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94

卷25

KR9c0494A_A203_498H

答南子龍別紙(乙丑)

長子聞訃追喪。則必俟長子之脫服而後撤几筵矣。至於上食。則古禮卒哭。不饋下室。而家禮之終三秊。朱子以爲從厚。若以長子之追喪。未輟几筵之故。上食之至於四秊五秊。似極不安。依古禮几筵在而停上食之義。再期後則停之似穩矣。第大祥之退行。或若干日差池。仍行上食。恐亦無妨於從厚之道耶。

答崔致卿(益和○庚申)

 近思錄人之所以。(止)外物不接。○止字與止於至善之止同耶。抑居止之止耶。止於所不見。止於無可欲之地耶。無我之我。當以私字看。而無私己之欲云耶。外物不接。謂不交於外誘耶。

KR9c0494A_A203_498L

艮止之止。止至善之止同。本卦彖辭。以時止時行動靜不失言之矣。居止之止。只是靜一邊固包在於艮止之止而不可以盡艮止之義矣。止於所不見云者。是釋艮背之意也。以爲止於不見之地。則無欲以亂其心云。卽周子而主靜無欲故靜之意也。來示所謂無可欲之地者。指何等處也。究其極則恐至於斷絶人心一邊而後己可欲云云。似侵過分數耶。我卽己也私也。外物亦外誘也。來意然矣。

答崔致卿(甲子)

 心經詩上帝臨汝。視爾友君子二章。上章無貳無虞。似戒懼意。下章不媿屋漏。似謹獨意。而註釋則以上章屬謹獨。下章屬戒懼。心之貳與虞。已屬動邊。則使無之者爲謹獨。神之格不可度。屬不覩不聞。故爲戒懼否。

中庸卒章。子思己以不媿屋漏說戒愼。先儒皆依此說來矣。來諭神之格不可度。屬不覩聞不然。不覩聞自是未發時。不可屬神之不可度矣。貳與虞已屬動邊云者得矣。

 正心章。張子曰。以己心爲嚴師。有動作則知所懼。旣有嚴師之心。又有知懼之心。則或不近於以心

KR9c0494A_A203_499H

觀心之弊耶。

以己心爲嚴師者。學者率不免有自欺之患。知善之可爲而不能爲。知惡之不可爲而亦未能不爲。則此豈不慊於心。若於心之所知者。嚴憚而不敢違。如嚴師之在座警飭。不敢爲非云矣。如此則張子所謂知所懼也。敬畏之意。豈有觀心之嫌耶。

 朱子曰。撑船須用篙。喫飯須使匙。淺見則篙與匙是敬。船與飯是心。或以篙與匙作心看。船與飯比國天下。未知如何。

以讀大學言之。大學比則船與飯也。敬比則篙與匙也。以平天下言之。則天下船與飯也。心篙與匙也。以其不理會心是不用篙不使匙之謂也。以此觀之。文義可知也。

 牛山章。語類說一向把捉待放下。便覺恁衰颯。放下是放過之意耶。旣把捉而待其放過者何耶。待字甚可疑。抑此心一切硬把。有所拘攣。故放下時便易解弛耶。或放下二字。有別意耶。

把捉是操心而過者。心本氣也而用力把捉。則及其放下。顧此心氣便覺衰颯。如人勞心之久。則及其放下。便知其憊疲矣。亦同此矣。待卽及字之意。放下非

KR9c0494A_A203_499L

有別意也。

 通書。聖可學者一爲要。一是精一之一耶。釋疑云一太極也。又曰。一一元之氣。而其爲聖可學之要。則有不襯貼如何。

敬而不容一物。則心便一矣。一者無欲。故敬而無欲。此一字亦敬字義。是爲學聖之要矣。詳看朱子說可知。但濂溪之一話頭。卒急難於湊泊。故朱子以爲不如伊川敬字之有下手處也。此可商之也。

答崔致卿(戊辰)

 親喪中有期大功未葬。則大小祥亦可廢之耶。三秊之制自別。似不當一例廢之。未知如何。母喪小祥前。長子死而未葬。則待葬後當行小祥耶。

服中祭禮。當從栗谷說。先生以爲期大功未葬。時祭可廢。忌墓祭當略行。五服未成服。則忌祭亦不可行。此最斟酌得宜。恐不可易。但大小祥則來示三年之禮自別云者誠然。成服後宜備禮行之。禮同宮有喪。雖臣妾未葬。不可行祭。况長子喪未葬耶。當俟葬卒哭後。擇日行之矣。

 父喪二日。遭祖母喪。則襲斂諸節。當以先死爲先。而祖喪被括時。不可遽成父服。姑待祖喪成服。同

KR9c0494A_A203_500H

爲成服耶。諸弟諸妹拘於嫡孫。不可先成父服耶。

父喪未成服。而遭祖父母喪。則襲斂諸節。以先死爲先者。來示誠然。且祖喪被髮或括髮之時。不可遽成父服云者。盛見亦然矣。但祖喪成服日。當先受父衰。次受承重之服。蓋承重以父死之故也。嫡孫諸弟妹則當先受父衰矣。

答崔聖游(海觀○甲子)

 近思錄齊家○任子如今代加之類。均諸父子孫例也。何必言之耶。古無此例。而程太中特行之耶。

諸父子孫。卽指舍叔與堂叔之子孫。我國只及於子婿弟姪。亦不可謂例也。第當時俗習之所不爲。太中特能爲之。故特書之耳。

 出處○推致其命。本傳少註。程子曰。致之爲言。直如人以力自致之謂。與本義授命不有之意不同。

以力自致者。當厄難之時。捨生而委致其命於君也。非力致而能之乎。其自字亦我自致之於君云也。正推致其命之意也。授命不有。亦授命於君。不自有其身者也。傳與本義其意無異。不必疑也。

 須就事上學。(止)爲學段。振育卽是事。知卽是學。蓋知振育之方。然後方能爲振育之事。此所謂就事

KR9c0494A_A203_500L

上學耶。

來說然矣。程子之意謂必就事上。知其事之理。然後可以做其事。不必就古紙上徒學云矣。然就此蠱之象言。故其言如此耳。非讀聖贒書。事上實理。亦何以講究耶。程子之言。亦不可一槩論也。此不可不知也。

 釋氏之說。(止)化而爲佛矣。此段與第四板。如淫聲以遠之一段參看。則論語攻異斯害之意可言否。

攻異斯害之意甚多歧。而的見論語本意者甚罕。來示以此段準之攻異。則盛見可謂灑落矣。此所謂竆其說而去就之者。卽攻治之意。其竆其說而去就之者。實非好異端而學之也。又非惡異端而攻斥也。只欲去其所短。取其所長。欲精之也如此。則自不覺其身之已化爲佛。必如淫聲美色以遠之。如孟子之闢異端之嚴矣。論語之意。本以爲治異端而欲精其術。則已不免爲害云。

答崔聖游(辛未)

 祖母吉祭。以父喪未畢而未行。父喪吉祭。以長子喪未畢而未行。待子喪畢後可以行之。而三世吉祭。似無各行之理。况子喪又是祔位。則吉祭似無義。至於祝辭。於祖考妣位曰祖妣喪期已盡云云。

KR9c0494A_A203_501H

於考妣位曰先考喪期已盡云云。一祭異稱。事涉如何。欲爲幷擧。則難於措辭。何以爲之。

前二喪雖畢。長子喪未禫之前。不可行吉祭。當俟長子禫畢翌月。三喪吉祭。一時幷行爲宜。子喪雖無改題遞遷之事。吉祭卽一時祀也。當以祔位排祭宜矣。兩代祝文。旣各板爲之。則從事實各告。何嫌之有。祖考妣位與考妣位祝辭。一依所示爲之可也。

答崔聖游

此禮所係甚大。而於古無可證者。只有通典數條。故備要只以此載錄。以備參考。誠不能無可疑者。而後生末學。何以與論於其間耶。但考問解。則以祖喪中父死。嫡孫代服。有問答一條。而沙溪先生之意。以喪在練後。則只伸心喪。爲不恰當。至於尤菴先生答尹吉甫,朴士元,鄭景由三條。則明言沙翁之意不安於只伸心喪之說。而謂祖喪雖在練後。不可不卽服承重之服云。考之禮疑答問。可知耳。亦嘗聞此於江門講禮之時矣。鄙人曾於士友間問此禮者。無論喪在殯葬練前後。服父斬衰之日。卽服承重之服斬。而但練後則服練衰矣。備要則無可據古禮。故有未決之語。而問解旣著沙翁定論。尤翁則特言其當服者不

KR9c0494A_A203_501L

一二。而寒水先生之說。亦與兩先生同。到今已成諸贒定論。卽爲代服。不須疑也。

答李聖章(商翼○戊午)

示諭悉之。知則心之神明之知。卽靈昭之意。而與虛靈不昧同。蓋心之能妙衆理宰萬物者。惟其靈昭而能知覺故也。此所以統性情而爲萬事之根本也。然其能知覺之氣惻隱慈愛。則其理謂之仁。羞惡辭讓。則其理謂之義禮。知寒覺煖。與夫知此事覺此理。則其理謂之智。顧此靈昭之能知覺。只是精爽不昧底氣也。不可直屬於智。至其眞箇知理覺事上。究其理而始曰智。是靈昭能知覺之氣上。原有知理覺事底智。故能成知理覺事底知覺之用矣。如此看則知與智字。無逕庭之患。更詳之。物格知至。旣從物理與吾心而分別言之。盡心知性。亦可依此例分彼此看。似沒難區處矣。

答李聖章

性具於心。心該夫性。言心而兼言性者。固多有之。蓋性在心中故也。譬如擧山而言。則草木禽獸皆包在矣。若指性而謂兼言心。則此無異於指草木而曰山也。恐其成說不得也。仁義理也。心氣也。今曰言仁義

KR9c0494A_A203_502H

而心在其中。則其爲仁義。亦和氣之物。如是而仁義果得爲本然之性耶。更以此問之子明也。申泰甫亦作此說。可歎。

答李聖章(戊辰)

 非敢謂未發之前。元無氣質之可言也。方其時也。七情俱息。一理渾渾。無關於氣之界分。而理自理氣自氣故也。是以竊謂指已發而謂之氣。指未發而謂之性。未知如何。下敎以爲未發已發。合謂之是氣。如此則發未發。實有理與氣相雜之病。此所以未免疑惑也。

鄙書所云未發已發氣也者。其發者固氣之發。則其未發者亦氣之未發云爾。未發已發。如心之寂感。陰陽之動靜也。今以已發屬氣。未發屬性。則亦如動屬陰陽。靜屬太極。而感屬心。寂屬性也。其可乎哉。鄙意只以爲其發未發。卽氣之爲也云爾。若其氣之未發而姑不用事。則性之本體於是而渾然爲中矣。非謂未發之時。只是氣而已也。來示方其時也。七情俱息。一理渾渾云者誠好。但以未發者謂之性則恐不然。

答李聖章(己巳)

 問解引小記說以爲父虞葬日行之。母虞翌日行

KR9c0494A_A203_502L

之。若依問解說。則諸般事勢有多難便。何以爲之。

沙溪先生旣引小記說謂可先葬母而不得虞。必待父虞而行之。淺見尋常疑之。第此小記說。極合商量。似不可據以遵用矣。以虞之意言之。形體旣入地。神魂飄揚無依。題主畢則祝不及焚而卽爲返魂。不待質明而必於當日之中。行虞而安之。雖晷刻之間。不敢徐徐者如此。以禮之大體言之。葬先輕祭先重。小記之意不過下棺時。先母柩而後父柩。虞則先父虞而後母虞云也。記者添一祔字。以起後學無限疑義矣。以卽今見行之節言之。下棺時先母後父。一時平土。一時返魂。虞亦皆於其日。先父後母而行。則揆以禮意人情。似無少憾。沙溪之必待翌日行之者。誠不敢知也。

 父未葬。遷母墓。則似當爲母緦。若謂父未葬。不敢變服云。則雖朞功。亦不得成服耶。有殯聞遠兄弟之喪。雖緦必往。豈有不服其服而往哭之禮耶。

家禮成服後。卽言遭輕喪。則制其服而哭之。旣畢反重服。此實在未葬之前也。且以雖緦必往之禮觀之。雖在斬衰葬前。凡成服旣無不可行之義。遷母葬。其成服也無疑。小記父未葬。不敢變服云云。葬母時。不

KR9c0494A_A203_503H

敢變斬衰而持緦云爾。若因此而謂不可成服云。則似太拘也。

 父未葬而遷母墓。母虞祝文。以孝子稱之耶。

三秊內凡書疏。皆稱孤子。母虞似當稱孤子。若是父卒哭後。則當稱孝子。而此則父虞未畢。不及稱孝子。母虞似不敢稱孝。

 喪中廟祭。沙溪已許俗制孝巾行之。而今俗以平凉子着於孝巾之上。或者以爲當着俗制方笠。此說如何。

當從沙溪說。平凉子旣非禮制。况方笠羅麗時夷陋之制也。時俗例着。故雖知禮者。道路不得不着之。而律之以禮。則雖駭俗眼。不着何妨。昔鄭丈普演喪中。往拜尤菴先生於壯義洞。以衰服冠過鍾街。市人莫不駭笑。及至尤翁座上。多士皆駭之。尤翁曰。此禮也。檀弓夫子之喪。二三子絰而出。不得已出往。則冠絰之外。禮無可着。不但尤翁之言如此。以發引返魂時言之。只以喪服冠絰在道。據此則方笠在道猶不可。况何可着於祭祀時耶。

 家禮將飯含。主人左袒。飯含訖。襲所袒衣。小斂後又爲袒括髮。而不言更襲所袒衣。自此至大斂。五

KR9c0494A_A203_503L

服之人。不復更襲所袒衣耶。

飯含時。主人獨左袒。爲便於用匕也。小斂後袒免。自主人以下。至同五世祖者皆爲之。此則小斂後變服之節。彼此袒意各不同也。小斂袒則至成服始襲矣。

答李聖章,景稷(周翼)

樂說兩說皆是矣。舜命夔典樂。先敎胄子。以直溫等八德。蓋樂由心生。故孔子之言曰。人而不仁。如樂何。今不使人心先得平和。依舊巧僞。而徒屑屑於聲律高下。則鍾鼓鏘鏘。奚足以云樂哉。至其論樂則周子之言盡之矣。其言曰。聖人作樂。以宣八風之氣。以平天下之情。入其耳感其心。淡則慾心平。和則躁心釋。優柔平中。德之盛也。天下和中。治之至也。後世代變新聲。妖淫愁怨。導慾增悲。故賊君棄父。輕生敗倫。不可禁矣。不復古樂。不變今樂。而欲至治者遠矣。以此觀之。樂之用。亦豈不大哉。然聖人制作。旣燼於秦火。古譜遺音。盡變於五胡。今欲以私智鑿見。初不知樂之本在於八德。又不知聲音之本在於淡和。而只將依㨾於分寸之微。彷彿於律呂之末。謂可以能復古樂。則溫,蜀二公。文定諸人。何以有都理會不得之譏耶。此所以鄙之前日對聖章而言其不可復作也。果

KR9c0494A_A203_504H

如景稷之言。河淸有期。聖人復作。則樂忒是制作中一事耳。更何足言。愚每謂人性之善。無古今聖凡之異。人心之虛靈知覺。皆可以變化矣。若有堯舜復生。則可使今世之人。各明其德而爲堯舜之民矣。禹湯文武復生。則亦可使今世之人。皆歸皥皥而爲禹湯文武之民矣。樂亦不必循襲於韶夏濩武而自有新樂。可以入其耳感其心。而至於定八方之氣。平天下之情矣。其考定分寸。調均律呂。又豈待羊頭山黍而爲之死法耶。但堯舜之後。更無堯舜。禹湯文武之後。更無禹湯文武。而孔顔孟朱雖出其後。又不得制禮作樂。爲一代之治矣。其更有如十聖贒者復出。得其位而更定古樂。愚未之信矣。然非謂無其理也。抑亦衰世之歎耶。此則愚亦不敢知也。

答金幼道(戊辰)

 未葬前行祭。以備要栗谷說觀之。朞大功則忌墓祭。固可略行矣。然或者以爲門內殯尸則不可行云。卽今小生家正朝家廟與墓祭忌祭。皆當略行。無疑耶。

禮。門內之喪。雖臣妾。未葬則不可行。以不得齊戒故也。栗谷先生所論。喪在他處者言也。令季之殯。同在

KR9c0494A_A203_504L

一室。祠堂大小祀。葬前一幷不行宜矣。

答金幼道(庚午)

 先祖祧主。先考以長房奉祀矣。禍故後。族叔父龍潭家以次房。欲於卒哭後遷奉。愚意無論宗家長房。祧位遷次。當在三年喪畢吉祭祧遷之時。而伏聞尤翁有已行之規。又有江門故事云。未知已行之規果如何。先考當日祧奉。在於族父錦山公喪吉祭後。則今日之義。又不可不審。伏乞明敎。

祧遷之節。實在三秊喪畢吉祭之時。而長房死後。次房移奉。則於禮更無何時當遷之文。以禮經言之。同春先生當待三年之說。似正當矣。然尤菴先生之意。又以爲祧主旣自宗家遷奉於長房。則事體與奉安於宗家之時已自不同。而親未盡之孫。皆有可祭之道。且遷奉長房。只爲埋安前享祭無闕之意。長房旣無宗統之重。次房又是可祭之人。則三年廢祭。誠有所未安。不待三年喪畢。以奉次房。雖非古禮所言。甚安於人情云矣。今以禮意人情參合而論之。尤翁之意流通不局。可行無疑。先師當日行之於家者。亦參用尤師之議。別無他據也。遷送之家。情雖悲缺。此爲奉先備祭之意。亦不可以私情爲拘也。尊門前例其

KR9c0494A_A203_505H

時無此議論。則到今似無可言矣。惟在哀商處也。

與金幼道(癸酉)

竊覵吾友平日論說心字者以氣言之。此則與鄙見無所參差。而以氣言之中分本然氣質二層。以爲氣質之心。人人各異。本然之心。聖凡皆同。一如吾輩論性之言。尋常謂其不然也。性則實有單指理兼言氣之二端而有此兩稱。心則只是氣之精爽也。其曰虛靈曰神明曰知覺曰才者。指而言之之雖異。蓋不過精爽上言之也。聖凡固莫不有此精爽。然以其氣也。而氣本不齊。故就此而說之。聖凡亦各差別。一箇精爽之地。旣不可以本然氣質稱之。則况豈有聖凡之所同者。可指而言耶。向者盛詩中。以心靈性實起頭。而卽以源同流異言之。此不但以性實爲源同也。幷與心靈而爲源同也。實平日之所常疑者。故已言於和章矣。至於落句同然云云。頃日奉對時。始聞出於孟子心之所同然之語矣。今此來歷。亦恐有誤。實與昔秊仁義之良心。爲心氣純善之證同例也。此不但不識心也。不識孟子也。七篇大意。皆主性善。雖言心字。其下語精神處。皆主性而言。故心亦純善。如仁人心,惻隱羞惡之心,仁義之良心等心字。皆乘載性善

KR9c0494A_A203_505L

全體粹然發見處言之。故勿論聖凡。於是而其所純善。一如性善。此同然之心。亦其一也。與朱子心氣之精爽。論語從心及不違之心。程子心麤等心之氣上言者。不可於此幷論也。此所謂同然者。固非從氣上言之而謂之同也。孟子之意以爲見人之言行。合於義理。則莫不心誠悅之。故此之謂同然。而其人人之見而悅之者。皆各具是理是義。故見人之理與義。則犂然而悅之也。正詩所謂民之秉彝。好是懿德者也。集註則以訓詁之法。只釋同然之文義。使後學推究其本意。而小註新安之說。緣集註文義。溯究乎孟子本意。說得無滲漏。詳玩則可知也。蓋孟子所言心字。指心之用之或有如此者也。論語及程朱所言心字。是從氣上原稟初不齊者而言之也。高明果以此同然之心爲主性善而言。如新安之說。則雖曰純善。與鄙見無異。而若不察本文主理主氣之別。只欲取證於單言氣言心之純善處。則奈非孟子本意何。且鄙詩之本心本天者。程朱之意。實以心從氣言。天從理言。而儒釋之學。有主理主氣之不同而言也。盛意想必不悖於是矣。而至曰聖人之不同於釋氏者。只在此同然之不同於同覺也。若以此同然。謂是單言氣。

KR9c0494A_A203_506H

本然之心云。則不但與釋氏靈覺皆同之說。無以異矣。程朱本心本天之大剖判者。將䵝昧而無等別矣。孟子文義之得失。姑捨勿論。其終牴牾於程朱大訓者。豈不大故惶恐耶。須更取孟子本文。察審同然之云。本非所謂氣純善之心。又察程朱本心本天之說。實明儒釋主理主氣之別。而亦非本然氣質之心之異同者。區區之望也。

答金幼道(丙戌)

父在父爲主。禮意甚重。妻子之喪。父是老人。饋奠等禮。不可每每躳將。使其長子或長孫代主之。而題主則必父爲主。虞祭以下。或不能親行。則使子某告于云云。此家禮之意也。今雲井之喪。題主當依此爲之。至於葬也。下棺則先輕。祭則先重。此惟可行於父母同葬之時。而若父子兄弟之間。此禮似行不得矣。蓋後世子與弟下棺時。或在於父兄下棺之後。則雖欲依葬先輕之禮。其何可爲乎。且其不及焚祝。急急返虞。以爲安神之祭也。若或經日後行之。豈不難便耶。雲井先葬。是重喪也。初虞當依禮先行。而但輕喪之殯在門內。未發靷之前。不可行祭。其初虞則返魂於墓下村舍而行之似便宜。未知其如此變通否。

答金幼道

 今到雲井。聞再從弟弘甫已與從叔各居。今不可謂同宮。庶子之喪。諸議皆以謂今此題主。從叔不宜主題云。旣已各居則似當用異宮之禮如何。

父不主異宮庶子之喪。本大夫之禮也。喪禮雖重。位尊則次第差減。中庸期之喪。達于大夫。三年之喪。達于天子。父不主庶子之喪。同一義也。豈可以士庶一時各居。而擅用大夫之禮也。其子亦不敢捨其祖而自主也。義係一統之重。不可不商量處之。更諒之。

KR9c0494A_A203_506L

答金幼道

 

並有喪者。母喪在前。則其練祥時除服。當如何。

父母並有喪。前喪大祥除服。著於問解。先生所主白布笠直領白帶。雖引禮記爲言。而鄙意於此尋常爲疑。前喪雖除。後喪之斬衰尙在身。爲前喪除服之節。全袪後喪之服。豈不未安乎。爲父斬脫喪之重。而全袪母齊之服。猶爲不安。况爲母齊衰之除。而全袪父斬之服。尤豈不重難耶。喪中行先世忌祀。以孝巾深衣行事。前喪除喪時。脫前喪之衰服。後喪孝巾深衣。因行祥祭。似合於禮義人情。此禮答問之屢而可之者多。未知盛意果以爲如何也。但沙翁旣有定說。顧

KR9c0494A_A203_507H

何敢謂必得也。惟高明之諒處也。

 母喪旣葬。而又喪父未葬。則雖値節日。母之墓祭。當與他先墓共廢否。抑可略祭否。父喪在前。母喪在後。則亦無輕重之可辨否。

父母幷有喪。後喪未葬前。前喪墓祭當停廢。先世墓祀。旣不可行。則似不可異同。况在一山。則雖在三秊中。亦何敢獨行於子孫之墓耶。此不可以齊斬輕重論之也。

 葛山從兄德行甚高。可稱者多。而其平日以代加通德。階級超高。誡子勿用。今於銘旌題主之屬。旣不得用。而學生之稱。亦有所不敢。或欲加以私諡。未知何如。其在世時。自號以惟勤堂。而請記於暘谷。若以堂號稱之。則欲加以處士先生之稱。此亦以何爲正。

以通德郞之超越階級。遺命勿書者。亦見伯三之高處也。惟勤堂之號。旣是師生間所講之名。生時亦自稱焉。則銘旌題主。以惟勤堂處士書之。誠宜矣。

答金幼道(丙戌)

所示盛論。皆據禮記說。非無見矣。蓋禮記說如此。故沙翁之答姜月塘之問。已如盛說矣。人情因俗而移。

KR9c0494A_A203_507L

禮緣人情。故禮之大體。雖不可變易。而其節目間事。或因時俗人情而有異者。然其變之者。皆從重而變之。如大祥除服之不用黲布而用白布之類也。第宜以身體念之。並有喪。前喪大祥。後喪在身。而不肯參量情理。只曰吾則從古禮也。父或母之喪在身。而直服黲布衫巾。其妻則使服黃碧衣帶以卒事。其心安乎。不安乎。禮緣人情。古則時俗皆服墨布。故人情亦安。因此爲禮矣。卽今則必不安於心。心不安處。恐非禮之本意矣。喪中之成服功緦。功緦雖輕。同是喪服。豈可黲布黃碧。同條而論之。第此以鄙意適如此。故言之。幸更諒示。

 繼祖之宗子。適子死而服斬。以亡子題主。未及祔。而其父又死。其子又無子。而但有母與妻及弟。則其子之喪。誰當主之。而其祔祥祝文。亦當以主喪者所屬稱之否。其子三秊後神主當改題。而旣無子。則亦當以主喪者母妻弟屬稱題主否。其父三秊未畢。則其改題當在何時。其父喪則其次子已主之而題主矣。前頭其父三秊畢後。其祖與曾祖神主。亦欲使支孫改題。以待宗孫立後。若爾則其傍題何以爲之。勿書傍題乎。抑書傍題而只去孝

KR9c0494A_A203_508H

字否。

宗統至嚴且重。雖一時權主祀事。題主與改題等節。權主者似不敢當。朱子七十。傳家於鑑。使主大小祭祀。而改題則不可爲。今宗子死。無適子與適孫。周元陽祭錄。有無男主則妻或婦主祝之禮。此見備要題主祝下。可考。妻是主婦。子婦是承重者之妻。猶是正統邊人。以此姑主之。待立後而定宗禮可矣。今所示之禮。其子又無子。而但有母與妻若弟云。其母以新喪言之。正是主婦也。其父子之喪祭。父之妻主之。新主亦題以顯辟題主。虞祭之祝。皆言主婦某氏使次子某敢昭告云云之意似可。先代改題。當依朱子傳家時不改之禮。不改題宜矣。祠堂亦以宗子父子一時俱亡。宗禮特重。雖有他支孫。不敢假借。主婦姑權宜行之。而婦人身不得自行之禮。使次子某替行云云之意。具由告之。亦似可矣。世俗或有宗子無子而死者。其弟或次子皆主祝。而至於主題改題者。此因玄石與酉峯之說云。而皆非重宗之禮。不可從也。此其父葬時。亦先以葬時諸節。主人當行之禮。婦人不得隨柩上山。皆使次子某替行之意告之。家內行祭如再虞以下。不必言使字矣。

KR9c0494A_A203_508L

答姜士章(文憲○戊寅)

竊覵來意。深悔前日之悠泛。甚有勇往之意。晦翁夫子以爲知其病而欲袪之者。是去病之藥。今左右旣知其悠泛之病。又有勇往之意。則希贒希聖。誰能遏之。正好閉戶靜坐。了得幾卷殘書。審理多少義理。而以躳行實踐爲務也。夫子之言又謂七八十歲覺悟。從七八十歲。立定脚跟做去。左右雖今老大。比七八十歲則纔半矣。更無因循。斷自今日立定脚跟做去。則何事不成。何地不到。更加猛省焉。

  別紙

 

先親在時。伯兄夫婦俱沒。親意必欲立後而未及也。先親之沒。以遺意。仲兄姑以弟及之禮。替奉先祀。今欲以舍弟之子。立後伯兄。以爲改題之地。祝文凡節與尋常吉祭似異。幸乞指導焉。

宗事禮甚重。仲氏若以兄亡弟及之禮。改題主祝稱孝。則此已主宗矣。不必更立伯氏之後。而但當初先府君之意必欲使立後於伯氏。則到今尊兄弟欲遵遺意者。情理誠然。况仲氏之不安於仍主宗事者固矣。第立後雖猶父猶子之間。必待告 君成斜之後。告祠改題。告文措語。只當實具事由以告耳。告辭錄

KR9c0494A_A203_509H

在下方○。維秊號云云。當初伯兄某夫婦早歲俱沒。未及立後。先親遺意。不得已以兄亡弟及之禮。使某姑奉先祀。以待日後立後於伯兄。以爲繼序主祀之地。季弟某有子某。秊今長成。必欲趁今立宗。以成先親遺意。已於某月某日。以某立爲伯兄所後子。告 君成斜。斜文到家。茲告事由。將行遞遷改題之禮。事非常例。尤不勝感愴之至。謹以云云。(四代列書一板。)○維秊號云云。五代孫某敢昭告于顯五代祖考某官府君顯五代祖妣某封某氏。(至祖考妣列書。)茲以某立後於先考某官府君。先考禮當遷主。奉入禰廟。顯五代祖考某官府君,顯五代祖妣某封某氏。親盡當祧。顯高祖考某官府君,顯高祖妣某封某氏(至祖考妣列書。)神主。今將改題。世次迭遷。不勝感愴。謹以云云。(右遞遷改題告辭。以宗孫立後者名主之。○時祭前一日。告遷于祠堂。與吉祭儀同。)○云云。某封某氏下云先考神主。今當躋入禰廟。先王制禮。祀止四代。心雖無竆。分則有限。神主當祧。將徙于仲父之房。不勝感愴。謹以云云。(右合祭祧主祝。○此時祭時五代祖考妣位祝辭。)○云云。某封某氏下云某旣立後。先考世次迭遷。以下同。(右合祭祖以上祝。○高曾祖三位各板。)○云云。某封某氏下云昨已改題。今以吉辰。式遵典禮。躋入于廟云云。(右合祭先考祝。○出主告辭。與吉祭出主告辭同。)

KR9c0494A_A203_509L

與蔡季能(百休○戊寅)

先贒專享本院。必以嫡傳門人配之者。自是古例。退溪陶山書院。以趙月川配之。栗谷石潭書院。以沙溪配之。沙溪遯巖書院。以尤菴配之。若華陽書院。則先師尙不得配享。誠斯文之大欠典也。昔在乙巳。湖西儒生以此疏請。其時講官又以此 筵請。則自 上敎以御筆揭額之院。事體自別。不可追享。其後仍不復有此議矣。近考八道書院所錄。白川有文會書院。實祀栗谷牛溪,重峯。又享安貞愍辛白麓諸贒。 宣廟特 賜御筆題額。壬辰倭亂。遭回祿之災。重建幾秊而後。 肅廟丙子。海西儒生疏請玄石追享。而幷陳當初 宣廟御筆揭額之由。 肅廟卽允其請。特手書文會書院四字。幷書下小序伴揭之。至今士林傳誦以爲斯文榮光。 宣廟御筆。雖見回祿。本院事體之尊嚴自在。而玄石之追享。 肅廟不以此爲拘。至有 御筆特恩。可謂善繼 先王之志事也。此在今日。可照而爲證也。先師於庚申後十秊。則太半日月往侍華陽。而尤翁之晩年文字。未嘗無先師筆硯之助。寒水之額。已是尤翁鄭重之意。而楚山授受。亦見嫡傳之在是矣。尤翁專享之祠。豈不以先師配之。

KR9c0494A_A203_510H

此事在昔雖不得 允可。士林公誦之議。不可仍因沮止。湖西儒生正宜更疏以請。而湖西之中。又宜自淸州發之。此則季能議之於淸州士友之可議者以成就之。未知如何。淸州文鄕。文字必不外於淸州出。卽一示之好矣。

答蔡季能(己卯)

莘巷雙廟之議。尤翁已據朱子遺制而盛論於春翁。此是後來定論。庭碑則直從見行位次而叙言而已。後學之從違。復何眩焉。况以尤翁改尤翁。豈更嫌難。多少紛紛。不須言也。但得本州可幹事一章甫。則事可成。而擧皆規避異議。無人擔當。此殊悶事。

答蔡季能(辛巳)

尊周錄一冊。自華院送來。頃聞有入刊之議。今果然矣。便一▣萬東祠誌矣。何可已也。但以華陽尊周錄爲名。則只收錄係祠事文字宜矣。他凡斥和等文字。不必泛錄也。來冊中將籤書以別。未知院任以爲如何。書院則移建祠下。爲作鄰祠之意。係是院文字。似當同錄於下段矣。

答蔡季能

 大學序知其性。(止)全之也。北溪註以知字屬氣之

KR9c0494A_A203_510L

淸濁。以全字屬質之粹駁者。或不免破碎之病否。

凡言氣質。亦有層別。稟天地之氣爲形質。此所謂氣以成質。旣成質則氣反附於質。手持足行之氣。在於手足。耳聽目視之氣。在於耳目。至於動靜運用。則只就氣字中分氣質言之。格菴趙氏氣之氣氣之質之說。見於性相近小註。中庸或問論智愚贒不肖章聖人之心淸明純粹下小註。淸明以氣言。純粹以質言。以此見之。凡言心性氣質之說與變化氣質之氣質。皆從氣字上言。非形質也。此序中氣質之稟。其意亦然。中庸知愚屬知。贒不肖屬行。則新安之以知不知屬淸濁。以全不全屬粹駁。其一轉而知全之分屬氣質。自有理致。不可以破碎斥之也。

 伏羲。(止)所由設司徒之職典樂之官。是堯舜以後所設。而統言伏羲神農黃帝者何歟。此時亦有司徒典樂之官耶。

司徒典樂之官。雖自唐虞稱之。而羲農之世。正當開物成務之時。無非敎人爲之者。豈皆人君親自敎之。必立官而敎之。不是職名之必同。而其有敎人倫敎禮樂之官明矣。左傳雎鳩氏司馬,鳲鳩氏司空,祝鳩氏司徒,鷞鳩氏司寇。此皆以鳥紀官。而此四鳩。卽後

KR9c0494A_A203_511H

之司馬等官云耳。

 章句程子曰古人爲學。(止)由是而學。○次第專言三綱八條之序耶。通言先讀大學。次讀論孟之意耶。由是之是。專言由是大學之意耶。

爲學次第。指八條而言也。大體則先知而后行。先治己而后治人。爲學之次第也。觀於經一章第四五節六先字七后字。可見其爲學之次第也。故曰知所先後。卽近道矣。不知爲學次第。則其可以入德乎。聖人敎人爲學。莫切於四書。而其規模次第。井井不紊者。又莫如大學。其次論孟云。是字指大學也。

 

經一章在明明德云云

大學爲學之頭腦工夫。明德又是一篇頭腦。學者於明德二字。不先明之。則何以有全之之工耶。來示於此似欠明的。第可一言之。大學之明德。卽中庸之命性。而性則通人物言之。明德則只就人分上言之也。來諭人物之物字。似若兼人物言者。恐是筆誤也。蓋明德二字。始出於孔子。而曾子卽傳而釋之。其引誥典。只擧一德字而特言明之之功效。明命。章句亦以我之所以爲德言之。三節所引。只言一德字。則此德本在虛明上所該之理。故不言明字而明在其中。是

KR9c0494A_A203_511L

知德卽心所具之性也。明德所重在此故也。是以朱子於序文。首言大學一篇綱領。而言人莫不有仁義禮智之性云者。人人皆稟此明德之意也。其下繼言衆人該性之心之氣。初不與聖人同。不能明知有此德而能全之也。惟聖人之心。聰明睿智。克明其明德。衆人之不能盡其性者。治而敎之。以復其性。則此所以各明其德也。自蓋自以下。至復性一節。實言明德新民皆止於至善之意也。其以性字代言明德者。固出於曾子首傳之意也。明德之所主而重者。全在於具衆理之性。而性是德者可知也。若曰專以德爲主。則孔子只言一德字足矣。何必以明字剩加之耶。此不然。德字與性字同。旣通人物言之。且德字以吉凶善惡之包言者。故特加明字。謂此德卽人心虛明上所具之理。故帶來明字而以明名德。旣曰明德則物之無虛明之該性者。固不敢與於此。而此又專以德爲主。則仁義禮智之四德。堯舜與路人一也。其爲人人之皆有也明矣。朱子於序則總言明明德新民之頭腦工夫。故只以性言之。以至於復性之地。至於章句則訓詁之體。的言明德二字而釋其義。故先言虛靈不昧者。謂其德之該於虛靈也。然旣名言而曰明

KR9c0494A_A203_512H

德。則其義卽明底德也。豈非重在於德而德爲之主耶。循其名而顧其實。則此德帶來心氣之虛明。包四七之情而成此體段。蓋是合心性情言之而以性爲主也。栗尤兩先生皆以摠心性情而言明德。雖不及言以性爲主之意。其言明德本色則得矣。或以章句之先言虛靈不昧而以能具之應之之故。專以虛靈不昧。爲明德之主。虛靈不昧。卽心氣之光明也。心雖正通之精爽。而人人皆能虛明。就虛靈而言之。氣也。氣已自一原而異矣。虛靈亦豈無淸濁之分數哉。是以栗谷明言虛靈有優劣。今若主虛靈不昧而專言明德。則明德果不免爲分數矣。得見寒泉論明德者。以爲天地本然之氣。人得之爲本然之心。是卽所謂明德也。此其心純善之本意。而至於明德。專以氣言之。未知有前言之可據否。不可知也。以上許多說。將明德大體而言。蓋欲高明之一下諦省也。未知以爲如何。試就來諭而言之。聖人初無昏蔽之患。豈無明之之工乎。康誥之克明德。實言文王能明其德之意。或問已詳言之。且聖人罔念作狂。聖人之明德。雖本自明。豈或片時忘之而不加明之之工哉。來諭明德之明本屬氣。不可與性一例看。此殊不然。明字雖因

KR9c0494A_A203_512L

心氣之虛明者而帶來名德。旣曰明德。則謂明底德也。明亦德之明也。章句曰昏明。曰本體之明。曰遂明之以復其初等言。皆主明德而言之也。不可以主虛靈而言之也。此章句蓋以爲上旣言明德體段。此又折旋言明德。人人本自是明底德。而以其所該底虛靈氣稟拘之於前。動則或不無人欲之蔽於後。顧此本明之德有時昏。然其德本體之明。本自在焉。或因所感而發見。如孟子所謂四端。則知其明德之在我而擴而充之。無時不加明之之工。以至於有感。則必直遂此德而以復其本初所稟之明德也云。此昏明復初云云。皆主虛靈看者大錯矣。不可不知也。旣曰氣稟拘之於前。則稟賦之初。亦豈無虛靈之優劣。而雖凡人之虛靈。皆是正通之精爽。故未論優劣。莫非虛靈底物事。俱帶來而名之以明德。且本主性而言。不害於此德之純善。何疑其有分數也。此如仁義之性。本該於心氣。而元不以心氣之有淸濁。而仁義之有聖凡優劣也。此固只帶明字而名之而已。非以明德兼言虛靈。如氣質之性之兼氣質言性也。韓子三品之性。亦從氣質而言性也。至於言明德本體。則不可比而證之也。

 

KR9c0494A_A203_513H

欲明明德於天下○不曰欲平天下而曰明明德者何也。旣言明德。則又不言新民者亦何歟。且其下不曰欲致其知者先格其物。而變文曰致知在格物者何歟。若曰物格知至一事。不當以先後言之云爾。則其下又何以曰物格而后知至耶云云。

明明德新民之中。明德又是統言者也。明明德者。明己之德也。新民者。使明民之德也。修身以上。明吾之德也。齊家者。明家之人之德也。治國者。明國之人之德也。平天下者。明天下之人之德也。能使家國天下人之德明之。卽其齊治平之止至善也。故言天下處。特言欲明明德於天下。則不但平字之意在其中。家國人之明明德而齊治者俱包言也。天下平。是八條目之極工而能事之畢處也。於此而首言明明德者。摠三綱八條而言也。其意味精神。極有可玩。非聖人言約而旨遠。何能說到及此。○格物兩節之交變例而不用先後字者。致知之工。格物之外。更無別件工夫。故只言在格物云。而至於下段。以格致次序而言。則雖曰一事。而不得不物格而后可言知至。故其言後字。亦文勢之當然也。○逆推順推。來諭反覆申言之意云者誠得之。上言綱領處。旣順推而言之。於此

KR9c0494A_A203_513L

八條處。先逆推而後順。反覆申明之也。此亦聖人敎人必明之意也。

 補亡章內有知之知。或曰知之體也。已知之知。或曰知之用也。小註。已知卽上文莫不有知之知。審然則惡在其分體用之意歟。

莫不有知之知。卽庸序虛靈知覺之知。心體能知覺之知也。已知之知。卽孟子先知覺後知之知。此其知字之用處各不同也。已知下小註。農巖亦言其誤矣。

 曾子曰。大學一書。都是曾子之言。而於此稱曾子何也。丈巖以爲此說。初非釋此章之義。必是曾子雅素之言。而有關於此章之意。故門人引而記之。別以曾子曰起之。

觀於章句引此二字。可知此十目十手之云。是曾子之言於他事者。門人之引而記之者。可知所以別稱曾子曰也。丈巖之說然矣。

 德潤身心廣體胖。此章章句心無媿怍等語。雖屬於誠意之工。而潤身心廣。明是修身正心之效。似與所謂誠意者。不相襯貼。

心廣體胖。實屬正心修身。而亦係誠意後事。誠意則能至於此。其下繼言故君子必誠其意。此其謂欲正

KR9c0494A_A203_514H

心修身者。必先誠其意也。且章末心體字。亦所以起下章之意也。

 修身。(止)不得其正。○四箇病痛。皆人之所不能無者。豈可曰一有之於心而便不得其正乎。然則有所二字。當作留着而不能察之意否。

四有所之爲病。非有字病。謂之有所然後爲病也。來諭有所當作留滯看者誠然。顔子平日所樂。孔子終身之憂。此皆當憂樂而憂樂。豈干於有所之謂耶。有所之意。蓋謂喜怒之事感於心。則心斯喜之怒之者。喜怒之正也。喜怒之事去。而心猶憧憧而喜。勃勃而怒者。此所以喜怒之留滯於中而爲有所之病。此心不得其正也。心之不得正者有二病。明道定性書。有無將迎之語。迎事未來而心去邀來之意。將事去而將往。卽遠于將之之將。心有將迎。卽不正之病也。

章句或字。每以欲動情勝之用看。故以栗谷之鄰於生知。猶有致疑矣。沙溪,愚伏,谿谷皆置之於疑義。獨尤菴說詳見於大學正心章答李同甫書。有異於辨疑。可考也。蓋人之本心。忿懥好樂等情。自不能無。故此曰四者皆心之用而人所不能無也。若此等之情。留滯於中而不能察。則必不能不失其正。而其用之

KR9c0494A_A203_514L

所行四字。勿貼於欲動情勝之用看。推上而承心之用之用字看。則卽是此本心之用。或於此不能察之後。始有不得其正之云。如此則或字實無疑矣。來諭或曰以下。雖不曉然。而蓋有此意思矣。

 心不在。章句君子必察乎此。此字或指心。或指心不存之病。二說俱好。但此字無甚力。

旣曰心有不存。則無以檢其身。是以君子必察乎此云。則其此字之指心不存而言者無疑。何可謂此字無力也。

 心誠求之。雖不中。不遠。

慈母之保赤子。必求其好而爲之。究其不好而不爲之。誠心保之。故雖不能的中於赤子之心。亦能不遠於其心矣。人君之保民。不聞其所好所惡。而惟以吾心推之。以求民心之好惡而爲政。則雖不能的中於其心。亦可以不相遠矣。以兩化言之。卽推化也。

 所藏乎身不恕。胡氏曰。所藏乎身三字。已帶盡己之忠。栗谷曰。借恕字而言忠。然則其所以捨忠而借恕者何也。且所藏乎身之身字。不如心字。其亦捨心而言身何也。

此節所言。皆恕字意也。故其意蓋謂所藏乎身。若無

KR9c0494A_A203_515H

盡己之忠。則不可以爲恕云。其爲不恕者。因其已言者。皆恕字意。故謂之不恕。其不恕者已卽忠也。此栗谷所謂借恕字言忠也。其言極妙。不言心而言身者。不但心藏於身。此本自修身來言。身字亦自無妨矣。

 上恤孤而民不倍。○孤者指親戚之孤耶。天下之孤耶。曾聞遂菴先生曰。親戚之孤也。丈巖先生曰。天下之孤。然老老長長。皆是老吾老長吾長之意。則獨於恤孤。何必捨吾幼而遽及天下之幼乎。丈巖說。恐不如遂菴。未知如何。

恤孤。慈愛之意也。以上老老長長文勢言之。此當言幼幼而必曰恤孤者。愛吾幼之心。人皆不學而能之。民必不待觀感於上之愛幼而各自愛之。且孤者四民之一。文王之所先也。慈幼之道。必先於一家之孤兒而恤之。亦齊家之要道也。果能恤孤。則在下者亦觀感而不倍。於是各自恤其孤於門內矣。此不待先儒許多說而自可知矣。丈巖公之見。未敢知也。昔秊鄙人自江上歸路。拜於丈翁。丈翁挽余留止。爛話經義。到此而其言果如此。屢辨而終不入。歸後以書引尤翁語言之。而亦不從矣。

 絜矩章句。矩所以爲方也云云。

KR9c0494A_A203_515L

絜矩之義無他。矩曲尺。爲方之器也。爲方者雖作大小千萬箇方形。不過以一曲尺絜而方之。則無不方矣。人君處九重之深。御天下之廣兆民之衆。其心之所好所惡。無以人人而問之。則其何以知之。但觀於吾之老老。民亦老老。吾之長長。民亦長長。吾之恤孤。民亦不倍。是可以知民心之與我心皆同也。惟推我心之所好。則天下人之所好可知。推吾心之所惡。則天下人之所惡。亦無不知。直從吾心之所好所惡而好者施之。惡者不施之。則斯可以一如民心之所好惡矣。此不過以吾之心。度民之心而無不當也。正如絜此曲尺。準之爲方。而方無不方矣。如此則眞所謂愛民如子。而民亦愛之如父母也。天下豈不平乎。絜矩之義。只取推此度彼之意云。來示規圓云云。以規爲圓。亦與以矩爲方一般也。又其轉而至於知圓而行方等說。全非傳者絜矩譬諭之意也。許多說。皆不須論也。絜矩之矩。不踰矩之矩。矩字之取象皆同。蓋以爲方之器。比之於一心之理矣。

 唯仁人。(止)惡人。○仁者愛之理。今以愛人爲仁則可。惡人卽義之事。而此曰唯仁人能惡何也。

仁者公之理。公然後能仁。惡其媢嫉者固義。而必至

KR9c0494A_A203_516H

公無私然後。能惡其可惡者。章句至公無私。故能得好惡之正者以此也。此所以仁統四者也。且惡惡人。所以除人之害而同於愛人。故所以惡惡人。爲仁者之事也。

 君子而未仁註。饒雙峯曰如漢元帝云云。元帝是懦弱者。豈可方於君子而未仁者耶。

饒氏漢元云云。凡引事之道。不可一轉再轉而比較看去。亦只擧望之,恭顯而言其用捨之不能盡其道而已。漢元之爲君子與否。不須論也。

 此章反覆申言者。皆釋絜矩之義。而自節南山以下至舅犯云云中間。或說得喪財用內本外末之戒。悖入悖出之訓。無不詳言。而恐不能與絜矩之義節節相關。

末章合二十四節。而絜矩之意。無不流通。來示舅犯以下不能與絜矩之意相關者不然。蓋此章以絜矩二字。爲平天下之要道。首節。特言人心之皆同而所以有絜矩之道。第二節。明言所以爲絜矩之方。第三節第四節。言能絜矩則國安。不能絜矩則國亡。第五節。言人心得失。係於絜矩與否。第六節先愼乎德。至十一節康誥云云。因財貨以明財貨人心之所同欲。

KR9c0494A_A203_516L

故不能絜矩而欲專之則失民心。反是而能絜矩則民聚之義。以及於得失。楚書舅犯兩節。承上節財聚而將起下節用人。故於此變貨言寶。兼言寶善人寶仁親之義。卽傳文上下章承接之例。不必如雲峯之別作一段矣。第十四節秦誓以下。至十七節好人之所惡。惡人之所好。皆言用人。而其好惡人之不拂於常人之性者。亦皆絜矩之道也。十八節是故君子有大道。特言忠信則不違於天理。推之財貨用人。不待絜矩而自然無失於民心。驕泰則反是云矣。十九節生財有大道以下至末節。重言財用。蓋有國者無財用。則無以爲國家。而人之私欲。皆由財用而生。爲國家者以財用之不可無。而有意於財用。不念民心之所同欲而只思聚斂。則失於絜矩之道。而民散國亡。必更言財用而眷眷於絜矩之意者。節節無不關照矣。至於末節小人云云。亦承上用人之意。以謂財用之不能絜矩。皆由於用小人之故矣。此其意極深切焉。不可不留意看也。

答朴君擧(重標○己未)

 獨子出繼大宗而有二子。其次子欲主生家祭祀。生祖父母之喪。當服喪否。

KR9c0494A_A203_517H

出繼子之子。雖本宗無後。還奉生祖父母之祀。旣無以繼世矣。題主當以顯從祖父書之。無旁題。何以承重服耶。以禮言之大功。服盡亦當掇几筵矣。

答尹子明(在晉○丙辰)

周卒哭而祔。殷練而後祔。夫子之善殷。蓋泛論二代之禮也。非謂卒哭後有故則必待練後也。鄙家於卒哭之祝。已告來日隮祔之意。而其日遭室人喪。不克行祔矣。後喪葬畢則已告之祭。不可等待練後。故具由告於几筵而行祀。蓋與練祥之遭同宮喪。過葬退行同例。未知講禮之果以爲如何。

與尹子明(壬戌)

士踰月云云。古註疏殊多煩亂。雖不可全棄。而亦難與程朱折衷之說。一切遵信也。此本出王制註。註之引孔氏踰越一月之說者。元非取證之意。實斥其不可通矣。夫大夫旣除死月而三月葬。則通死月而爲四箇月而葬矣。諸矦天子亦當以六月八月而葬之。其必曰天子八月。諸矦六月。大夫四月。士三月。而今不然。但曰天子七月。諸矦五月。大夫三月。士踰月矣。其除死月之意。上不及於天子諸矦。下不通於士。而獨於大夫而言之者。全不成文理。亦不成理致矣。只

KR9c0494A_A203_517L

其以士謂踰越一月。爲三月而葬。於大夫無等殺。故不得已遷就於大夫。而又有除死月之別例。可見其求說不得矣。第輯覽與源流。取王制註。而只擧孔說。不幷及註說所斥之語。有若註意之亦取孔說者然。不敢知也。以左傳觀之。大夫三月註謂不踰時。士踰月註謂過月。其不是四月與越一月之意者昭然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