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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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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朴德汝(峻欽○辛未)

 韓丈師朝問人心善惡。先生答以方發之時。便自有善有惡。未知此說。果無謬耶。夫欲食其當食。欲衣其當衣者。人心之本然也。至於食不義衣不義而後。方始爲惡矣。觀於朱子易得流於惡之語而可知。果於其發出時。已自有善惡。則直謂之有善有惡可也。何以曰易流於惡云乎。

人心道心。只指人之心發出處名之也。此在情字界分。情幾也。幾善惡。蓋心之善惡。實自萌發初。而已自有分別。道心者。七情之由義理而發。故專屬善一邊。人心則七情之爲形氣而發。其欲聲欲色欲臭欲味底心。自其萌發之初。也有當也有不當之異。其當者天理之善也。其不當者人欲之惡也。聖人之心。無以議爲。常人之心。由是而流於惡者。固多有之。盛意以爲體段則本善。而發出後始流而爲惡。此看得易流字。似失朱子本意。更商之。

答朴德汝(丙子)

李將軍事實。鄙人豈全不考信而徒爲之說哉。 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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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戊子。安城居韓直長如琦率數百多士。以李將軍褒節事。呈文本郡。而郡之儒鄕亦各査實報官。皆言其倡義戰亡明白狀。翌年己丑。韓公之孫聖和手書前呈文。率多士。又呈本郡。至癸巳。郡守宋公相曾因觀察營關。査擧儒鄕。姜渭徵等百餘人呈文枚報營門。李將軍同時倡義人洪公自修之孫世憲譜書手錄及其子震霽季男等爲父復讎傳檄湖西之文。至是始出。皆登諸報草。而李將軍格賊戰死之實蹟。言之甚詳。至於倡義首發。則前後呈文譜錄檄文。各以所爲主者而爲首。蓋其同時倡義。故後來所爲。而言者無怪其各異。而但以當時事勢推之。亦庶幾知之矣。檄文謂其父不求聞達。頤養於隴畞之間。洪公之爲閒居養拙之一老儒可知。而李公以淸選武弁。職經訓正。實知其秊少有才略。負聲望者也。其首倡之出於某人。後人雖不可知。及義旅響合。推以爲義旗之貞丈。則歸於曾經選職之有才略負聲望者。事理之必然。豈以年老儒生。推與將麾耶。旣同倡義而終爲義將。則以李將軍謂首先倡義者。固不異也。况洪將軍祭公文曰。檄書一傳。遠近響應。又曰。弟自獺川。亦往依焉。以其倡義歸之於李將軍。亦以其李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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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義旗之長而然耶。且洪譜所記佐贊之戰。特言李公首冐賊中。先斬十餘賊。賊勢太半摧折。仍爲三勝云。則不但李將軍從涪之戰死爲卓然。顧此三捷之功。豈不奇偉耶。譜檄二文。皆言李洪兩公同死於從涪之戰。然而兩家忌日。各在數朔之遠。此固十分可疑。但洪將軍祭文。特言賊揭竿公元之事。繼言狼心無厭。徧燒公家云。伊賊先害公。又怨公斬殺之多。旋屠公家燒蕩之。祭文蓋言此也。至癸巳。淑人金氏以奴名呈官。始成付火公文。而賊來燒燼。實在壬辰八月十六日云。以祭文參看於公文。則公忌之在火燒前者。明有可信。洪家之忌之同不同。在李將軍何哉。韓公以名家子弟。出入於先正門下。見聞旣多。秊已七十。去古未遠。而以至呈文請褒。則必有所詳信而然矣。及宋倅之狀譜錄檄文。皆在其後。錄署印全紙尙今宛然。故實之可信。莫此爲詳。而聞今韓洪後孫謂皆不知者何也。此已作經官文字。一鄕之所共知。遠近之所共聞。而洪氏之請洪將軍碣文也。不肯同示於寒泉者何也。及後寒泉之書詢校院也。校院之謂無可考文蹟者亦何也。俱不可知也。李將軍狀草。實洪霽之孫婿李鳳瑞所撰。以爲壬辰春。南報甚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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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廟命求武臣中可堪閫帥才。西涯柳相國薦公及李忠武。擢公升訓鍊正。論其世。李狀與公之時相去幾等耳。且其見聞。想與洪氏通貫。豈可謂無出處耶。至於李將軍子元信軍資參奉。 萬曆甲午歲除拜。印牒猶存。今謂之僞冐云。如洪將軍祭文。不過私家文字。直驅之贗本。尤無足怪也。甚矣。後人之不樂成人之美如此哉。李將軍與洪氏父子同擧義旅。誓同死生。共貞 王室。可謂一體同功。而使李將軍事實。不能並及於作者之眼。獨受其曖昧。眞可惜也。

答朴德汝(戊寅)

 

孔子所言時中。本以用處言。而上面必有未發之中爲之體。故朱子則溯本而言之。然章句直解正義處曰。能隨時而處中。隨字處字。皆着動時。蓋字以下總論大旨。則兼言戒愼恐懼。無時不中。戒懼是立大本之工。而爲未發底中。無時不中。是行達道之事。而爲已發底中。若旣以戒懼說未發時工夫。又以無時不中。兼說未發已發。則其論未發者似偏重。且未發之中。則其不偏不倚者。自有一定之體。何得謂之無定體隨時而在乎。由是言之。時中似專指已發而言。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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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言時中之義。程朱皆從事上言之。非故敢有異議。而第以中庸正文與章句論之。其曰君子之中庸。君子而時中。其文勢意致。上下兩中字。似不可異義看。蓋謂君子之能中庸者。以君子而無時不可云爾。兩中字明是一意也。章句首釋中庸之中。旣兼未發已發言之。此云時中。是君子能中庸之事。而今必以時中之中。只帶已發之意而已。則不免以單指一義之時中。當包二義之中庸也。豈不偏枯乎。且章句先擧戒懼乎不覩聞。以言無時不中。此時字豈不可以兼未發時已發時之時看乎。鄙意以爲君子之爲中庸。勿論未已發時。皆能隨時而中云。如此則正文章句文勢義理。完備無欠缺。未知何如。非不知程朱之論時中。多以禹稷顔淵出處及仕止久速就事上言之。而後學之於四書義理取舍之際。程朱說有所異同。則不得已舍程取朱。雖同是朱子說。而有所異同。則亦不得已專主章句集註。今此章句之意。以正文而較看。則其釋時中者兼體用。如中庸之中。終爲得之。

答朴德汝(丁亥)

向來疏事。當初罪名。非如朝士之循例削職。特是重典。雖因 赦典。外面宥敍。自 上無一言開釋。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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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在身。且無職名辭免之事。則自己之有罪無罪。旣不敢辨明。尤何以轉及於他事。惟是裕昆錄二條。事係師門。無人可辨。自顧一身已是朝暮人。若終不一言而死。則其何以歸拜先師於泉下哉。以此處義。不得已短疏陳辨而已。何更汎及於他意耶。疏草末段。初以源流事及之。蓋謂此則 聖意非指先師而言也。不必言於辨明先師之章。而 聖敎每以斯文之爭。極於源流。源流之爭。爲黨論之本云云者起頭。而末言 肅廟大處分。以示重斯文之意。自此是非盡明。義理已定。無人復敢言源流之爭者。 殿下何憂而有此云云。諸議皆以爲過當。如此則 嚴敎之上及先師者。不知如何。衆心皆如是。不免遇遯之焚。事實如此。而外人全不相諒。咎謗四集。奈何。一疏之出。上而 嚴敎之重旣如此。下而士友之誚又如彼。惶歎不可言。然舍弟之西還。聞伊時入侍承宣來傳 聖敎之說。 上謂吾於先正。實無他意。又曰。予慨然於其時儒臣請招勸行之言。有所云云。且饋遺一段。雖言之。此實例然之事。予於其時淸風府使沈廷輔送乳雉七八首。故受之爲 敎云云。蓋於先師辨明甚悉。因鄙疏而 聖敎之丁寧如此。則鄙疏亦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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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不得力矣。公私之幸。更無餘憾矣。餘外更不須道也。疏草頭辭之稍多 國家有大禮之連疊。章疏體例。不得不略言而自至如此。此疏主於伸辨而已。此亦知其不緊處多說。而亦不得不然矣。

答李叔約(守曾○戊午)

 中庸章句自戒懼而約之。以至於至靜之中。寒水集中。以精粗言之。

戒懼本通動靜工夫。而中庸謂戒懼於不覩不聞。故中庸戒懼則朱子屬靜言之。靜有始終深淺。以圖說言之。爲言靜而生陰。靜極復動。靜與靜極。實有淺深終始。不覩不聞。雖屬於靜。至於湛一虛明。寂然不動之時。則是可謂至靜。是故朱子於此着自至二字。以別始終淺深之意。先師所謂精粗蓋此也。

 大學彼爲善之四字看。以著其善之小人。未知如何。諺解全拔此四字。恐或不然。

朱子說當一從之。而况庸學章句。先生一生工夫處。何敢疑也。諺解之削此四字極是。不須疑也。且以來意言之。爲不善之小人有之。豈有爲善之小人乎。文勢亦不成說。勿復道也。

答李叔約(戊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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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母喪未期之前。所後母過祥。則當以白衣白笠行事耶。常居服。亦用何服耶。

生母之喪。只是期服。則所後母脫喪。所重在此。其以白衣笠除喪。不須疑矣。然生母之喪亦重。所後母祥後。依間傳反重服之禮。還服所生母服。終其月數。及其除也。用前服之白衣笠。似合情禮。未知如何。

 倚杖

葬前則饋奠時。主人拄杖而哭於靈几之前。至虞。倚杖於室外。自祔以後。倚杖於階下。祥則倚於門外。蓋漸有減殺之意也。只言倚杖。則其以杖倚置於室外或階下可知。主人豈可隨杖而漸遠於几筵耶。旣曰倚杖。則其入哭於靈座也。去杖明矣。自虞以後祭奠時。主人以下不得持杖矣。

答李叔約(丙子)

 中庸篇題。朱子則以不偏不倚爲中。而程子則但以不偏爲中何歟。不偏不倚者。以心論中之體也。無過不及者。以事論中之用歟。

程子只以不偏二字言中。蓋謂心之用有過不及則偏也。不偏則無過不及而中云也。朱子則備言不偏不倚無過不及爲中。以序文動靜云爲無過不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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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無過不及。只屬動時之中。且以或問觀之。不偏不倚。皆屬未發之靜。未發時心體亭亭當當。無所偏倚者。卽未發而爲靜之時。偏者無論喜怒之當不當。此心若有偏向於或喜或怒。則已是發而非中也。倚者謂此心倚着於或喜或怒者也。以偏倚二字言之。其心之爲發者。偏較輕。倚較重。蓋不偏不倚。皆以未發言之。程子之言不偏。未及兼說未發矣。此所以程朱用字之意不同。詳覽或問則可知矣。不偏不倚。以心論中。無過不及。以事言者得之。許氏之以不偏之謂中。爲兼動靜者。未知可矣。不偏不倚。雖皆指未發言。而偏倚輕重之說。先師嘗言之。或問果有此意矣。

 天命之性。都是理耶。兼理氣看耶。曰單言性則只是理。故曰性卽理也。兼言天命之性則須是有此氣。故曰氣以成形。理亦賦焉。此兼理氣說也。

理字理之本稱也。性字理之賦與於萬物而就其物。指是氣之理而不雜氣言之也。理與性一也。而曰性曰理者。各有義意。以無極而太極言者。理之本體也。不攝形氣而言也。此理在陽氣上則名曰健。在陰氣上則名曰順。在水火木金土之氣之粹然之上。則名曰仁義禮智信。理之賦於氣者。始謂之性。性之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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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本體。卽太極之理也。太極之理。言其流行之用。則卽萬物之性也。以太極言之。萬物各具一太極云者。以萬物之性。皆自太極中來故也。以萬物之性言之。其本亦莫非太極之理也。以此觀之。太極之用。卽萬物之性也。萬物之性。其本太極也。性字始出於成湯若有恒性。孔子繼言成之者性。猶罕言。至子思天命之性。孟子性善之性。至此盛言之。其成之者性。天命之性。則通人物而言之。故朱子以氣成理賦言之。成湯言下民之性。故蔡氏集註以爲仁義禮智之理與心俱生者爲之性。此則人性之仁義禮智也。孟子之性善。亦只言人性。故每說仁義與四端。此亦仁義禮智之爲人性者可知。故朱子於小學題辭。以仁義禮智爲人性者此也。蓋仁義禮智。雖就人心五氣之上言之。單指理而稱之者。故爲此本然之性。性則一也。而就其成之之性。而單言其理。則爲本然之性。兼言其氣。則爲氣質之性。此天命之性。天之所以命之者理也。物之所以受以爲性者。亦指其理也。其命之時。非無氣也。物之受之。則有是形體而後。具是理者爲性。亦非無氣也。皆氣上言之。而所言者只是理。故此謂本然之性。非兼那氣言之。以此性謂氣成形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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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而爲兼氣質看則大不然。試以章句觀之。理亦賦下。卽言萬物各得所賦之理。以爲健順五常之德。所謂性也。此一段。全以理言性。非兼氣說。其不可以氣質性看者。十分明白。而只以氣以成形。理亦賦焉之故。謂此性兼理氣者不然矣。

 鬼神之德盛矣乎。集註以性情功效爲德者何也。春生秋殺。花開葉落者。莫非二氣良能之功效。故朱子曰。良能。功效上認取其德。於此可見鬼神之有德矣。

鬼神氣也。德理也。若曰鬼神之德。則是鬼神上。直言理也。正文之言鬼神之爲德者。於鬼神不見不聞。體物不遺上。看性情功效之意也。爲字有無。煞有義意。不可不知也。首言鬼神之爲德。繼言視不見聽不聞。體物不遺。又於洋洋如在上。特下使字。則此皆鬼神之爲也。而末曰誠之不可揜如此。誠者眞實無妄之謂。鬼神許多作用。皆氣之爲。而理在其上。無不著顯。故章句曰。爲德。猶言性情功效。審玩則可知章句只言鬼神無形與聲。又曰。莫非陰陽合散云。其視不見聽不聞體物不遺。皆從鬼神而言則氣而已。此章下云云。費隱理也。非直以鬼神爲費隱也。其意蓋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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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不聞上理卽隱也。體物不遺上理卽費也云。然後章句言外之意。始可以明矣。

 鬼神能使人云云。其理自然如此。何必鬼神諄諄然後敎之乎。

以章下註如在二字觀之。人之承祭祀也。齊明盛服。洋洋如在者。言其畏敬之至也。此其鬼神之使也。非必如諄諄命令而然也。使人自然如此者。卽是鬼神陰陽之靈故也。

答李叔約

 爲出後子降服期。則與衆子服無異。

以子服而爲從子服。雖同是期而謂之降矣。雖降。無下於從子服之義矣。

 於舅與夫皆斬衰。實有二斬之嫌。

不貳斬之義重。故古禮爲舅本服期。聖人制禮之意至矣。家禮因時制從斬衰。今不可有異議。而禮之本意。亦不可不知也。

 題主傍題旣書孝子。而三年內祝文稱孤哀何也。

題主不可數數改之。以孝子書之。而喪中自稱孤子哀子。祝亦以此稱之矣。

 只有兄弟與妻而死者。題主孰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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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宗兄同居而死。將班祔於宗子家廟。則其兄主題。異居而其妻主之。則當依周元陽祭錄。題以顯辟矣。

 男女冠笄。皆不爲殤。長子旣冠而死。則繼祖之宗。可以服三秊耶。

冠笄則只服成人之服。至於三年。乃加服也。未及娶則不得傳重。只當服朞而已。

 無後之主。父以亡子題主而祔於祖龕。其後立嗣有室而異居。則移奉其主。又爲改題耶。

古禮大夫有異宮之制。庶子則各主其妻子之喪。如此則亦宜主其父之喪。而後來無此禮。一用父在父爲主之禮。今雖各居。而庶子之子長成。然祖在之前。不可改題。姑用父爲主之禮。似得矣。

 山地新卜於先塋側。先妣兩位破舊。將以同日合窆。新喪題主及改葬一虞。未知一時各設於一處而隔障行之耶。或題主返虞後。更往山上幕所。待其成墳後。行改葬之虞否。一時並祭兩位。則持服之節。從重而服斬衰耶。若先後而各行題主奠及改葬之虞。則服緦服重。何所適從。

今若遷舊。同窆於新葬。則舊葬行虞於幕次。新葬有魂返室堂之義。題主後返魂而行虞。且先重後輕。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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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甚大。今哀家考位是新喪也。平土後卽行題主。懷祝而返虞。更上山。行改虞於幕次宜矣。以朱子之言觀之。從王肅之議。改葬不必有虞。而今旣從丘儀行虞。則考位虞訖。卽當行改虞。不必待成墳而行。改虞時。亦當服改葬之緦矣。

 破舊出柩後。當設奠于柩前。備要註有蔬果飯羹。旣是奠則飯羹有何所據。

註說自此朝夕奠時酒果及食時飯羹。皆當設於柩前云。非謂出柩奠。必設飯羹也。

 改葬。應服三年者緦。夫於妻。旣具三秊之體。則改葬。亦當服緦耶。設靈座。朝夕哭奠上食。一如初喪。而靈寢一節。獨無所見何哉。啓墓出柩。奉還家中後。似當設靈寢。

改葬服制。應服三秊者服緦云者。子爲父母。妻妾爲君也。夫爲妻杖期。雖具三年之體。改葬則無服。只弔服加麻而已。古無布頭巾。故禮無所論。而布巾始見於家禮附註。故後來五服。皆於布巾上加冠絰。此加麻者。亦着布巾而加之矣。禮弔服加麻。不言帶。而帶不可無。故亦以白布。如緦服之帶帶之矣。遷葬一如初喪。則靈寢亦當有之。同春先生遷葬。尤菴先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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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新備衾枕以用。靈寢不可廢可知也。但亡人衾枕存留未易。爲數日之用。新備亦難。人家擧多闕此耳。死而旣靷則是卽遠之行也。舊山破墓。雖在家近。舊棺無還奉家中之義矣。

答權聖章(𧜖○壬申)

誠者理也。天命亦理也。但所指而言者有異。誠爲一篇之頭腦。而十六章是兼費隱包大小而言。故於此特言誠字也。

所論心性說。大體以性爲理。而純善心爲氣。而有淸濁善惡之分。蓋得之。第凡物莫不有氣質。又莫不有是理。理卽是性也。不必有心而後有性也。然萬物之中。惟人所受之氣正且通。而正通之氣之精爽。該貯於方寸之中。靈靈昭昭。洞澈不昧。此所謂心也。耳目口鼻支體手足。以孟子形色天性之訓言之。莫不有性。而若其仁義禮智信之名稱。則只就靈昭上指其理而言之也。然則人之一身上形色之性。猶不可以仁義禮智言之。况於禽獸之性也。又况於草木之性耶。雖各謂禽獸草木之性。而其可以人之靈昭上所稱仁義禮智之名者稱之耶。於此審察則人物性之異同。不難辨也。心是正通之精爽。而其體段靈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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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只是氣也。氣之不齊。本來情狀。就其精爽而言之。亦多般數。是故心之氣。比於血氣。則雖謂之靈昭。而只以靈昭而言之。則又各有淸濁精粗之別。此單言氣之心。不能不各異也。然心是盛性底物。而性是該貯於心者。性不能外於心。心不能離於性。混淪無間。故有似一物。若言其性自性心自心。則性理也。心氣也。亦不可謂非二物也。性盛於心而無情僞無造作。故惟心之爲。而心動則性動。心靜則性靜。但心之氣。不能純於淸粹。故其動也。不能無善不善。而性之乘此而發見爲情者。固有善惡之相雜。惟其靜也。是心之氣。初不用事。而至於寂然未發。則性之純善者。於此中焉。而本體可見。來諭性與情爲心之動靜者語錯。若謂心之動靜。性情可見則可。今言以性與情爲心之動靜則不可。又曰。有性則便有心。又曰。非各箇物。只是一箇物云者皆不然。程子心本善之說。試考其本文。曰在天爲命。在人爲性。主於心而爲善。其實一也。心本善。此與孟子仁義之良心本心等心字。皆主性而言。故曰其實一也。然則心本善之心字。於單言氣言心者。不可援而爲證也明矣。且圖說解陽善陰惡。非眞以陽氣皆善。陰氣皆惡也。只以人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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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五性五行之象。善惡陰陽之象。萬事萬物之象。以類言之。則陽善而陰惡。此大易以陽爲君子。陰爲小人。而扶陽抑陰之義也。豈可只論陰陽而分言善惡耶。似皆看文字太泥之故也。

物亦具有五行者。以木言之。非只木一氣而成也。必金火土水之氣備然後成形。其曰偏者。雖五行之氣皆具。而木氣偏多。餘四氣偏少。是謂之偏也。此段盛說是矣。以禽獸言之。虎狼木氣上有些淸明。故其性稱仁而義禮智則無可言。蜂蟻金氣上有些淸明。故其性稱義而仁禮智則亦無可言。惟人則受天地正通之氣。五行均賦。故其性固仁義禮智之全具也。仁義禮智。雖全指理者。而氣上言之。故隨氣之偏全而性亦有偏全。又雖隨氣而偏全。然單言性。故是本然之性也。

一陰一陽之謂道。卽在天而言也。繼之者善。卽此道之流行而賦人物之始也。成之者性。卽此道之賦人物而畢竟成性於形氣之中也。故曰成之者性上面。更有一陰一陽繼之者善云也。此以其命性次第而言也。昆蟲草木形形色色。何嘗外此而成者也。

示追後服喪與追後聞喪有異。今或病中遭喪。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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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與兄弟一時成服。旣知有喪。則委痛之中。亦必以喪人自處。此則初朞變服。當與兄弟不必先後。若各居喪次。家人以其病重而諱喪不傳。病差而後始聞而發喪。則與在外聞訃一也。當依朱子計其日月實數之訓。以發喪日退行練祀。若仲子則無別設祭奠。自變服而已。

答權聖章(乙亥)

 士虞禮。側亨于廟門外右東面。

亨烹也。側亨。牲用左畔故謂之側也。設鼎鑊於廟門外之右東面側烹云。初虞是凶禮。在西而向東矣。家禮則只於初祖祭。用此等古禮。其餘祭皆刪去。亦刪繁取實之意也。更商之。

 朱子合窆虛東一位。而其答陳淳之問曰。祭時以西爲上。則葬時亦當以西云者何也。

朱子始有合窆虛東之語。而其後喪時。亦以西爲上云者。當以此爲定論。

 檀弓。禫前男女異尸異几。祭於廟則無女尸而几亦同。廟祭則何無女尸而同其几耶。

古禮尸法。不可知也。蓋喪中則考妣幷有喪。各設几筵。故男女各有尸。禫祭以前。各用尸者以此也。入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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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考妣同龕。女統於男。不宜各尸。故廟則無女尸也。

答權聖章

 駱洞判書族祖三秊已畢。其孫頊於石洲父子位。爲六代五代孫也。其家子孫甚小。無可祧奉處。頊將奉以埋安。而頊之曾祖母金氏尙無恙。金氏於石洲爲曾孫婦。於石洲之子爲孫婦。揆以情理。未敢遽埋。當別室藏主。以待金氏身死耶。

祧遷埋安之禮。以奉祀孫計世而已。婦人則禮無備論。今何敢刱出無於禮者言之也。尤翁書答遞遷之問。以爲非惟其母。雖祖母曾祖母生存。亦不可不遷。此則論遷奉於長房。非如權生家埋安之事。而亦可傍照矣。屢代功臣之家。次功臣以下至高祖。雖有別室奉祭之禮。皆主人主祀。而此則有異焉。祠堂四代之祭。宗子主之。先兩代之祭。曾祖母主之。則一門之內。祖母與孫。各奉先祀。全不成禮義。情理雖無竆。埋安之外。沒他可據而祭之者矣。幸博求商議處之也。

答尹聖通(亨洙○庚辰)

示詢心字體段。莫詳於朱子說。語類言心氣之精爽。氣卽指人身之血氣也。精爽卽其氣之精英也。又曰心猶陰陽。栗谷先生曰。心氣也。心之體段。的是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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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朱子又言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氣自一原而異矣。旣曰。氣則何往而不異也。人稟天地正通之氣。心又是正通之精爽。故自能虛靈神明。爲萬物之最靈。然就其中言之。聖人所稟之氣。淸明純粹。故其精爽之爲心。亦十分淸明純粹。衆人所稟之氣。淸濁相雜。故其精爽之爲心。亦不免有淸濁分數。是以栗谷謂虛靈亦有優劣。此其所以聖凡之心。實不無多少般㨾也。惟是人心體段。未論聖凡淸濁。皆靈明活化。能知能覺。故於此所具之理。皆謂之仁義禮智之性。而發而爲喜怒哀樂之情。此所謂明德也。初無聖贒愚不肖而有所異同也。蓋形同則性同。形不同則性不同。是以孟子言人性之同而曰。堯舜與我同類。此形同則性同之意也。其言犬牛人三性之不同者。卽以其形不同故性不同也。但人之性。若是之同。而衆人淸濁不齊之心。不能知其性之所有而全之。必聖人聰明睿知之心。獨能盡其性而至於容執敬別之爲矣。此學者必變化其不齊之心而率其性也。大學之誠意正心以明其德。亦此工夫也。若看來看去。熟複而詳味之。則庶可有得矣。

答金壽翁(載億○壬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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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禮。子姪祔于父。姪之父自立祠堂。則遷而從之。龜峯曰。姪無後則當祔祖。而尙存不得祔。故就祔宗家祖位。及其祖死而其父自立祠堂。乃遷從親祖也。寒崗云姪之父生。則父家無廟。不得不姑祔於宗子之父。姪之父亡而立祠堂。則歸祔於其父祠堂。兩說有異。從何爲是。

子姪祔于父之子。宗子之子。姪。宗子兄弟之子。父。宗子之父也。言子與兄弟之子死。則祔于父龕。姪之父之姪。宗子從兄弟或再從兄弟之子也。父。宗子從兄弟或再從兄弟也。宗子從姪或再從姪死。而其祖生則無所祔。宗子之父又非其所生之祖。非所可祔。故亦中一而祔於宗子之曾祖。卽亡者之高祖也。姪之祖死而其父自立其父之祠。則遷其子之曾祔於高祖者而祔之於其父之祠。卽姪之祖也。大略如此。知此則龜峯說是。寒崗說非是。更商之。

 喪禮易服條。妻子婦妾皆去冠及上服。被髮。男子扱上袵徒跣。爲人後者爲本生父母。及女子已嫁者。皆不被髮徒跣。未嫁女子旣徒跣。而不言妻婦妾何也。

妻婦妾去冠及上衣被髮。與男子同。下不被髮徒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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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男子之爲本生父母者言。故幷言不徒跣。此不徒跣。非指女子已嫁者而言。蓋男子着靴及深衣黑履。勿論堂上堂下而不脫。故此必言徒跣。女子上堂無着履事。初不言徒跣。

 士喪禮。楔齒綴足。卽奠脯醢。開元禮。五品以上。如士喪禮。六品以下。襲後奠。家禮只言襲奠何也。

古禮多煩瑣。朱子家禮。去浮文敦本實。故此等禮節多刪去。只存襲後奠耳。

 飯含。世或用三錢。或析一爲三。或通用珠。從何爲是也。

古者君用珠。通用金玉錢貝。今士庶之通用珠僭也。與士庶之喪。通用香湯者同也。古者金錢而小。故與珠玉同爲寶而用之。今錢賤而大。何用爲。析而用之。尤無義。

 小斂條。憑尸後袒括髮免髽。而輯覽圖。在於憑尸哭之際何也。

輯覽圖。憑尸哭時。括髮髽誤矣。

 杖朞義服條。子爲父後。則爲出母嫁母無服。不杖朞降服條。子雖爲父後。猶服。兩說有異。未知何義。

杖朞條則子之爲父後者。爲出母嫁母無服之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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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杖朞條則嫁母出母爲其子之爲父後者。猶服之意也。子則爲父之義重。故於出母嫁母。絶恩而不服。母則雖出雖嫁。於子恩猶不絶而服本服也。母子之服不服。各有意矣。更詳之。

 齊衰五月。爲曾祖父母。不及所後曾祖父母。而楊氏不補何也。齊衰三月。爲高祖父母。而楊氏註爲所後者之祖父母若子也。抑祖字上。有闕文耶。

齊衰五月條。楊氏之不言所後曾祖父母者。以下條所論通看之也。禮書如此者固多矣。母字下。當有及曾祖父母五字。幷上條意始通。

 

夫之從父姊妹緦。而從父姊妹於從父兄弟之妻。不報。

女子爲從兄弟妻。不報服可疑。 皇朝制。始著緦服。

 緦服。爲夫之舅也。爲甥婦。而問解尤菴先生云舅之於甥婦有服。而甥婦之於舅不報。

朱子曰。舅於甥妻有服。甥妻於夫之舅無服。可怪。家禮始著緦條。尤翁云云。似亦指儀禮而言也。

答金壽翁(癸酉)

 論語學而。犯上者鮮。此鮮字。無絶無之意。孝悌而或有犯上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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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孝一理。推而言之。孝悌者必無犯上者。而人之氣稟。本自不齊。或長於此而短於彼。雖能孝悌。其必不犯上。又何可知也。故曰鮮。

 好仁。可謂安仁而惡不仁。亦可謂利仁乎。

好仁惡不仁。朱子皆謂之利仁。知其仁之可利而不可謂安仁也。以夫子所言觀之。好仁惡不仁。不無層分。而好仁則不得不惡不仁。惡不仁則自然好仁。其實一層事也。

 好學論。如不能學而至乎聖人。則皆非好學歟。

此設問蓋謂所好而學者。果何學歟。此非問其好學也。乃所好之學也。其答以爲學聖人之學云耳。

 子夏雖欠遠大之見。而必分義利之間。何慮滅公之患乎。

驟看則以私滅公。非於君子所宜言。而密言則贒者之不得爲聖人。皆此心私意不能盡除。天理不得流行也。夫子之以義利公私之分。戒子夏者宜矣。

答南子友(尙古○戊午)

 意者心之發。情者性之發。

栗谷先生曰。發者氣也。所以發者理也。此論理氣八字打開處也。在人則氣者心也。理者性也。心性雖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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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一物。而渾瀜無間。二而爲一。元不相離。性之發。卽心之爲。而心之所以發亦性也。無論心發性發。俱是氣發理乘一道而已。旣無心性二歧之分。寧又有情意各出之理乎。蓋情者隨感而發。是發底初頭而無暇於假借造作。只可見性之發見處。故謂性發。意者緣情計較。主張恁地。其計較主張。是心之爲也。故謂心發。元非各有兩道。情不屬於心。意不屬於性也。亦不如氣發理發之判爲二歧也。詳此則情意之分屬。庶幾不以言害意。而盛說中語句得失。亦可以分別。

 操心之說。殊不可曉。小子嘗於煩撓升降之時。欲操此心。則旣非有形底。又非死物。心中尤爲撓攘。何以則可操而存之歟。易曰。艮其背。不獲其身。操心亦如艮背之義。物之來。便忘其彼此而順理應之。則積之之久。而自然心神安靜矣。此意如何。

孔子曰。心操則存。捨則亡。蓋心是活物。升降飛揚。無間停息。惟其操存。乃是爲心學之要法。如求放心收心心在等許多名目。皆此意也。然心雖不可不操。而若着些意。急迫求之。反爲心患。故張天祺之強把這心制縛等語。程子謂非自然。以爲操約者敬而已。又以爲學者敬守此心。不可急迫。當栽培深厚。涵養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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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可以自得。是知涵養爲操心之聖法矣。然操心之操。若如把着有形底物看。則大非聖人立訓之意。全成義理不得矣。艮其背順理應之諭。似得矣。

答南子友(己巳)

 太極圖。水陰盛故居右。火陽盛故居左。金陰穉故次水。木陽穉故次火。

水火金木陰陽穉盛。勉齋已以此爲疑。問於朱子。朱子亦答以畢竟是可疑。朱子旣不解勉齋之疑者。其誰能說之。蓋五行之生克變化多端。不可一槩論。濂溪之圖。以生出後流行相生者言之矣。水金居右。火木居左。而水雖生於陽而終變爲陰盛。火雖生於陰而終變爲陽盛。故水金幷居於右。火木幷居於左。以相生流行者觀之。木金之穉。水火之盛。不甚疑矣。來說雖多。第以此意參看。庶可得歸宿之地。幸商之。

 動而生陽。靜而生陰。以生字言之。動生之生然矣。靜生之生。旣靜矣。何能有生。當曰動處卽陽。靜處卽陰。此意如何。

生字。本出於繫辭太極生兩儀之生字。而文字體貌。或不無如母生子之二體看。故朱子於圖解。去此生字曰動而陽靜而陰云。來示動處卽陽靜處卽陰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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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得之。

 才者屬氣。心之能也。如手之能於運用。足之能於行步。心之能於思量。皆才也。而才有淸濁。故有巧拙鈍敏昏明之殊。是屬氣質。孟子曰。若夫爲不善。非才之罪。此指本然而言乎。

才者。心之氣之能也。孟子才字。朱子以人之能釋之。又曰。才是能主張運動做事底。又曰。才心之力。程子又言氣淸則才淸。氣濁則才濁。以程子說而通觀之。其指心之氣者可知矣。呂氏論變化氣質。以才對性言。而謂可以反同變異。則其才之不如性之同善可知。然心之氣。靈覺不局。活化可變。故人之可以變化氣質而爲堯爲舜者。正在於此才也。孟子之意才固可變而爲善。而人之不能爲善者。非才之罪云。南軒之見。本自如此矣。

答南子友(壬申)

心之不正。乃將迎之故。而有所是將。病之大者。正心章特言此。若無此而心在焉則卽正心也。但靜時無可下工夫。必動上用工。以至心正。則可以動亦定靜亦定矣。大學實言學者工夫。故只就動邊說。若有大學之動上工夫。則其效至於未發時湛一之境。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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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備言矣。

與南士古(尙友○丙子)

慟矣夫。子友之亡也。夫人至於斯耶。篤志力學。庶幾成就者。惟子友是耳。古人之竆餓憂慽。所以玉成。而今子友則貧無以養親。勞勤妨工而已。畢竟天奪之速何也。誠不能無憾於天也。况其慈闈之喪。胖巹之亡。俱在渠知覺之時。未知已經斂木而窀穸則靡托。長逝者魂必將飮泣於泉途。念之尤足慘怛。子女幾人而子今幾歲。寢門一哭。豈足以洩此哀也。

與南士古(戊寅)

靑川會下之奉。華陽水石之遊。俱屬鬧沓。還用悵歎。卽承月吉惠狀。以審歲改靜况安善。可喜。方看前山。花事爛熳。杖屨西澗。汀草方嫩。正思春晩鸝淵。百花向榮。潭瀑淸瀅。一登精舍。以續前日之樂而不可得。今聞爲回祿之災。極令人興敗。甚悵然也。

與南士古(甲申)

每得諸少友書。擬有義理之講難。可醒耗昏。贒輩之書。每有不能勤學之弊。無一言疑詢。此蓋常時不親書冊。無審理之工而然也。若左右。不如家貧親老。菽水奔走之類。又非忙裏交邀。馳心聲利者。惟閒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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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靜坐一室。何故而不肯看書耶。古人謂老而好學。如秉燭而行。蓋秉燭而行。雖不如晝行。猶勝於冥道之行。孔聖之讀易。衛武之抑戒。皆在暮秊。而朱子又謂三四十歲覺悟。却從三四十歲脚跟做去。幸勿以晩暮自諉。益勤此學。看書如少時日課之法。了得一書。更看他書。反覆硏究。須敎通透。則自可有日新之效。幸更無作歇後念也。念昔先春府以左右丱童時。携來相托。平日視左右。不啻等閒親舊。今此發口。亦出念舊之意。無以耄荒棄之也。

答南士綱(尙紀○己未)

 

明德旣明。則竆理盡性之工盡矣。而奇高峯曰。明明德雖盡。猶未到竆理盡性地位。此說似未安。

奇高峯之說未敢知。竆理卽格致事。盡性卽誠正事。何以曰明明德雖盡。猶未到竆理盡性地位也。其以竆理盡性爲十分盡頭。而以明明德之不得止於至善者言之耶。終不能無疑也。

 定靜安慮則未至於聖人地位。而能得然後至於聖人地位耶。

定靜安慮。是知止能得間節次而已。不須以聖人地位至不至言也。一事之知止能得。學者亦有之。而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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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而知止能得。則非聖人。不能爲至。以定靜安慮爲學者事。而以能得爲聖人地位者。無此道理矣。

 聽訟一章。在於止至善之下格致之前。而文義似不續。夫子獨言訟者。亦何意歟。

聽訟章。不可求上承下接之意也。三章以上。釋三綱領。五章以下。釋八條目。此則獨釋本末。不必言脉絡承接矣。訟字。只引夫子之言使無訟一段。以釋本末之意而已矣。

答南士綱

雜記祭稱孝註。祭追養而盡於一身之終喪。孝則爲子孫終身行之故稱孝。此蓋主祭之意。不必爲嫌。

遞遷埋安。家禮則在大祥時。備要用張子說。吉祭行。奉祀入雖沒。三年內則當奉於喪家。三年內旣廢時祭。只有薦獻。雖忌日例行一獻。元無祝文可論者矣。

 大學第九章。不言財利。至十章始言之。而反復累言何也。

治國平天下自是一事。治國豈可無財利之政。只言忠恕推化之敎而不言財利者。將詳言於下章。故欲其互看而初不疊說也。如絜矩之義。自齊家以後所不可無者。特言於末章者。亦如此意也。蓋國之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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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利係焉。有國者旣不可無財利。又其厲民之政。每緣財利之不謹絜矩。故於此重言複言。使之謹之矣。

答權泌中(辛巳)

尊從叔父奄忽違世。驚悼之極。仍念其充養有素。長德淳厚。頎然爲後進矜式。而今日不可復覩。已切士友之慟。况同門諸友零落殆盡。惟此丈同住一世。雖地遠。不得與之從遊。而時以書尺傳神。講說義理。則其開發昏耄者。不但謂尋常知舊書辭通問也。庶幾相依。將以卒餘生。而今遽失之。後死之痛惜。尤當如何。當日所托文字。顧此不敏。尙今遷就。竟不及於生時。益增悲恨也。此自春暮。感氣種種侵尋。老人事安得不然。自承尊從叔凶音。欲一書相慟。而無梯爲便。權副率亨叔爲文集卒役。方往達城。聊作此。俾傳之哀廬。屢遞之便。能不浮沈否。

答申道中(處權○壬午)

 徐庶之以母故而從曹操。先儒有義之者。而方孝孺不從草詔之敎。禍及父母。殃連十族。若言其節。則於孝有憾。敢問節與孝孰重。

不往則母由我而死。庶安得不往。庶往而其母死。則因不甘心事操。先儒之不以庶謂非者。亦有見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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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孺以建文之臣。不從 太宗之草詔。臣節炳然。忠孝不得兩全。則所在致死。當然之理。孝孺之不顧族滅。義之至也。豈孝孺之不盡於孝也。

答申道中(甲申)

聖人謂誠者自成。今不止志學而已。立其志十分誠篤。則其爲學也。自能慥慥。雖欲已。自不能已。古人豈皆安富無疾憂而爲之耶。看書而三不到者。初學之例患也。心爲一身主宰。敬又爲一心之主宰。戒愼操存之工。莫非敬也。自整衣冠尊瞻視。以至於能主一而無適。則此心隨事而在。喫飯在喫飯。着衣在着衣。棐几淸窓。肅然開卷。則此心惟在於尋數之間。何更有書自書人自人之患也。心經最切於治心之方。近思錄亦修身之大法。四書輪讀之際。將此下工。則誠有益矣。另留意也。

答曹大有(辛巳)

素貧行貧之諭。眞是救貧之要法。雖躁擾說貧。何益於貧。不如忘之而安坐讀書也。

 大斂註綪字

襲與小大斂陳衣服時。襲則不綪而陳於牀上。小大斂則綪之。綪屈也。整疊之意也。綪註見襲條。當考。

答曹大有(丙戌)

示深衣之制。暘谷生時。不無相講之事。昔秊暘谷姪行數人之三加也。戒余賓席。暘谷爲主人。而其服深衣之法。兩衿直垂。正如今所示者。鄙人有違於家禮兩衿相掩之語云。則暘谷以爲兩領直下而無內外袵。衣之當如其制而衣之也。鄙人曰。此衣規矩準繩之法制皆備。而兩相掩後爲方領之象。矩註說亦明白難諱。奈何云終不歸一矣。金山宰之從其師門之規無怪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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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仲一(仁麒○戊寅)

滿紙縷縷。認出鄭重。此無他奉復語。須念鄕鄰有鬪。閉戶可也之訓。惟靜坐看書。絶勿與鄕爭。開講之日。謹從事於直月之任而已。與友朋處。口不道閒是非。只以義理相切偲也。貴鄕相爭。非關於世道隆汚。國家存亡。不過以一時所爭。兩皆公不勝私。激而又激。今則莫可收拾。恐終不免爲互鄕之稱。居是鄕者。誠難自脫於胥溺之歸。愼之。

 虞祭告伯叔父母祝辭無見處。欲從告兄之辭。則至情如何四字。又似可疑。

服制伯叔父母。與親兄無異。當用弟告兄之辭。以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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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言之。伯叔父母與兄弟喪。皆言親愛加隆。至情二字。旣用於兄。何不用於叔耶。

 吉祭前一日。告遷于祠堂。父喪則茲以先考云云。而父先亡母喪。則無措語。當依時祭之禮。而無前一日告辭故略之耶。

父先亡母亡吉祭。則無改題遞遷之事。初無此告辭。於出主告辭及合祭祖以上祝。皆有父先亡母喪云云之語。獨於此無之者。其無告辭可知也。

答李仲一

院祠位次或東西爲上。而紹贒則以東爲上。今若沙溪西而尤翁東。則終不免尤翁位居沙溪之上。豈不未安乎。所示昭穆云云。此非比擬之例。祠屋未變通之前。追享之論。似不可輕先發之。未知如何耳。

 要訣忌祭儀曰。奉神主蓋座。蓋座何義。

蓋座乃神主櫝也。時祭則高祖以下羣主。主人盛之一笥。使執事者奉之。至正寢行禮。忌祭則祭止一位。故以座櫝奉之云耳。

答李仲一(己卯)

相望落落。盍簪誠難。惟書札一路。可以傳神。往復討難在此。而書來無經義禮疑之示者。誠非所望。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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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於此無篤實下工。臨書無可講難者而然也。執書憮然。不覺嘅惜也。科學之妨工。程門所已患者。在今後學。固無異矣。貴鄕章甫所患。不獨在時文也。專意用力。太半在鄕論相鬨。只此二事互嬲胷中。何暇念到於聖人之學也。誠貴鄕之大弊。曾以此申諭於院儒者多。想亦慣聞之矣。他凡諸生聽之泛忽。不之輕重。旣無奈何。若仲一於我。旣處之自別。於吾言。亦豈肯全棄之耶。竊見尊前後來書。於鄕爭分上。頗似呶呶。何太不審耶。切宜從此頓絶雜俗思慮。閉戶靜坐。一意親近書冊。審理則自天地鬼神之高深。以至昆蟲草木之細小。無一物之不格。實踐則內而心性體用之微密。外而日用酬酢之常變。無一事之或差。修行則親而事父母兄長之禮。踈而接鄕黨賓客之節。莫不敬愛遜信。早夜慥慥。念念在茲。常自以一毫不得於此則是我之罪。扛夯做去。則外此紛紛。雖欲暇念得乎。鄕爭固不關於義理。而一勝一負之際。乖激憤憤不勝者。義理不明而然也。其明義理之道。惟在讀聖贒之書明事物之理也。更不須多言。惟冀專心務學。懋哉懋哉。

答李仲一(己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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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紙悉之。昨年鄙之答疏儒書。只說先師之不欲參論於他疏紛紜之中。故以愼重之意使止之。鄙意固可知矣。以此而至罰疏儒以不擧先師云。則彼豈無說。况玄石疏擧。鄙書原無擧論。則其爲否何干於鄙書也。以捨先師於昨秊海疏。致罰疏儒者。非疏儒之故也。頃日尹何之來。答以致罰之誤矣。無論彼此。言議如此。故每作爭鬨之端。可歎。從祀先贒。雖斯文大論。而自五贒從祀時。是非多端。來諭所謂栗牛從祀。沙溪有定論。尤春從祀。遂翁有定論者。全是不知之說也。秊少儒生。不讀先贒書。不識先贒義理。紛紜參錯於士論之際者皆妄也。今日京鄕之妄自主張者。何足道也。惟尊閉戶讀書。無相干涉於鄕論之爭。專意了得一秩。其所得所疑俱入小冊。傳示來春膰便。則在吾人分上。全勝於鄕論之呶呶矣。以爲先贒之道言之。讀其書識其義。以傳於後者爲大矣。何必與不知之徒。爭論紛紜。反貽惱於先贒耶。幷亦諒之。

答李仲一(庚辰)

 庸序無過不及。言之於安著之下。而下敎單言於道心之下。未知如何。

道心之微而能著。人心之危而能安者。自非聖人。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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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之工夫已盡矣。動靜云爲。始可以言無過不及矣。鄙之前所謂道心之有過不及者。只謂道心。卽孝悌忠信之心。可謂善邊。而凡人雖有忠孝之心。豈皆盡得之中耶。屈原之忠。伯奇之孝。旣皆言過。則其不及者何限。以中庸用其中章句善之中執兩端用中者觀之。道心雖善。不可謂一例合中。人心則有善不善。道心亦不無過不及者云。鄙之云云。與序文意言之者有別矣。

 子路問强章小註。饒氏云陽强陰柔。而南方風氣反弱。北方風氣反强。末引坤柔動剛之說爲證。竊疑南方雖是陽明。而其卦也離之陰也。北方雖是陰柔。而其卦也坎之陽也。離是陽中之柔。故其氣也以寬柔爲强。坎是陰中之剛。故其氣也以袵金革爲强。以坤卦爲說。似未襯着。未知如何。

饒氏言南北風氣。以陰陽體用之强柔言之者。誠然。來示離坎之云。亦同饒說而好矣。先天之乾南坤北。以體言也。後天之離南坎北。以用言也。南方之陽。體强而用柔。北方之陰。體柔而用强者。與先天後天卦位一也。

答李仲一(癸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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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傳道之書。其名篇中庸者。中與庸一義而卽理也。此書始言性命之理。中間極言萬物萬事之理。末復以上天之載結之。其必名曰中者。首章未發之中。狀性之德。則性理之十分是當處實中也。道之相傳。見於經者。自堯舜禹始。序之以三聖所傳之中言者此也。蓋聖人之學。循性而已。三聖以來。湯言降衷之性。文王演易。首言元亨利貞。孔子又言成之者性。而大學之明德。曾子傳而釋之。引太甲之明命爲德。而子思天命之性所由言也。若孟子則開口便說性善。七篇頭腦。全主於性。以至濂溪之太極說。明道生之謂性。伊川好學論。朱子小學題辭。莫不以性理爲主。是以程子謂聖人本天。釋氏本心。天卽理也。心卽氣也。此言亦可認取也。胡雲峯以爲大學言心而不言性。序特言性。中庸言性而不言心。序特言心。何其與程子之語相反也。此全不知兩序本意也。明德雖心性情之摠稱。而本體之所重。實在於性。故序之以性爲言。以盡性復性。爲明明德之極工。此實發明曾子之傳。豈可言不言性也。中庸之性道。實原於三聖之中。而其執中之工。本在精之一之於人道心之分。序特引中字而不得不言心字也。明儒取胡說而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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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註果不審。而尤翁之亦引重。誠不敢知也。

答李仲一(丙戌)

人道心說。來示或奪與有合及兩勝字。誠然矣。蓋人心道心。同出於一方寸虛靈之心。其或相奪或相合或相勝。自然之勢也。此或奪於血氣之私者。卽序文中天理無以勝人欲者也。此有合於義理之公者。亦人心聽命於道心者也。危微安著之際。豈無相須之理也。然人心由形氣生。雖聽命於道心。終焉不危。此人心之善也。不可謂合道心而然也。道心原性命而生。雖見奪於形氣。而愈微自是。道心之不中者也。亦不可謂合人心而然也。五峯曰。天理人欲同行而異情。今亦曰人心道心相須而行。而體段則各自不同。

答金汝四(宗溟○庚申)

稱所生父母謂伯叔父母。此程子說也。何可疑也。書疏之稱。則事體之重。較之題主或祝文差輕。稱本生父母。亦何至大段害義耶。曾聞尤菴先生則主叔父母之稱。同春先生則以爲如常時而稱生父母無妨云矣。若用父母亡。書疏之稱者大不可。稱號外他語則不必異同矣。或不在廬下。則祇奉几筵四字刪去似好。而第以自己之不克在廬。而擅改先贒文字。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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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不安矣。

答金汝四(丁卯)

 潛雖伏矣。卽前所引無貳爾心之意。不媿屋漏。亦前所引視爾友君子章語。前後重複。抑有意耶。

此乃中庸末章也。本與首章相參說。潛伏卽愼獨意。屋漏卽戒懼意。首章始言一理而順說。故先未發而後已發。末章自萬事復合爲一理。故自已發而言未發矣。上無貳爾心不媿屋漏。拈出詩經而言學者工夫。此則拈中庸說言之。不妨於重複矣。大抵心經。只擇古經格言。以世代前後而爲次。元非有工夫次第之可言矣。

 范蘭溪曰。所謂至靜自若云云。

下段朱子所引百起百滅而心固自若者。與范氏至靜固自若者意不同。孔子說操而存者。本非至靜一邊說也。無論動靜。心不失於仁義則謂之存。胡氏所謂百起百滅而心固自若者。亦此意也。范氏之於未嘗不動之中。必欲覓得其至靜者謂心者。豈不可疑乎。心一也。靜固心之靜也。而動亦心之動也。心之方動也。更有何心。又有所謂至靜者耶。高明所引退溪之說。正好商量。更須體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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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氣章附註。朱子說依前無狀云云。

凡人之心。朝晝則固無良心之發。而睡才覺則或有夜氣之淸而良心之發見矣。今輾轉牿亡。夜氣無所存。故雖睡覺起來。而與前朝晝無狀之時。依然無異云。釋疑云云。未敢詳。

答金汝四(己巳)

 浩然之氣註。惟孟子爲善養之。以復其初。今此氣者。原其所稟。本自不齊。而謂之復初。有若人各有一種浩然之氣。自其稟賦之初。元自純善。如學語德性之本善者然。甚可疑也。

浩然之氣。非人所稟氣之中。別有此一種純淸純美之氣而名之以浩然也。以此註所謂氣體之充者觀之。是氣也指人所稟正通之氣之全體而言之也。且大學或問以爲其通也。不能無淸濁之異。其正也。不能無美惡之殊云。則原其稟初。豈無淸濁美惡之不齊也。未論淸濁美惡。其爲體段。自然至大至剛。無所限量。不可撓屈矣。只是衆人所稟。如或問所云不無濁惡之相雜也。故私欲害之。或多蔽之。所充之體欿然而餒。故無以見盛大流行之妙。惟孟子集義以善養。故能復此正通體段矣。若單言氣也。則精爽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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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不無淸濁粹駁之別。况可以體之充之。通言血氣者。而謂純淸純美。一切如德性之純善也耶。蓋此浩然爲名者。朱子以爲只是一氣。而義理附乎其中。則爲浩然之氣。不由義理而發。則只爲血氣。以此觀之。初非有一種純善之氣也。只以所養之如何而稱道之有無也。雖常人。固有此可以浩然之氣。而不得直養之前。亦不可謂有此浩然之氣也。

 曾子謂子襄一段。朱子謂前一截。已自具得後面許多意思。

此言誠曉人親切也。不動心。卽大勇之所爲。而大勇亦養氣而生者也。養氣工夫。專在於以直二字。此節縮字。卽直字之意也。自反而縮者。實以直養而浩然之氣流動充滿。不懾不懼也。所謂已具後面許多意思者此也。

 敢問旣曰二段。多以志字爲言。而末以反動其心四字結之。心與志一意耶。抑不無分別耶。

心以全體言。志以心之定向處言。曰心曰志。豈無分別。以此志字言之。氣之用。是志之所使然也。皆從理說也。西銘天地之帥。吾其性。張子亦從理看也。

 惡乎長。謂持志養氣中有何所長而然云耶。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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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告子之不動心。而孟子只引告子之言以攻其失。至更問然後。云我知言。我善養何也。

持志養氣。自是一串工夫。有何長短之可論耶。其以告子血氣不動心答之者。卽所以明孟子義理之不動心者而猶不知之。故不得已以自家所以不動心者言之矣。

答金汝四

 雜於方寸。察而不雜。兩雜字是混雜之雜。雖若病根所在。而亦不可以此而痛袪之。但不可使之相雜也。若以爲病根所在而以不知所以治之之治字。爲治病之治。則恐歸於以人心爲人欲之誤矣。

上雜字。不必以病痛看。而以下雜字之故。不能不以病痛看。蓋人心道心無賓主之別。而紛然雜出於方寸之間。則必至於人心之熾而益危。道心之被其汨擾而益微矣。此所以精而別之。必以道心爲主。裁制人心然後。無雜然互勝之弊。顧此不雜云者。非謂遏絶人心不生之也。似可輕輕看也。

 喜怒哀樂未發。心之本體虛靜湛然。此程子所謂渾然在中者。當此時節。偏倚不偏倚。固着不得矣。

未發之中。卽狀性之體段也。其體段之亭亭當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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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不偏不倚形容之也。本非有病痛底意也。心之發而爲喜爲怒。固不無輕重淺深。心有所向則謂之偏。有所貼着則謂之倚。以在中之心言之。偏倚俱係發邊。故謂非在中也。

 正道定理。朱子以爲緊要在正字定字上。

道與理非不美。而昌黎云道與德虛位也。道理之氣上流行者。誠不無凶邪。不着正定字。則何以爲中與庸也。朱子所以謂緊要在二字也。

 道也。(止)非道。兼動靜而言。戒懼單言靜。章句依本文註釋。故敬畏一句。卽釋戒懼之意也。或以爲敬畏二字兼動靜而言。若以敬字單言。則固徹上下貫動靜。而若此註敬畏二字。則不可兼動靜看。或說恐未然。

畏固敬一般。而戒懼卽敬畏之意。單言戒懼或敬畏。則本兼動靜矣。經文之言戒懼。是不覩聞時戒懼。實是靜邊工夫。而章句則備言而敷釋之。故先言戒懼之本兼動靜。着常存二字。以明君子之無時不加戒懼之意。而其下卽言雖不見聞。亦不敢忽。忽字是戒懼對眼。始釋此節靜時戒懼也。盛說以此節戒懼爲靜邊工夫則得之。至以常存敬畏。幷拶歸之未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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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恐不然。商之。

 南軒嘗謂衆人無未發之時。朱子以爲其所謂無者。非謂本無此理。但謂物欲交至。無復澄淨之時云云。

朱子說亦非一段。有言衆人有未發時。亦有言衆人無未發時。聖人以下皆謂之衆人。如衆人之用力於心。學者固不無未發之時。若天資近道。心常安靜。則亦或有未發之時。此外餘人豈有未發湛然之時。以此言之。朱子之或言有或言無。皆可矣。先師嘗言衆人未發。有襯譬諭。人有崇飮者無日不飮。謂之長醉不醒可也。然或以齊戒或病故而不能無不飮之時。以此言之衆人不可謂都無未發。以多者而言之則謂無未發亦可云。詳味此言則蓋可知矣。雖衆人下品之類。以喜怒哀樂未形見者。謂之未發而言之。則或多有之。若以湛一虛明時此性之中而立大本者言之。則衆人分上。豈多言之。此亦體驗則可知矣。

 陳氏又謂去外誘之私。愼獨以遏人欲。此則然矣。其下當對待言之曰充本然之善。戒懼以存天理也。乃曰充本然之善。致大本之中達道之和。語意恐未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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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句之意。以去外誘充本然。對待言遏欲存理之工也。去外誘。只是發後愼獨工夫也。充本然之善則兼中和而言之。遏人欲。本不可於未發時言故也。

 章下言此下十章。皆論中庸。以釋首章之意。十章之內。天命率性戒愼中和之義。何所見乎。

首章備言中庸之道。以下十章。不必皆以中庸之道言之也。二章。只言君子之所以行中庸之道。小人之所以不能行中庸之道者。而三章。只歎中庸之道之久不能行。四章以下至十一章。反復言知仁勇。以爲入道之方。此所以爲皆論中庸也。其道莫非命性中和之意也。知仁勇工夫。亦不出於戒愼之意也。以此參看如何。

 蔡氏以君子之中庸一節。爲子思釋孔子之言。然則此下凡子曰以外。則皆子思之所釋耶。此說恐不可從。

中庸諸章首稱子曰者。章內諸節。皆孔子之言也。其無子曰者。是子思之言也。若十四章十五章首無子曰字。則皆子思之言。而末節始有子曰字。此子思始以己意言之。而末引孔子之言以實之也。今以諸章例言之。第二章二節。亦仲尼之言也。其曰君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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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小人之反中庸云者。實反復首節而釋之。故蔡氏以爲子思之言耶。蔡氏之言可疑。若如蔡說則卽是諸章之變例也。朱子必已言之。更商之。

 第九章章句義精。(止)人欲。以經文兼言知仁勇之事。故章句幷釋之。義精知之事。仁熟仁之事。無一毫人欲。勇之事也。問強章。單言勇之事。故章句亦謂自勝其人欲之私。蓋其意以無人欲。專屬於勇矣。饒氏所謂欠勇字義及胡氏所謂知仁中之勇云者。似皆未知章句已說勇字之意也。

盛說得之。此章與下章章句人欲之私云云。皆是言勇處。下章專言勇而以非有以自勝其人欲之私釋之。則此章之無一毫人欲之私云云。亦非言勇處耶。且此章備言知仁勇。則章句亦必備言三者。可成訓釋之例。以義精仁熟爲知仁之事。而以其下無一毫人欲之私者。謂非釋勇字之意。果成說乎。胡饒之云。俱可疑也。

 舜大知章。兼言仁守之意。回爲人章。兼言知擇之義。而問強一章。只釋勇字。不及於知仁。章句擇守二字。足以補經文不言之意耶。

盛諭眞善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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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鳶魚飛躍。朱子以飛躍謂之費。而遺却氣一字何也。

君子之道費而隱。道卽是理也。旣曰道而曰費隱。則費隱之皆爲理無疑。以鳶飛魚躍言之。飛躍氣也。鳶則當飛。魚則當躍。飛躍上當然之理卽費也。其所以飛。所以躍者。理之隱也。朱子豈以飛躍。直謂之費耶。形而下謂之器。形而上謂之道。朱子所謂形而下者甚廣者。言氣之流行處甚廣云。而氣之流行上。所見之理。亦隨而廣。故指其理曰費。此實以形而上之行於形而下之間者爲費也。非直以形而下爲費也。

 

及其至也。聖人不知不能。章句謂擧全體而言。又以矦氏所謂孔子問禮問官。堯舜病博施者當之。旣曰全體則禮官病博。烏足以當之乎。小註人多以至爲道之精妙。朱子則以至爲道之盡處。不知不能。爲沒緊要底事。道之盡處。亦豈有沒緊要底事。

擧全體者。卽擧萬物萬事而言。以萬物萬事之理言之。雖有堯舜孔子之聖。猶有所未盡知者。所謂問禮問官。卽萬事萬物中一二事也。以及其至之至。謂道之精妙處。則聖人豈於道之精妙處。有不能知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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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至字。若自此至彼之謂也。至多之意也。朱子所謂盡字。亦全體之意也。全體衆多之中。其沒緊要事。聖人猶或有不知者。蓋費隱中二節。乃橫說豎說也。夫婦節。卽橫說也。自夫婦之能知能行。至於聖人之不知不能。則中間事物之廣且多。可知許多事物無不有當然之理。此所謂費也。鳶魚以上下言之。卽豎說也。上下之間許多事物。莫不有當然之理。亦所謂費也。大小字固以至大至小言之。其亦橫說之意也。

 第十八章末受命上節。旣言武王尊爲天子。則此不必更言受命。竊疑武王之武。似是成字之誤。蓋周之制禮。在於成王之時。而不在於武王之時。此段所論。皆是制禮之事。恐是爲成王時而言。

上言尊爲天子。以武王之繼志刱業言之也。下更言受命者。備言受命後制禮作樂之事也。不必有重複之意也。制禮作樂。雖在於成王之時。而武王之刱業在阼不滿十歲。故未遑於當時。而制作之大體。已具於武王之時。此實武王事也。

 第二十章知斯三者。章句指三近而言。若以治天下國家。只指三近而言。則上文三知三行兩段所云。便不能治天下國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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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謂三知三行不能治天下國家。而只知斯三者爲能治天下國家也。蓋謂知斯三者。則亦可以治天下國家云。三知三行之能治天下國家。不言可知。

 第二十五章誠者自成。此實誠者之天道。而章下言人道也。則此乃學者誠之之工云云。

誠者自成一句。朱子謂是懸空說。此是着眼看處。蓋言誠者自成。是本如此物云也。學者循此性而去做者。是誠之之工。卽自道之意也。此所以爲人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