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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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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景休(相休○壬申)

 安生瑨三月遭母喪。依踰月之禮。今月初。已行葬禮。而或者引小記報葬者報虞三月而後卒哭之說。以爲卒哭必俟來月行之云。禮意果如是耶。

報葬者疾葬也。如今庶人之七日或九日葬者也。士之踰月而葬。古禮也。豈可與報葬同科而論也。當備葬禮虞後。卽行卒哭似可。蓋二月而葬。通行之禮。故小記之不曰踰月而曰三月。是大體言之也。觀王制大夫士庶人三月而葬註。則小記之三月二字。其大體言之者可知矣。

答魏子華(伯圭○辛未)

 周禮官職。頗覺煩瑣。夏官之射鳥巫馬。秋官之蟈氏庭氏等官。於裁成輔相之道。所不能無乎。後世如有繼周公者。必可一遵周禮乎。

昆蟲草木之雖無亦可者何限。而造翁亦皆生成之。周官百千誠似宂雜。而各有所當。聖人豈無心哉。然朱子厭儀禮之太煩瑣。每謂有王者作。則必將一番釐正過。周禮亦然。若有聖王作。則亦不必專用周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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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體之不可去者因之。而其節目則必酌古通今。更成一王之制矣。

 牲用右胖何義。初祖云奉毛血。先祖云瘞毛血。奉瘞之不同何也。先祖果楪各十二。果各十二品乎。

用右胖者。神道尙右之義也。瘞字。沙溪以爲翰墨。大全作奉。丘儀作進。祭畢而始瘞毛血。此瘞字必誤。當從之。果十二楪。考妣各六楪。非十二品也。

 忌祭在月晦。則祝文或書三十日。或書二十九日乎。書以晦日何如。

書以晦日。不的三十日亡者。小月則不得已以二十九日祭之。此於最初二十九日祭時。具由告之似宜。

答魏子華

 惟微之微。爲人心所晦而微乎。理無聲臭而微乎。

道心從義理發。其體段自微妙。非人心所晦而然也。

答魏子華

 不與服君母黨同。

凡從服。所從沒則不服。妾服女君黨。義必無異。

 程子曰。姑與嫂何嫌之有。

此姑字似是小姑。謂小姑與兄弟之妻無嫌也。嫂叔則有嫌而姑嫂則無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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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吉之義。於此爲躓。

大意以爲景之斬先除。而丁之朞後除。待吉之義。於此爲躓。待吉。卽除喪之謂也。躓卽失字之意也。通典文字類多澁艱。商之。

 方氏曰。六穀作陽德。六牲作陰德。

穀地產故取陽。牲天產故取陰。陰陽之互相取用者。其義可知。

春翁之問。愼齋之答。俱不敢知。妾子旣承嫡。則妾子之長子。亦爲祖父之嫡孫。何可服其本服乎。無服宜矣。妾子之第二子。當服朞而主其喪。凡承重者。承祖之重也。妾祖母非祖父之齊體。故無承重之義。昔秊權判書尙游爲完伯時。其庶祖母死。判書公以其所生長孫服承重三年。引還黃江。先生以爲不可。卽脫承重服。改制朞衰。其後閔尙書鎭厚白於 筵中。收議而定之。著爲 令甲。使妾孫不得承重其祖母矣。

 福極皆賦於命也。而謂之嚮用威用者何也。

福極莫非命也。在人修爲之道。不可惟命是委而只縱私欲而已。惟皇建極。使民遵道遵義。則自無六極之害矣。便是嚮用威用之義也。

 誠意章第一節言誠意工夫。二節言不誠之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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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言幽隱之不可掩。四節言誠意之效。又應下章。

大學工夫。莫重於誠意。誠意是正心之半。其義極深。其說極密。來說大體是矣。其中自欺自慊兩自字。與獨字相應。十目十手。申明如見肺肝之意。心廣上應自慊。下應正心。體胖應下修身。潛玩其味無竆。

 心經。中與仁。是發動處。大全。以中對正則正爲本。以仁配義則義爲質。何謂也。

論性藁所論中正仁義。卽太極圖說註意也。濂溪之說中正仁義。實配木火金水而言故也。木火春夏之陽也。金水秋冬之陰也。元亨中仁。屬春夏之陽。利貞義正。屬秋冬之陰。中仁主發生。義正主收斂。此記正爲本義爲質者。從周子說而言之也。太極後論詳之。

答李于玉(玗○癸酉)

上元前二日遣惠淸翰。摩挲在手。久而不釋。蓋見志之所存。已不草草。以爲聖人可學。自悚程氏奪志之語。有味子思己百之訓。將此做去。何往不遂。求之當世。實罕見聞。誠令人聳喜不已也。但君子一言。以爲不知。其見謂衰鄙者。太鄭重不襯。恐好惡不盡明而取捨之不精。自媿之極。益恨左右者發言乖宜也。然程子之言曰。不有益於彼。則必有益於此。若不我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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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與之周旋。雖不得爲輔仁之友。而誠欲因此而警此昏耗也。時賜枉臨。惠以規音。則眞拙者之幸也。

答宋絅汝(尙輝○癸酉)

 明德新民至善。爲一篇之三綱領。明德新民。的是二事。各自有綱有目。而至於止至善。則不過爲明新之標的。亦無其目之可言。則似不可以別端一綱言之。未知如何。

三綱領所論。自古讀大學者。如高明言者多矣。朴世堂則以爲豈有無目之綱乎。斷然以二綱領爲言。皆不知之說也。止至善。實爲明新之標準。明新所係之八條目。各能止於至善。則都係於止至善之綱也。余於大學首章圖。以格致誠正修爲明德之目。齊治平爲新民之目。而以物格知至。至國治天下平。八目之成效者。爲止至善之目。如此則止至善之綱。不患於無目也。且先文勢而後看義。孔子所言三在字。例爲三端。整齊不錯。孔子之意以三綱領言之者明矣。朱子豈不知孔子之語。而以三綱領特言之耶。

 知止以下五者次第功效之所以然者。伏乞明敎。

以學者之讀大學一事。揆之於此。知止能得一節。則可知學者能知大學之爲學者初頭工程。不可不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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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實。則此爲知止之事。旣知讀此。則更無欲讀他書之意。而此心專靜於大學。心旣專靜。更無他擾。故能安。此心能安。則便自料理讀大學之事。此卽慮也。旣能慮此。則能讀矣。以首尾言之。其知可讀大學者。知止也。其讀大學者。能得也。其慮事之在於知止後者無疑。章句釋慮字。實屬在事上。不可屬之知也。

 章句處事之處字。與所處之處義同否。下處字旣曰處事精詳。則是處於事上之義歟。處置此事之義歟。

所處之處。謂心之處於所知者安也。處事之處。知止後處置此事之謂也。處字雖同而用處異也。

 致知○知之一字。以吾之知覺。識物之理者也。心在內而物在外。格物之時。知在內乎。知在外乎。

人心之靈。莫不有知者。卽此心之虛靈而能知能覺也。此心之知之在內者。以此能知者。卽物而知物之如何者。卽知之用而著於事。見於外也。更詳之。

 君臣則先仁而後敬。父子則先孝而後慈。

君臣義合。故先言君。如夫先於婦也。父子天倫也。父之慈子。非不出於天倫。而子之孝於父。不啻重於此也。此所以先言之也。來示父雖不慈。子不可以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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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於此意亦好矣。

 盛德至善。民不能忘。○盛德卽上所謂明德。而至此稱之以盛德者何也。

明德者。德之帶虛靈而言之。光明正大之體也。盛德者。已能切磋磨琢。瑟僴赫喧而德止至善。故謂之盛德。明盛字略有義意耳。

 中庸序。人心道心。○朱子曰。如飮食男女人心也。飮食男女之得其正者道心也。此如何。

飮食男女得其正者。先生所謂道心者。以人心之聽命於道心故也。若更問曰飮食男女是人心也。雖聽命於道心。合於義理。此人心之善者而已。不必目之以道心也云。則先生必可之。蓋庸序旣言上智不能無人心。則人心之有善者可知也。其善者皆那移於道心。則衆人之人心。只是惡底而已。聖人則元無可指謂人心。其於上智分上。謂不能無何耶。以此觀之。飮食男女之心得其正者。只可謂人心之善也。細商則可知也。

 下敎心之能知覺者。必合理而成知覺。○心單言則氣也。而兼言則理與氣具焉。其未發時固寂然。只有能知覺者。而其能知覺者理也。不可只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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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使言之。今若曰能知覺者。合理而成知覺云。則有若能知覺者。在於此理之外。待他理之合而乃成知覺者然。如是則所謂能知覺者。與理有彼此之殊。不合理之前。不得成知覺者矣。未知如何。

心之虛靈不昧,虛靈知覺,虛靈洞澈,神明活化等句語。皆從單言氣上言。如中庸或問所謂能知覺而未有所知覺者。以心之未發言。則亦全是以氣言。非兼理說也。今指能知覺謂理也者不是。朱子理與氣合。便能知覺云者。知此理覺此事之知覺也。蓋知覺之氣與性之理。固不相離。而非發用時。則知覺自知覺。理自理。是所謂只有能知覺而未有所知覺也。及其能知覺者。感於物而有動。則知覺之理合而成知覺。是所謂有所知覺也。潛玩朱子知覺諸說則可知矣。

 天命之性。卽本然之性也。此性墮在形氣之中。其所率之者。雖是循其自然之道。而其自然者。已是形氣中所稟底性。則所謂率性之性。亦可謂帶得氣質而言歟。然則牛馬鳶魚之耕馳飛躍。可屬之氣質歟。

人物各氣以成形。理亦賦焉。是天命之性。則正朱子所謂異體上所得之理也。凡言性字。皆從當體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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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者言。故天命之性。人與禽獸草木。亦各有異。愚每言形同則性同。形不同則性不同。此正孟子每言人性皆善。而以爲堯舜與我同類者也。堯舜與路人形同故性同也。以至於物。則牛與牛同一耕之性。犬與犬同一吠之性。亦形同之故也。至若人與牛與犬三性之各不同者。形不同之故也。然指性而言之曰此何物也。曰理也。旣曰理也。則三性莫非理也。何故而異也。曰此無他。向所謂凡性皆異體上所得之理。從其各體而所得者絶異。故其性自不同。然從其各體上。單指其性而言。故此本然之性也。曰其所以異者。實由於形氣之異。則卽非氣質之性耶。曰此不知氣質之性之得名也。朱子於性相近註。以兼氣質有善惡者。謂氣質之性。性之以在氣兼氣。而分言本然氣質兩性之意可見矣。率性之率。非不是氣之乘載是性而流行者也。然只是乘載當體之本性而流行而已。本非用力掩取者。故勿論人物。只循其本性之自然者。謂之率性。其性字全是上天命之本性。自然流行於事物之間而各自爲當行之路也。以此而謂之氣質之性。全不是。此等所見。實有所坐。凡性之稱。皆理之在形氣後著名者也。旣在形氣後。則隨人物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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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之不同。不得不各從異體上言之。然此只指在氣而言。亦非兼氣而言。蓋在氣云者。謂在此氣之中而不雜於氣。理自理氣自氣也。兼氣云者。謂兼所在之氣而隨其汙潔。理與氣混而爲一也。今之言者不知在氣兼氣之別。便以在氣之異者。一例歸之於兼氣之性。以此牛馬鳶魚耕馳飛躍之性。謂氣質之性者。大不然。明道論率性之道曰。馬做馬之性。不喚做牛底性。牛做牛之性。不喚做馬底性。朱子又論率性之道。以爲循人之性則爲人之道循牛馬之性則爲牛馬之道若不循其性。使馬耕牛馳。失其性。非牛馬之道也。此言牛馬之性。卽率性之性。而以耕馳謂其本然之性者。程朱皆言之。後程朱者以耕馳謂非本然之性。而敢謂之氣質之性耶。飛躍亦然。今無更說。

 氣以成形。理亦賦焉。理氣二字一物歟。二物歟。程子曰。體用一原。顯微無間。而朱子以爲若是一物。却不須更說一原無間。又曰。理與氣決是二物。但在氣看則二物混淪。不可分開。見此說則理氣之謂非一物可知。然至微者理也。至著者氣也。理非氣不能發。氣非理無所發。二者混融。元不相離。若以理氣二物看得。而必待氣之成形而理隨賦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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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是氣未形之前。是理何所掛搭歟。混融則理氣相雜。有悖於二物之不害各爲一物之義矣。分開則理氣判然相離。有違於有氣則有理無氣則無理之說矣。二者何所適從乎。或曰理氣有動靜。或曰理氣有先後。或曰理氣無先後。此說從古紛然。而尤翁之從理從氣從源從流之說。何所援據耶。

自程子止非一物。可知看得程朱說誠然矣。蓋理氣本是二物。而實若一物。故朱子所謂一而二二而一者。千古論理氣的確之論也。其所謂二者。理自理氣自氣。本不相關。故謂之二也。其所謂一者。理氣混淪無間。理寓於氣。氣承載理。無一息之相離。故謂之一也。來說所引理非氣不能發。氣非理無所發。又有氣則有理。無氣則無理。眞不易之論也。其以必待氣以成形。理亦賦焉。至疑氣未形之前。是理何所掛搭。此不然矣。章句之意。將言萬物受天命成性之義。故始言物物各以氣成形。而理隨而賦性。此成形之氣賦性之理。本非別件理氣也。只是天地間陰陽五行之氣。而其理卽太極之理。本在於陰陽五行之上者也。卽此五行之氣太極之理。流行而成形則如此云。此太極圖說無極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者也。潛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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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可詳。非所疑也。理氣有動靜者。動靜者氣。而所以動靜者理也。太極之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其動靜者陰陽之氣也。太極實有動靜之理。故陰陽有動靜也。其曰理氣有先後者。從太極而言本有動靜之理。故陰陽以有動靜。以此言之。則若理先而氣後。卽尤翁所謂從理從源頭說。若從萬物之成形而言。則必曰氣以成形。理亦賦焉。此則反若氣先而理後。卽尤翁所謂從氣從流行之說也。然此皆橫竪淺深而明說理氣體段也。向所謂有氣則有理無氣則無理者。朱子之斷案說也。圖說註。推之於前而不見其始之合。引之於後而不見其終之離者也。其實理氣本無先後。何從言先後也。

 章句。性道雖同。○人與物就其一原上看。則理未始不同。而理旣墮在形氣之中。則是可謂性。不可謂理也。豈可以人物之性。一例同之也。臆見以爲人與人性道同。馬與馬性道同。牛與牛性道同。各其所同之中。隨其氣稟之異。人有過之者。有不及之者。馬牛有善耕馳者。有不善耕馳者。聖人因其所固有者而導之。使過者俯而從之。不及者企而及之。不善耕馳者善耕馳之。是之謂敎。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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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說然矣。鄙之曾所論此者。無異於此矣。

 戒愼恐懼。是靜時存養之工也。不覩不聞。是事物未來思慮未萌之時也。於此時節。何所着戒懼之工耶。不覩不聞。旣是靜時工夫。靜時只着戒愼。而動時無戒懼之工否。

戒懼存養。自是靜時工夫。而若未發則至靜之地也。以末致中和。章句自戒懼而約之。以至於至靜之中一段觀之。戒懼已是靜也。而至於至靜則卽是未發之時。此時至微至密。只湛一惺惺而已。戒懼字至此則亦難形言。只是平平存在。略略提撕者也。敬貫動靜。戒愼恐懼。亦不是只管靜時。而此則言不覩不聞。故屬靜時。經書辨疑。以戒愼恐懼。謂之本兼動靜。而於此亦兼動靜。似不敢知。農巖說亦然。不可不商之。

 諸子之日月至焉者。眞所謂未發之時。此心治之又治。澄之又澄。旣臻天理渾然之時。有似乎行者之還家。似無復狂奔走去之理。而乍至旋離。不能永守者何也。以顔子之亞聖。猶有三月後少違。則雖其至於仁之時。猶有如濁水之滓留在澄淸之下。有時發作而然耶。然則大聖以下之人。雖加治心之工。至於至靜至密之境。而其本稟麤粗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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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莫得以與其種子而袪之耶。

諸子之日月至焉。兼動靜言。非直爲未發時也。孔門諸子之氣稟。雖或濁駁。而亦能依歸聖人。有篤實之工。故亦有日月至焉之美矣。其心之至於仁者。乍至旋違。不能如顔子之三月不違者。亦係資稟高下工夫深淺矣。若顔子不違仁之時。夫子極稱其心與仁不違之意而已。更無雖不違仁而猶有所歉欠云。則實與夫子之心不踰矩者同。豈其不違之時。麤些種子亦猶存在。而復爲三月後違仁之材料也。近來此中諸朋。於此所見不合。終莫得以歸一。奈何。先師苗脉之說。意有在焉。蓋如上所云顔子一段而苗脉云者。實以本稟而言之也。今雖不違而後復有少違者。以本稟不及於夫子。故動靜流行之際。自不免爲少違之苗脉。非謂渣滓方在下面。如濁水之澄之而淸浮在上。塵垢之猶留在下也。此義理十分界頭極微密處。知之明旣難。雖似知之。而說之精亦難。雖或說之。聽之眞終難。莫如默驗而體認之也。

 心氣之淸濁不齊者。旣加澄治之工。至於至靜之時。則濁者淸而駁者粹。所謂變化氣質者。正在於此。此氣質一變化。則所謂本稟果是何物也。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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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以穢濁之氣來干至靜之中。使淸者復濁。粹者復駁也。聖人心氣旣得秀之秀者。故不待澄治而已自中矣。衆人雖是同稟正通之氣。正通之中。亦有不純者。故不澄治則不中。或有中之而不能永保者。必有所以也。若曰今日純淸。明日復濁者。只是本稟。則本稟不過上所謂心氣爲然也。心者一身之主也。旣一純淸。則何所牽制而復爲濁耶。說未發者。必以鑑空爲證。當鑑之空。無論彼鑑此鑑。虛明洞澈一也。而其體段景光。有至淸至明者。有不能如是者。其所昏暗。又有遲速。以鑑之本體銅鐵有善有不善故也。聖人與衆人心氣不同。與鑑鐵之各自不同者無異。衆人修明此心。至於十分界頭者。亦如鑑之垢盡明全。而其所修明者。終是受稟濁駁者之澄淸。故其爲淸粹。與聖人本淸本粹有異者。亦如鑑鐵不美者。不如鑑鐵本美者之至淸至明矣。然則其淸粹之時。雖不可不謂之中。亦不可謂有善惡。而與聖人未發。似有差別分數。而栗翁卽此未發之時。全體湛然。與聖人一般云者。誠有可疑。

衆人本稟心氣。雖不如聖人。或心學工夫純篤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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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氣之動靜周流也。或靜而至於至靜之時。則性之德中而大本立矣。無論久近遲速。當此之時。則栗谷所謂與聖人一般。此至難値之事。旣曰至靜之極處。與凡言靜時不同。朱子初以廝役下賤。亦有未發之中。後又言雖未感物。不能愼獨。則紛綸膠擾。無復未發之時。又曰。若無工夫。則雖欲求靜。靜不可得。而靜亦動矣。尤翁引此以爲朱子未發之說。固有先後之異同。至曰不可謂凡人皆有未發之時也。由此觀之。凡人之心。旣能喜怒哀樂。無所形見。不可謂動。則似可謂靜。而其猶不無紛綸膠擾。以此而豈可當章句至靜之時。大學或問至虛至靜。鬼神不得窺其際之時耶。此心雖曰靜矣。而猶其有紛綸膠擾者。此心之氣。不無些兒濁穢之未盡變者而然也。此果盡變而爲純淸。則始可謂未發至靜之時也。言其性之體段。於此而可謂中矣。此所以朱子栗谷之謂與聖人一般也。若以紛綸膠擾。而只是喜怒哀樂之無所形見。至謂之未發。而以其所在之性。亦謂之中。則此豈子思之本意。朱子栗谷所以訓釋之意也。心本活物。其體段忽如此忽如彼。故流行之際。忽然而淸忽然而濁。自是本色。其或一時之純淸。又忽於霎時頃。旋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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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焉。何待明日。學者所以以是爲操守之難也。鑑空衡平之譬。只以其空平而取譬而已。以鑑衡有形之物。取譬於心氣無形之物。一一倫比則何可同也。此等處皆當活看。而只取大義而已。朱子空平之說意初不及於此矣。栗谷之說。卽朱子之說。而朱子之意。實從心氣說。非指性言也。心氣所稟。雖不能純淸純粹。學者於戒懼愼獨之工。十分用力。則或能有湛一虛明至淸至粹之域。若以爲元有淸濁之相雜。衆人之心何能有純淸之時云。則變化一節。已是脫空。而人皆可以爲堯舜者。亦無可施之地矣。聖訓贒謨。左考右證。不可一日放過也。須加省焉。

 君子中庸之中。兼動靜言。君子而時中之中。單指已發而言歟。兼言未發已發歟。以隨時處中之義見之。則已發時較多。未知如何。

時中二字。皆隨時處中者言之。而此章小註。亦皆以過家門居陋巷言之。而鄙意則以爲此章中庸字。以兼未發已發言之。則夫子旣兼動靜起頭。下時中字。豈專以已發言時中。章句亦以不覩聞時戒懼兼言。則朱子之意。亦自上不偏不倚說下也。此所謂時中者。非但隨所處之時皆中云也。未發時亦能不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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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看。尤似周遍。前日朴生德汝講此義。每以時中單言已發看。屢說不合。未知如何。

 第七章亦言知之事。而反說不知之事何也。擇乎中庸而不能守。不勇者之責。而屬之於不知。

此說知仁勇六章。各該二章。皆承上起下。此七章。卽知仁承接者也。上句知與擇屬知。下句不避不守屬仁之行。蓋其不避不守。知之而不能眞知。故此章雖起下章。而大義則專屬知矣。

 鬼神之爲德。旣曰鬼神。而復言德者何也。矦氏以鬼神與其德。分爲形而上下。朱子非之。臆見以爲鬼神之爲德。如人之有德。人之動靜云爲。莫非氣也。而其所以然者。亦莫非理也。以鬼神二字屬氣看。德字屬理看如何。

或問朱子之斥矦氏說。每看。每不能無疑。以章句言之。鬼神二字之釋。必以一氣二氣言之。德則云性情功效。豈不以鬼神爲氣。德字爲性情耶。其斥矦氏者。終未得其詳。來說亦與鄙見同。但不得諧於朱子說。極是惶恐紆憫。

答宋絅汝(庚辰)

 太極圖第一圈○。此○卽無極而太極也。太極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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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不離乎陰陽。則陰陽之氣。不動則靜。不靜則動。此○之中。亦有動靜之可言歟。若曰有動靜之理而未有動靜。則太極其可專以靜一邊言之歟。

太極非離乎陰陽。而只言太極。則只拈那理之本體而言。固不可和他陰陽。况可言動靜耶。謂之動靜之理可也。而若謂有動靜之可言則全不可。動靜旣不可言。則靜亦何足言也。

 第二圈中<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494A_A204_066A_010_24.GIF'>。是陽之動。<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494A_A204_066A_020_24.GIF'>是陰之靜。動靜必極然後陰陽生焉。動靜未極之時。厥象如何。陰陽兩端。循環不已。無始無端。陰中有陽。陽中有陰。觀於姤復可知。其雖有强弱少壯之殊。而未嘗爲純陰純陽矣。然則<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494A_A204_066B_010_24.GIF'>之中亦有陰。<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494A_A204_066B_020_24.GIF'>之中亦有陽否。夏至冬至之中。陰陽雖已在下。而猶未成爻。則此等時節。亦不可謂陰中有陽陽中有陰乎。中央○。卽太極全體。在於陰陽中而爲陰陽主。常使陰陽動靜之者太極而動靜者氣也。此○亦可和氣看否。

動極生陰。靜極生陽。欲觀其象。則自午生陰。至子而陰極生陽。自子生陽。至午而陽極生陰。小而晝夜。大而十二月。其象一也。十月是純坤之月。聖人疑其全然無陽也。謂之陽月。陽未嘗無而別稱陽月。以此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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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豈有全然純陽純陰之時。少陽雖純陽。實在於陰靜之中。摠言則非純陽也。少陰亦然。天下豈有純陰純陽之時乎。第二圈則全以太極之動靜言。皆兼陰陽言也。然而中○。以太極本體言。專以理言也。

 第三圈五行之各成一圈。可見一物各具一太極也。水金之屬於陰。火木之屬於陽者。以其氣行之序。而其所行氣與質生之序不同何歟。五行之<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494A_A204_066C_010_24.GIF'>。是二五妙合。萬物之生。皆資乎是。則非此<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494A_A204_066C_010_24.GIF'>而成物不得。此<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494A_A204_066C_010_24.GIF'>未成之前。五行何資而始乎。以此五行謂妙合前物。則理不當若是。而謂是妙合後物。則所謂妙合者。抑何物歟。

五圈之各具太極者然也。太極一也而其曰各具。則人性中仁不得爲義。義不得爲禮者。其各具故如此各異。今謂人物之性同者。全不識太極各具之異也。水生於陽。火生於陰。以其生之也。水陽而火陰。以其各成於陰陽者。火陽重而水陰盛。故流行也。反與生出之陰陽皆變焉。金木則生成俱盛。故此易數之老變而少不變也。勉齋亦致疑於圖解而往復於先生者屢矣。天地萬物。雖有成毁之時。陰陽二五之氣。何嘗無也。前天地已毁。後天地將改之時。此所謂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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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合。所資之始。而其實前天地時。已有資始之道矣。槩之眞精之妙合。寧有間斷之時乎。蓋妙合者。理氣也。妙合而生者。物之形也。妙合則無時無也。

朱子答范伯崇書曰。天地一元之氣。只有水火木金土。言水而不曰江河淮濟。言木而不曰梧檟樲棘。非有彼而無此也。伊川云爲仁以孝悌爲本。論性則以仁爲孝悌之本云云。此書本論程子說也。孝悌自仁出來。故仁爲孝悌本也。至言水火木金土。而又言不曰江河梧檟云云。蓋以爲孝悌雖仁之爲。而言仁時只是性而已。不可以孝悌形言也。比之水木則只是氣而已。亦不可以江河梧檟形言之也云。以此準之圖說。則此言水火木金土者。卽圖說之陽變陰合。生水火木金土者也。此言江河淮濟梧檟樲棘者。卽圖說之眞精妙合後萬物生生者也。其生水火木金土者。只以五氣而言。眞精妙合。化生萬物者。是以五行形質而言也。圖說之前後次第。井井明白。可詳之也。頃日左右講圖說。實疑旣曰生水火木金土。又化生萬物。所謂五行已是萬物中物。旣生五行則復何言萬物耶。鄙以言氣言質之不同故。有此前後之異者答之。而左右猶有未信然者。以此朱子說推之。氣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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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之先後言者。可曉然無疑。茲錄呈去耳。

 第四圈○。卽上<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494A_A204_067C_010_24.GIF'>而二五妙合。化生萬物者也。一圈之中。不可分陰陽。爲一邊陽一邊陰也。然則乾男之中亦一○。坤女之中亦一○。不可道半<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494A_A204_067C_020_24.GIF'>爲乾男。半<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494A_A204_067C_030_24.GIF'>爲坤女。而左右分書乾男坤女者何也。

此圖蓋以太極爲主。故自無極。至萬物化生五層節。無非太極。故皆圈而示之。然最上無極圈子外。以下四層九圈。皆太極之乘氣流行者也。詳玩則可知。乾男坤女。雖左右書之。亦坤未始無陽。乾未始無陰。豈獨陰獨陽。可以成物也。故語類朱子以爲五行各具五行之氣也。其義可知也。

答宋絅汝

湯武顔三聖工夫。猶不至十分盡頭。故不及於堯舜孔子矣。若至盡頭處。何不及之有。不及之中。亦有一般之時。其又有不得爲一般之時者。是所以不及處也。商之景晦講學游泳。不出於泉聲嶽色。在渠亦不可謂有失手也。是處巖泉江山。曾者非不知國中名勝。而此來玩賞。則益知其奇勝矣。日後豈無一見之日。而與父兄師友爛熳遊賞。又難如今日矣。家間不至有大段事故。七晦春府座下旣有約。與伯心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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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時隨後陪奉而來如何。幸圖之。

答宋絅汝(壬午)

 近有牀上結大斂絞擧而納棺。此何據而亦可從之歟。納棺後大斂絞。或解或不解。何者爲是。

棺上大斂。作事稍便。而以事體言之。則以片杠橫於棺上。置尸其上而斂之。似不如牀上斂之之爲穩當。且旣用絞衾。則不能純用家禮也。終不如一遵古禮之爲當也。若其納棺後解絞者。蓋以家禮無絞之之事故。結而復解。然古禮已有大斂而實絞之。自不當復解也

 

環絰不見於家禮而出於雜記。瓊山以白巾承環絰。備要從之。小斂後絰帶亦然。此果無疑否。曾聞胤丈丹郡遭變時。先生臨視。闕此絰帶環絰一節云。必有定論。伏乞明敎。

環絰及小斂後先着絰帶。禮記說。而家禮則刪之。以朱子語類書牘觀之。每言其古禮太煩瑣難行。蓋以入棺之前。喪人哀號罔極。專意於送終而已。不暇於生人繁文。故此等節目。盡行刪去。只存括髮一節。以待成服。絰帶與衰同服。家禮之意。非偶然矣。鄙人則曾前治喪。皆不用白布環絰。小斂絰帶。向日丹陽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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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以此也。

答宋絅汝

 心之理直遂而純善者。聖人之心也。或邪或正者。衆人之心也。此何故也。以其所發之心氣有淸有濁也。人或方將爲極惡之事。中忽然有四端之發見者。卽者濁惡之氣。忽變爲淸氣耶。濁惡之氣自如。而淸氣又自中襲濁氣而出來耶。氣無二本。而其發用處。反爲二歧者何也。

此問甚善。眞是揀得可疑者而講難也。昔者韓季明以此質問於先師。先師之答。可以曉高明之疑問矣。考之先師集中。可詳矣。蓋氣之淸粹者爲贒智。濁駁者爲愚不肖。此朱子之說也。贒智者心氣淸粹。故性之隨感而發見者。直遂而善者多。愚不肖者心氣濁駁。故性之隨感而發者。惡者多。是以栗谷之言善者淸氣之發。惡者濁氣之發者。當然之正見也。然是大體說。至若見孺子入井。受蹴爾與食。則惻隱羞惡之心。雖於濁駁之上。驀然發之者。此性之正者感之者重。自然必應。氣在此時。雖有濁者。未及容其用事。但得聽命於理。發揮出來而已。此非理之無氣自發。亦非氣之濁者能變爲淸。載此善情而發出云也。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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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意蓋如此。此實金秤上秤出來者也。不可疑貳也。

與宋絅汝,景晦(明輝)

國家之禍。莫慘於壬辰。而再造之功。莫大於提督李公。當是時。 車駕西狩。將欲渡江。 國勢之凜綴。如一髮危矣。向非提督神謨鬼筭。一戰而驅逐鯨鯢。收復三京。則 西狩之駕何以還奠漢師。吾東之得有今日。固不可保矣。大難旣夷。本 朝諸臣。雖微勞寸功。咸侈丹銕。報祀彌隆。而獨於功存萬世之李公。蔑然無絲毫之報。固以 天朝大將。私報無路。而歲月旣久。因而忘之。幷與楊經理一祠之例而不能加意焉。此已吾東之大欠典。而不幸區夏淪沒。提督之孫東投吾土。天下之廣。外國何限。而其不之他而必歸於我者。其心豈無所恃。而提督英靈有知。安知不指導於冥冥也。今旣來作我人。香火不絶。則屋烏可愛。追報有地。宜有不可已之道矣。當初胄裔流離傖荒。無所聊生。至不能立主而祠之。奄過四世之限。而不遷之禮。終不擧論。故其孫亦不敢顯然世祀。苟且魚菽。寃苦無訴。傷痛之極。若自 朝家追念提督不忘之功。則崇報之道。宜不下於本 朝一等功臣之例。卽錫以不遷之禮。神主不可不造。本 朝爵命。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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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加。而節惠之盛典。亦無不可贈之義。是宜加以美諡。以及於題主之時。而祠宇不可不造。給田民賜牌及子孫錄用。不可不如例。且 特命詞臣。別製廟碑。闡發前後事實。則 神皇帝東顧罔極之恩。亦幷昭載於文字之中。而將可以傳之百歲矣。其終我 聖上不忘大義者。豈不上配於 肅考大報之遺義耶。士友之論。或欲一番上請。近來儒疏。勿論義理當否。輒多生事。 筵臣或大僚 筵席從容之際。因事敷陳。則未或不成。但無人思及以聞之當路。是可歎也。

答金景休(奎五○壬申)

頃蒙委枉。留止數日。竊覵之志之才正。可以有爲矣。心甚嘉歎。而率遽莫之究竟。別後悵𢝋。益自不禁。克念之來。得手札鄭重。求道之意。發之言辭。殊恨叩之不於洪鐘而無以聞大音也。第知至至之。知終終之。敬以直內。義以方外。是易文言之語。其終始表裏之工。眞實的確。無踰此者。而朱子所謂勇猛奮躍。一躍躍出八字。又崇廣之神。方而合之。則爲中庸之三德也。幸於此而俛焉孜孜。毋使相與之意終落莫也。

答金景休(癸酉)

 中庸固有未發之中。而語其一篇全體。却是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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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上說。伏未知如何。

中庸首揭天命之性。以言一理。其下說明善誠身許多工夫。以至於九經治平之大業。末復合於無聲無臭之理而止焉。中間說工夫事業處。勢不得不專在用矣。且已發用上可言者多。而未發之體則一二言外。無事可言。以費隱言之。說費之廣大而已。隱則不過言隱在其中而已。其義蓋如此。不可以說用多而言體少者爲疑。商之。

 人心之不能無善惡。誠無可論。第原人心之所由生。實緣有此身寒欲衣飢欲食。搯着痛抓着癢。亦不可一日而無。今從其發出地頭。謂有善惡。從其本然不可無處謂之善。恐如何。

人心。卽衣食聲色之心。聖人所不能無者。而凡所謂人欲。皆從此生出。故謂之兼善惡。人心惟危四字。通聖凡言之。衆人之心。善惡相錯。不啻危矣。聖人人心雖無惡。而以其惡所生之地故。聖人必戰戰兢兢。猶恐有惡。此之謂危也。盛諭從其本然不可無處而言之云者。此泛論人心也。惡固無可言而善亦無可言。謂人心兼善惡者。皆從發出處言之也。商之。

 二者雜於方寸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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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非一時齊頭幷出之謂也。一番道心。一番人心。皆從方寸出來。自方寸言之。則亦可謂之雜也。

 守其本心之正。本心是指道心言耶。

本心指兼性情合體用者言。道心只指性命發見者言。體段有別。此云本心。實指道心之無過不及處。人心之有善無惡者而言也。

 人心每聽命。此謂聽命者。不是以一心別向他處。聽命於一心。只是人心發時。以此人心反而思之耳。是斷自此心反省處。謂之聽命耶。

心雖一箇心。而旣發之後。則千條萬端。人心道心。皆發後之稱。但主於形氣者。不附於義理。則必至於欲。故必使之聽命於道心。此以已發之心商量者。非如佛氏之觀心。商之。

 首章天命。天之所以命令賦與者。亦由大化之周流。則所謂命者。亦當就氣上看否。

來說得之。但命字就氣上單指理言。不可和氣言也。

 小註理隨而具。隨字恐如何。

上下兩後字。非是隔絶有先後。如古今之有先後也。只是理氣混淪無間。本無先後。而從理氣本源而言。則不得不先言理而後言氣。從稟賦而言。則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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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先言形氣而後言所賦之理。此隨字不必疑也。

 道也者(止)不聞。前承下敎。以爲此條專言未發。下條專言已發。第此二條語意相對。皆言如此故君子如此。恐不可以道不可離一段。着在上面以統二節。而斷自戒愼以下爲未發。斷自莫見以下爲已發矣。如此看去。不但文勢之一長一短。朱子析句分章之際。何不截自非道也以上。別立綱領而特解之。顧乃渾入於未發一節之間耶。竊疑此條是提其大綱。故特言道之無所不在無時不然。雖不見聞。亦皆戒懼。則其覩聞之戒懼從可該矣。此雖主於未發。而已發之旨。亦何嘗外此也。至於下條。特審其細密。故又言隱微萌動之時。尤加謹焉。是就上條剔出動一邊。申致意。而又必擧幾之始動。以見從後許多應接。皆從此流出。章句上條雖字。下條尤字。正合詳玩。是其文勢雖爲對偶。究其本義上下相承。都無罅隙。恐不可判而爲二也。

此條所論詳密。可觀。沙溪之意如此。而春翁於 講筵言之。亦如此。農巖則力主此意。但子思與朱子之意。以戒懼愼獨。分動靜工夫。子思之意。以末章第二第三節觀之。其以戒懼愼獨。分動靜者可知。而兩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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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句之意。又明白無疑矣。且以本節章句觀之。常存敬畏以上。釋正文道也至非道也。通動靜言之。雖不見聞以下。釋正文戒愼以下而屬靜時工夫者。無疑矣。且朱子答胡季隨書。此意備盡無餘矣。更詳之。

 未發則性也。性是太極全體。無可見聞。無可摸捉底。未發是心地湛然肅然。平靜虛明底。恐不可直以心地之虛明。把作太極全體。更無分別矣。

喜怒哀樂情也。而情之未發性也。蓋其發與未發。心之氣。而未發時理性也。發之時。性之乘此而著見者情也。子思專以性情言之。故章句之言亦如此。非以未發時心氣之湛然虛明者爲性也。此等處惟以義理求之。不可以言語拘之也。

 造端乎夫婦。上文旣有夫婦所知所能。則於此不必疊架。而竊疑彼主道體而言。此主工夫而言。以起從後諸章矣。

所論然矣。此亦有箚疑所論。覽之。

 十三章張子所謂衆人望人。不能曉然。蓋以人治人。改而止云者。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如有不孝者。治之以孝曰。在爾之道自當如此。其人能孝。卽止不治。非謂望其僅僅等比於衆人。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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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層地。又不是遠人不可行底道理。若以此衆人謂通聖凡。則下文易從字。又大故沒意味。奈何。

衆人云者。如凡言人之道云爾。雖凡衆人。若盡在己之道。便亦聖人。而今敎人。責之以聖人之道云。則聽之者邈若難及。而若曰以凡人之道責之使盡云。則人猶若可以及之。此正文以人治人云者爲此。而張子之以衆人望人者。亦以是也。以衆人望人者。非以下等人責之之意。盛諭望之以衆人。恐非其道之至云者不然。蓋具仁義禮智之性。則聖凡無異。雖衆人。盡在己之性。則此所謂人人可爲堯舜之道者也。衆人二字。不可低看也。易從云云。實如上若可及之意。不可謂沒意味也。

 十四章素夷狄行夷狄。嘗承下敎。以深遯屛迹。不在人間。爲今日中華人處義之中庸。竊疑君子之道。盡其自己分上於見在之位而已。己力所不及處。蓋亦任之而已。且道之所以爲道。以人皆可行。若必如下敎。則或可責於一二人。恐難爲天下共之之道。如何。

此義曾亦講究之深。曾聞孟子之言曰。服堯之服。言堯之言云爾。未聞冠胡之冠。服胡之服矣。衣冠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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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夷之辨在此。剃頭而服其服。誠有所寃痛不忍者矣。若或有志之士。遁迹深藏。欲不汚其身。則豈不多哉。若或天下之人。皆不忍爲之。則豈無不冠其冠。不服其服之道哉。義理不明於天下。而天下之人不能皆有此志也。以道理言之。則豈非可以公共之道也。

 鬼神章道體浩渺。至難形容。小大費隱之妙。不可以空言摸出。必借他說。可以證明。而天地之間。無形無影。無可見聞。而無時不有。無處不在。可明此道之妙。無如鬼神。故以此言之。不但論鬼說神而已。前承下諭。以爲此章專說福善禍淫。而朱子章句一不發此。章下之兼費隱包小大。專說此道體用。則今此只取栽培傾覆之義。以解此章。恐如何。

此章編在於前後六章之間。無上承下接之義。無着落沒意味。若謂以兼費隱而然。則費隱理之體用。何物不然。何事不然。其以爲有福善禍淫之意者。誠有說矣。大學序曰。聰明睿知能盡其性。則天必命之。以爲億兆之君師。鬼神。卽天之主宰造化處也。此上三章。修身齊家。已極於中庸之道。則序所謂盡其性者也。其下名位壽祿之必得者。亦序所謂天必命之之意也。如此則上承下接。義理無所疑難。章下包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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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字。誠有意在。上三章。是修身齊家而爲費之小。下三章。是治平大業而爲費之大。以鬼神福善之意看。然後上下六章。皆此章包括得盡。不然則此章之干六章何事哉。然此實此章大義。而朱子無所言。亦不敢謂必然也。

 十七八九三章。上二章皆言其德而只言孝。下一章言孝而又只言祭祀何也。百行之中孝爲源。故擧大而見其小耶。視無形聽無聲之孝。尤難於日月旣遠之後。故言此以該其餘耶。

盛說得之。孟子曰。堯舜之道。孝悌而已。論語曰。孝悌爲仁之本。此爲百行之源。中庸之特言孝者以此。而又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尤孝之大者。故下二章之言祭祀繼述。亦以此也。

 十九章繼志述事。此章以武王周公之孝發端。而繼述以下。因爲統說孝道耶。且如周公推文武之意。以王大王王季。蓋非謂文王嘗有如此之志。只是推想。文王苟或身爲天子。必當追王其親。故推此意追王二祖。是所謂繼述之事耶。且泛言繼述之道。如有小人身雖悖亂。而未嘗不欲其子之善。則不論其迹之逕庭。只爲其子繼其欲善之志。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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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繼志述事如何。

只是推想文王云云等語然矣。推王是聖人奉先之當然底道理。未必文王平日有諄諄敎戒而謂推文王之意也。除是周公言。至于太王。實是翦商。太王亦豈有翦商之志哉。太王是前知之聖也。見文王之聖。當商運之衰。而已知天命於是維新。傳之王季以及文王者。不過順天而已。文王亦聖人。豈不知天命之終歸於周也。若周爲天子。則其必追王者。文王亦已知之矣。此言推文王之意。雖謂是文王已知之事。亦何害於文王臣商之義也。繼述是達孝之事。先言達孝。繼言繼述以承之。其意可知也。且一戎衣有天下。宗廟享之。追王祖先等事。尤繼述之大者也。乃父乃祖。雖不能事事盡善。而爲子孫敎戒之說。皆至行美意。則子孫之爲其敎戒而不墜先訓者。亦可謂善繼其志矣。

 三近以前。不言九經。今以三近。引起九經。豈上三知三行。無事於論說九經。而九經自行於其中。故未之嘗言。降至三近。始爲詳言之耶。

此章先言五達道。以明性命之本原。繼言三達德。以明入道之方。次及九經之許多政法。此三近不過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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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達德科內。豈可以三近謂發九經之端耶。

 二十三章明動變化。此云動變化。專著於物而言。有異於變氣質之變大而化之化。蓋以此篇多說修道之敎。而此章在二十章治平大業之後。且與上章相對。與那盡性參贊之意對說。故其言自不得不如是耶。

上章旣言聖人盡己盡人盡物之自然而化者。此則對待於上章而以學者推致而以至於其極者而言也。致曲如明德章句因其所發而遂明之意也。形著明動。以至於變化。亦如以復其初之意也。此形著明動變化等字。是學而至於聖人之工夫次第也。但以章句而分截言之。誠形著明。卽上章能盡其性而德無不實也。動變化。卽上章能盡其性則能盡人物之性者也。其動之變之化之者。莫非在我。而其動與變與化則從物而言也。來說專着於物云者。專字似過分數而蓋得之。

 二十六章博厚高明。章句皆以驗於外言之。又言其積也其發也。積是充積之意。以言其充積于中則好矣。而此云驗於外。且高明云云。不於心地上論說。而却謂之發也。高大而光明。又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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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以聖人之德。比擬於天地不息則久。聖人持敬工夫。無時間斷。眞積力久。則其著見於外者。德器之深廣。安得不配地之博厚也。光輝之發越。安得不如天之高明乎。地之博厚。以華嶽河海之持載而言也。天之高明。以日月星辰之昭昭而言也。雖以至誠不息於中者而至此。及其博厚高明。則本指德性之驗於外發見者言之。如天地之所以示於人者也。此聖人之與天地合其德者也。

 振河海不洩。伏見箚錄。以語類說地浮海上者。疑其有訛。竊疑天氣也。氣固無竆。地質也。質固有竆。旣竆之邊。旣竆之下。勢必空曠。水之性本下。則流而下。蓄於其間者。誠無不可。而勁風之所束。大氣之所擧。九陽之益遠益剛。而水亦不得墜落。長滿於天地之際矣。若其水大於地。則五行固不能相均。奚獨於地與水。較其多且寡哉。天地未闢。只是濕濕卽水也。其多於諸物。顧何怪歟。至以日月由水中行。疑其水深所翳。不可透照而受明。此亦有不然。天實無邊。無論水包地地包水。水與地俱是質。其不及天邊。亦明矣。日月麗天。回環不息。則其行之至高至遠而超然於無物之外。又可知矣。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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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相照。有何所礙乎。且以水深而疑其翳。以證此地之包海。則其包海之地其厚與博。可知已。彼日月何獨翳於水而不翳於地乎。竊見楚辭輯註。是朱先生最晩年親所解釋。而其天問註。亦以日月之行。謂皆由水。伏未知如何也。蓋此云云。直以明大地廣厚之德。歷言地上所載之物。以引其重矣。如云華嶽。是河海對說。而華與嶽亦不是別箇兩山。則其爲過去文字。偶然引用可知。恐不可以文害意也。

水浮大地之說。本出朱子。固不敢肆喙。而終不能無疑。振河海章句。先生謂振收也。太極圖說註。又謂五行質具於地而氣行於天。此皆言雖河海之大。而不能不倚附於地也。今言水反載地。誠不可知也。若地之四邊及下面。以及天際而皆水。則水之大倍地者五。此已決無之理也。且天之蒼蒼。都是氣也。而無如地之形質。則畢竟積水貯在何所。若曰爲天之大氣管束。不滲漏云。則卽此地面空虛處。莫非天之氣也。何必就下於三萬里之遠而後止也。日月之由水中行。亦煞可疑。以目所見言之。薄雲輕霞。日光猶不能透照。况萬萬里濁水之中。月何以受其明於日也。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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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如此。故聊爾言之耳。然孔子曰。不知人。焉知鬼。眼前事猶不能知之。况所不見之地耶。莊子曰。六合之外。存而不論。此言誠得之。

 二十七章尊德性。(止)明哲保身。上條旣言君子之學。以至其極。其下却無他說。只言不驕不倍。明哲保身以終之何也。此數語果可以盡聖人之道之極耶。豈亦只爲起下章而言耶。

只爲起下章云云。誠然矣。居上不驕以下。固聖人事。而聖人事此外。豈無可言。必言此者。蓋有意在。二十六七章。極言聖人之道大如天矣。仲尼之道。其大固如此。而終不得堯舜之位而以行其道。故不過爲爲下不倍。足容保身而已。此章章首盛言聖人之道。章末以此言之。以起下二章不驕不倍之意。而因繼言仲尼之道。且將章句。潛心玩味。經文之血脉貫通處。庶幾知之矣。

 二十八九章。是專言孔子之不得行道。亦中庸耶。

孔子不得君師之位。故不行其道。此正雖有其德而不敢作禮樂。只從周而已。當孔子之時。則此乃中庸之道也。

 三十一章章句。以聰明睿智爲質。其下四者爲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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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條又言五者之德。以上所謂質。幷謂之德何也。

聰明睿智。不但此章句以稟質言之。大學序聰明睿智。亦以氣質言。此一句則不可以德言也。寬柔以下。備言仁義禮智。則信在其中。經文雖無信字。章句之言五者之德者。幷信之德而言之也。小註陳氏言當用仁時仁發見云云者觀之。當用信時。信發見云云也。若以聰明睿智爲德。則其發見者果何德也。商之。

答金景休

 序二者雜出。下答不是齊頭幷出。章海以爲此固有不齊頭時。亦有幷出時。此說似然矣。

以雜出必謂幷出則不然云。克念之言。亦或有如此之時。須驗之心。則益可詳之。

 十一章南方之强。章句君子之道。南方北方。皆以血氣言之。下云强者之事。事字誠說得好。而此云君子之道。道卽道義之道。則此所云云。恐如何。

南方之强。謂之道者。以爲較北方之强。謂近於君子之道也。異於下節四强德義之勇也。

 十六章章下不見不聞。(止)亦費矣。鬼神氣也。費隱理也。此渾而言之何也。

不見不聞。體物不遺上理。謂之費隱也。直以鬼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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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當之則不然。

 十七八九章。奎五問孝爲百行之源。(止)日月旣遠之後。下答不以爲非。章海以爲自鬼神章至此。直說費之大者。此三章皆言制禮作樂之盛。至下九經章而極其費。不是專就孝上推說來。此說如何。

此三章極言費之大者。克念說然矣。然制作之中十七九章。以大孝達孝起頭而專言孝者。豈不以孝悌爲仁之本。而以孝悌治天下之道耶。况親親仁民。其序當如此。所以將言柔遠人懷諸矦。而先言孝如此其盛也。

答金景休

收放之工。煞有精神。甚喜省檢不弛也。間不無飛揚跳擧者。自是例患。習之久則却覺有打疊之效。須時時提撕而警覺之。亦不可太拘束。有若力制縛也。陳烈云云。吾儒心法。自與禪家不同。旣知此則或流於頓悟之弊者。無所慮矣。

答金景休(丙子)

羹飯左右之說悉之。問解黃知事之問。正如來疑。沙溪答說。只言祭之飯右羹左。上食之飯左羹右云云。其卒哭。旣用吉禮。上食還用象生之禮。則無明白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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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未敢知也。第念至卒哭。始用鬼事之禮。故一如祭禮而飯右。上食則以古禮言之。卒哭後已停廢。而後世緣於人情象生而不廢焉。故其設之也。亦象生而飯左耶。但家禮時祭飯右羹左。沙溪重峯皆疑其義意所取。而愚意生人之左飯右羹。不但便於右匙之用。生人尙左故飯左。神道尙右故飯右也。未知不悖否。商量更示。

答金景休(壬午)

 時金文貞公堉。(止)乞歸 上不許。○君子同退之義。恐是小人妨贒。使不得行道之時。若文貞之大同。實爲救民之良規。則愼齋之不合。固爲自退之義。而先生之因此欲幷退。果是精義之十分耶。且此一節。恐不必大關於先生出處之義。此時金(止)不許三十八字刪去如何。(文貞之譏刺愼翁。大失尊賢之道。肰則先生之請退。或有微意於其間耶。肰 上不許而先生亦不屑去。以是見之。似亦無微意之可見。)

孝廟勤召諸贒。愼齋以儒林領袖。纔同赴 召。而遽遭潛谷之譏斥。必於退歸。此雖非贒邪消長之際。先生本師事愼齋。同退之語。豈不出於先生。 上旣不許。則雖不必徑情直歸。朝廷以潛谷之故。亦不能爲愼齋而言其譏斥之失。若無先生此疏。其於待愼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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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薄何也。以此觀之。先生此着。儘有義理。不可刪。

 潛煽云云。鄙意本非疑潛煽字也。只疑潛煽之實。不甚著見於此文也。如金邦杰疏。其構罪題目。太半出於拯區區妄意。本欲略提此等事。以實起頭之潛煽字也。但其上下無間可揷。是爲可悶否。

大尹年譜及己酉擬書。始出於癸甲世道將傾之際。辛酉擬書。卽是己巳凶計之影子。則潛煽機括。都在於此。左右或未之深察也。辛酉擬書。下以卽是潛煽之機括而八字添入。則却明白矣。但古來文字此等義理。不必如相訟文字之昭然明白。惟作者以意書之。知者知之而已。其必以八字添書爲得耶。商之。

答金景休(癸未)

妾母禮旣不世祭。則何論遞遷於長房耶。禮與法所重一也。栗谷先生則不敢用家禮祭及四代之說。從國典只祭三代。妾母雖有親孫。不敢卽埋。依要訣祭止三代可矣。遞遷長房則終是大僭。盛意亦如何。

答金景休(甲申)

 鄭生恒保少姪爲其先丈生家之後。其家在光州。而所後父亦病未遠行。鄭生少姪在此定婚日子甚迫。其冠行於何處而誰當爲主人耶。衆議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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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不行冠禮。鄙意以魯襄公冠於衛成公廟之事觀之。生兄爲主而冠於生家之廟。不爲無據。生家之廟。豈不及於兄弟國之廟乎。

冠禮一節。未論家間事勢如何。寧有不行三加之禮而冠之之道也。所後家遠未及往。則生家叔父以門長爲主人。而行禮如儀。少無所妨。旣行禮於生家。則先見生家之廟。後歸所後家而見廟。次序欠例而實出於事勢之不得已。

答金景休(乙酉)

 李丈文祥以參奉懿之獨子。爲其伯父喜之子。所生家則因以無后。參奉繼室羅氏取文祥第二子。爲收養孫。擬以日後奉祀。將來題主奉祀等節。將何以爲之耶。廣平大君越一代爲撫安大君之後。而此則 英廟特命。恐不可證而爲說耶。且伏念此等變禮之家。若遭其所生祖母之喪。則爲其養孫者其服當如何。几筵亦當於何時撤去耶。其家必欲得古今儒贒或大家中近似可據之禮。以爲加服本服三年饋奠之證。政所謂無於禮之禮。而第此仰稟。

獨子之爲長兄嗣。不復立後繼世。以其出後子之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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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子。托後奉祀者。近世固多有之。而旣無古禮所言。且無先贒所論。今何以立說定制耶。廣平大君爲后於從祖撫安大君。撫安之死。在 太祖朝。而廣平之爲后。在 世宗朝。何以承重服喪。傍題則 世宗特命立后與繼后之受 王命者同。豈無傍題耶。蓋父之所生母降服大功。是正禮也。稱號則旣有程子伯仲叔父之定論。當依其父仲父之稱。稱從仲祖云。几筵亦當終其父朞秊之限撤去之。此當然之禮也。但以其父之心言之。實有至痛者存。父母之恩。天下莫大。而以獨子出后於宗房。旣不能以生我之恩報之。不得已雖以其第二子權奉其祀事。拘於禮防。又不得爲承重三秊而不得行二祥。無異於無子之人死而不得具喪禮者。揆之天理人情。豈有若是之寃且痛哉。禮有得一書爲據足矣之語。收養母服。禮經雖不見。以義服之者。自古有之。至宋太祖開寶禮。收入於齊衰三年。仍著於家禮八母圖。至情迫切處。無他可據之禮。則亦可引而爲據也。今某之生母爲其孫之將日後奉祀也。自其墮地之初。至誠養育。實無減於生我之恩。則參以其父子情理。爲此祖母。據是禮服齊衰三秊。似不悖於緣情制禮之意。旣服三年。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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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筵當三秊不輟。而亦當行二祥。豈不少恔於人情天理耶。第此所據之禮。旣非聖人所制之禮。且有違於有服之親。則雖有收養之恩。只服本服之語。何敢擅議而終犯汰哉之誚哉。雖以人情之切迫。引此收養服言之。亦有多少掣碍。極可商量。何可以一時權宜之論爲定哉。宜博議於知禮君子而處之也。

  通典漢石渠議大宗無后。族無庶子。已有一嫡。當絶父祀。以後大宗。戴聖云大宗不可絶。言嫡子不爲后者。不得先庶爾。族無庶子。則當絶父以後大宗。聞人通漢云大宗有絶。子不絶其父。宣帝制曰聖議是。○魏劉德問爲人后者支子可也。同宗無支子。惟有長子。長子不后人。則大宗絶。如之何。田瓊答曰。以長子后大宗則成宗子。禮諸父無后。祭於宗家。後以其庶子還承其父。(此諸父之禮。未考其何禮。似是三代之禮殘缺。不得編於禮記。還承之爲承重無考。可恨。)

答金景休

示繼後雖以人意爲之。本緣天理也。十三四歲則或不無生人之道。爲父者計此年歲。固可取人爲子。父子之倫。死生無異。雖爲亡人繼後。何可以少四歲者爲其子也。旣無前贒說之可據。誠有汰哉者。而第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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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理推之。決知其不可爲矣。向前重峯先生奉祀一節。此答孔巖院儒之問也。曾不聞其本事委折。只一時隨問隨答也。書本且不留之。不知措辭如何。而茲因湖南士人歷遊連鄕而來者。適示是事前後文案。顚末俱備。昭昭可據。如何有爭端耶。蓋 肅廟時閔趾齋旣稟定於 筵中。今又大臣擧禮法。更申制令。極其嚴明。而猶不止爭宗之意者。豈但爲私家之悖孫。實得罪於 國家也。不足論禮之當否也。浩然之氣講說未了者。當俟早晩枉會時。可以勘定。

答金景休(丁亥)

 

人家不幸有其父遠出。不知存亡者。其子計其父年百歲。發喪制服。是先贒之說。而小生鄕人柳某之父三十年前。爲尋其兄之被刦於叛奴者。步往嶺南。因而不還矣。昨冬柳某之母喪出。未知此喪制服當如何。謂之父在母喪。則其父似爲死亡者。十過八九。其子短喪。題主以亡室。豈安於人子之心乎。若謂之父亡母死。則其父之死。猶未的知。又其年尙不滿百歲。有違於百歲發喪之禮。伏未知何以爲之耶。

失父而終身不得尋覓。則計父秊滿百歲。發喪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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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禮家之說。然今人則能壽百歲者。幾乎絶無。而八十享年。亦爲極壽。且必待滿百。則其子之得行父喪亦難矣。今則以八十爲限。亦似無妨耶。但此參酌事勢而以意斷之而已。無先儒說有據。誠恐有汰哉之誚也。其子之母喪。喪制及題主云云。蓋爲母三年。禮意人情。至重且大。而父在則父主其喪。且壓於父而不得伸三秊。此則父之死生未分。雖不忍其死。而未及服喪其死。則必也何所壓而不得伸三年耶。且家禮則勿論父在父亡。爲母皆伸三年。雖父在。爲母三年不爲無據。况此父之死生未定。則伸母三年。無可疑矣。神主亦不得已題以顯妣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