未知如何。末段云云。註疏皆言祖禰己適適相承之意矣。祖以上則承重與否。似不須言。幸更商之。
溶溶大幅。意存警發。誨諭備至。益不勝感幸也。兄之前後爲暘友地者甚摯。必欲救之於無限鋒鏑之中。而惟有左之之語。故前書果有云云。今承來諭。自顧不敏。終不免不相悉之歸矣。悚仄悚仄。然兄與我大體旣同。雖有小小差異。又何必一一較論。以益葛藤也。第兄所謂未安者。實在於最著二字。最著二字。元自不害。宰我所謂贒於堯舜者。其眞以夫子盛德。謂過於堯舜耶。朱子行狀。以曾,思繼其微。至孟子而始著。曾,思,孟道德。有何優劣之可言也。只以其造道之極雖同。語其功則或異也。蓋當栗谷先生之時。二歧之論。不可不辨。故理氣之論。因此而發前未發。終爲後學迷途之指南。其繼往開來之功。眞沙溪先生所謂一人而已。至於尤菴先生。其論理氣者。折衷於諸先生之語。說得最詳。况其事功則尤有大焉。假使當時無尤翁。人將不知尊中華而學朱子矣。其扶倫衛道之功。何遽不若孟子承三聖也。此所以以二先生爲最著者也。然其曰最著者。亦以事功言。初不以道德高下造詣深淺而言之也。今以最著等字。終歸優劣之嫌云。則堯舜其可謂不及於夫子。曾,思亦可謂有歉於孟子。而宰我,勉齋皆將不免於今日之案耶。
栗谷之爲一人。惟沙翁知之。尤翁之集大成。惟吾先師知之。今以最著二字。稱之於二先生者。吾有所受。吾輩之尊慕沙翁。篤信先師者。其義顧安得不然。盛書謂下蓋字以下。專以傳道爲主。此語誠然。然其曰吾道東者。蓋言東方道學之盛也。其任傳道之責者。惟二先生最著者。蓋言傳道之中。二先生之事功。爲最著矣。淵源諸贒。實皆包說矣。上段旣擧二先生爲說。則不得不以二先生摠結之也。且摠論必以理氣爲辭者。此是論撰先師之文。而先師形氣非心之辨。不可不特書故耳。今日紛紛之意。不止於暘友者。固不足說。如兄之眼公心平。只將狀文勘斷。而何必於元無心處。乃作有心看。謂之以未安耶。此愚之所以竊爲兄慨然也。暘友自遭此事。一答士能書後。嗔罵如屋。而更無一言自辨。强辨之諭。恐不及俯悉也。其書之沒實云云。暘友聞之。想必不難於自服。而但沒實胡大罪過。彼所怒之者。若是之甚也。至於引伏之敎。當此聲討狼藉之日。尤無可言。雖兄謀忠之言。似無受用之地矣。奈何。
或者以爲世有承祖之重者。立後而生子。則當傳重於所後子。所生子爲其次子矣。若不幸所後子
及所生子次第先死。則其父當服斬於何子云。此果如何。可不失禮否。
旣取兄弟之子。爲之子而傳祖禰之重。則是爲長子。而以四種說言之。卽正而不體。不得服斬衰。立後後雖有所生子。此則禮所謂庶子也。所後子死後。雖立此子爲後。以四種說言。卽體而不正也。亦不得服斬衰。二子皆當服期而已。
或傳讀禮通考。論此事甚詳云。所謂讀禮通考。果是何人所成。養他子云云。本涉可疑。而今其書所論明白云。欲聞之。
讀禮通考。出於康煕丙寅秊間。學士徐乾學所成也。蒐集古今禮書。以爲公私喪葬禮之便覽。蓋博則博矣。而後學講禮之切要。似不如輯覽源流之類耳。所後子服。此書亦無所論。只於喪服表衆子朞條。錄入開元禮養他子爲後者矣。
與黃惠甫(運河),李思源(伋○己酉)
向者歸時。見路傍有一小屋而問之。蓋春秋祠也。是祠本末。曾亦略聞其槩矣。李生輩無事中生事。畢竟郞當。則未嘗不以此而爲咎矣。及見其祠。一間小屋。草草不成規㨾。而孔,朱眞幀。奉在其中。冷雨荒烟。呵
禁不嚴。行路觀之。自不覺惕然而驚歎矣。仙鄕以先贒杖屨之地。多士濟濟。爲湖左士論宗盟。而於此看作等閒。不思所以收殺之圖。不知事端如何而以致如此耶。歸而思之。此不是斯文小事。終不可一切置之不相干涉之地。以起遠近士友之疑惑矣。蓋此事不能遏止於初。先聖影幀。今旣祠奉。而事多苟簡。則非者還他非者。而收殺之責。實在於仙鄕士友矣。今以孔,朱兩幀。移奉山仰。雖有援尊就卑之說。以尤,遂後學處於寢屋。而奉孔,朱於一間小祠。則其爲兩先生之惶惕不安。又奚啻援尊之嫌哉。且以尊奉尤翁者言之。斗小之邑。三祠祀享。誠爲煩瀆。且兩祠守護之道。事力尤萬萬不逮矣。旣建之祠。不可以毁矣。旣成之影。不可以破。則揆之道理。參之事勢。合奉山仰祠之外。更無他道。只責李生輩初不善圖。終使奉先聖之禮。一任其魯鹵。其爲一境士林者。果安於心乎。愚見如此。誠欲一誦於諸贒。而相信無如僉兄。茲敢妄論至此。未知僉意於此。果以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