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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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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景文(象靖)書(己未)

冬初。聞左右作郵湖西。雖在流落中。猶爲之柏悅。臘裏。令伯季氏垂問。而美名不在其中。則又恨音驛稍遠。動靜難承。卽於匪意。乃蒙記存。千里送使。辱書以問。凡所以愍恤警誨者。無非愛我深望我厚之意。况其種種餽惠。又有戀戀故人之情者乎。奉承以還。感戢無量。仍審彼時。仕學俱優。起居珍衛。且知趨庭有日。伏惟卽此新春。承懽迓吉。喜慶盈溢。區區遠誠。豈勝慰祝。但未探車馬之已還官次與否。是爲瞻鬱。纍人。六朔注泄。殆無蘇意。幸自冬末。稍得少歇。而禍厄未殄。去至月奄遭姑氏喪。客裏悲慟。當復如何。且得罪來已涉三載。親年益高。歸日無期。逢新懷緖。自爾難聊。此際又聞親候。寧日常少。而近復有避痘之撓。人子情理。痛迫尤豈可堪忍耶。出處之道。高明精義已審。顚沛之人。何敢容議。然卽今時義。似不得不僶俛。何必太存形迹耶。鄙作何從而遠浼高眼也。素養全乏。而所遭情地。又非尋常罪斥者比。故自不能不發於詩句之間。豈其中不然。而強作窮愁語耶。自此謹當銘佩來誨。然每誦古人日迫西山之語。輒不覺心腸摧斷。有抑遏不得者。奈何奈何。左右若細諒。當不暇䂓責。而爲之酸噎矣。到此後。身病旣苦。且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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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制。絶不復吟詠。頃因一家老兄之來訪。略有所酬和。其中。有追和雪翁之所進於先師者數篇。盖師門遺躅。在纍人所住一洞內。當時雪翁以掘土官。來謁而賦呈矣。別紙寫呈。覽後。卽付丙勿煩。千萬切仰。

答李景文書(壬戌)

昨歲還配之路。未得攀奉之歎。至今猶未已也。厥後因家便。知罷官歡侍於家。而其起居况味之詳。則無由承聞。徒自耿耿而已。豚兒之行。歷宿高齋。爲傳閒居味道講授有樂。已令人聳然歆想。旣而。得奉所惠長牋。備審侍奉吉慶。動止佳迪。千里消息。何慰如之。罪人。前冬以來。避痘逼癘。經歷無限憂窘。而南土炎瘴。今夏特甚。舊證新恙。迭相侵毒。以元來殘敗氣力言之。則理宜不敵。而猶且廑廑支過。喘息猶存。可謂命之頑矣。自離几筵。日月如流。旣經練變於此。此歲又將暮矣。二十五月之期。只隔兩朔。而歸望已絶。將復在此除喪。不孝之罪。罔極之痛。世豈復有如此者耶。只自北望哀號而已。所示與權正郞往復書及與光天姪論王覇書。奉讀再三。不覺心開目明。斂袵歎服也。自錦水寂寞之後。此學絶講。儕友之間。氣宇厭厭。未聞以如許議論。敢開口辨說者。况此瘴海荒僻之陬。又非北方之比乎。無聊中竊自慨然。恐不得復聞法門之餘論。以警發此頹惰之氣也。今何幸得之於賢者也。王覇之辨。自孟,程,朱氏以來。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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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啻白黑之分。光天之論。固爲謬矣。賢者之辨斥。無復可議。至如權公。則彼以文章自任者。文章家例多俯視儒家文字。彼之作此見解。亦無足怪。但不知孔聖辭達之訓。實爲文章之至訣。朱文卽文辭之至達者。爲文若此。亦可謂至矣。况欲究義理者。尤莫先於朱書。假令有害於文章。苟知輕重本末之分者。亦不肯舍之而不讀。况義理文章俱備而無憾乎。罪人竊以爲以朱書爲文章之禁者。不知文章者也。然此則以文辭言爾。陶山節要之意。本欲學者終身講讀。以爲受用之地。不必待晩暮而後讀也。六經豈不是義理本原。先正之眷眷於朱書者。盖爲其最切於學者故也。不學則已。如有志於學。則其可不汲汲於此乎。賢者所執。雖使權公有賁育之力。恐不可奪也。甚尙甚尙。罪人已矣。五十年光陰。徒於醉夢中過了。時一點撿平生。往往有大可羞愧者。今雖欲自奮於桑楡之境。疾病垂死。志氣已頹。呻吟之暇。漫看書冊。於古人學問蹊徑。或不無一斑之窺。而其如鼎器之已弊。何哉。惟願賢者。益加懋勉。潛心大業。使錦水淵源。有賴而不絶。則實斯文之幸也。承以念晦間戒西轅。光塵益遠。不勝瞻悵。且恐鄙䟽不及於啓行之前。則尤可缺恨也。

答李景文書(癸亥)

迺者。聞車馬西上。尋復受由歸覲。欲以一書。奉問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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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未果也。家累之行。過貴縣也。從者委辱出問。又賜遠存於竆荒寂寞之濱。眷厚之意。何以報謝也。感歎感歎。就審彼時侍省外。道味佳迪。尤慰千里傾仰之忱。信後陽復。謹問承歡動止復何如。瞻遡不已。纍人。衰病如昨。而居然之頃。讎月又臨近。天涯摧隕之痛。一倍罔極。奈何奈何。承與一甫。作旬日之會。酬酢上下之際。必多好說話。而恨不得參聽緖餘耳。夏間。渠以所嘗辨爭於左右者。移兵問罪於我。極其張皇震耀。孤軍弱卒。非不知不敢抗正正堂堂之勢。而惟恃大國之餘威。悉索敝賦以從之爾。豈有毫髮相助之力。承諭。不勝愧汗。然竊以爲以義理言之。則六經與程朱書一也。但六經深奧而難竆。程朱書明白而易曉。學者。不求義理則已。如求之。則六經固當誦讀。而欲求六經之旨者。非程朱書。則何以得義理之歸趣。學問之路逕也。高明所執。確乎其不可易也。而一甫見處。每以文辭古今之高下爲主。故其相持不相合如此。誠未可知也。然彼旣以六經立幟。有挾天子之勢。恐難以一時之辨。拔其墨守。且此辨異於儒佛同異之論。不必苦口紛紜。以相角勝。亦恐不知者。或因此有疑於賢者。辭氣之間。英銳大過。則似不無累於謙晦遜讓之道。訥翁之欲令兩家相和者。其意無亦出於此耶。願賢者。姑且韜兵斂鍔。益加闇然自修之工。以待翕然歸順之日。如何如何。末俗囂囂。往往以論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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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合。失其和氣者有之。怯懶之見。不無過慮。故敢此云云。未知高明以爲如何。比來殘悴益甚。精神都喪。一二舊聞。亦皆忘失。寧復有一分新得。恨不得直諒多聞如吾友者。以爲收拾桑楡之地耳。光天許往復書所論。極正大。無復容議。纍人雖鄙劣。何敢有外於相愛之間。而假餙虛辭以諛之耶。旣承推索。本藁所當依還。而適在深藏中。未果覓出。後便當完璧。幸勿慮其遺失也。

答李景文書(甲子)

家兒至。得奉左右正月所惠長牋。且審彼時起居。感慰無量。而書發已更兩朔。不審春暖。侍省凡百。復如何。想惟趨庭之暇。講學益篤。道味益深矣。纍人異域殘喘。又當周甲之年。孤露之感。衰遲之歎。已無可言。而疾病彌苦。神氣日耗。僵卧床席。生意全沒。自知非久於人世者。造化之所使然。固無可奈何。而但念過去五六十年事。無異昏昏一醉夢。而前頭日月窄迫如此。氣力摧殘又如此。雖欲自奮於桑楡之景。以爲補復萬一之地。何可得也。方此寤寐悼歎。茫然不知所以自免於小人。而來書中稱道太過。至以道體斯文等語。枉相假借之。此何異勒加巍巍之稱於一蟻垤耶。君子之知與不知。在於一言之得失。以賢者爲非君子則不可。然於此恐未免失言不知之責也。千萬奉告。自今惟以直諒忠告爲務。勿學俗人中實不然而陽浮慕之之爲。如何如何。前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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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書所云。非有他意。竊觀賢者之論。主於義理。一甫之說。主於文章。夫義理文章。本末輕重之辨。三尺之童。亦知之。以一甫之才識。夫豈不知。特以所主而立論者。在於文章。而以後世儒家文字。平鋪冗蔓。不如六經之古奧簡嚴。故欲賢者。姑舍朱書。而熟讀三代以上之文。使之刊落枝葉。從事古雅。此盖自許眉翁以來。已有此論。程朱經書訓解。以爲非古文而不肯讀。一甫之論。盖亦有所來歷。然要之非根本之論。其是非亦不難辨。而張皇累牘。盛氣爭執。邂逅措辭之間。不覺其有所激觸。則左右之於一甫。行輩稍異。一甫長者。雖使賢者。終日正言。或不介意也。儻不令其子弟若他觀聽者。有不察而訝惑者乎。兩家文字。已播行於世。此亦足使有識者。正其是非。而决後生之趣舍。何必頓兵堅城之下。相持不决哉。鄙言盖亦伯益贊禹之意。而來諭乃以擁兵逗撓。議其罪。且恐自陷於收司連坐之科。奉讀以還。不勝悚惕。近世文章之弊。不下於釋氏。所論固然。然其弊易見。不如釋氏之難辨也。若其假託義理。如五覇之爲者。亦至論。然以此律之。則韓,歐以下文章家。皆不出此塗轍。如欲辨斥。以究其本末華實之分。則朱夫子讀唐書一篇足矣。恐不須多費辭氣也。愚見如此。恐於賢者高明之意。有所不槪。則移兵之擧。正所不免。然區區非墨守。何敢固必於淺慮也。惟再煩鐫諭。是仰是仰。一甫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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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七理氣說。前此未嘗聞。况得見乎。縱使得見。如我昏謬。何敢與議於其間乎。且愚意嘗以爲此是儒家大議論。先哲大儒。猶或不免立說之差互。知見之出入。後生末學。豈可容易矢口耶。自陶山。至于我老先生。其所剖釋辨明。殆無餘蘊。且當就此玩繹。期於有契而已。恐未易以年歲工夫。率然立論也。未知於盛意。以爲如何。然此爲世之不自知量而主張己見。輕著文字者云爾。若於講究理會之際。有所悟解。則亦不妨箚錄。以資同志間講說。賢者所見。必有自得之妙。未可錄示後便耶。但恐矇暗。不足以爲反復承敎之資也。道味二字。何撝謙不居之至此也。區區於賢者。直以此道相期。不如賢者擬人不以其倫也。幸願諒此意也。匹馬遠訪。豈敢望乎。惟冀時賜德音。慰此寂寞萬萬。纔經吐瀉。昏憊益甚。掛漏不宣。

答李景文書

家便中。得拜惠書。具審炎暑。侍省外道味超勝。又承與兒子做一夕款。且有山寺會晤之約。且感且慰。若將與同其講討之樂者。頹懶之氣。伊鬱之思。不覺聳然鼓起也。旣復自悲檻中之猿。籠裏之鳥。雖欲奮迅而不可得。則又爲之北望悵然者彌日矣。信後已浹數旬。不審承懽起居復如何。纍人三月中。兩次吐洩。殘悴氣力。越加損陷。加以齒痛。不得喫物。腰疼不得久坐。意緖忽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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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日僵卧昏睡而已。受天地之中。爲萬物之靈。而環顧平生所爲。大恐小慚。其異於禽獸之蠢頑者無幾。及此楡景未盡之前。竊欲收拾塡補。不復作大惡業以終焉。而志力不強。舊習纏繞。直諒多聞之益。又邈然不可得。一日之間。理欲交戰。或鼓或罷。卒未能有以自立。此纍人比來實狀。而有時撫枕長歎者也。乃景文欲以千萬不近似之稱。強加而謬尊之。豈非可笑之甚乎。此不過景文見愛太過。而不察其無狀之至於此也。自此切願以忠信相與。勿以表襮相待。若以其一日之長。而不欲太簡其禮。則世俗書牘之間。不患無稱謂之常例。何必苟爲假借。使人羞愧。欲遁而不得乎。若夫纍人之於吾景文。則有不然者。纍人自省事以來。見學者亦多矣。以足下年紀。而學問見識之高明。未見有如足下者。中心竊自歎服。以爲師門道學之傳。庶其在此矣。此非諛悅阿私之言。實出於衷誠敬愛之至。則安得不以此道相期。而望其自任之重耶。足下若避小嫌。而以苟讓爲事。則未知吾黨中。復有任此責者否。纍人非不知足下撝謙不敢居之意。而所以必以此加之者。誠願足下之以斯文自任。而使錦水淵源。有所賴而不絶也。足下以爲如何。使纍人。年力之富。志氣之盛。如足下。則雖不足以追躡超逸之步驟。其亦或者策駑磨鈍。不至爲小人之歸。而今則已矣。無復可論於此學之萬一矣。來諭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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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欲強顔承當。何可得乎。由中之言。幸須諒察。酉嶺往復之論。足下所執。固不可奪。且義理講說之際。雖於年尊位重之人。必務道之見。而不避其言之勁直。先哲亦多有如此者。纍人非不知此。而特恐往復之間。或有見礙於門生子弟之眼目。則始乎和平者。卒於乖隔。亦不可知。彼此各呈所見。是非較然。而猶有不相合之歎。則莫如閣筆卷舌。默然獨守吾太玄之爲愈。故前書敢有所云云。不意足下過自引咎。有若不當言而妄論。不當辨而妄爭者然。至推前書於日月已遠之後。此則纍人之過。而足下於鄙書之意。看見亦太過也。一甫以此。深致怪訝於纍人。而且以盛札中慮患憂讒之語。爲纍人書所道。此則一甫亦不諒纍人之本意也。至於理氣說。以爲傳者之孟浪而固諱之。盖於纍人。其有所懲而不肎披露無隱者。有由然矣。纍人蹤跡畏約。雖在同人知愛間。不當有涉於論議之緖餘。而不自揣量。率爾發口。使賢者無過而自訟。一甫疑怒而見責。言之不可不愼也如此。駟不及舌。悚恨奈何。兒子果與之相聚否。渠之見識文雅。有何足煩齒牙餘潤者。但得勝己者。有麗澤之益。則或不至爲庸下人物。而七八年來。患難奔走。不但放廢書冊。其志氣亦凋喪無餘。雖有彊輔之助。恐未易扶樹得出也。所謂超詣可畏者。豈於講說之際。見解有過當不切者乎。左提右挈。忠告善導之義。深有望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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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文也。千里命駕之難。固已料之。豈敢以食言爲責耶。惟於南鴈之來。頻惠德音。以慰愁寂。四七說。亦望商榷歸正之後。一賜投示。千萬千萬。正夏方熱。惟冀侍懽之餘。益加崇德進學之功。

答李景文,休文(光靖)書。

月前家便。獲拜六月廿六日所惠書。謹審徂玆炎潦。侍學珍勝。感慰無已。信後秋月再彀。遠惟承懽之餘。聯床講道之樂益深。千里嚮往。不任區區。頃者龜潭之會。殆比來儕友間所不能辦者。聞來爲之艶歎。而家兒積年頹廢之中。得蒙不鄙。而與之提挈。講聞妙論之緖餘。此又私幸之甚也。但書中所推借過分。非渠所敢承當。以兒書所告。則僉兄卓越之見。精到之論。有非今世學者所易及。前書奉勉相期之語。實出赤心。幸勿以過謙爲事。毅然以此學自任。使師門一脉。不至斷絶。則豈不爲吾黨之光幸耶。纍人已矣。無復可道矣。不勝竆途老大之悲。發此妄言。偃然若先進之勉後生者然。其亦愚且僭矣。倘可諒恕否。心經疑難數處。兒子果有所報。而非昏謬所敢與議。以父子間無嫌愧。故隨淺見所及。略有所條答。早晩與兒子相對。可試叩之。其紕謬處。因書示及。則豈非賜耶。兒書。亟稱令再從仲則之英達。德門何多賢若是。可敬可賀。兒子偶得此平生之幸。不數日而以故罷歸。此似關係渠身數也。可歎可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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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景文書(乙丑)

迺者。兒子行過貴里。與左右相見云。而悤遽之間。乃辱手書。遠存纍人甚勤。有是哉。左右之眷眷於故舊也。感歎感歎。信後已過兩月。不審承懽起居更復如何。閒居玩索。造詣日益崇深。欽想高風。不任傾遡之忱。纍人今年來衰悴益甚。鬚髮半白。腰脚常疼痛。而最苦者目視漸昏。尋常展卷以消日者。亦不得任意。以此心緖忽忽若無所聊賴。馴致頹塌放倒。不能自收拾。卽今殘齡望七。疾病如此。非久寄於人世者。而回顧平生。其所以異於禽獸者幾何。方此惘然自愧。不勝其童習白紛之歎。而每得賢者書。以其有一日之長。不量其實狀而推借之太過。至欲以經傳之訓義理之說。往復而上下之。在纍人固愧赧。欲遁之不暇。而於賢者知人之明責人之道。亦不瑕其爲累乎。然賢者之於纍人。相知非一日。而其所以見待者。非若他人之苟爲阿徇。而陽浮慕之者也。其意盖出於引誘扶持。欲其同歸於善。而不忍以其衰朽枯落而棄遺之也。則是可感也。纍雖已矣。無能爲矣。其敢不強顔忘慚。披心效愚。以答辱愛之厚眷乎。與豚兒往還別紙。奉覽久矣。其末又有貶訂於鄙說者。所當卽爲更稟。以求開曉之益。而近來神氣之凋瘁如右所陳。不能自力致思。因循以至于今矣。玆承責諭。益愧其不敏也。今始杜撰條列。以聽裁酌。其間妄謬處。必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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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然心有所疑。不敢不盡。幸望因後便一一回敎。其紕繆舛錯之病。痛加指斥。使老而昏昏者。得以發蒙而有所聞。如李初平之於周先生。則豈非賢者終始之賜耶。纍人雖鄙劣。亦知阿好之可恥。而區區所望於賢者。未嘗不以師門道學之傳相期。幸願及此富有之年。益懋博約之工。使忝在遊從之末者。與有光焉。千萬千萬。昏憊潦草。不究所懷。

  別紙(心經疑義)

 來敎所謂存養。專言則該動靜。對省察則屬之靜。此語與鄙意同。而但所謂雖不見聞。亦不敢忽。實屬靜一邊。此句竊聽瑩看雖字亦字。則其語意正謂常存敬畏之心。雖此不見聞無緊要處。亦不敢萌易慢之心云爾。此實兼包動靜而言。恐不可專屬之靜也。

戒懼一段。朱子固以爲大綱說。又以爲統體工夫。則其所以無時無處無動無靜。常存敬畏而不敢忽者。固子思朱子之正意。然旣曰不睹不聞。則所謂不睹不聞者。非靜而何。其意盖曰。道不可須臾離。故君子持養之工。未嘗少懈。至於耳目所不及。思慮所未發之前。而亦莫不戒愼恐懼。不待其耳聞目見。然後用其力云爾。則其謂之靜時工夫也。何害之有。盖專論此一段。則固是大綱說。固是兼動靜。而以戒愼不睹。恐懼不聞。對下文愼獨而言。則豈不爲靜時存養之工乎。來諭亦云。對愼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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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屬靜工夫。而末乃以鄙說所謂雖不見聞。亦不敢忽屬靜一邊者爲非。無乃自相牴牾乎。若以不睹不聞之地。不可屬之靜。則高明所謂靜工夫者。指何者而云也。章句中雖字亦字。固如高明所論。然以鄙見。則此乃君子平常持守之工。不但於日用動作處。雖無形無聲。至靜至寂之中。亦不敢忽耳。卽此二字。尤見其爲靜工夫也。故或問以戒懼愼獨兩節爲兩事。而又以卒章潛雖伏矣。屬愼獨。不愧屋漏。屬戒懼。至於章句分章之下。亦曰次言存養省察之要。則朱子之意。亦未嘗不以戒愼以下屬之靜也。夫所謂統體工夫者。自道不可離以下而統言之爾。非以不睹不聞之處。戒愼恐懼者。爲包動靜也。兒子所論單言戒懼。則包動靜。而賺言不睹不聞。則爲靜工夫者。恐未爲大謬也。如何如何。

 西山所謂仁義禮智之理。根於性者。爲未安。

西山。非不知仁義禮智卽性之四德。而觀其語意。以仁義禮智之理。爲道心。聲色臭味之欲。爲人心。而所謂根於性者。卽朱子所謂原於性命之意也。以此活看。則其語雖若未安。而意實無可疑矣。朱子說。一時偶爾揣想。有若與此相似者。故有所云云。此則妄率之罪也。然近見性理大全中有答或人之問口。有些道理。根於一性。渾然至善。故見於發用者。無非善底道理。以此準之。則西山語未見其爲不是。而與朱子行狀中語。亦未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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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異也。如何如何。

 天理人情。同行異情。觀知言本意。則與上款語。皆就一人性情體用上說。

一人之心。固有發於天理者。亦有發於人欲者。然以同行異情四字觀之。則須就二人上說。方爲明白。何者。好貨好色之心。聖賢與衆人同也。而聖賢則一循天理之公。衆人則每徇人欲之私。此其所以異情也。若以一人之心言。則其發也非天理卽人欲。何以比幷而見其同見其異乎。故孟子好貨好色章下小註。輔慶源胡雲峯說。及心經附註朱子說下小註。潛室陳氏說。亦皆以聖賢與衆人。相對爲言。盖以如此。然後同行異情之義。分明可見故也。朱子說中。引五峯此說者。盖謂人心之知覺一而已矣。而毫忽之間。從這邊去。則爲天理。從那邊去。則爲人欲。其分界之處。正學者所當剖析。而必循天理無徇人欲云爾。未必以五峯之言。爲只就一人之心言之也。偶閱性理大全。其中有一條朱子答人問五峯此言曰。同行異情者。如飢食渴飮等事。在聖賢皆天理。在小人皆人欲。所謂同行異情者如此。則朱子亦以二人言之矣。

 腔子外。是滿腔子物事。

此一條。推說甚好。但語脉之間。似有叢雜之累。如血氣灌注。而無毫髮之空隙。脉息關通。而無頃刻之停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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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雖就程子認得爲己之言形容說出。然上文方言惻隱之心。無內外無限量。而忽然以人身血脉周流之語。不作譬喩。而直接其下。意雖相通。而語不相貼。其下所謂病風患痺之人。以人之手足痿痺者爲言。而繼之曰。一膜之外。便成胡越。則又似以忍心不仁之人言之矣。一語之間。上下血脉不屬。且一膜之外。氣已不貫。亦似不成語。若非高明偶失照管。則愚見有不逮而然。幸望後書。明以回敎。

 心無出入

此旣有退溪先生說。而西厓,愚伏之言亦然。則固非末學淺見所敢容喙。然區區妄意。竊以爲心之神明。雖變化不測。而其實不離乎方寸之內也。所謂出者。非眞逐物而走出於外也。所謂入者。非眞自外而還入於內也。譬之銅鏡在此。而光明之中。物象自來照爾。范淳夫之女。所謂心豈有出入者。恐不過如此。如老先生所言。則特因此推說。以明心體之廣大無外耳。非謂淳夫女所見果出於此也。且所謂一人之心。卽天地之心。充滿天地之間。其言大。范女雖明慧過人。其識恐不及此也。朱子曰。此女當是實不勞攘。故云無出入。而不知人有出入。卽此觀之。又似此女但據己心之安靜不放逸者。而認以爲無出入爾。豈可遽謂其能識心體如許廣大。而有此言乎。謬見如此。不覺其僭。而敢以貢疑。來說中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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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出入二字以下。至不害其爲出也一段。精切明白。令人歎服。但其下云云。若泛論心體。則語意固好。而於心無出入之義。不甚著緊。恐推說太過。未免汎濫之疵耳。如何。

 敬義齋記中貫一之義

兒子所論。本出於老物之妄見。今見所諭。始覺其拘局不活。甚愧甚愧。盖天下理一而已。大易之訓。曾思之傳。太極之論。雖其立說各異。而其理未嘗不相貫。朱子所以因此而悟夫天下之理。雖有幽明鉅細遠近淺深之不同。而其實一貫。而未始有異者也。因明者之開示。得有所發。豈非賜耶。感拜感拜。

 

敬靜合一

主靜。有兩說。濂溪所謂主靜。是君子修之以上事。故曰無欲故靜。夫無欲而靜。非聖人。不能也。如明道,延平所謂靜坐及朱,張諸先生所謂主靜。方是學者事。然偏於求靜。則恐陷於坐禪攝念之失。故伊川提出敬之一字。以爲敎。其實主靜。便是持敬工夫。高明所謂主靜之外。非別有持敬之工者。是也。但其下又謂敬則便靜。只是一事。若謂敬而後能靜。則成兩截云云。而以程子敬則自虛靜之說爲證。此則愚不能無疑焉。夫敬者。工夫也。虛靜者。敬之效驗也。以持敬與主靜爲一事。則可謂敬則便靜。只是一事。則是幷工夫效驗而一之也。工夫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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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必有其效。則固不可分而二之。然以爲一事。則恐爲下語之病耳。且敬則便靜。語傷急迫。夫以常人紛亂之心。而一下持敬工夫。便望其虛靜無欲之效。豈不難哉。必須工夫積累。涵養純熟。然後始可到虛靜地位。則所謂敬而後能靜者。愚則未見其爲病。而反覺意味之平實也。如何如何。

 理氣無限量

鄙意以爲理則固無限量之可論。若氣則謂之無限。可也。謂之有限。亦可也。何者。以陰陽往來消息。歷千萬古。而無一刻停息。則可謂之無限量。而但其所以旣往而復來。旣消而復息者。乃生生之理。自然不竆而然也。非旣屈之氣。復爲方伸之氣也。以呼吸言。則呼之氣。非吸之餘氣也。以潮汐言。則方漲之潮。非旣退之潮也。草木榮悴。人物生死。至於天地之終始。莫不皆然。則謂之有限量。不亦可乎。勉齋所謂理無際而氣有限者。豈無所見而云爾哉。但以橫看地頭言。則誠未知其有所竆極。朱子所謂論其極。將何處做極者。豈亦以地頭而言耶。淺見必謬。更賜指諭爲仰。

答金聖兼(德五)書(丙辰)

經年違拜。望風馳慕也深矣。不意玆者。委惠手翰。敎告諄悉。奉領鐫感。不容言謝。就審卽日霜寒。靜候珍福。又有池園花竹之樂。足以頤神養性。世間芬華榮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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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靈臺之累。慰沃欣暢之餘。恨不能從遊其間。豁此滿襟塵土也。聖鐸奉親之下。粗此遣免。而一絆名韁。便作觸藩之羝羊。 誤恩仍疊。進退狼狽。虛聲惹灾。謗議溢世。畢竟恐不免爲親舊之憂。自歎奈何。貴編朞註演法。奉借數年。尙未完璧。其不敏誠爲可愧。但曆數之學。非鈍根昏鑑所可容易窺測。况高明之說張皇幽眇。獨觀造化之原。往往與先儒定論。較其是非得失於千載之下。則其間設或有過推之病。牴牾之失。使他人之素不知門戶者觀之。實有望洋無竆之歎。竊不自量其衰鈍闇劣。敢欲不限年時。留置塵案。時時繙閱究索。從頭徹尾。庶幾積功之餘。或有管蠡之見。則不但於蒙陋有益。其於高明一大事業。亦似不無毫髮補助。此所以屢被責還。而至今淹留者也。今書中。深以示朴自悔閱歷人眼。罪聖鐸。區區於此。不勝悚汗之至。不敢更乞仍留。謹此奉還。自此些少理會覷得者。無復可據以推廣。終於茫昧而已。正所謂如入阿閃國者。恨歎奈何。然鄙意竊以爲老兄旣於此事。用功深得力多。不可中道而輟。必須更攀年歲。工夫於已思索處。益致其精核於已論著處。益加其修潤。使古今曆家之法。前後儒賢之論。是非得失了然。各有著落。然後乃爲成書而無瑕隙之可議矣。如何如何。敢恃知愛之意。妄言及此。罪悚罪悚。謬索數行語。固不敢辭。但未及窺一斑。而冊子已去手。雖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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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命。將何所揣測以爲言耶。儻於他日。爲完整不刊之編。然後又不鄙而見借。則敢不忘陋效一語耶。趙令丈就理不多日。卽蒙 恩宥而還。何莫非 聖上仁明之德耶。且聞其氣力神觀。不以寒程撼頓有所變改。偉哉。足令士類增氣也。

答河晉叔(大明)書(己未)

卽玆匪意。忽承委伻書問。滿幅見念之眷良厚。何感如之。第伏審色憂尙爾。又有膝下憂患。爲之仰慮滿萬。纍人。宿證近來似漸差可。而積憊未易蘇。跬步動作。輒覺損陷。此固殘瘁者常例。然亦一苦閔處。奈何。謙齋先生遺集。刪定則何敢。惟以一二妄見。略有標識處。而其中大家合商量者。在於年譜。不敢以矇眛之識。獨自下手初頭數章外。更未得勘詳。欲待早晩與老兄若寬夫兄相面時。爲貢愚計。而久留塵案。遷就時日。爲未安耳。謬屬文字。前旣吐盡情實。以老兄之鑑裁。何其不諒人一至於此。設令纍人或可以承當此役。方在罪囚中。世所嫌忌。且因鄕書。聞京洛論議尙峻。 大霈之下。亦難冀幸云。如此蹤跡。何敢偃然自同平人。貽辱於先賢莫重文卷乎。其爲可羞。不但所謂佛頭之糞而已。幸老兄俯諒此漢私悃。不但由於自量已分。而實有所不得已者也。無已則有一焉。且待此漢得比平人。而賴天之靈。或有所進於他日。然後強而責之。則雖不敢當。其敢不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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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恐俟河之淸。未易其期。而重大文字。有後時之悔也。如何。遊山錄。病中纔得數廵閱覽。卧遊之趣。似有勝於穿弊筇屐者之勞倦也。兄之爲賜可謂厚矣。且文字看看可愛。玆敢不諒陋拙。謹依前命。有所云云。而兄曾有更遊蟾江之意。欲待其時覿面親呈。今不敢奉還。幸勿咎也。

答道林書院長貳書

纍人負罪流竄。爲世所擯斥。平生舊故之外。罕有以書問相及者。纍人於僉執事。以同道之故。因士友間。講服聲華而已。曾未有一日傾盖之分。而迺今不遠數百里。辱書以存之。此豈意念所嘗到者。披奉感歎。不知所喩。且發使垂餽。出於公所。尤非私分所敢當。愧悚愧悚。就審履玆春和。僉體動靜康吉。區區不任慰仰之忱。纍人罪大命竆。重罹酷罰。遭人世所未有之至痛。三霜服制。於此闋免。而喘息尙延。又見歲時之屢遷。此何人哉。此何人哉。只願溘死而不可得。奈何奈何。罪逐畏約之中。雖親舊相資之物。亦有所不安於心。况此見惠。非尋常私餽之比。豈敢晏然承拜。以重冒昧無耻之罪。而但念專人委問。儀物兼至。周竆恤急。義非無處。故謹依數拜領。仰承厚意耳。拘囚之蹤。旣無脫出之望。念僉執事。或在尊年。或牽憂病。又不可冀幸於遠顧。生幷一世。居在一路。而恐終爲不識面之人。瞻望慨歎。何可極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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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河千期(必淸)書(壬戌)

姜居士匪意來訪。自云從足下於落水書齋。奉談讌甚穩。仍叩得足下近况及落水泉石之勝頗詳。甚慰懸仰。足下雖枳於世。局跡林野中。然得此佳勝靜僻處。爲藏修遊息之所。而又將聚鄕里子弟。敎育而作興之。此其爲樂。豈儻來軒冕之榮所可擬哉。天之所以餉吾人者。亦不薄矣。良賀良賀。仍竊妄念貴鄕。自冥翁門下諸賢以下。至五六十年前。文學行誼之盛。非他州可比。以今觀之。文詞才俊之士。固不乏。然律之以先輩風猷。則似少衰矣。足下盍亦思所以振之也。足下年尙彊。天稟之懿。志尙之潔。無遠之不可到。及此閒放時日。大覃思於經籍。以古君子事業自期。而不止爲文人名士之倫而已者。寔區區之望也。未知足下以爲如何。不勉己而勉人。固可笑。然如纍人之枯落衰病者。雖欲自強。何可得耶。幸勿以是罪之也。纍人病瘁日甚。又有兒少之憂。比來益憒憒爾。居士儘奇矣。見其裝中詩軸。盛詩皆好。序文尤佳。可知足下於文辭。用功不淺。歎服歎服。居士欲得拙語甚勤。不得已牽率以副之。足令觀者冷齒。渠或欲移錄於卷末。則切禁之如何。奉際無期。向風悒悒。

答河千期書(乙丑)

改歲以來。久不承動靜。日者。仁川金君見過。叩審閒中日用大略。又知落水所築已完。規橅稍備。懷仰高風。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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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東望。屢日而不已也。今於匪意。迺辱專人惠書。存問甚至。奉讀再三。感歎彌襟。且審春寒。承懽起居有相。尤不任慰仰之忱。纍人疾病呻喟。比前似减。而暮途添齒。衰悴益甚。兩子前月北歸。姑未下來。寥寥獨居。愁鬱不自遣。苦歎奈何。書中縷縷之諭。陳義高遠。足見賢者志業之懿。歎服歎服。但推借鄙人。太不近似。足下莊士。必不肯爲浮辭以調戱人。得無知人之明或有所蔽而然耶。抑亦以見愛深。故忘其惡也。讀未及半。愧汗竟趾。纍人雖甚陋劣。少從師友間。有一二感發。非全然無意趣者。顧以平生爲名利所汨沒。敗壞其心術。無異醉夢中人。及此罪廢流落。竆厄備至。志氣銷落。而年紀又從而頹暮。精神筋力。逐歲减耗。雖欲自強如下瀨之舟。勢不可挽而回之。朝晝思慮云爲之間。鄙吝山積。自知與鳥獸之降漬同歸。有時撫枕自悼。當食忘箸。若無以自比於人人。於是而幸得遇足下。目擊耳剽之餘。因以窺測其所存。知其有高世俗之趣。故私竊敬愛。欲一布其中心所藏者。而未及也。頃因姜居士之歸。乃始略陳其衷。誠不勉己而勉人之譏。有不暇顧也。不謂足下之自卑而尊人。一至於此也。此固足下謙謙虛中之盛意。自鄙拙言之。豈不令人代羞哉。然足下年尙彊。才資意尙。又無遠之不可到。而今又得靜僻處。以爲藏修之所。此殆若天所畀焉。敢復忘僭奉勉。願足下無以所已得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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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趁此閒退之日。益究心大業。使知見日博。德器日就。出而爲當世用。入而爲一方所矜式。則其視纍人抱竆途枯落之悲而噬臍無及者。豈止壤虫黃鵠之比而已耶。足下勉之勉之。嗟乎。纍人雖已矣。儻得從足下遊居。食息於泉聲岳色中。以資其觀善麗澤之益。則桑楡分寸之效。或可庶幾焉。而奈此拘係。欲從而末由焉。何哉。感足下眷眷之誨。信筆及此。亦可謂不知量也。幸足下閟之。勿掛人眼也。恐爲有識者嗤罵也。

與李休彥(萬容),仁仲(萬宏)書。(己未)

久不奉書。瞻歎徒切。日昨家便。因兒書。知禫制已闋。不勝愴然。伏惟僉孝思不以外除而有匱。哀慕莫追之痛。何以堪處。卽日炎暑漸進。不審大夫人氣體如何。侍下僉履亦何似。遙切慕慮。不任區區。纍人病狀。比前稍勝。而竆途百艱。轉益難聊。奈何。惟以鄕信之來。得聞老人平報爲慰。然三歲閭望之苦。又不得少慰於 大霈之辰。爲子不孝。一至於此。只自痛心而已。纍人自三十一歲。猥辱先尊丈知遇之恩。首尾二十餘年間。眷愛之心。有加無衰。而私心嚮慕之誠。亦未嘗一日而有間也。豈料三霜之內。終不得一酹於筵几之下。而漠然若平生踈逖之人哉。世間事有出於情理意慮之表者。往往如此。嗟乎悲哉。春半以後。鄕便久斷。替慰之忱。亦未克遂。僉兄豈或俯諒而矜恕也耶。八朔呻吟。形身俱瘁。髮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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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墮。全沒好况。乃知涪髭勝昔。誠大賢事。非末學所敢妄希而勉及也。還可笑歎。

答黃爾直(後榦)書(甲寅)

聖鐸拜復。往歲左顧。厚意難忘。客冬惠書。尤感不遺。卽玆新春。遠惟侍省學履納祐增勝。區區瞻嚮之餘。曷任慰祝。聖鐸將老餞迎。喜懼交切。又自近日憂病叢集。撓惱百端。奈何奈何。始者見賢者之面。聽賢者之言。知賢者資稟志尙之懿。愛敬之心。固已深矣。乃今書辭陳義又高。將欲從事於主敬致知之訓。以無負師門手札相勉之意。不勝歎尙。賢者旣有其質。又有其志。又得聞爲學旨訣如此。循是以往。勉勉不已。則賢者之進於道也。夫孰能御之。設於愼言愼行之間。或有疑殆。而不安於心者。亦不出家庭。而可以朝夕取正。乃猶以爲未也。而不憚馳書於五六百里之遠。求助於空空無聞之人。賢者之意則盛矣。顧此愚陋其何以承當耶。聖鐸於賢者。旣有傾盖之雅。以賢者之明。其猶有未悉者存乎。聖鐸自少不無所聞於父兄師友間者。而立志不篤。悠泛自廢。奄過了五十光陰。雖虛聲誤播。上欺 朝廷。至有今日不敢當之 恩命。而其實則一黔州驢耳。方且杜門山樊。斂跡守拙。以求自免於欺天欺人之罪而不可得不謂賢者。又從而枉加推借。有若以聞道之先後相處者然。是賢者過於愛人。而使聖鐸益重其盜名之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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悚蹙之至。汗下竟趾。然朋友講磨之道。所由來尙矣。不可以己之不敢而自絶於相長之地。故敢因來敎。竊效區區。夫爲學之道。固不出來書所謂主敬致知四字。而主敬之要。心經盡之矣。致知之方。大學第五章或問。詳之矣。學者苟能主敬以立其本。致知以博其用。則希聖希賢之功。不待他求。而卽在是矣。惟願賢者。以實心加實工。勿以世俗毁譽榮辱。動其心。又勿爲異衆驚世之行。以自標置。密密自修。寸寸向前。使敬至於專一。知極於貫通。則學之能事畢矣。而充實光輝之域。可馴致也。鄙人道聽途說。無一實得。而妄率及此。眞所謂能言之鸚鵡。不足道也。惟賢者勿以人廢其言也。書面稱謂。是何名也。愧駭之甚。欲持書還納而不能。果此後如有不遐之意。切勿以此更施。以供傍觀者之嗤笑。不者。自今以後。不敢復通侍史之問矣。千萬諒察。辱詢諸條。尤非愚昧所及。別紙錄呈。求敎。未安處反復幸甚。

  別紙

 謹按。心經人心惟危(止)允執厥中。舜之說。人心道心。皆就已發處言(止)而不及靜時存養之工歟。

來諭固然。然子思子於中庸首章。以戒愼不睹恐懼不聞。爲未發時存養工夫。盖存養於未發之前者愈密。則省察於已發之後者愈精。此意不可不知也。

 朱子曰。或生於形氣之私。形是耳目口鼻四肢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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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釋義云。形。形質。質字之義。未曉。

質字。有兩義。曰資質之質。曰形質之質。資質之質。以人之所稟粹駁而言也。形質之質。卽來諭所謂耳目口鼻之屬也。

 西山眞氏曰。仁義禮智之理。皆根於性。所謂道心也。仁義禮智。只是性也。(止)若以道心直以爲仁義禮智之性。則必不曰原於性命。

看得甚精。可尙可尙。但眞西山。亦豈不知仁義禮智之爲性也。特主道心而言。以明其爲仁義禮智之心耳。孟子曰。惻隱之心。仁也。(止)是非之心。智也。仁義禮智。性也。四端。情也。而孟子以四端之心。爲仁義禮智者。是豈不知性情之分哉。盖聖賢之言各有地頭。不可立定一例而疑之也。如何。

 程子曰。主一則旣不之東(止)只是內。此言主一則心不走作在中在內之意歟。又曰。將敬以直內。涵養此意。此意未曉。

中字之義。以不偏倚而言。內字之義。以不走作而言。此意盖指敬以直內而言。當時語錄。多有如此者。非謂將敬以直內。而涵養此心也。

 伊川先生曰。天地儲精。得五行之秀者爲人。只言儲精。而不言無極之眞者。何也。釋義所謂言精而無極之眞在其中者。未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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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賢立言。各有地頭。程子只就人生稟受處說起。異於濂溪之論理氣大源頭處。故不言無極。然爲人之下。卽曰其本也眞而靜。所謂眞者。豈非人心所具無極之眞歟。且有氣必有理。則言精而無極之眞在其中者。何疑之有。

 天命之謂性章。朱子曰。人雖不知止而過於此者。己獨知之而著見明顯。若是其甚者。何歟。

己之所知。與人之所知。無彼此之別。己旣知之。則人雖不知。而一念善惡之機。豈不昭然明甚乎。况以琴中殺聲等事驗之。則隱微幽暗中所爲之事。實有著見而不可掩者。甚可畏也。

 

朱子又曰。旣常戒懼而於此尤加謹焉。觀常字尤字之義。則戒愼恐懼。非但靜時存養之工。似乎通貫動靜。

戒愼恐懼爲統體工夫。已見於朱子答胡季隨書矣。

 朱子曰。善觀者。卻於已發之際觀之。未知觀其甚麽之謂歟。

未發之前。不容尋覓。必須於已發之際觀之。然後可以審其善惡之幾。而加精一之工矣。

 祭時羹。以何物爲之歟。今禮多以素羹。未知是否。

古之祭也。有大羹,鉶羹。大羹。太古之羹。湆煑肉汁不和。鉶羹。肉汁之有菜和者也。今禮之有素羹。疑或羅,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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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食之遺俗。然擧一國好禮之家。未聞廢而不用。從俗用之。何害於禮。

 禮。男子斬衰。括髮以麻。齊衰。免以布。則婦人齊衰。亦當以布爲髽。而家禮。只言髽麻者。何歟。

按。儀禮經傳通解續第十卷。喪服制度。引小記男子免而婦人髽條下䟽曰。男子免。對婦人髽。男子免。旣用布。則婦人髽。不容用麻。是知男子爲毋免。則婦人布髽云云。以此觀之。則婦人齊衰。布髽明矣。而家禮。只言髽麻者。豈猶有未備而然歟。

 首絰。本象緇布冠之頍項。則婦人及童子。似當皆無首絰。而婦人之絰。禮有明文。童子之絰不現。當如之何。

男子冠而婦人笄。則男子之冠者。婦人之笄者。固宜有絰。童子不冠。則無絰似宜。但今俗或有童子而絰者。是則未可詳也。

 儀禮。要絰自斬衰至大功。皆散垂於初喪。据此齊衰三月。在大功之上。亦當散垂否。

齊衰旣在大功之上。則雖三月之服。似亦當散垂。儀禮喪服圖式中。可考也。

 儀禮大功章。女子子嫁者未嫁者。爲世叔父母姑姊妹嫁者降一等。自是常法。而未嫁者。亦降一等。何義。

按。本章傳下註䟽。所謂未嫁者。乃是女子十五已後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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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而笄爲成人者。有出嫁之道。故雖未出。卽逆降世父以下傍親。又女子年十九。後年二月當嫁。今年遭此世父以下之喪。若依本服服朞。則過後年二月。不得及時。故逆降在大功。大功之末。可以嫁娶。則於二月得及時而嫁也云云。盖古者女子十五以後。則有許嫁而笄之禮。故如此。今則此禮廢而不行。至嫁之日始笄。恐難直据儀禮。而使未嫁者。逆降世叔父母以下之親也。如何。

 沙溪曰。衰負版辟領。楊氏雖有旁親不用之言。當從家禮本註。大功始去之爲是。此言如何。

楊氏旣曰。親見先生家所行之禮。旁親。不用衰負版辟領云。則家禮本註。恐是未定之論。而沙溪之說。亦必有考。淺見何敢容喙於其間。惟在好禮者詳考而行之之如何耳。

 承重孫。遭祖父母喪及曾祖考喪。其妻若其母及祖母在。則誰服三年歟。先儒議論多端。未知折衷如之何。

沙溪雖有承重孫之婦。從夫服之言。然此中士大夫家多從退溪之說。亡者之妻及子之婦服三年外。雖承重者之妻。皆依本服服之。未知果孰爲得也。

 有人無子而死。若立后於練後。(止)喪盡之後。不徹几筵。祥禫。一如三年內歟。撤几筵。只行心喪否。

此等變禮。尤不敢輕爲之說。然嘗聞通典中。庾蔚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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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先儒多以爲是云。且旣爲之追服。則不撤几筵。行祥禫。固當一如三年之內矣。

 子喪中。父母死則子喪雖葬。父母葬前。當設素於子之几筵否。

來示似然。然亦不敢質言。

 今禮葬時題主者。有題畢再拜之禮。未知何據。且喪主拜謝題主者。亦有古据否。

題主者。題畢再拜。恐近於非禮之禮。而神主題畢。喪主方行奠酹。亦恐有所未遑於拜謝之禮。家禮。無此一節。古据有無。愚不能知也。

 家禮曰。凡重喪(止)而哭之。又曰。其除之也。亦服輕也。據此則重喪在身。雖遭功緦之服。亦當制其服而哭之歟。且除喪(止)易以何服而入哭歟。

禮說旣如此。則雖功緦之服。豈可以重服在身。而不制其服乎。其除之也。旣除輕服。則似當反重服而入哭。未知知禮者。以爲如何。

 禮云。過時不禫。雖過一二月。當爲過時否。

正月當行大祥。則三月爲禫月。正月有故。不得行祥。追行於三月。則不禫爲是。或退行於二月。則逾月而禫。此有先輩定論。而適無書冊考驗。更問于知禮者。如何。

凡此條答。旣無實見。又無博考之證。直以一時淺慮。杜撰爲說。誠爲僭率。且於禮學。尤所昧昧。必有乖錯妄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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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失。汰哉之誚。豈可逃乎。幸乞獨覽而裁節焉。切勿煩人眼目。以爲嗤笑之資也。千萬千萬。鄙陋於此。又有所懷而不敢隱。未知高明。不以爲罪耶。竊觀古人往復論難之語。大抵博考參驗。爛熳思量。而猶有所未通。然後就朋友而講論焉。故有憤悱啓悟之益。而無閒漫口耳之疵。今此辱詢諸條。固皆所當講而辨者。然前後儒賢所論。不止一二。而高明亦旣涉獵而知其取舍矣。就此玩索。積久不已。則以高明之聰明。不待問人而自得之。如是而或有一二未盡了然者。則正好與人商量。退溪集中答李叔獻,趙起伯問目末端。皆以此爲戒。葛庵先生答橫溪二鄭問目。亦有此說。而鄙生亦嘗於密翁門下以問目之不緊。被警責之言。此實學者所當省念處也。僕非敢以賢者之問難爲不可。或恐如鄙人往時之所爲。有害於切問近思之工。故敢云云。賢者以爲如何。

答黃爾直書

前書裁謝將封之際。又承惠問。眷意彌重。感荷益深。第於其時。賤疾方苦。不能特修謝儀。但以承拜之由。略及紙末。至今悚恨無已。卽日春序欲半。風氣漸和。遠惟承歡懋學。况味益勝。區區瞻慰。豈容言喩。聖鐸末疾偶爾。遂至沈淹。坐卧行履。尙不得任意。苦閔奈何。獨幸老人姑免大段愆節爾。書中病痛之示。足見賢者省身欲寡之意。甚善甚善。但前此。竊覸賢者。氣質溫雅。辭色恭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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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所謂輕躁忿懥。錯謬暴亂等過失。似無可憂。今乃自訟若此。令人不覺憮然駭歎。豈自治密切。以少差失。爲大尤悔。而常自視欿然故云爾耶。然以僕推之。賢者之言。非特出於退托之過甚。而或者於此。盖亦未免有近似者何也。僕禀性柔懦。出外對人。輯顔遜辭。不敢作輕俊態。人之見者。或認以爲溫和平順底人。而其實則居常應物之際。忿戾躁迫之咎。十常八九。其於家人僕御狎暱卑下處尤甚。未嘗不自知其爲病。而旣悔復然。至老依舊。今賢者雖不至如僕之甚。閨門之內細微之事。人情所易忽處。安保其無喜怒之過中。酬酢之失宜。以至於拂亂懊悔之境者乎。然則僕之所嘗竊覸於左右者。無亦近乎人之謬認於僕者乎。人之患。在不知其過。知而不改。又患之大者。賢者旣自知之。則盍亦痛懲亟改。拔去根株。使不復萌芽於日用間耶。若其治病之方。僕方坐在裏許。不能自救。何敢爲賢者謀耶。且賢者旣以師門主敬致知之訓。爲眞切有味。而又方讀心經。以僕所聞。敬者。實治心養氣之要法。而其詳具載於心經。其中所引損益二象。尤爲今日對病之藥。賢者苟欲醫治得這箇證情。則恐不可外此而別求方法。今乃日講乎此。而猶若不知所以治之者。何也。願賢者之加之意也。旣知心經爲治病之方。而不知自勉。反爲賢者勉焉。其舍己田耘人之田甚矣。誠亦可愧也已。然賢者儻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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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事於斯。深潛積久。涵養體驗。使氣質偏處。消融化革於不知不覺之中。旣又以方法次第功效本末。施及不佞。使之亦有以知警補過。則又豈非衰晩之一大幸耶。是仰是仰。詢目。重孤好問之意。又此杜撰以對。僭率益甚。其差謬處。幸乞因便回敎。

  別紙

 心經序曰云云。以敬抵敵人欲。如障川之柱者。然矣。所以爲指南之車燭幽之鑑。何也。

敬然後心存。心存然後可以應事接物。而不迷於所向。此非指南之車乎。敬然後心不昏昧。而明於善利之分。察於幾微之際。豈非燭幽之鑑乎。

 

人心惟危章註。朱子曰。大凡徇人欲自是危險云云。人心易流於人欲。故曰危。而此似以人心。作人欲看。無乃朱子初年議論歟。

朱子固以陸子靜所謂人心非全不好者爲是。然人欲之欲字。說得亦有輕重。如目之欲色。耳之欲聲。口之欲食之類。豈必皆不善哉。惟縱情不節。然後爲惡爾。然則人心亦豈不可謂之人欲耶。但恐學者將人心。作不善底人欲看。故不得已而爲人心非人欲之說。其實非有異也。先師葛庵先生。與申明仲往復書中。論此甚詳。

 上帝臨汝章附註。程子曰。無不敬。可以對越上帝。朱子敬齋箴。潛心以居。對越上帝。朱子專言靜時。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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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兼動靜言歟。對越上帝。言心身肅然。如對上帝歟。抑敬以直內。無一毫人欲。則可以合於天理。故云然歟。

朱子專言靜時。而程子兼言動靜者。來諭得之。對越上帝之義。以程子說。可以二字觀之。來諭後說。恐近是。盖身心肅然。無私欲之累。則可以配對上帝而無愧也。

 易乾之九二章附註。動容貌整思慮。則自然生敬。敬只是主一。坤之六二章小註。或問敬何以用工。曰。莫如主一。以主一。或謂持敬之極功。或謂致敬之道者何歟。主一恐或爲敬之始終歟。先儒論敬云云。四者亦有先後終始歟。

所謂只是主一。所謂莫如主一。未見其有異義。而來諭疑之何也。主一之外。更無持敬之道。表裏終始如此而已。整齊嚴肅。則自然主一無適。自然常惺惺。自然其心收斂。又未有常惺惺。而不能主一無適。不能整齊嚴肅。其心不能收斂者。朱子所謂從一方入。則三方入處。皆在其中者。是也。豈有先後終始之異歟。但朱子以整齊嚴肅一段。尤謂之切至工夫。其意云何。所當深思體驗也。

 大學誠意章註。趙氏問於朱子曰。誠無爲。幾善惡。止此明人心未發之體云云。人心未發之體。不論賢愚。而皆謂之誠歟。下文又曰。此亦誠之動。惡之所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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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之動者。可得聞歟。

人心之未動也。其眞靜之體。豈有賢愚之間。但衆人少靜而多動。其本體之存者寡矣。其中動而七情出。於是乎有善惡之分焉。非動。豈有惡乎。由動而有惡。則惡亦非誠之動乎。比如一泓。止水固澹然淸淨。然及其動也。或爲淸瀾。或爲濁流。其濁者固非淸淨之本體。然不動。豈有濁乎。然則濁流。亦豈非止水之動乎。

 仁人心章附註。朱子曰。所謂放心者。不是走作向別處去。瞬目間。便不見。(止)且去提撕。便見得。便不見。便見得。皆言心歟。此等語。似於以心觀心如何。

人心出入無時。莫知其鄕。頃刻之間。乍明乍昏。乍存乍亡。其昏而亡也。便不見心之所在。明而存也。便覺得心在此。此乃自然而然。非用意看覷之比與。所謂以心觀心者。似同而實不同。

答黃爾直別紙

 謹按。別紙下誨曰。朱子以整齊嚴肅一段。尤謂之切至工夫。其意云何。所當深思體驗也。後榦竊嘗思之。主一無適。常惺惺。其心收斂。固皆持敬之要。而獨於整齊嚴肅。謂之切至工夫者。盖心兮本虛。慌惚難狀。有些不操。則有天飛淵淪之患。用力把持。則有揠苗助長之病。其操之之道。不可他求。惟當制之於外。以養其中。所謂整齊嚴肅。是箇制外養中之法也。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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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能整齊嚴肅。儼然若君父之臨其前。隨時隨處。無少間斷。則此心自然生敬。不昏昧。不怠慢。直上直下。便無東西走作之患。如此則可以主一無適。可以常惺惺。可以其心收斂。要放下不得。此所謂切至工夫歟。不能深思體驗妄率言之。悚仄悚仄。

見得極是。推說甚好。歎服歎服。

 惡亦誠之動。後榦承誨。更思之。人心之未發也。實理渾然有善無惡。而及其動也。七情出而善惡分焉。惡雖非實理中固有底。然因其有實理之動而流之。有差。便成惡焉。若無實理之動。惡亦何從而生乎。是以云惡亦誠之動歟。因下誨。若有所開悟。而猶恐下語之際。有差謬。敢復仰禀。伏乞明敎。

說得大槩亦是。但所謂因其有實理之動云云。若無實理之動云云等語。微似未安。非謂其義不然。恐下語之際。少失斟酌耳。如何。

 旁親。不用衰,負版,辟領。旣得聞命矣。若高曾祖及祖父母。皆是直先。且妻之服最重。與父在母喪同。此等處。當如何。但父母用之。而他皆不用否。爲長子斬衰者。亦如何。

衰,負版,辟領。惟於父母喪用之。旁親則不用。實楊氏復說。今不可更議。然沙溪號爲知禮。而從家禮本文。不從楊氏說者。亦必有所見。愚何容喙。高曾祖祖父母服。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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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用之。長子斬衰。亦不可不用。而妻服。亦莫重之服。依家禮用之。何不可之有。然素昧禮說。不敢臆斷。更考知禮者。勿以鄙說爲可信也。汰哉之誚。甚可懼也。

答黃爾直書(丙寅)

匪意獲奉惠札。滿幅縷縷。無異覿面披懷。披復數四。豈勝驚歎。信後開春。遠惟侍省之下。彩懽增勝矣。遙爲之祝賀無已。纍人入島來。姑免大憊。風土民俗。未覺甚惡。當初不復爲海外棘囚。而又得此以處。此莫非 天覆之盛德也。感泣之外。復何恨哉。前此知賢者。頗不免屈首於公車業。以爲此是前古大賢所嘗屑爲之者。雖或妨工。而不至於奪志。則亦無傷也。今乃有回頭住脚之意。左右雖向衰。方在侍下。不知何遽爾耶。若庭命如此。則是爲善爾。傷急之示。纍人平生常患。此病至今白首。猶未能袪。其何能爲左右發藥耶。然朱子答門人之問曰。頭痛灸頭。脚痛灸脚。此謂就病處治其病耳。是在左右。他人何與焉。纍人年來。頹惰益甚。尤悔山積。而又落在海中。絶無人士相從者。又無書冊可借處。日夕偃息。無所猷爲。雖欲收桑楡萬一之功。以爲晩聞之計。何可得耶。以此益思得與賢者相從。庶幾扶策衰懶之氣。而左右雖有春間枉顧之諭。調養中。豈可遠涉長途耶。是固不敢望。而此身出島。未卜遲速。衰病已甚。此生相逢不可必。臨書惘然。無以爲懷也。惟願左右。藥餌之暇。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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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意遠大之業。以副區區期愛之誠也。知方看節要書。甚善。惟潛心玩索。至於爛熟無可看。則何患無所得耶。躬所未能。聊復爲賢者云云。亦可愧也。幸諒之也。

答宋定夫(命基)書(甲寅)

意外。寵問遠及。披讀數四。如對眞面。况審比來暵炎。侍履萬珍。區區慰暢。又豈尋常比耶。聖鐸近來老人少寧。日孥眷憂病。隨屬不絶。閔歎可勝。令孫秀才。才性穎敏。志尙甚嘉。但家庭之下。自足濡染典訓。否則得人爲依歸。以達材成器。而顧此庸陋所先者年紀而已。乃不遠數百里而來。以質疑問文字爲事。愚漢之不量抗顔。固不足道。其於賢父兄爲子弟之道。豈非謬計耶。以此愧懼。不知所以仰承盛意也。

答盧聖用(穳)書(戊午)

迺者不遠數百里。問平生所不識之竆纍。留連信宿。禮勤意厚。中心感歎。實不知其所以爲謝也。奉別之後。欲一書以道此懷。而恨未得其便也。近因河兄家便。伏承惠翰。辭意旣摯。其所種種周餽。又出望外。尤不勝銜戢之至。信後多日。謹問臘寒。向來觸寒愆度。已收勿藥之喜否。聖鐸病狀。比似少减。且因鄕親來至。得聞老母平信。稍慰愁鬱。書中再枉之諭。實所欣企。然五六舍之間。一之爲已勤。况敢望更賜賁然乎。見念至此。尤感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