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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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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黃惠甫別紙

宋汝華諸人卑不援尊之說。鄙見初亦不以爲無據。蓋追享先聖於後贒之祠者。不如後贒追配之爲便順故也。近考南溪禮說。寒暄書院以地名之相符。追享程,朱者。實由退溪定論。今日援尊之說。恐不復爲據。前日鄙書。只以事勢之不得不合奉而元不害於道理之意說去矣。旣得退溪說。尤幸鄙說有所符證而不悖於義理也。

星州始創迎鳳書院。以寒暄爲上。兩李次之。皆南向。(兩李。文烈公兆年,文忠公仁復也。)寒暄與文烈兩座之間。隔以屛障。使各爲尊。最後退溪以書院在雲谷而臨伊川之上故。改名川谷。主祀程,朱兩先生。配以寒暄。別立鄕贒祠於院外。祀文烈二公焉。

與李汝受(秉鼎)

貴府稱通國之劇地。兄之臨履已踰二載。簿書勞攘之際。一分無損精害神之慮耶。魯齋謂千萬人中。常知有己。則虛寂而可養其體。明察而可正其用。此語眞有味。今雖千酬萬酢。此心不爲事物牽將去。惺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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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明舍。則不但所應接者無少錯失。雖究夕分夜。不至瘦憊矣。想兄於此已得力否。顧今人物眇然。使兄而低徊下邑。已非朝廷惜才之意。而在吾兄自期之道。亦不宜埋沒於簿書而止。其須自愛之。

答安晦之(世光○庚申)

示諭敬悉之。曾侍江門。果承此敎矣。昔在 顯廟己酉間。先生在泮任。特倡大學儒生冠服一依 皇明制之論。上疏陳請。則 顯廟允許之。 皇明之制。卽襴衫平定巾也。襴衫本出唐馬周之制。而至宋朝。以此爲盛服。故朱先生家禮祠堂盛服條。謂進士則襴衫。 高皇帝取以爲太學生之服。而平定巾者。 高皇帝所刱制。取平定天下之意而名之也。此巾見丘瓊山儀節。爲三加襴衫之冠矣。蓋我國太學生之紅團領。古無此制。非詩所謂靑靑子衿之義也。襴衫質靑緣黑。本合靑衿之制。而事物記原。馬周以三代布深衣着襴而名襴衫云。其制實據於古矣。豈與儒生紅團領之非古制者。同日言哉。况今日從周之意。其義尤大。而且是 先朝所判下之事。則尙未遑擧行者。實太學羞恥之甚也。今若更有此議。則因此慶科生進放榜之時。特令襴衫應榜。仍使齋生而服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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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爲生進之服。下齋及學儒亦改服靑袍。同爲靑衿之制。而以襴衫別其生進。則雖制度之末。亦豈不有補於盛世文物之治耶。伊時先生於 朝令下後。因老峯閔公之赴燕。請得 明制而來矣。時當歲歉。 朝家有待豐擧行之 命。而先生不復入泮。他皆因循。而到今七十餘年。不復聞擧而論之者。可勝歎哉。平定巾則曾見華制。其㨾未必勝於今日之儒巾。而其制作比儒巾甚難。儒生似不得私自辦着。鄙意常以爲儒巾不必改從平定巾也。未知識者以爲如何也。委問之勤。不能不對。第今日 朝廷。誰能有留意於古制而響合者耶。

答張舜瑞(文翼○己丑)

外孫奉祭。實無於禮之禮。近世雖或行之。無先儒事可據。而朱子之答汪尙書書。論之已詳。其義槩可見矣。來書權字大不可。若只因一時情義。刱出無於禮之禮。而必藉於權。則豈不大悖乎。且權非聖人莫行。何敢輕議耶。

答鄭脩(乙卯)

所示爲學工程。爲己而無一毫爲人計。刻苦而無一分閒漫意。一讀之紙上。猶令人惕然警覺。况日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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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周旋者耶。吾道便不孤。直是斯文之幸也。名字之戒。贒者豈有是也。是知省檢之密而微瘢細疵無能隱伏也。此於聖人分上。固不可擬議。中人以下之實所難免。能讓千乘。何等偉男子。而猶有好名之心。則名豈可易言哉。第程子以爲爲利與爲名。雖有淸濁之分。而其爲私則同。其不可留此箇胷中則審矣。最是南軒無所爲而爲者。誠爲己之要法。眞實爲己則何事於名耶。此晦翁夫子之所歎賞也。後學果於此着緊。則要名之心。自然灑脫矣。別紙義理儘精深。文辭儘條暢。的是儒者文字。今何幸蒙不鄙也。其於淺見。有可論者。謹分若干條以對。不知盛見以爲如何也。山川敻絶。兩皆衰暮。無以合席。惟有尺疏可傳聲信。此亦失此太守。亦無以階梯矣。須趁節便以爲往復之地也。

  別紙

 未有二五之前。先有二五之理。此所謂形而上之道也。

理氣本渾融無間。元無先後之可言。而從形氣上言之。形氣未成之前。先有此形氣之理。謂之有先後亦可矣。然其所謂形而上之道者。只是有此形氣。則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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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氣之上。實有此道在云也。非謂形之前。有此道而不屬於形也。盛說文勢。似以此上字。喚做前字看。恐未安。

 以理發氣隨。爲正見之累。則今曰氣發理隨之說。亦如何。

理者無情僞無造作。而其翻轉動撓。升降出入者氣也。以心性言之。心者氣也。性者理也。事物之來。感而遂通。發而應之者心也。心旣感而發焉。則隨其發而或惻隱或辭讓或喜怒或哀樂之見於氣之發處者是性也。以此觀之。氣發而理隨者。其勢固然。而若曰理發而氣隨。則豈不可疑乎。無情僞造作之理。何以自發而可與氣之能作用運動底者。對待互發耶。觀於栗谷書則可詳矣。

 遠兄弟之喪。雖緦必往云云。

遠。檀弓註。異居而遠者。蓋地遠之遠也。小註方氏說分同姓異姓。其意謂同姓兄弟可往。而異姓兄弟則當殺也。

 立孫

程先生家用次子主喪之禮。蓋遵用時王制禮而不用古宗子法也。朱子則服長子三年斬衰之制。又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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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於孤孫鑑。而家禮一篇。亦眷眷於宗子法。蓋程,朱兩先生家已行之禮雖異。後來從違則不難辨矣。鄭寒崗喪。未知誰果承重。而次子初雖奉祀。長孫在則卽當歸宗於長孫矣。

答宋基孫(庚子)

 喪中出後者。似當降服。而禮無明據。但男子出後女子出嫁義正相類。而小記云未練而反則期。旣練而反則遂。惟此可以旁照。又問解。朞大功出後者。不當降服。以此推之。三秊之喪。尤不當追降。而若不追降則涉於二統。未知何從。

曾於外舅朴公喪。葬後始定所後。其爲所後者。適方持父斬。稟于師門而行之矣。蓋旣斬於所後。則無二斬禮。義甚嚴截。不可仍服舊斬。所後父奔喪成服後。卽歸其生父喪次。文告其由。卽脫舊斬。問解所載期大功不可降之文。不當與此比論。蓋無貳斬之義重故也。第爲人後。若在舊斬練前。則脫舊斬之日。當更制期衰而服之。俟其初期而除之可矣。

 親喪未奔者。成服前括髮袒免。當一依在家之儀耶。齊衰聞喪者。亦於三日中會哭之時。變服如儀耶。奔喪齊衰以下只一袒。當從此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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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喪雖未奔喪。成服前括髮袒免。當如奔喪至家者一體矣。古禮奔喪條可考。齊衰以下未奔喪者與在喪次者。亦何異也。

 庶人只祭考妣。今之無官者。卽古之庶人。然旣用宋贒定禮。通祀四代。則豈以妾子而獨用古庶人之禮乎。况妾子亦有有官者。則只祭考妣尤不通。而沙溪先生謂庶孼無世祭之義。當何適從。

我朝士大夫雖無官。其禮節與有官者無等殺。蓋 朝家之待士夫也。有官無官。不甚懸異。故無官士夫之自處亦如此。自成風俗矣。然律之古禮。未免謬矣。豈可因此而至於庶孼。亦通用大夫之禮耶。此則斷不可。沙溪說。遵而不撓可矣。

 虛葬非禮。先儒已有定論。而從俗行之。亦或無妨否。

虛葬禮雖非之。而我東已成風俗。如有當著此境界者。孝子之心。必不欲全然無事。非他人所可遏止矣。然若知其非禮而不以衣冠葬者。人孰敢非之。

 父主子喪。小祥當撤几筵。而其妻子在。則揆以人情。不忍遽撤。若行祥禫。則以服盡之父主祭。似多妨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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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雖主喪。而禮祖不壓孫。亡者之子何可以祖服之期。而不終三秊祭耶。此則無是理矣。不但子也。子婦孫婦亦皆祖舅或其舅主之。其夫或其子在。則豈可以其舅或祖舅之大功小功。而輟几筵於九月五月耶。於此看得。似無可疑矣。大小祥及禫。主祭者雖已脫服。以素服臨之。無少妨礙。未知如何。

答趙宗甫(榮祏○癸酉)

積幾年勞想。兄書穿到竆磵。實仰知舊情訊也。尊世父損庵公遺集印本。特侈投惠。認以鳳九爲公故人子也。欲知公言議出處始終大略也。感念疇昔。不覺愴涕。素知公執耳士論。爲士類宗主。而文字則今日始得賞之。義理文章。誠可以輕重當世。傳示來後也。禍色彌天。非不可謂酷烈。而其猶當言盡言。如石壓笋出者。豈獨公知明志定。不負所學而已。當時之世道規模。亦足可想矣。顧今八十秊來。滄桑百變。人心日乖。士風日頹。雖大關義理者。士論閴然。無一人敢言之。實無如公之領袖士林主張是者。而亦可見 國家之元氣綴旒。無日而墜地矣。誠不勝俯仰慨傷。

答辛弘復(乙亥)

出繼子之於生父母。其所屬稱。旣有程,朱定論。而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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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先生據此爲證。考之問解。可知也。其曰伯叔父母者。伯叔當隨其行第而稱之。祝辭自稱。旣曰從子。則實用旁親之禮。元無旁題之可論。至於其孫則當自此推去。題以從叔祖。自稱從孫。而無旁題可知也。以禮則旁祖之祭。當止從孫。而此其情理事勢。孫死便埋主。則實有所不忍焉者。但無先儒所論。非有盛德者。不可以刱爲立論。須博詢於知禮而處之也。

答朴汝貫(永錫○丁亥)

曩者船人傳一梅盆。依然寒泉舊面。古人之相思也。折寄一枝梅。詩人猶吟詠而志之者。今則全一樹也。奚但一枝而已。亦想相思之深。非古人比也。卽今渡海而來。風摧雨剝。殆若無風味之可翫。而若至雪蘂呈香之時。此心喜悅。益知故人之情貺也。秋氣漸緊。體履如何狀。戀慕自切。外此惟冀神照。

答鄭元猷(彦煥○己亥)

橫渠爲學。仰讀俯思。有得則夜起。取燭書之。其篤學如此。息有養瞬有存之說。蓋要學者無頃刻間斷。至於氣之一息目之乍瞬。亦不欲忘存養之工云爾。不必於瞬息存養。分別太深。此等處恐合活看如何。○周南仲於自己切近工夫。未免欠闕。先生要隨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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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以謂一日之間。整頓得三五次。理會得三五事。蓋於遲疑等待全未下手之際。不可一切用急迫規模。易致澁掣。姑令漸次提掇。以爲日積月累而自然純熟之地矣。非如邢七之錯看三省。而以三點檢爲平日之常法矣。首尾文勢。詳加尋繹。則先生之意蓋可知。雖使明道而聞此。必不與和叔而一例呵斥矣。○主一兼動靜。主事專言動。此心之靜而主於靜。此心之動而主於動者。此主一工夫。而射也主於射。御也主於御。此便主事也。所謂主事。卽其動上主一也。以兼專言則固不能無異。而以主事之包在主一者言。則亦可謂同一事矣。畏字釋謂之持敬體段。了一事。又了一事。謂之不雜他事。高論是矣。第勉齋畏字說。本他形容敬字。故其意爲肅然若有所畏則心便一。一則能敬矣。以畏字而爲持敬之工則可。謂之釋一則恐齟齬。未知如何。

答洪敬伯(啓欽○戊午)

小亭興廢。槩悉故實。誠仰執事之留意修擧。而先輩遺蹟之晦顯有時者。亦不能無感也。除是老先生記文。以篇末數行之僅存者觀之。其義理文詞。亦可以警動人於千百載後。則眞所謂見一羽而知全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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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也。惜乎殘缺之。無考夫完篇也。昔在江門。及見文集初本。較今刊本。序記之刪沒幾半。若考之全集。或可見出。而且念谷雲公於尤翁。處之師友。非等閒知舊。手請文字。必有留之者。討之本家子孫。亦或可得否。但文谷公手筆無憑。而更求完本。尤絶欠惜也。記文。顧此罪哀非文字可論之時。不敢奉承盛托。想執事錯記日月而有此敎耶。虛辱專人。殊用悚歎。舍弟軀命僅保。而全家寄此。初無還洛之計耳。

老先生舊記。似終無覓出不成之理。今果得全本來。奇哉奇哉。况先生之後書也。又况市翁之記。初不知有在。而其將連揭於楣際耶。豈非有待於吾兄。而又非吾兄志之勤。亦何以巧湊得成耶。記文重侈盛托。仰認不鄙。寧不欲惟命。顧此喪制纔訖。神思剝落。况敢措辭於韓文公脚下耶。且媿且懼也。

答朴士樞(斗益○己亥)

 斬衰葬時。遷奉前喪。將合窆。備要註不敢變服云。行喪。將以深衣方笠隨之。兩喪同奉。則當用輕者包重者特之禮否。

檀弓有殯。聞遠兄弟之喪。雖緦必往。沙溪先生以爲旣往則當服其服。有殯者未葬也。未葬而服輕服。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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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也。改葬雖緦。其義甚重。何可以父喪未葬而初不服緦耶。且沙溪先生謂有事於前喪。(指母喪)亦當用重服。此蓋以父未葬。不敢變服故也。雖成緦服。而若仍服緦則未安矣。今於母出柩服緦。而行喪時還服父喪喪服。恐合禮意矣。包特之說。雖出雜記。家禮不言。且斬緦不可幷持。當從重持斬衰行事。若母喪行虞則當服緦耳。

與李仲久(𢜸○丁未)

靑山繚繞。綠水回縈。十里九曲。窈窕澄朗。新成小屋。永日潛居。興至獨往。怡然自有得矣。回想四十秊膠擾塵塗者。直虛度半生。不知世間有眞趣味也。仍念小岳前頭。江天漭闊。洛山朝列。曲欄登嘯。襟懷又自別矣。恨不能兼有之也。然角者不附之翼。飛者固不能走。則此天理之自然也。奧如也闊如也。何能滾做一處耶。雖不可兼有之。又恨地相距遠。不得時一臨之。以快眼目。而最可恨者。久不得與吾仲久對此江山。以聽高談爽論。而幷快裏面之心胷也。玄寢郞彥明被諸士友貧仕之勸。不得已黽勉赴直。此不免廬空之歎。而竊想吾友有從遊之樂矣。昨展古紙。更見兄五常說。不能無一膜於細處。蓋病於快易爲說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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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各具一太極。則人物之理同者。吾友與我所見同矣。只於仁義標名之論。終無爛熳之望。殊可欠歎。蓋健順仁義。實就陰陽木金之氣。單指上面底理而名之也。若初無陰陽木金之區別。則又何有健順仁義之異名耶。不但其名之獨異也。各有體用。各有條理。不可謂一團渾然。全無分別矣。第雖其各異。而非和他氣言也。實單言理也。故其體段純善無雜。以健而在於陰則能爲順。以順而在於陽則亦能爲健。仁義亦如此。此其理同一本色。通而不局者矣。兄輩不深究此。直以同處爲本然之性。而以不同處爲氣質之性。若一切如此。則健順仁義之終不可同之者。畢竟只得爲氣質之性而已。幸毋主先入。虛心幷觀。要從十分處討去如何。玄友於此論。本與吾友同條。必相得而益相信矣。不得不爲之一歎也。

答李謙之(光益○丁未)

 襲用冐當否。

冐古禮有之。而家禮則刪之。今好古之家或有用之。而家禮之意。敦本去文。蓋設冐無甚緊於斂襲故也。依家禮不用。亦無妨。

 初虞後埋魂帛。而若路遠。於所舘行祀。則必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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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三虞後埋之。今俗必俟卒哭。必埋墓側者何歟。

魂帛。魂之所依憑者也。禮蓋必埋於家。此亦魂返室堂之意也。是以古禮埋之於兩階間矣。三虞後埋之之說。雖出於丘儀。而家禮旣言埋之於屛處潔地。故卽今士夫家初虞後。卽埋於墓後。未知如何。卒哭後埋魂帛之說。今始承聞。未知其合於禮義也。

答李光赫(丁未)

 上繫第四章。知周乎萬物下註。程子釋之曰。義之所包知也。其義周盡萬物之理。此專若以義訓知也。義之與知。各居五性之一。則固不可以此包彼。亦不可以彼訓此。而程子之言如此何也。

就四德而只擧仁義。則仁包禮義包知。以太極圖言之。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則禮知固包在仁義中矣。程子此說。考之全書。謂易之義。與天地相似云云。以義字爲主。故下句之智。亦謂之義之所包云矣。然此段本意以仁智爲主。况智字實自上段說來。尤似不可以義包而言也。朱夫子旣於此謂之未安。當從朱子說矣。

 第五章。仁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謂之知下註。仁陽知陰。各得是道之一隅。故隨其所見而目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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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體也。或曰。上章知屬乎天。仁屬乎地。與此不同何也。曰。彼以淸濁言。此以動靜言。仁知則一也。而何以隨淸濁動靜而異其訓。

仁義禮知。各有體用。如心之德愛之理。心之制事之宜之類是也。亦或有互作體用。如孟子之仁宅義路。則是仁體而義用。太極圖定之而主靜。則義體而仁用。聖人言語。有以其全體上言者。亦有以用偏處言者。惟當從文理說解。隨本意看去矣。今此智周樂水之智。安土樂山之仁。皆以體段言之。故潛玩其氣象意味。則其所以分屬陰陽者。自不得不然。而若仁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謂之知。則自其成性後言之。木之理仁。而水之理智。則木陽而水陰矣。仁屬陽知屬陰。亦自不得不然矣。聖人所言者。各有其意。故朱子之解說。亦各隨其意而言之矣。其所異者。不必疑矣。

 第九章。當期之日下註。奇圓圍三。偶方圍四。

奇圓而偶方。圓方者陰陽之象。而奇偶者陰陽之數也。易學啓蒙本圖書篇曰。圓者徑一而圍三。方者徑一而圍四。圍三者以一爲一。故參其一陽而爲三。圍四者以二爲一。故兩其一陰而爲二。是謂參天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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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觀此則可詳矣。令咸幼成詳與講此而去矣。

 下繫第六章。乾坤易之門下小註。朱子曰。陰陽形而下者。乾坤形而上者。徐氏曰。自形而上者言之。故先陰而後陽。自形而下者言之。故先剛而後柔。

徐氏以陰陽爲形而上。以剛柔爲形而下。形而上。孔子旣謂之道。今乃以陰陽爲形而上者。大不然。小註說。初不精抄。故類多如此。此等處不可以出於先儒而疑亂於程朱已定之說矣。

 易書專以程傳爲主。而繫辭則第十章孰能與於此以上。每章章首下。輒有程子曰大字。逐句註釋。而亦甚踈略。參伍以變以下。則間或有小註。而每章合註之義。不小槩見。何也。

繫辭則程子初不作傳註。故 皇朝纂修時。收入兩程論說語錄於各章之下。而下篇則其所論說草略。元無逐句詳論者。故纂修諸人。不以程子曰作大字耶。

 詩輯註多引序說。而又有大小序之稱。然則詩序固自有三家。旣不繫於元經。亦不言其某也所著何也。賓之初筵。始有毛氏序韓氏序之說。以此觀之。三序之中。毛韓同居其二。而不知孰爲大孰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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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耶。且其一序。果出於何人耶。

詩大小序之作。說者自昔紛紜。未能的知。朱子辨說云或以爲孔子。或以爲子夏。或以爲國史。皆無明文。後漢書儒林傳以爲衛宏作詩序。又曰。齊魯韓氏之說。幷傳於世。又以爲小序出於漢儒。朱子亦不能的定某人之作。而又隋史經籍志云詩序子夏所作。而毛公,衛宏潤色之。今者諸說如此。固陋後學。何所準據耶。大小序。鄕板詩經則無之。近得唐板。大小序合作一卷矣。鄙亦始見之耳。

答李光赫(己酉)

 

書朞三百註。日行速月行遲。詩十月之交註。日行遲月行速。前後註解若是逕庭何也。

日月行遲速。旣知左右旋之有異。則詩書註解雖不同。各有所主而言者。何害於實事耶。書傳朞三百註。旣以日速月遲爲說。則卷首閏月成歲圖。當依本註爲之。而却從曆家日月右旋之法。此似可疑。然此非朱子手圖。實出於後人則不必言也。

 孟子盡心篇。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朱子解之曰。以大學言之。知性則物格之謂。盡心則知至之謂也。然則盡心工夫。在於知性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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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近思錄橫渠云孟子謂盡心則知性知天。此與朱子註解相反矣。盡心章下小註云伊川云盡心然後知性。此不然。朱子旣以伊川之言爲不然。則胡爲編橫渠之說於近思錄耶。

橫渠之謂盡心則知性知天者。未知與朱子本註說相反矣。橫渠之意以爲能盡其心之全體。則已能知性知天云矣。非如伊川所謂盡心然後知性之說矣。若如伊川說。則大學亦可謂知至而後物格。其可乎哉。伊川說。朱子旣曰不然。朱子之去取於兩先生者。可知矣。

答安尙賓(國光○壬子)

禮。魂返室堂。故奉主於生時舊居矣。孝子之不忍於體魄之遠離者。或廬於墓下。而蓋非禮之正也。以朱子朔望往來於几筵者觀之。可知几筵則奉於舊第也。栗谷之敎。蓋以爲後來禮法不嚴。居家守喪。類多不謹。若如此則反不如廬墓之爲愈也。非謂初不返魂而廬於墓也。若不返魂於舊第。而留奉几筵於墓下齋室則便是家也。喪中凡祭。當行於几筵。復何疑乎。喪人身獨居廬。則朝夕上食。其勢當令家人替行之矣。曾見玄石說。以身在墓下。不得參朝夕上食。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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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安矣。

 祖奠。蓋祖道之義。送葬之行。可以設此矣。雖靷向墓下。葬地未卜。期日不定。則何可設此。雖或卜定。日月猶遠。則中間人事。有不可知。預行此奠亦未安。臨葬時上山前一日。行祖奠似得矣。

答安尙賓

 家禮上食之文。在於成服後。過四日不設朝夕食。實有所不忍。冠峯丈以爲成服前。當設上食。未知如何。

儀禮家禮。皆於成服日。始言上食。故備要仍之。冠峯玄友主張奉養二字。以爲成服前上食之證。愚亦尋常爭論者多矣。上食雖爲亡者事。方其襲斂棺殯。哀遑罔措。此事重。故猶未暇及於上食耶。情理雖似不安。聖贒制禮之意有在。今何可變改耶。

 小祥後止朝夕哭。而古之人有泣血三秊者。以此觀之。雖過小祥。似當哀至則哭。

聖人制禮。使贒者俯而就之。不肖者企而及之。蓋取諸中也。血泣三秊。出於孝子自然之天性。聖人豈皆責人之如此耶。若有如此者。則禮所謂高於人一等者。然孝子之心。亦宜節哀順變。毋至滅性。是中道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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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谷論喪中祭先墓曰。饌品減於常時。只一獻。江門敎以新墓則當盛饌云。新墓若繼葬於先墓咫尺之地。且若遭母喪合祔於先考之墓則當如何。且因新墓備禮而祭土神歟。

若與先墓同崗。則新墓之設盛饌。果可不安。尤翁答人問。以爲與其從下位而同設盛饌於先墓。毋寧從上位。略設於新墓。旣有先正定論。依此行之可矣。若墓所各異。則當依栗翁與先師之說行之矣。

 題主。家禮用皇字。備要用顯字。

皇與顯。皆明字意也。但顯字題主。蓋出於胡元。故華陽先生不用之矣。第顯字已自韓魏公用之。用亦不妨。雖不用顯字。直書考妣字。此乃從家禮也。何可謂之未妥耶。

 支子支孫。無入祖廟之事矣。旣以隮祔之由告之。而終不行隮祔之禮。恐涉未安。

廟制廢而西上之禮作。則雖非支子之家。所謂祔祭。都似虛禮。第家禮以後。莫不眷眷於此。則豈非孔子所謂存羊之義耶。祔蓋孫祔於祖之意。本非入此祠堂之意。則初無宗支之可論矣。

 考妣位饌品各設。明著於家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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饌物合設。甚非禮意。家力足以優爲者。或不知其非禮而不能改。知其非禮者。拘於家力之難於辦需。亦不能正其謬例。今日士夫家殆無有遵行各設之禮。甚可歎也。盛意於此極以爲慨然。若能行之於一家。則豈不爲士友之觀法乎。

 家禮有禰祭。而要訣及備要。俱無之何歟。晦菴則祭用其生日。同春則祭用其先考生日。今父子生日。俱在季秋。則當從晦菴禮耶。當從同春禮耶。

要訣及備要。俱不言禰祭。或意旣行時祭於諸位。則謂不必別祭於禰位耶。然旣有朱子正論。行之。誰敢疑議。父子生日。同在九月。則當從朱子已行之禮矣。

 家禮婦人無杖。備要有杖。

婦人絰帶杖。似不可無者。而家禮不言。蓋宋時不用此。故家禮因書儀而仍之。備要取古禮添入。當從備要。

 聞喪條註。之墓者望墓哭。至墓哭拜。如在家之儀云。所謂在家之儀者。指何事耶。若曰指變服。則已成服者。又何可變服耶。

至墓哭拜。當蒙上文至家之儀矣。已成服者此下。已言其不變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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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塋域註。酹于神位前。

儀節。以此酹酒爲降神。而復斟酒置神位。退溪則以此酹酒。謂少傾於地而卽奠于神位。未能知何說的可從也。第此無上香一節。初喪之禮簡。故降神之節殺之否。旣不上香。則不必祼酒于地。退溪說似好矣。

 祖遣奠饌如朝奠之朝字。若如沙溪所訓。以朔字看。則上食之節。自在奠中矣。否則其奠與上食。似當有別。

沙溪所謂以朔字看者。乃虞祭註朝奠之朝字也。此則見於老峯本咸興板家禮矣。祖遣奠註朝字之以朔字看者。玄彥明之論也。以文勢言之。固不能無見。而第無先儒說。難可據而爲定論矣。祖奠前別設夕上食。沙溪說見問解。似難與朔奠而幷設上食也。

 吉祭侑食。主人爲之。而有再拜之文。喪祭侑食。執事爲之。而無再拜之文者何歟。

喪中禮簡。故執事代之。執事侑食。故無再拜之節矣。

 國光五代祖長房只有族祖一人。而無家流離。從叔父權奉祧主。祀於別室。其後誤聞族祖已死。仍卽埋安。過數年。族祖忽歸到。從叔父率養娶婦。家居於六代祖墓下。每於忌祀。紙榜行祀。梅峯丈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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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榜行祀。實合情禮。巍巖丈亦然。冠峯丈曰。國典只祭三代。高祖廟主旣已埋安。則當依國典廢祭宜矣。寒水函丈曰。行忌祀於墓前似可。未知如何。

旣不用祭三代之禮。而以其輕先埋主之故。因廢長房之祭之論。未知其當也。忌祭非上墓之禮。紙榜則本有可據。誠仲之論似好否。

答李敎任(廷卨○乙卯)

 長子婦之喪。夫不得主之而舅主之。然則其題主。當以亡婦書之。而祝辭則用夫告妻之例耶。

禮。父在則父主之矣。雖孫婦或曾玄孫婦。必曾高祖舅主之。主喪者主祭。主祭者主祝。然後事理一直去矣。主喪與主祭。不宜異看。其夫與子主之者。小小饋奠。父不能盡親莅之。則其夫與子可以代行矣。其實父主之而使其夫或子替行之也。曾聞先師有子婦與孫婦喪。先生皆題主。而祝文亦先生主之矣。

 長子妻喪。父在則父主之。及其十三月祥後。其孫禫乎否乎。

父在母喪。實有禫矣。父雖或不能禫。爲子申禫。父猶申子之禫。况祖可壓孫而不爲申其禫耶。其父其祖雖服盡而無所禫。爲其子而申禫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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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禮飯含。主人左袒。卒事後襲所袒衣。小斂後男子斬衰者袒括髮。齊衰以下至同五世祖者皆袒免。而無事訖還襲之文何歟。同五世者。必皆袒何義。五宗註。承高祖之父者。無正服袒免云。則何以斬衰以下統言之耶。

飯含時袒。爲便於匙也。小斂後袒。爲變節也。亦左袒。而成服時當襲之矣。正服止於同高祖親。袒免及於同五代祖。蓋重同宗之意也。斬衰者亦袒。故云斬衰以下。非只是同五代祖者袒而已也。

 易服深衣

記註。深衣吉凶不嫌同製。且以深衣篇見之。孤子純素。古者亦有素緣之深衣以爲弔服。如今之白袍也耶。初喪所服。若是黑緣者。似可疑矣。第深衣本不是盛服。考之時祭盛服註則可知矣。

 家禮。開塋域祠后土祝文云敢告。墓祭祠后土祝文則云敢昭告。

祠土神同也。何必異之。備要皆有昭字。可考而行也。

答姜大受(行鼎○己卯)

先文勢而後看義者。讀書之正法。今明德二字。卽德之名稱。德則性也。其以明稱之者。以德之在虛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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昧上。故因其所處之地。稱德以明。其意謂明底德也。二字體段義意。專主於德字。而歸重於德。明字不過帶來。而只言此德明底之由也。第以理氣言之。元無先後之可論。然陰陽之動靜消長。雖氣之自爲。究其所以動靜所以消長。則莫非太極所使而然也。觀於繫辭太極生兩儀圖說。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者。可知心與性。是太極陰陽一般。人之日用萬事。雖皆心之做爲。而其所以做爲之者。亦莫非性也。此從理說也。故先理而言。如天道之元亨利貞。人性之仁義禮智。皆太極之一理。而朱子謂四德氣上標名。在天則因四時之氣。有元亨利貞之稱。在人則因五氣之靈。有仁義禮智之稱。是以朱子釋命性曰。氣以成形。理亦賦焉。釋明德曰。虛靈不昧。以具衆理。此從理之在氣者說。故先氣而言。然曰性曰德。則實就氣上單言理者也。豈可以先言氣之故。謂天命之性。氣爲之主也。明德亦然。若以明稱德。而攬取虛靈。以心爲主。則決非明德本色也。朱子誦程子之言以爲聖人本天。釋氏本心。天理也而性出於天理故純善。心氣之精爽也。氣則不齊。聖人之能事。莫大於堯舜之性之也。湯武之不及。則身之而反焉。所以孔曾之明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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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之命性。孟子之性善。固皆主理而言。儒者之學。主於性之純善。治其心之不齊。必準於性。故固可以爲堯爲舜。釋氏之敎。主於心之不齊。不知性之爲本。而只從靈覺。故終不免自私自利。是其驗也。今言明德以心爲主。則孔子入德之大訓。獨歉於本天之學。而思孟之言性。反歸於無所師承。此不但二字文義之失。其於四聖相傳之義理。豈不大碍掣耶。第以心爲主者。非全無見。性雖爲心之主。而性本無情僞造作。只靠心之敷施運用。上知之心。淸明純粹。性以之直遂。顔子以下。則皆不免心麤。必克己而後復禮。大學之格致誠正。亦莫不心上做去。學者之極工。專在於心。則心之爲用。非不緊且重矣。然其所爲而做去者。實要明其明德也。今只見此心之能知能覺。神化不測。無所不爲。不知心之所自盡者。不過盡其心之理矣。果能明着眼以覰夫主客輕重之別。則明德之性爲主者。庶可知矣。胡雲峯庸學兩序。說心說性云者。庸不出心字。學不出性字。故謂其心性一致。不可相離。說其所不言者。本可以幷看云。非以庸序爲專言心。則學序之專言性者。亦豈謂明德以心言之證也。序文之體。摠言一編之大要。庸序則以子思傳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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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故首言道統之相傳。實始於堯舜之執中。中亦狀性之德也。其繼言危微精一者。亦以舜之以此爲執中之工夫節次。故序所以幷言之也。此書大指則專言執中之相傳。以及於子思之言中。豈以人心道心之過去說者。謂專言之者耶。大學一編。一言蔽之。則明明德也。此書之首言人皆得仁義禮智之性。而繼言復其性者。爲其明夫明明德之意也。來說之引胡氏之說者。亦恐失其本意也。來說心細分則聖凡不同。其全體則聖凡無不同。此近來心純善之說。而亦明德以心爲主之害也。今言心之聖凡同善者。皆指其本體而言。細分者用也。若言用處性亦有善惡。孰言心之用處無同也。心性義理原頭。頭腦不同。則箇箇差違而言言不同。復何道哉。來說又謂以性命爲本。而以此心爲求得性命之主。似以此自貳於釋氏之本心。而亦有不然者。心之全體。與聖人旣同。則其心之聰明睿知。已自盡其性矣。何待於求得其性而後盡之耶。並商之。

答尹普若(勉周○癸丑)

爲人後之義。至重且大。蓋父子大倫。將割所生之親而移大倫於他人。非有君父之命。何所據而成哉。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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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生時。雖取而爲子。恩愛深摯。旣不及告君成斜。且有晩得少子。則尊之不可仍爲其所後而還本宗者。揆諸法禮。明白無疑。及今尊伯父之喪。不服斬衰。誠得禮法矣。聞尼尹諸人。兄弟之子。初無成斜之節云。而尤菴先生之議。於此甚嚴截。每言不成斜。則不成爲子矣。尊伯父無所生子。則猶可追後成斜服喪。而此旣不可追斜。則只當服伯叔父本服而止矣。書疏之答。當依伯父亡答人狀例爲之。贒閤當服本服大功而已矣。鄙見如此。幸博詢知禮君子而財處之也。曾見遐鄕人難於禮斜。多有闕此一節。而爲人之後。晏然服喪者。驟見尊所遭。必不無疑謗。而此則不必顧矣。

答尹普若(庚申)

 愚伏曰。禫祭雖竟。首着纖冠。身着素端黃裳。吉祭後始得無所不佩。同春問禫訖。纖冠素端。則帶亦用白否。沙溪答曰。似過矣。退溪曰。禫時不爲易服。則吉服着在何時。諸說如何。

愚伏說。出於間傳註。以爲禫祭之時。玄冠朝服。祭訖則着纖冠素端黃裳。至吉祭。無所不佩。是以沙溪先生採雜記間傳說。以爲禫祭着純吉之服。祭訖。服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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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之服。以至吉祭。服平常之服。無所不佩。以此商審。則諸說皆可以通觀矣。

 吉祭註。母先亡則當改題云。而告辭無幷告之文。

母先亡則方祔於曾祖龕。祔位無別龕之禮。正位告辭後。當一體改題耳。

答卞嘉會(亨夏○甲戌)

白首人間。舊遊殆盡零落。卽今生世者。惟兄輩若而人。孤居竆山。際奉無期。只自瞻戀而已。謂外李公輔行。承拜兄札。披讀數回。慰幸如得隔世消息也。書後老炎一向劇酷。靜居動止更如何。師門手筆。莊玩不斁。而尋常墨戲。亦敎戒親切。雖非兄所托。曷敢無一言以誌之也。玆謹書數行而呈去。蓋欲與兄輩共守而勿墜遺志也。幸兄之默會也。

答卞嘉會別紙(戊寅)

人與物性同異之辨。近來此一段義理。酬酢甚多端。言之支離。蓋先就性理二字分別看然後可知耳。陳北溪謂理天下公共之稱。性爲我所得而言。性字從心生。性是形氣所受之理。指性而此何物云。則卽程子所謂性卽理也。以理與性對待言之。理屬天命。性屬天命之賦於物者也。故朱子章句曰。氣以成形。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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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賦焉。栗谷先生亦曰。理在氣中者謂之性。若不在氣中。當謂之理。不當謂之性。以此數說而觀之。性理之分。已可知矣。朱子又曰。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今此性字。當於一原看乎。當於異體看乎。其曰氣之成形後所賦之理也。又謂在氣中者謂之性者。皆指異體上不同之理也。孟子論人性之善而曰。凡同類者。擧相似也。聖人與我同類者。朱子釋之曰。聖人亦人。其性之善無不同。蓋形同則性同。形不同則性不同。論氣稟則雖有淸濁粹駁之別。耳目口鼻之形。戴天履地。聖人與衆人一也。故聖人與凡人。其有仁義禮智之性。無不同。以此推之。牛與牛性同。馬與馬性同。以至雞犬鳶魚。無不皆然。今以天命之性率性之道二句言之。一原之理。性道之體。可易見之。夫以理賦與萬物者。此天命也。同此一原之理。何嘗有異。萬物之形形色色者。各自以形氣。而受此理而爲性者。卽天命之性也。以人之形氣。而受此理爲性。則爲仁義禮智之性。而發而爲用。則爲愛敬宜別之道。以牛之形氣。而受此理爲性。則爲耕之性。而其用爲耕之道。以馬之形氣。而受此理爲性。則爲馳之性。而其用爲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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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道。雞犬鳶魚各受此理爲性。則或司晨夜。或主飛躍而爲性。及其用。亦不過爲鳴吠飛躍之道。此則率性之道也。必謂萬物之性。皆同具仁義禮智云。則其將牛率仁義禮智之性而爲耕之道。馬率仁義禮智之性而爲馳之道。雞犬鳶魚亦各率仁義禮智之性而爲鳴吠飛躍之道云爾。未論義理微妙。目下所見。果成甚事理耶。向來此說。漸漸滋蔓。近來稱讀書之士。其主人物性同之說者。幾乎擧世靡然。以至人獸無辨。浩歎奈何。陳言不必張皇。而重孤老人委問。不憚繁絮耳。

人之爲人。有是仁也。故曰仁者人也。於此亦可知仁之爲人之性也。今或謂物之性。亦可謂仁者何也。孟子謂人心云者。亦出於此。其授受之訣。亦可知也。○不見不聞。卽指造化虛靈處而言也。洋洋如在。是就祭祀之神言之也。畢竟是一氣也。○父死曰考云者。出於禮記。而考字與父字義異。父通用於諸父。而考只用於正統矣。○孔子不能得位。而亂臣賊子無快施刑章。獨於此春秋一書筆誅之。以使之懲懼焉。其心蓋慽矣云云。

答金大有(光五○庚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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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喪。長孫先死。而只有其妻。未及立後。而次孫在焉。則祖父喪虞祔祥禫祝及題主。長孫婦主之乎。次孫主之乎。

周元陽祭錄婦人主祭之說。載備要註。題主主祭。皆當以長孫婦爲之。而旁題則不得爲之矣。次孫服斬云云。不須論也。

 閏非建辰之月。又非正祭之月也。吉祭是喪畢後大祭也。行於閏月可乎。

吉祭便四時正祭。而三秊廢祭之餘。急於行祭。故禫在仲月。則月內行吉祭。翌月雖非仲月。亦必行之。其義意可知。閏月亦無不可行吉祭之義矣。未知如何。

 追喪

追喪旣是過於禮者。禮貴中正。何必於過處而行之。况有程子所論。後學何敢不從。情雖無竆。決知其過矣。

答南士能(道弘○己未)

周公廟之議。士論齊發。足下又尸其事。可期有成。甚可幸也。舘學及八路。不可無通告之事。通草成送。幸與議圖之。隨事隨聞則幸。而遠路往復未易。可慮。舍弟纔除嶺邑。似有因便之道否。若人數月相守。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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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苦難。終不免實來虛返。不勝赬歎也。

答南士能(庚申)

祭田親盡則以爲墓田云者。蓋謂親盡埋主。故以此爲墓田而爲歲一祭之地也。如有最長房旣奉此位之祭。且家貧無以爲祭。則此祭田亦隨移而次次爲祭田。似不失禮意矣。但尤菴先生答閔士昂問。以爲不可送最長房而直爲墓田云。未知如何也。

答宋泰老(相光)

前後所詢仰悉。三先生 行殿入對。非等閒杖屨所到之比。僉贒之立祠寓慕。誠斯文盛擧。與在士林之後者。豈不聳觀。第於此不能無奉商者。雖尤翁專享之祠。不必盡奉晦菴。况此實爲三先生 幄對之地而設。則似有異於他院矣。至於春翁。旣無影可設。名爲三先生尊奉。而獨漏春翁。大是欠典。遠近士論。必不無多少疑議。此亦不可不念。書院則疊設有禁。今日時勢。亦難容議。用滄洲故事。以紙牌祠享。揆義無缺。而我東則 萬東祠外。無此例。不知士論以爲如何。第僉贒博采而財處也。

與朴汝肅(端錫○辛丑)

俄枉恭荷。遠別帶忙。一奉接顔範。不能究一二。悤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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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可悵也。臨行無所贈。聊寄一言。公明廉誠。自是吾人家法。則何待人勉之哉。昔承外舅之敎。曾宰瑞興也。以吏畏如虎爲課最。則先人聞之曰。不若先君子爲龍安時。吏畏民安之題也。此一句。尤豈非吾人之所當勉承耶。今之吏事者。只知人心之不淑紀綱之不振。直謂威以臨之。足可以淑不淑振不振。而實不知不淑不振者。本出於爲吏者之不能公不能明。不能廉不能誠。使他不淑不振矣。若自我而心公而處事明。取廉而待下誠。則不淑者豈至於終不淑。不振者何憂其終不振耶。尊王考吏畏民安之法。亦非外此四者。願吾人毋徒爲今之吏事者。而使王考而謂有肖孫。則知舊亦豈不與有幸耶。頃年西過瑞興。見銅碑銘外舅淸德。可知其有實惠於民矣。蓋安民固由於吏畏。不畏而橫恣則民不得安也。然民安爲本。吏畏乃民安之事。則今日第一務。豈不在於安民耶。民之倒懸。莫如今日。苟有仁人之心者。寧不惻傷哉。安民之術千言萬說。實無過於向所謂公明廉誠。公明廉誠。則吏自畏而民自安矣。未知吾人終果以爲如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