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94
卷23
答申泰甫(庚午)
示諭多少幷悉之。伏聞 聖上銳意於良役之變通。甚盛德事也。良役之弊極矣。誠不可不一番變通。而試看今日紀綱人心。雖有良法美制。何可大更張爲也。結戶之得失未可論。而恐非知時措之義也。又不可以但已。則毋作新法以擾無役之民心。只就良役本事而稍變之。減其半而寬恤之。則猶可爲一分救弊之道矣。然亟行損上之政。 肅廟以後所增加之軍布。盡行汰削。然後可作一匹之役也。潛谷之設大同法也。後來所加之貢案。不得釐正而爲之。故猶不無後人之慨惜。今日朝廷。其誰敢爲潛谷之所不能爲者耶。要之目下事意非不美。難得以善變。恐反爲無限之弊而終作難言之憂也。安危存亡。皆在於天。亦奈何。紙末奴婢法云云。若可以大更張。則此亦宜在革改之科。而今日豈合言此等事也。事當否不須言。晦翁云云。旣無晦翁許大見識。又無晦翁之陳,趙,汪,留而欲言則妄也。恐高明之見不到此也。舊伯以其冊子投示。欲聞可否。晩乃略有云云。似其先入者。
已難擺脫也。別幅四條亦領之。旣以入直省記。而無入直之事。則此上欺君父也。大不安。雖要於堂上而變通之。朝廷必無勿令入直之理。與僚官相議隨省記入直之外。無他好處置。僚官雖或不欲。亦不可論。勢將從省記排次。我自入直而已。但自今入直。則必有多少資力可了。若他無藉手。則各司例有逐朔邱價。以此備用亦可。雖末司小官。事關欺君。何可自蹈。位田之稅。不可不徵。然流弊之久。郞官不能自專。而上官或無意相助。則亦奈何。凡爲官之義。事大而無擧職之道則不仕可也。雖無擧職之道。事小而不至爲辦去就者則已之而已。今此所示。似非去就論者。試觀其輕重難易而爲否之。不必至於取辱耳。剩米云云。此等物無論小大。不入己用好矣。必至還報。則反歸屑屑。且本署元來藉此而粗成規㨾。則盡數還報。將如何區處。曾與丈巖公論如此等事。其言蓋如此。聞其曾自處者。亦如是矣。及見朱子與王運使書。事或有未盡於十分道理。若有拘於所管之司。亦不得不隨例應副。此亦爲公也。必欲淸快於自己。而終至貽弊於見司則亦不可。第於彼此輕重。極商量之。如金秤上秤出來。則自有道理。若毫分不入己。則無
干國賦。此則贒者必自遠之。何媿於私義耶。末端示諭誠難言。如爲親或爲貧。抱關擊柝之仕。低徊末僚者。出處何須言。然平日讀義理之書者。自處要自好。則亦不可一切放倒也。一時之隨例公參。異於私謁者。盛見亦似然矣。然此亦程子所謂第一等讓與別人也。間有有志之士。猶能不欲爲而不爲之。則人孰謂其過也。科擧本非第一等義理。且自近秊來。尤難涉迹。而雖稱自好之士。未聞以此自停。人亦不能勸人止之。抑所謂第一等事。難乎見於衰世。而人亦不可以勸沮者耶。僕嘗有不敢知者。冉求,仲由旣與於四科之列。則亦可謂孔門高弟。而季氏卽東魯之僭逆也。甘心臣事之何也。况如由也以未之能行。惟恐有聞之勇。若聞夫子之一言。豈終至於不得其死耶。夫子之其無一言以警之者亦何也。今之仕宦者。僚堂之間。雖有不便之端。自是公朝官爵。則其視無恥於季氏家臣者。不啻間矣。然閔子有必之汶上之語。則去就之義。本自有其道。第商之。
與申泰甫(辛丑)
春仲枉宿爲慰。迄不可忘也。早炎仕候如何。此孤居木食依舊㨾子。幸耳。向士友間盛傳足下與沈信夫
書。誠莫知其何故。而且然且疑。其後信夫自暘谷會下數宿而去。問之果然。驚愕駭歎。愈久不能已。高峯於武定一事。不無差錯於士論。故栗谷 經筵日記。特示微意。未知暘谷何事類是而用此筆法耶。不但引諭失倫。字字侵弄。句句妄謬。惜乎吾人口頭發此話法也。足下之於暘谷。以私則父兄之同門儕友也。以公則斯文之先進長德也。未論知與不知親與不親。其在後輩尊禮之道。豈可若是之慢且侮哉。况朋友五倫之一。若其志同道合。兩相知與。則與世之詡詡强笑語。自謂親好者。其義有別。僕於暘谷。自視魯蔑。雖無可合之道。其志趣氣味之同。則亦嘗無媿於一倫。而足下平日視僕。亦非比尋常世交。其所稱謂。固自不安。而足下之所鄭重者可知。今於僕比倫之地。不少顧藉。全無謹畏之意。是豈處我以鄭重之道哉。人之聞此者。莫不駭聽。而其張口大言者。皆以爲某之徒寧有侮暘翁者也。疑咎之言。至及於此漢。而若僕愛惜足下者。則此猶不暇顧也。其待暘友者。何其太薄也。出辭氣者。何其不遜也。中心駭咄。歷數月而不自釋也。旣有所蘊。寧不一攄於足下。在足下者雖不審於前。亦豈無尋思善後之道。幸猛自反省也。
或冀有寒暄之書。則必有及於此者。久無來音。聊作此八禠。未知以爲如何。
答金季初(復慶○癸未)
異姓親結婚。觀於小學所載呂榮公事。未論遠近。準之中華禮法之俗。更無疑矣。不但此也。黃輅以朱子外孫。爲朱子之孫婿。故尤菴先生平日正論不以異姓之戚拘於爲婚。後學之所可法者。其不在於朱子尤翁耶。况所示議昏之處四易姓。而寸數又非四五之近。則似不須疑貳也。
答金季初(癸丑)
示意悉之。旣冠則當用成人之禮。而某人之子是取他人爲後。則此四種所謂正而不體也。本服朞年之外。不得加矣。尤齋先生雖有所後子不可以不體之論。而此一時講說。似非晩秊定論。更詳之如何。晦初間欲往省黃衙。而計將卽還。恐難相奉耶。
答鄭士益(重謙○辛巳)
大學序文下新安陳氏註。此序分六節。
大學序文。自是小文字一統說。而北溪旣有分六節語。必欲分之。亦不無段絡。來示分節似不然。條列于下。○第一節。自大學之書。止敎人之法也。大學之書。
卽大學敎人之法。故此其一篇之大旨也。○第二節。自蓋自。止復其性。首節槩言敎之之事。此言敎之之實。其敎之者。卽明明德也。明德以性爲主。故敎之以復其性也。旣能盡其性而又能使民復其性。則此明明德新民之止至善也。大學綱領。都在此矣。○第三節。自此伏羲。止非後世之所能及也。旣言敎之之實。故此節繼言自古敎之之法。而兼言小學敎人之先於大學。以明敎之之有序也。○第四節。自及周之衰。止以發其意。此節言聖君不作。敎人之法已廢。孔子爲誦聖王敎之之法。以傳於後世之意。而大學書之所由作也。○第五節。自及孟子沒。止壞亂極矣。此節繼言孔子所傳敎人之道。至此而不能傳。以至壞亂之極也。○第六節。自天運循環。止篇末。盛則衰衰則復盛。理之常也。自三代至宋。而聖人之道或在上或在下。盛衰不一。以至程朱而復盛。此大學章句之所以作也。
朱子論學。必以復性初爲綱領曰。人性皆善。明善復初者。論語首註也。曰人性之綱。以復其初者。小學題辭也。又於此序文。特提性字四致意焉。陳氏擧此數條以明之明德不外乎性之一字云云。
朱子論學一段。所論得之。而朱子之論學。必以性爲主者。實有所受。自古聖人論學。以理爲主。故堯舜禹湯以中字相傳。中卽理也。繼以孔子太極生兩儀者。亦以理爲氣之主。而其語顔子則以復禮。語曾子則以一貫。禮與一皆理也。且以敎人之法授曾子。則首言明德。曾子傳之。以性爲主。自是以來。其所以相傳者。子思之命性。孟子之性善。皆一串義也。濂溪承絶學於千有餘秊之後。而特言無極而太極。爲陰陽萬物之所以主者。伊川之好學論。一遵圖說而曰。聖人本天。釋氏本心云者。洞明儒釋之所主有心性之別。此朱子之所以小大學序及論語首章註。明善復初。皆以性爲主。朱子之有所來歷者。學者不可不知也。
盧氏直以明德爲本心。而遺却實體。影外說去。無一字及於具衆理之性。而畢竟大脫空無下落。於朱門聖學。果如何哉。
盧氏說明德只是本心云云。本心之說。始出於孟子。此則萬理具足之心。謂之本心也。與後來只指虛靈謂明德者有異矣。盧氏之說。不可全斥。而栗谷之非之者。以其分虛靈二字。謂寂感之失也。更合商之。
心之虛靈。或以爲有分數。或以爲無分數。
心字之說。最難究竟。第朱子言心氣之精爽。程子言氣淸才淸。氣濁才濁。而朱子以才爲心。庸序以虛靈知覺爲心之體段。而語類以虛靈爲氣。則單言心之體段。只是氣也明矣。以後來栗尤兩先生說觀之。栗谷則直曰心氣也。又曰。善者淸氣之發。惡者濁氣之發。與先生本說發之者氣之氣字。一般是心也。尤菴亦以爲心如器。性如器中之水。其以心性分理氣而以氣屬心也。朱子又曰。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蓋氣之不齊。氣之本色。心之以氣言者。諸先生旣無異辭。朱子之言。又如是明白。心之氣之人人不同。固不須疑也。虛靈不昧。雖氣之至精微處。栗谷直以優劣言之。虛靈之謂無分數者。終不成義理。鬼神朱子以爲陽之靈陰之靈。則宇宙間氣之精者。莫如鬼神。而明道有曰濁非神耶。其於二氣之靈。猶以淸濁言之。則聖凡虛靈。豈無分數之可言耶。栗谷優劣之說。終是卓爾之見。不可不從也。且心性以道器言之。則性爲形而上之道。心爲形而下之器。形而下者。豈有一例無殊之理耶。暘谷虛靈無分數之說。時伯之言然矣。當時與暘谷講說。惟此一段。終始未契。至今不能無疑焉。暘谷之言。蓋謂心氣也。其氣則聖凡千
萬不同。而虛靈則光明也。光明則初無分數云。而今主心純善之說者亦曰。虛靈有分數。則明德亦有分數。以此而爲心純善之證。暘谷虛靈皆同一段。言雖同而其義則實大有異矣。虛靈有分數。則明德亦有分數云者。元來主心純善者之言也。蓋謂明德之人人皆同。以虛靈之聖凡無分數故也。此說不識心性一而二。二而一之意也。何也。孟子謂人性皆善。程子言性則堯舜與塗人一也。此單指心上所該之理而言也。朱子學序以仁義禮智言明德。明德以性爲主也。明德之人人皆同。性之聖凡無不同也。其明德之恐有分數者。不以性爲明德之失也。今以明德主心看。明德人人不同。何啻聖凡之異也。德具於虛靈不相離。故有似一物。虛靈心之氣。德性之理。分言則二也。明德主性而言。虛靈雖有分數。何害於德之無分數也。
性之本然氣質云云
未論本然氣質。性一也。性字從心生。性卽理也。而其所謂理者。指人物形氣上所賦之理而謂之性也。陳北溪言凡言理者。指天下公共之理也。理之得於我者謂之性。栗谷曰。理之在形氣者謂之性。其不在形
氣者謂之理可也。何可謂之性也。就人物形氣上。單指其所得之理曰本然之性。以此性兼氣質言則曰氣質之性也。兩性之異其稱。只在於單指兼指之間。而性則誠一也。且性理也。理一也。人物本然之性。似乎皆同。而朱子之言曰。觀萬物之異體則理絶不同。性字單言則雖其理也。而從異體上言。故其所謂理者。隨其形氣而理絶不同。此人物本然之性。所以不同也。是以就人之形氣上而言其本然。則仁義禮智是也。就牛馬雞犬而言其本然。則牛耕馬馳雞鳴犬吠是也。以此本然之性。兼氣質言。則溫柔之仁。或反爲阿諛。剛毅之義。或反爲㬥戾。耕馳鳴吠。亦各有善不善者。此兼氣而言也。於此詳知則一性而二其稱者。庶可躍如矣。
宗人鄭壽崘之子先已出繼。其後壽崘又爲出繼。兩所後家。爲無服之親也。壽崘之子先出者。爲壽崘所後父。當何服也。昨歲壽崘所後父死。而壽崘之子服降期一等之服。果合禮意否。
父子皆出後於人者類多矣。生父之所生父所後父。皆爲其生祖。俱宜服大功。今若以生父之所後父爲生祖。而不服父之所生父。又或以生父之所生父爲
生祖。而不服父之所後父。則皆違於天理人情。今服降期一等之服者誠得之。
答柳德益(增○辛亥)
喪禮三殤降服圖下曰。大功之殤中從上。小功之殤中從下。又曰。齊衰之殤中從上。大功之殤中從下。不從中字。皆從上下字何也。
考見三殤降服圖可知。於本服大功長中殤。皆降一等。則長小功而中緦。至於下殤則無服。故中從上而同爲之小功。於下而服緦。蓋大功之親。雖下殤。不忍其全無服也。若本服小功。則於中殤。從下而無服矣。下方齊衰云云。是妻爲夫黨。故稍異於本宗之殤矣。中從上云者。從上一等而爲小功也。
答玄季眞(鳳謙○辛未)
我國之俗。雖先櫛後盥。中州之俗。安知不先盥而後櫛也。內則本疏。以櫛訖加縰。次笄次總。次冠次服。依事先後稱之。盥之在於櫛前可知。果如來示盥之當後於櫛而先之。則疏家必不於此以依先後稱之矣。第盥櫛先後。不必較也。少者之禮。當日日晨起而盥櫛之也。疑此先後而拖至於小梳之理髮。則恐大穿鑿而昧於大體也。
若藻藉之承玉然七字。內則疏語也。藻藉。周禮之繅藉也。疏。繅織絲爲之。又註。繅讀爲藻率之藻。蓋藉以玉。公伯子男圭璧之物。繅藉藻藉。一物而二稱也。周禮。天子之鎭圭尺二寸云。其藉之爲尺二寸無怪。然周禮疏謂繅可垂可屈。則廣於玉矣。鄭氏謂各眡其玉之大小無據也。未知註與疏何得何失也。
古禮廟與墓不無輕重。廟則有祭。墓則無祭。且以孔子之言觀之。古也墓而不墳。又曰。古不修墓。蓋致隆不及廟也。以此檀弓云墓則式。而祠則下耶。然今不可以此檀弓說而不下墓也。疏說之以墓爲他人墳。全不然。此過墓之墓與上哭于墓之墓爲眼。以下墓字爲他人墓。則上所云哭墓者。亦哭于他人墓耶。疏說不可從也。
死於車則猶可置屍於車上。屬纊而復之以綏。死於馬上則勢當下於路左。屬纊而復之矣。其復之也。當於屍側立而復之。而行中若無他衣服。則其所服之帶似可。蓋次於衣服也。不然則死於戰者。復以矢禮也。以扇以鞭。亦不無其義也。
不惑與不動心。皆以無所疑惑之意釋之。而不動心註。以爲孔氏不惑。亦不動心之謂也。不可以輕重深
淺言之也。
雲龍風虎。皆以類相感者。而旣曰龍陰物。故濕氣蒸然而雲生云。則虎金屬。威猛之物。故商飈自感而至。亦不足怪也。未知如何。
星有陰陽五行之分屬。而星書謂北斗居陰布陽。以此而謂之屬陰耶。北斗在北。南斗在南。以南北而各謂之居陰居陽耶。南北斗之分司生死。誠如來諭。其以北斗屬陰者果以此耶。詳考諸星如何。
其中必有大美惡云者泛稱也。蓋言有大美焉。必重複書之。有大惡焉。亦必重複書之。今此再言首止。書之重詞之複者。以其有美之大者也。美惡之惡字文義。不必爲疑。
鄭伯之逃。聖人之貶之。十分義理也。胡傳之旣抑而又揚之。未可知也。惠王之以愛易世子非義也。諸矦盟于首止。將定其位。其事是也。則鄭伯之逃歸而不與盟。宜乎見貶於聖人也。况以諸矦之尊。而作匹夫之逃。何能免其貶耶。胡氏反以鄭伯之喜於王命。謂尊天王而處權之中。天王之事。旣失於易樹。則爲鄭伯之道者。宜諫於天王而與諸矦共定世子。今反逢迎於君惡。何得爲處變而不失其中者耶。尤可疑者。
胡氏以鄭伯之逃歸不盟。爲處父子君臣而得其中。則又何於桓公之與諸矦盟于首止。以定其位。謂一匡天下而大稱美也。胡氏之義理。終不可知也。
自空凝結云者。亦天文書星隕爲石一意。星隕爲石。亦非自空凝結而落耶。旣有石隕之變。則自空爲石而隕也無疑。
遵先王之治者。不過遵先王之心與道而已。法制則當隨時制宜。井田不過爲均田之意。今欲均田則不必井田爲也。以卽今之田。詳定六等之制。又精量長廣尺數。然後依古制以八口爲一戶。而授田一結或一結餘。量宜均授。則其均田之意。無異於井田矣。但此必聖人有作而人心歸於一。兼幷者不敢怨然後可行。以今人心世道。豈敢言此哉。卽今奴婢之法。萬古無此例矣。箕子八條中盜者贖爲奴婢者。只是限其身爲其人使役。以防其爲盜。且中原奴婢之法。亦衣食於人者。爲其僕役。豈如今日之雖百世。世世爲人之奴婢哉。旣係公私賤。則雖有通天之才。無以許通。天生斯人。初豈有貴賤之局定哉。愚每謂聖王有作。則必有所變通也。貧賤而衣食於人。則僕役於人。亦天理也。此則固不可禁矣。然公卿大夫士庶宜令
各有限定。而此亦限其身而已。其子其孫則不拘於仕宦可也。此蓋大變通大更張之道。亦非今日所可議也。不識時世。只以法美而欲行之。則反使人心乖離。世道紛亂。奈何。
專取閥閱。唐宋以來末世之弊。而我國 宣廟以後尤甚。草莽贒才無以收用。誠非立贒無方之意。此則雖在今日。在上者誠欲變通。則豈無其道。顧此巖穴之人。凡於世間事。何足道哉。平日言議不及朝政。不須言也。
答南和彥(致薰○庚辰)
示意悉之。忌日雖與節祀相値。禮無疊設之嫌。墓祭則雖同日疊祭。所祭處各異。旣無嫌。祠堂時獻。非祭也。尤無嫌焉。來書有夕行節祀之云。何謂夕行耶。忌事掇後。卽當行節祀爾。
答李幼成(仁默○己酉)
大學一篇。似皆出於曾子之手。而章句云曾子之意。門人記之。何也。
曾子門人。雖記曾子之言。而十章之意。實出於曾子。則固可謂曾子之傳矣。其謂門人記之者。傳中有曾子曰字。朱子之謂文不出於曾子之手者。蓋以此也。
不忍人章。言仁義禮智而不言信。事親章。言仁義禮智而又言樂字何也。
何但於五性而只言四德。雖單言仁。而五性無不包矣。又雖添言樂字。而亦無加焉。事親之仁。從兄之義。無所勉强。而歡欣之至則樂自然生矣。樂蓋言仁義之十分盡處矣。
朱子於七月篇。解索綯曰索絞也。經界章。解索綯曰綯絞也。二說不同何也。殛鯀之殛。舜典註。拘囚困苦之。孟子註誅也。二說不同何也。
索綯大意絞索也。互看固無妨。而殛字之訓誅。誅不必殺之之謂。亦有誅責之意。或以此通看否。
太廟祝文式。自 太祖以下各室。皆稱孝曾孫嗣王臣孝子孝孫。隨位改稱。而於 景廟。稱孝嗣嗣王臣。以其繼世之義重故。亦稱孝字耶。至於 永寧殿。自 穆祖至 桓祖。皆稱孝曾孫嗣王臣。於定 文 端 睿。皆稱嗣王臣。於 德宗。稱國王臣。獨於 仁宗。稱孝曾姪孫嗣王臣。抑未知因 仁祖廟所稱而承沿不改耶。旣稱姪。又稱孫何也。一廟之內。或稱嗣王臣。或稱國王臣。未知如何。
太祖以下各室。孝曾孫嗣王臣之稱固正當。而 永
寧殿 定宗以下四位。與 仁宗 景宗似無差別。而其有不同者。 廟禮誠有所欠缺矣。 定宗以下四位。不稱孝曾孫者。似以旁孫之故也。 仁 景兩位。只稱孝字。似亦以 宗廟之禮繼世爲重。實有祖孫之義云也。而 仁廟祝孝曾姪孫之稱。於禮未知有據。 景廟祝孝嗣嗣王之稱。四字之內。字疊而意疊。今於四位祝。如兩位而同加孝字。於兩位祝文。如四位而只稱嗣王。則六位所稱。皆用孝嗣王臣四字矣。繼世之重旣著。異同之嫌便絶。考之禮意。旣無差舛。揆之人心。更無不安矣。至於 德宗。稱以國王臣。尤似無義意。旣追崇入 廟。則與 元宗事例。宜無別焉。且列聖之爲 德宗血孫者。又與 元宗無異矣。 元宗位。旣稱孝曾孫嗣王臣。則 德宗何獨只稱國王臣而已耶。曾在 肅宗丁卯。禮判南公龍翼以南相九萬言陳稟收議。未及釐正。而又於戊寅 端宗題主時。更有此疑難。而因崔相錫鼎議。依前題主。誠可歎也。
自 太祖至 元宗。而大王位則只稱某祖某宗而無祖考字。 王后位則幷稱祖妣。至 仁祖室。稱皇高祖考妣。而以下考妣隨位改稱。此乃 太
廟常用之祝例也。於 大王不稱祖考。而於 王后獨稱祖妣。未知如何。更考 宗廟儀軌。 定宗以下五室 王后位。不書祖妣。
大王與 王后所稱。宜無異同。 王后位旣稱祖妣。則其於 大王位不稱祖考。人情旣不安。且於高曾祖以下四親。皆稱祖稱考。則於遠代而不稱祖考者。尤似不安。 元宗以上至 穆祖。似皆當稱祖考字。一如祖妣矣。
答李幼成(辛未)
玉山講義曰。禮又是仁之著。智又是義之藏云云。然則智之一字。獨爲義之藏而不爲仁之藏耶。
在天之元亨利貞。在人之仁義禮智。皆氣上標名者也。此蓋陰陽旣分而爲木火金水。故天理人性。亦不得不各以四字分別稱之也。或以元與仁統言四者。或各從四者而偏言之。而偏言之中。以陰陽爲大界分。故於人性之中。必以仁義對待言之。易所謂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人之道曰仁與義者此也。是以講義以仁專言之。則謂仁固仁之本體。而義禮智。皆以仁之斷制仁之節文仁之分別言之。至以仁義對待則曰。禮是仁之著。智是義之藏也。蓋必如是言之。然
後仁義禮智。縱橫錯綜。義無不該。復何疑也。陳器之書云云。器之實問講義。故先生答之如此。講義非出於此書也。智有藏之義云云。先生已解於原句之下。更何贅之。陽生於冬。故謂冬有藏智。能成始成終。謂智亦包四端。此所以爲藏之義矣。
七情。或曰喜怒哀樂愛惡欲。或曰喜怒哀懼愛惡欲。蓋喜字旣有樂字意。則懼字似是。栗谷先生以恭敬屬懼。以懼屬禮。而子思只言喜怒哀樂而不言懼何也。
心之始萌發者謂之情。思傳之只言喜怒哀樂。不必少。禮記之備言喜怒哀懼愛惡欲。不必多。以其心之發而言之。七者之外。又豈無可以目之者耶。不可以四以七爲拘也。以懼屬禮。栗翁說誠好矣。
答李幼成
父母喪同在一月。而兩大祥有故。退行於將禫之月。同日行之耶。異日行之耶。禫月始行大祥。則禫祭何以爲之。先行祥事。又行禫祭於月內耶。
父母亡同在一月之內。而大祥有故退行。則同日設行。似無不可。而各服其服。各除其喪。節次礙掣苟簡。以初中丁各行祥事似得宜。未知如何。昔有正月當
大祥者有故。退行於二月。禫月本在於三月。而尤翁疑以二月祥。三月禫則有違於間月之禮。間月而禫於四月。則有違於過時不禫之禮矣。來示以祥月禫爲言。比尤翁之疑。尤有疑焉。何敢有斷案之說。以犯汰哉之誚耶。第祥事雖有故。而退行於禫月二十七月之限。則自在行禫於同月之終丁。於禮似無不可。更宜博詢也。
答李幼成
問解。禫吉祭也。身有重喪。不可參也。又曰。父喪中不可參祖母禫。然則於諸父禫祭。禮不可參耶。
禫雖向吉之祭。終是三秊之制。而哭泣之祭矣。身雖有喪。祖父母及諸父禫。參之何妨。問解說不敢知也。
璿璣玉衡渾天儀云云
璿璣玉衡本制古無傳焉。渾天儀始於蔡邕。詳於錢樂。卽今所存。皆此制也。書傳圖所謂璿璣玉衡圖者。只是渾天儀。而直謂之璿璣玉衡圖者誤矣。虞舜時眞制。何以的知其與此同也。尤翁書所言鄙作。似是渾天儀之說也。曾見華陽書室。有渾天儀廢制。聞則白江李相國庶子敏哲所作云。
尤菴集二十九篇十六板。有當盧二字。三十六篇
第五板。有善弱二字。當盧善弱之義。未知如何。
當盧詩韓弈章鉤膺鏤錫註。馬眉上飾曰錫。今當盧。其下孔氏說尤詳。考之也。善弱本出歐陽公墓誌。可考也。
栗谷先生於四端則曰善一邊。於七情則曰兼善惡。其義何如。又曰。四端七情。正如本然之性氣質之性。其義亦如何。歸之氣質。則氣質之性自有粹駁之不同。
朱子言惻隱有當惻隱不當惻隱。羞惡亦有當羞惡不當羞惡。四端之有善惡。朱子已言之。四端統言則情也。豈無善惡也。孟子每主性善而言。故特擧仁義禮智。直遂之端而言之。故孟子所言四端善而已。栗谷之以四端爲善一邊者。亦以孟子所言而言之也。以此而凡係惻隱羞惡辭讓是非者。謂之四端而皆善云。則全不是矣。至於栗谷之以四七謂如本然氣質之性者。孟子所言四端只是善一邊與本然之性純善者同。七情雖性之發而氣發上立名。故亦與氣質之性之兼善惡同云爾。或者以此而謂四端發於本然之性。七情發於氣質之性。大失栗谷本意矣。此不可不知也。
酒曰淸酌。旣不用酒。則淸酌或改以醴酒耶。
今雖拘於 朝令。祭不得用酒。祝文則不可去淸酌二字。蓋愛禮存羊之義也。
中庸首章。只言中和。不言中庸。至第二章。始言中庸何也。首章何不特書孔子之言。如大學經一章之例耶。
孔子始言中庸。實承堯舜執中之中。而子思敷衍中字。兼未發已發之義。特言性道中和之說。以爲中庸首章而篇名中庸。言中則庸在其中。不必庸字之幷着而爲可也。大學經一章三綱八條。自成一篇體裁。曾子逐段而傳義而已。中庸則孔子雖說中庸二字。而無一篇文字可以爲經。子思不得已演出中庸二字。自述首一章。摠論中庸大旨。而其下十章。雜引夫子之言。以明中庸之義。此程子所謂孔門傳授之心法者也。其實與曾子之傳義無異。
第三章。出於論語。而中庸加能字。論語無能字者何也。中庸以道言。論語以德言。以德言則不消能而能在其中。以道言則有能有不能故耶。
第三章鮮能之能字。實出於孔子不可能之能字。不須疑也。雍也民鮮下。雖無能字。自包在能字之意。而
中庸必加此一能字者。自古後人之襲用前人文字。例必加詳。子思之必加夫子所不着之能字者。果欲加詳而已。非有別意也。來示以道德云者意亦通。
答李幼成(庚辰)
別紙悉之。專享之祠則師生不可並坐。如紫雲書院。以沙溪配享。遯巖書院。以尤菴配享。此白鹿書院。以兩程配享濂溪之意也。竹林書院則祀靜,退,栗,牛,沙,尤六先生而並肩列奉。此卽竹林精舍濂溪,伊川並列之意也。况此紹贒俱是配朱子。而左右並列。則雖師生幷坐。壓尊之義重。有不可他顧矣。亦曲禮偶坐不辭者同例耳。他日追配尤翁。則勢當移奉沙溪於栗谷之下矣。此不可不預講之也。示毋不敬圖。一依詩首思無邪圖例。固無不可。而但象數則猶可圖。義理則尤難圖成。後贒所圖者。濂,晦兩先生圖外。例難無疵。圖不必爲也。第五經五書皆可有圖云。則當各取其大義而圖之。如詩之思無邪禮之毋不敬可也。易圖雖多。其全圖則莫要於先天方圓圖。當取此。而春秋之大一統。實在於春王正月。書之堯舜三代相傳而爲治平之本者。無出於人心道心精一之法。皆可圖之。論孟則栗翁旣以求仁爲己遏慾存理。爲二
書之要旨。論語當取仁說圖。孟子當取栗翁心學圖。小學與學庸圖。已在於十圖中。而退溪小學圖無疵。權氏庸學圖。似當改作矣。來示近思錄人心道心圖云者。此指心經所載林隱心學圖耶。此圖不專爲人心道心說。而本稱多疵。退溪天命圖。亦不無疵處。而元非專爲中庸而圖之也。不宜取於中庸也。書春秋庸學四圖。係是新圖。而庸學鄙人曾有圖之者。書春秋兩圖欲足成之。以備十圖則誠好。高明旣始有此意。兩圖從近成之以示如何。
答金元輔(聖柱○庚戌)
君子之道四。某未能一者。固是聖人之謙辭。而非如農圃之眞不能。則章下遂指謂聖人所不能者何也。且所謂道不遠人云者。只所以明夫平常而無詭異。非直謂淺近易能之事。則雖人之所不知不能者。亦未必不包其中。而但謂之夫婦所能者。亦不能無疑矣。
義理十分處。固亦不遠人爲道。而道不遠人者。蓋指卑近處言也。夫子所謂四未能者。固亦卑近之一理。而蓋指十分盡到處也。卑近者夫婦之所能。而十分盡到者。雖聖人。嫌不自居。卑近與十分處。實言其費
之廣矣。○夫子之自謂未能者。出於聖德之謙辭。初非眞有所不能。而章句以某未能。謂聖人之所不能者。亦非眞以夫子爲不能於此。只引夫子自謂未能之語。以準上章聖人之所不能者。要是借其未能之語而對待於夫婦之能行者。以明費之廣之義矣。
心經贊屋漏有媿。以朱子註說考之。其不可屬乎遏人慾邊無疑矣。西山之屬之於此者何也。
不媿屋漏。自是存養工夫。以中庸末章觀之。屋漏屬戒懼。孔昭屬愼獨。其所區別者可知。西山之意本如是。恐元輔之看處錯也。是贊中分屬於存遏兩邊者。錄在下方。覽之也。克治以下。不必以經中正文一一照當。蓋正文之不擧於贊者亦多矣。其文字之明白擧論者。何可切切攬屬耶。克治存養。乃存遏工夫也。上面旣以兩段工夫雙下說來。故於此又合而言之。其下只言道心者。亦於兩道工夫之中。特言道心爲主之意。而末又特揭敬字。以見此心多少工夫莫不歸宿於敬之意也。○戒懼謹獨。閑邪存誠。特分存遏兩邊言之。而上帝屋漏四端子諒牛羊。皆存天理邊。曰忿四非意必雞犬。皆遏人慾邊也。一指簞食兩段。卽精察於天理人慾之際也。
道心惟微(止)異於禽獸
此段文意本難看。蓋謂義理精微處則實難見得。如利害之最易見處是粗底。然鳥獸則猶已有所不知者矣。况義理微處。豈易見之耶。人心道心之所以異處。只爭些子。此正是精微處也。如人之於禽獸絶異之甚者。而孟子猶謂之其所以異者幾希。則况人道心分處豈不微乎。
三先生言敬。○三先生之言。固無二致。而其主內外而言。則頗有間焉。正與佛氏見得兩項之意同。蓋程子之言。不走作底意多。謝氏之言。不昏昧底意多。西山所謂合而用力。內外交養。恐尤親切耶。
謝,尹之說。皆從裏面說。程子主一無適之諭。實兼內外。不但兼內外。惺惺與不容一物。亦主一無適之爲也。潛玩之也。
損之象章。五峯說氣感(止)可制。釋疑云似指怒也。然統以七情看。尤有味。○若指七情之已流爲人欲者。則固宜自反而斷之。若只是七情則只可約之而已。何必下斷字耶。
以其有狂字故。釋疑謂似指怒云云耶。然其曰統言七情者似好矣。此言不可制云云。則其七情之過者。
情之過處。皆人欲之爲也。斷字何可疑之也。
顔淵問仁章附註。張子曰天體物云云。其下朱子說。似以體物屬分殊看。體事屬理一看。固當如此看耶。做他那骨子。釋疑云他那彼也。指事言云云。愚意則恐當統事物看。蓋旣曰凡言體云云。則凡字當爲統言之例。而似非偏指者矣。
朱子說體物體事。其言似稍異。而其義則同。蓋物物皆由天理出者。言猶事事皆由仁做。朱子之說如此。然物物則可謂皆有天理。而事事則不可謂皆有仁。故只是文勢稍異。不必爲疑。體字之統事物兩頭言之者。來說是。釋疑雖單言事而似當通物字看如何。
張子又曰學者且須觀禮。(止)養之之術。只擧言動者何也。
張子方借四勿言四勿乃動上工夫。程子旣曰制於外者。所以養其中。其勿之之工。乃所以養中之術也。
西山以勿當思。未見其不可。但其所謂正指心而言云者微有病。而釋疑全非之何也。
西山以勿當思。鄙意亦尋常好之。正如來諭矣。
君子反情章註。南軒又曰詳考(止)此也。閑存是聖人之學。而歸之於下學可疑。
防閑邪心。雖是上達事。其所以閑之之工。不過於正衣冠肅容貌。故南軒之意似由於此。而第以閑邪直謂之下學。至以存誠屬上達則可疑。
西山說惰慢(止)外入也。惰慢邪僻。分屬內外。似近牽强。
惰慢邪僻。無非此心之爲。而惰慢生於四肢。邪僻由於心術。西山之分內外。不必謂之强牽。
夜氣章附註。程子說事爲之主(止)患乎。小註云事爲之主。只是此心收在一事上。不走作耳。信斯言也。事爲之主。已是敬也。又烏用復言主敬之功耶。
心收在一事上不走作。如着衣須着衣。喫飯須喫飯。則果敬也。若此事爲之主云者。旣比之於數珠。則不可謂敬之全體也。是謂之不如心主於敬之爲十分正當矣。末端數珠云云。更詳之如何。
朱子說定之以中正仁義(止)最緊要。截斷二字。釋疑云問者患多思慮。故以此二字爲緊要。其意未詳。若曰截斷思慮。則恐有近於强把捉。且當官事多時不成。一向截斷思慮。未知如何。
所謂截斷。非如釋氏作死灰㨾。只是當動而動。當靜而靜。其動也仁。而其靜也義也。旣謂之義是截斷。則
豈合斷絶思慮。心無所管耶。此等處當活看。不以辭害義可也。
人心道心章附註。眞西山說銛鋒悍馬。火燃泉達云云。人心之發。危則有之。若未流於欲者。則何必如鋒之銛馬之悍哉。火燃泉達。孟子以爲易以充廣之證。而西山則以爲未易充廣之證何也。
眞氏以銛鋒悍馬諭人心。亦太重矣。若其燃達云云。雖異於孟子本意。此顧何害於義也。
坤六二章附註。程子說嚴威儼恪。(止)須從此入。不由其道而能致其事。似無此理。未知如何。
嚴威儼恪。卽正衣冠尊瞻視也。此非敬之全體。故謂非敬之道。然做敬必由此。故謂須從此入也。
趙致道誠幾圖。旣曰幾善惡。則幾下當言善惡。善惡下。似不可復言幾字。
上下幾字無妨。上幾字題目也。下兩幾字。是直出者善幾。橫出者惡幾云。非謂善惡發後。又有一箇幾也。
答洪幼萬(一源○甲寅)
書來知頃過山外。而竟失一晤。審慰之餘。旋令人不覺悵惘也。示三件病。只是敬不足而心不能作主定之害。朱先生謂初學於敬。不能無間斷。纔間斷。便提
起此心。則日間讀書。此心不走作。此語眞讀書要法。雖是三件病而其祟一也。須就朱子說。痛下工夫。先使此心整肅。勿之間斷。然後靜坐看書也。此奉老依分。無大段疾欠幸也。
答洪幼萬(庚午)
牙便之歸。聞御者自唐未還。不承覆迄。以爲耿耿。申汝放至。手札帶來。披審慰慰。第有書冊工夫秉燭之學。不勝喜聞。讀書忘之通患。經眼輒不忘。何敢望也。三淵翁每言人之飮食。盡歸穢物。而猶補元氣。讀書雖忘之。其所補之大。眞如飮食之資補也。此言誠有理也。以其忘之無益而廢之。何異於飮食之歸穢而絶食也。益加懋學。則不知不覺之中。自然有所益矣。
答洪幼萬(甲戌)
示尊元舅喪家葬禮。似甚碍疑。奉念。但曾子問父母喪。旣靷及道。聞君薨。如之何。孔子曰。遂旣封而往。今喪家旣靷在道矣。况弟婦之喪。輕甚於君喪乎。其遂而往無疑矣。旣封則虞安也義。一時爲急。初虞則雖在成服前。勢將其日卽行。再虞則先行成服而行祭似得當。未知如何。成服厥明行之。虞祭質明行之。似不相妨耳。
答洪幼萬(己卯)
未發云云覽悉。兩皆磨驢迹也。元無新奇可警者。縷縷何益。第顔子其心三月不違仁之義。正好相照管。違與不違。只以天理人欲消長而言也。天理仁之謂也。人欲心氣之生。程子謂不違仁。只是無纖毫私欲也。少有私欲。便不仁。朱子又言三月不違者。此心常存。無少間斷。三月後。未免有毫髮私意。又曰。心被私欲一隔則違仁。却爲二物。私欲旣無。則心與仁不違。合成一物。以此二先生語觀之。夫子之謂不違仁。其心氣無纖毫渣滓。與仁爲一物。故稱以不違者可知。後面雖有毫髮私意而少違於仁。其非心氣麤些未盡於不違之時。發得三月之後者。亦可得以明矣。此不過顔子稟初之心。不如夫子從心之心。工夫到此。猶有一分未化。故有時而忽如此矣。心氣之本來體段。忽如此忽如彼。忽在此忽在彼者。眞北溪之善形容說。蓋心是活物。此所以濁駁之變化爲淸粹也。其變化之有遲速。與旣化而又不無久暫之別者。皆以此神活而然也。贒輩之以未發至靜之氣。猶帶本稟些子麤看者。實不能洞見於不違仁之心。無毫分不純之可言故也。須更將夫子不違仁之訓。以及於程
朱說。築底審悉。則似可推去而無疑於未發時眞境界。而心之體段。可得以灑然矣。
適閱亂紙。見答哀書草附於本書在者。此乃己卯臘月作也。未知其時已到達而留草也。抑起草。未及整書以奉而忘拋於軸紙中耶。第觀示意。未發時心氣本稟善惡存在之論也。此雖自暘谷時未契之說。然而來書見處極密。書出亦極精詳。惜乎其路歧之少差也。凡人心氣非上聖。則皆不無淸濁粹駁之相雜。而其體段生活流動。不能暫時湊泊停當。雖無喜怒哀樂之條見。悠悠泛泛。汨汨擾擾。此其本色也。其或雖相雜之中。淸分數多而天資近道。或學者之加存省克治之工者。有時戒懼約之。至於至靜而無偏倚之地。則此氣湛一虛明。正所謂鬼神不得窺其際而與聖人一般者也。因此有發。則其發輒和而中節。亦所謂善者淸氣之發也。但此一時而然者。平日工夫之變化氣質。未能十分到盡。則本稟濁駁之相雜者。旋復悠泛汨擾。依然本色。其曰忽然如彼如此者。非謂未發純淸之際。忽然惡念之生也。孔子操存舍亡之下。以惟心之謂一句結之者。爲心之體段。本如此云也。非獨指衆人而言。如人心之危。非但衆人。聖人
之人心亦危也。以心之體段言之。亦皆出入無時。莫知其鄕。而惟聖人操故存。不舍故不亡。此所以克念作聖。罔念作狂也。但念之無少間斷。此所以爲聖人也。心之忽然善忽然惡。非善中有惡。惡中有善而相忽然作也。只是此氣本來稟得相雜。故自然而爲善爲惡。譬之靑天萬里。日月淸朗。於此不可謂一片雲霧之有在也。忽然膚寸油然而生。俄然而蔽天。此其忽然而然。豈有此雲霧自有處而來耶。更商之。鄙答前草。聯在本書。故幷送之。而其答語大意猶有所未盡詳說者。故更此追復。覽訖。前紙幷送之爲宜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