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98

卷41

KR9c0498A_A208_250H

日記○灣舘錄

  統軍亭

統軍亭。在州城北。去衙舍不百步而近。亭之刱。不知從何時。或者言天使來往時。爲斷地之氣脉。斤斲其嵁<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071_24.GIF'>。而置此亭以壓之云。是說未可信也。亭之結搆。不甚壯麗。大不過三十餘間。而不有軒窓欄檻之屬以餙之。但鋪甓。以便登臨而坐憇焉。亭臺之宏侈者何限。而統軍亭爲有名焉者。豈不以界夷夏之交而得地之宜而然歟。鴨綠江凡幾百里而來。及到統軍亭前。則方平濶。又分爲三派。一曰鴨綠。二曰中江。三曰三江。而俱縈紆環抱而去。曲渚側岸。出沒於其間。而楡柳蘆葦之類。紛披糾繆。望之只蒼然無涯涘焉。灣府無樓觀之勝。而統軍亭獨得以絶特稱。雖未足甞(恐賞字)。一至此而人皆以夬濶塽塏之目歸之。儘知統軍亭爲有名於海左也。此州亦無與統軍亭比者。而無已則九龍亭。或其亞也。亭與州去才六七里。而出北門而往。緣江岸東北行。有一埠塿如小山焉。有松幾許樹。列立若相持然。而中間有亭子。不過兩三架。而畧施丹雘。盖只取其蕭灑也。亭之所處甚宜。前面直大江。有截壁千仞。嵁<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071_24.GIF'>而削立。亭前纔數步。而卽峭

KR9c0498A_A208_250L

壁轉旋而欲俯視之。則下有淵深不可測。令人魂裭魄動。錯愕不敢更前焉。東有高陵。屈曲而上下。身輕者猿狖行而可至。試令善吹笛者。躡其絶頂而作一弄。則寥亮可聽矣。直北卽湖山。而天塹以長江。江之水兩派來至庭前更合流。而上有島嶼甚平遠。人多居生。而田疇亦無曠焉。西北則俱彼地。而三江紆回相出入。而馬耳松鶻俱列峙。西有統軍亭。突然而立于城面。直西而下。則乃海口。而漭無以知其遠近也。此其亭之大槩。而若其景物之難侔。山河之殊勝。與統軍幷埒。而幽敝安遠之態。則彼無以敵此也。壁有卽今右揆趙台詩。誰將五鳳手。粧餙九龍亭云。兪命弘亦有詩。龍卧深淵碧。螺分列峀靑。不知南嶽廟。曾有此孤亭云云。亭之以九龍爲名。盖傳古有龍蟄于淵。因以此獲龍淵之號云。未知信然也。

  凝香堂

堂得地頗低。而無軒敝遠視之勢。然而客使之行過于是州者。必斯堂焉是處。州人亦必以斯堂爲延客之第一亭榭者。抑何舁也。豈以其處地雖甚卑。而四面繚以長垣。閭閻撲地。市廛閙熱之中。絶無紛冗之侵。而自然靜僻。有可以偃仰咿唔而然耶。堂之結搆

KR9c0498A_A208_251H

雖不宏侈。而亦精麗可喜。檻外有方池。累石築堤。舊有荷甚盛。中間被庸人以葛沈其水。荷之性本不宜葛。故仍不復生云。檻之南。有柳一條。而無他花木以餙之。余來憐其蕪沒也。乃令官僮。移得杜鵑十餘叢。繞墻而分植之。又取柳之根大可蕃衍者數十株。種于岸。爲兩三行。以泥封埴其顚焉。以爲異日或有過此之行。則要作金城之攀折。則是亦異事矣。堂無題詠。而取統軍亭懸板。俱掛于壁。金錫胄乹坤三大水。夷夏一孤亭。㝡居首矣。

  聚勝亭

亭之以聚勝名之者。義不可知也。而本州樓亭之屬。無顯稱者。而獨此亭有聞。盖以壬辰之歲。 車駕將親籲於天朝。龍灣仍作幸行之地。而聚勝亭。爲當時駐馭之所。故州人以此爲榮耀。至今夸道不已也。亭舊不能無摧圮。則中間盖一易而新之。存其舊䂓。以識故蹟。而體㨾則比昔剪减云矣。

  君子樓

州之莅民之堂曰御牧。堂之西翼以軒窓。而虗其東南。南有園可百許步。樹林踈敝。中有矢道。與君子樓甚相當。仍掛候于其間。而官閒無事之時。招麾下軍

KR9c0498A_A208_251L

校。作數十耦。競射而校其勝負。則擧皆弸<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5837_24.GIF'>决拾。進退有節。甚可觀也。

九日。爲邑子之能擧業者。而設白日塲。詩題。寧海月夜聞老妓彈琴有感。賦則聞琴有感。義。可愛非君。可畏非民。疑。子曰言寡尤行寡悔祿在其中。然則君子之修辭勑行者。其意果在於干祿耶。平明懸題。擧子都案纔五十餘人。盖數甚少。而然而雖童蒙。亦皆拈筆把紙。爲勤做狀。無他優浪自如者。是誠不易也。邊土以弓馬爲第一義。馳驟射馭。則盖有餘。而至於文敎。則甚尠矣。雖或有所謂儒名者。而人亦不甚重之而不屑爲也。夫如是。故超渠投石之肆。則比他州尤異。而設敎興學之方。亦或歉焉。今日之設此文塲。盖亦稍慰其意矣。

十有七日。爲玉江行。玉江去灣府五十餘里。而聞有勝賞。甞欲一寄目焉。崔先達道章。亦勸余行。且要與同往。乃借騎于丈中軍興俊。而拂曙而出。由東門。凡行五十里。中間踰數三嶺而方至。及到玉江。自東岡而轉下。俯視鎭堡。則有兩三家自爲鄰。以瓦覆者。卽萬戶所居也。仍過一水而方到鎭。有亭子只三架。而壓江而揭意(恐是誤字)。亭雖樸欶(一作樕)無可觀。而得地甚宜。前有鴨

KR9c0498A_A208_252H

綠。自北而南。及于亭面。而又分派而滚滚往。江之西北。則卽彼地。有號辛後水甚大。自山谷來。而凡其山容。俱不麁悍。峯谷幽窅。樹林蓊翳。其間似有村閭之隱暎矣。江之心。有所謂玉石者。驟見雖不可知。從人問之後可識。玉非突然峙于中流者。乃其江面。有如鋪席。而水爲之委曲而平流。人以是爲之玉。或有見之者云。其色黃甚。而形頗大。根揷于地。上出于江。曾有利其寶而試劚之者。遽有風雷之警。不敢近云。未知信然。而鎭之以玉爲名。則盖以是云爾。境內之有八鎭。而余之所見。只麟山。麟山有亭。眼界通豁。甚可觀。而若其穩籍深蓄。莫此亭若也。亭之得佳名無恠。而第恨余行之太遅。且悏裏秋早。霜撲已屢矣。木落草萎。氣色蕭瑟。至於巖楓。則殘紅匽薄。與他樹一羕無顔色。雖歎奈何。問之人則曰。卽今之摧剝。牢落于巖溪之間。俱是十餘日前錦繡障子也。也(衍字)余尤恨來遅也。於是吟成忽然秋樹驚黃落。佳約差池負碧山之句。向夕而方與崔道章同歸。

境內山水之稍有名者。自統軍九龍以外。則曰天磨,金剛,麟山,玉江等處。而寺刹亦或有可觀云。而其中有已見不及見者。天磨則不但以山川之勝見稱。而

KR9c0498A_A208_252L

形便最奇。凡巡過于本州之人。無不歷見云。而距州治百有餘里而遠。非如一日來往之地。故雖有一見之意。恒未免差池矣。今九月廿日以後。頗有餘閒。乃命駕。將適于天磨。而適其時。白門姜丈要余往會于菩羅寺。寺去此六十里許。而良策兪上舍德仲甫所謫。則尤與彼密邇。盖爲幷會之計。作此會焉。余以此仰稟于親庭。則以天磨之行。吾亦往會爲敎。果以廿日離衙。從南門出。而騶卛則簡之又簡。只留其不容已者而已。裨將南正夏,府裨將金萬寶,中房閔世興,通引安昌振陪行。而牙中人則余獨陪而往。仍過東面所謂松長者。從金剛山南而去。踰遐峴。通行四十里。而午飯于山村。卽所串面也。有儒生承文煥,韓致瑞者來謁。且呈其所做義文。而求批評焉。飯後。又前行。過所謂慊嶺。行數十里。方到古寧朔金博川家。直登于蓮亭。亭甚勝。四面俱阻山。山亦不甚高大頑險。南方則尤陽明。有峯如筆而尖。問之則盖巽峰也。亭前有大川。自北而南。如橫帶狀。川西有挂候地。直當亭面。而亭之創纔十餘年。間架雖不甚廣。而得地之勝。令人意豁。前有塘可一畒。而旁有一泉。㶁㶁流入于池。池邊。短楓弱柳各數株矣。坐移時。而主人金興

KR9c0498A_A208_253H

漢出拜。其人亦謹厚。卽博川得吉之子。而渠於曾年。爲本府營工房都監。仍加通政之資云。亭之扁曰山風堂。盖取幹蠱之義。而有題詠兩三板。洪璛始成源字四韻詩。金天用令亦踵成。洪之子某亦以堂字詩。幷列焉。兪德仲源字詩最佳。加彼數等。而獨不得懸板。寫以紙。仄于其間。此亦足見世情也。是日仍日暮。宿于蓮亭。翌日早起。進飯後。仍行天磨。自蓮亭東北。去且二十餘里。而路傍有巖泉之勝。名之爲虬龍淵。下馬藉草而坐。巖石自佳。水亦淸冷可愛。自是而往。則俱緣山谷。而雖不迤曠。亦不至窄隘。中有大川。喧豗而來。崩崖亂石。激瀉有聲。而往往有平鋪凈流。可以盤旋。傍之山面。亦或蒼然有草樹之可覽。及到所謂船面者。則尤勝矣。三十餘里。方至天磨洞口。遙看其香爐峰者。橫截于東。上有雲霧䓗籠。自洞口至于寺。亦頗遠。而至一處。兩傍俱以石若築磕然。問之寺僧則曰。前使時爲此。盖以避亂時防御地云。及到寺。則樹林幽深。峰谷迴合。中有寺洞。亦不廣。有房屋只兩三。而扁其樓曰興福。仍坐于樓久之。入就禪堂留憇。仍又午飯進軟泡。僧輩亦供山果。可喫矣。寺之僧有德倫。頗能言。問其寺之古迹與名庵峰臺之可見。

KR9c0498A_A208_253L

則俱以無之爲辭。而且曰。此山上峰則極高。眼力有窮而止。而陟之亦甚難。自下而上。可用行四十里工夫而後可得而到。寺僧亦有終身不能一見者。而渠則曾一到其上頭。有銕馬峙于上。而無他物。峰頂有莎草如鋪席。而亦無木樹之生于其間者。僧輩之到彼盖幾希。而及到亦有雲靄之常羃。或値暴雨。令人可怕。以此知山之有異云云。

午飯後。仍又陪還。而主人金興漢亦追到。倉監官金萬昌。仍落留矣。又從來路而還。詳視其山谷之形便。則山旣阻塞。只有一路通于外。三面俱重山截嶺。人不可以躋拚而上。山之東。卽龜城朔州。而各去百里。而天磨僉使鎭所。則徑行三十里。平行六十里。登山嶺俯視。可以直下云。險阻則甚矣。第未知設此鎭守于窮峽中。將何以爲計也。北則有佐谷村。卽義州境。乙巴素所生地。而中間山阻。殆無路逕也。夫天磨之有名者。非有山水之可覽。寺刹之可遊。盖以其地險勢固。可以爲緩急得力之歸也。長谷數十里。無他出入之路。而山腰峽角。且多控扼之處。中有洞壑之深陰。隱身甚易。以義州一州人畢赴。亦足以有裕無難容之勢。雖無城隍之可據。只於峽隘轉石立柵。則賊

KR9c0498A_A208_254H

雖多。亦奚以爲。且賊若有深計者。必不當轉輾于絶峽之間。作此有敗無勝之擧矣。天磨之於義州。盖福地也。豈不當完廩實倉。以爲晉陽之依歸乎。

自天磨行四十里。方還三巨里金興漢家。已曛黑矣。至夜。金興漢與金萬寶來謁。且拜而言曰。今日之寵臨。實於鄙人。其榮耀大矣。畧具牛酒以獻。幸無以唐突干冐爲罪也。始以大不可之意峻斥之。興漢又且請曰。今道已遞官。則其與前日有異。且有爲民父母之義。小的等畧伸下誠。亦於分義。未爲大缺矣。仍又擧而進之。勢不可終辭。此雖非事宜。而民情則或可見也。

興漢父爲郡守。兄弟五人。俱爲頂玉。三人登武科。兩人行僉使。而五人同居。奉其老母。甚盛事也。其三人。意外相繼逝去。而其老母猶在。年今八十三歲矣。以食物帖給之。以示優老之意。興漢侄萬屹。從孫益黃。出拜。

翌曉廿四日。睡起。山月蒼茫。灘流甚壯。令人意思自佳也。主人金萬屹來見。仍問其洞居之名號古蹟則曰。家後有峰。是則名爲大蝦山。西南有山。稱之金鱗峰。曾有西山大師來住。有金鱗寺。尙有舊址。而峰下

KR9c0498A_A208_254L

有石窟甚深。中有井。蜥蜴常蟄于中。能作霧。時或籠山面云云。

早食後。命駕。余與諸人。陪而行。越一大川而過川邊。忽有長林數百步。中有一大屋子。問之則折衝獨孤陟所居也。仍踰沙河川大嶺。而過古郡面。凡行三十餘里。方到東庵寺。寺舊聞名。至洞口。樹林重遮。澗流决决。儘有入山意思。緇流俱出寺門而迎拜。及至寺。坐于鍾樓。扁之曰法雷閣。白折衝時晉所寫也。寺南向得地甚宜。屋宇結搆。亦新丹雘。且耀人目。寺之僧年老數人來謁。而名勝閒者。年八十。精神猶不爽。自言渠本忠淸道禮山寺僧。轉輾乞食而到此。仍不歸。今已十餘歲矣。(寺舊號妙寂。山卽慈雲也。)

儒生尹應訪,韓聖範,聖疇來拜。俱是興學齎中人也。午飯後。前向菩羅寺。踰前嶺。崎嶇而上。由山脊而行且遠。過月化里。申富翼兄與侄六七人。俱來。謁于路左。童蒙四五人。亦呈書來謁。盖以立書齎。蘄蒙物力之量助也。其中有一兒名盧昌宗。稍有長進之氣。年九齡。老儒盧成泰之孫子也。仍過批古峴倉前而去。向夕。方到菩羅。而姜持平丈及達弟。與金希良。俱自邑中來。而適會于途中。至寺前。卸鞍下坐。以竢姜丈

KR9c0498A_A208_255H

至。偕登山樓。而別將祖則忽有病不果來。

及至寺。兪上庠世基。已先到。其胤彥臣亦隨而至。金進士德頀,殷頀及洪時遠,白泰謙,金德斌,興頀,金昌西,韓聖疇及銕山儒生鄭某及其餘數人。來會。菩羅。盖一庵子也。初不知其湫狹若是也。及來方知其人衆難容。而亦無傍舍隣村可以幷入也。

兪公之謫。今十有餘年。姜丈亦五年于玆矣。俱有慈堂年八袠餘矣。而無蒙放歸見之期。其情思之罔涯。有不可言。今此同會。各說懷抱。掩抑不能自已。向夜亦不能成眠。而相與叙積抱而吐情思者。皆思親一念。甄欝在中。言之不足。時或仰屋長吁。其言語之良苦。意色之愁沮。傍人亦自不覺其悽惋矣。

朝起。與金希亮及此處金德斌,白泰謙。同登一庵。在菩羅稍自高。而眼界亦稍廣矣。菩羅後山。卽號馬頭。形亦如物。狀名之說。盖有意也。相傳馬頭之下巖穴間。有一銕釜。覆之以盖。其中未知有某物。曾有懸繩轉下。欲自挈取者。忽有風雨。不能住足云。未知信然否也。

食後。與諸人告別而命駕。由興學齋路。余與金希亮及達弟。俱陪而往。行二十里。方到興學齋。齋生尹應

KR9c0498A_A208_255L

訪,韓聖範從兄弟俱至。其餘學子數十人皆集。或出詩文古風。求取正焉。

興學齋。自李府尹萬選而刱之。纔五六年于玆。本邑旣邊關。而專以弓馬爲技能。而至於大學。盖弁髦之。其間亦或有志於文字者。旣無薰養引指之人。亦無以自尋路逕。故終倀倀而已。是誠可憫然矣。李令盖憐其如是也。於是出捐如干物力。立齋于此。而名之曰興學。擇其中能文章有名於邑中者。以爲之訓長。而俾傳敎誨之方。李侯於灣人。亦可謂有文化之益矣。齋旣數三十架。左右有翼室。而前有軒。頗敞豁。且有丹雘之飭焉。處地甚宜。山水之勝。論以灣州之境。殆無以與競者矣。李旣揭斯堂。仍有詩留于壁。思將儒化化邊民。小築居然結搆新。塞下尋常馳馬地。齋中多小讀書人。賨偸舊俗何難變。鄒魯遺風自可親。落句不記。自興學齋行十里。到所串站。午飯後。行次先爲入臨于衙中。余與姜丈踵而至。

廿八日。賫咨譯官金鼎禹,差使貟安義,僉使金世珍。領來甲山犯越淸人十名。而淸人旣犯越境。而捕來還送。則 朝家固當以罪人。待渠領送之擧。不容踈濶。而所謂淸人者來時。各邑俱以大國人接待。延于

KR9c0498A_A208_256H

客舍東室。支待亦甚腆。渠輩見其如此。而仍又自居以上國人。沿路作挐甚矣。及到義順舘。則引之以夾門。而不許從大門入。渠輩不肯入。大生詬怒。歐擊所帶之人。仍各跨其所騎馬而疾馳。欲出南門去。下吏輩奔告如此狀。而驚駭失措。亦可笑也。乃命領卛將校及小通事軍人輩。持索結縛而來。雖打撲結束之。亦不禁也。久之。淸人輩亦自知其無奈何。還從小門而入。憇于西小室。飮食等物分付善待之。其中頭目一人。不食不飮。只自仰屋。觀其狀。有內恇之色。明日渡江。領付于鳳城也。別定首將校金太俊。而淸人一名。各定將校一人,軍二名,小通事一名。另爲申飭。俾無中路見失之患。差使貟,賫咨官俱爲入去。譯學李齊聃亦入送。持馳通。先爲傳致矣。越六日初四。始還而無事領付。咨文亦能傳給于城將而還。此事本非大段。不足爲 國家慮。而 朝家則處事不免有乖當之歸。當初彼人出來也。甲山府認其爲犯越。而逐之。使不敢近界爲上策。旣不如此而報于備局。則亦當詳問其犯越之輕重而處之。亦未爲不可。今聞彼人輩。托以有票文採蔘。忽迷路到彼。自白山下。而轉輾而至。不曾有江水之限。何能知其境界耶。本不知

KR9c0498A_A208_256L

彼此境界。而忽以犯越捕至。元無犯越之事云云。 朝家惡彼白山境界之說。因於咨文中拔去犯越等語。只以迷失路至此爲言。若非犯越。則亦何必捕來還送耶。旣當捉還其國。則以犯越爲罪。然後乃可以實其捉還之事矣。此都不能成擧措矣。且咨文往付于鳳城賫咨官。則還來云。是亦不思之甚矣。今幸無弊。傳致而還。若彼人輩。固持以不可。亦奈何。

辛卯十月廿一日。余將有洛行。食後出衙。歷辭于姜丈。語移時。仍向南山路。南山距州城纔數里許。例於衙客往來邑人。自首將校中軍以下。時任座首以下。府廳行首輩別武廳兵房以下及各庫監任。擧皆出餞于此。而下至人吏輩妓生之類。亦皆出來。此輩豈盡有惜別之情而然耶。盖以邊頭人事異於他處。而送別之際。聊以此慰遠遊愴悢之懷也。玆州謬習旣如是。余亦無以辭也。則不免有盃酒酬酢之事。自內裨將逮夫監任輩。各擧一觴一餞之。以吾一人。敵彼許多盃觴。其勢自至於獨醉。而然猶淺淺而斟酌。幸不大狼貝。坐南山移時。酒旣一巡行。日且向夕矣。余仍呼酒。各勸一酌。乃令原班妓得貞。唱陽關數闋。而仍與諸人別。揮鞭而出。纔過百許步。則又有松林間。

KR9c0498A_A208_257H

歇鞍相候者。卽崔折衝禹錫。與趙興祚,獨孤琬。挈壺酒叙別。琬卽赫之養子。而嶷之所生子也。年才弱冠。而眉眼有秀氣。言語辨敏。殊可愛也。自其袖出送行詩曰。草草今朝別。忩忩此路中。淸談尙以飽。茅塞幾時通。此作亦不凡。可賞已久。行未遠。崔命老坐于路左。餞以酒。隨廳妓石梅,碧桃,春貴色。與點紅來辭。惻愴而去。

自南山由箭門嶺。通行三十里。到所串站。山城別將崔台甫,進士金德頀,洪時遠,李壽謙俱來。餞余行。仍各辭歸。

是日也。余以盃酌甚多。不勝其沈醉。入室調息。至夜而方覺。則趙僉知震亨,南先達正夏,崔先達道章,啓書,安興佐。俱隨而來。閔裨挺世,沈裨命世。則皆與余幷行者也。余要崔道章彈琴作一弄。夜分後。方各就眠。

翌朝二十二日也。早起。心氣惱甚。不能自振。令僕夫待日高方治行。而古寧朔金折衝興漢。與其侄子萬屹及運餉都監萬胄來見。又以酒肴相餉。把捴沈世源。以同姓。携其門族七八人。具酒饌以來。其厚意。俱可尙已。然余旣爲酒所困。不能酬酢。只一擧盃。而各

KR9c0498A_A208_257L

勸以官釀一酌而罷。張世維爲人甚精勤。追送余于所串站。其人可喜。

食後。前行由吏金德載,禮吏韓靑山及唱戒,萬俊,先通引次興,俊植,世萬,舘妓雲氷。俱辭而還。

至高津江邊。則趙僉知及金萬胄,安興佐,南先達正夏,中房閔世興及興澤。俱辭還。隨廳妓玉芙蓉,月下梅及淳祖所眄者小蓬萊,沈裨之所愛一香。俱辭而去。

余與沈裨來。而崔道章。仍又向龍川去。余自寧州野。行到良策。歷見兪進士世基。則病小已。能坐語。且曰兒子以余病間。且初度纔過。故爲設酒盃。已作兩日歡。仍要余且觀公孫大娘之舞。俄而衆樂俱作。舞袖凌風。余私窃自語。兪以窮措大。得一第。亦不能亨。而乃有此囚山之投。想其口腹亦無以資也。而乃能若是。甚可異也。銕山府使李弘䂓。與其弟。亦赴兪公招矣。

李宣傳廷彬。知余過良策。自龍川來。其意甚勤。義州人韓聖範生。亦相見。

余飯于兪公家。午後。前行與閔,沈兩裨。同行三十里。方到銕山車輦舘。

KR9c0498A_A208_258H

二十三日。早發車輦。由左峴行五十里。到宣川酒幕。府使張鵬翼。與之有戚誼。而且有面分。送伻相報。亦似不緊。故直過之。

沈生貟若采氏。曾有書當下來云。余未信其果然。坐于店舍。良久。適見其行。與之邂逅。則云自箕營來而單騎行色草草。實非老人之所堪。而昨年曾一來。亦非所宜。矧今逐年而來。尤何可言。此宗丈。頗有氣岸。非凡庸乞丐之人。而但爲貧所迫䠞。不免作如此行。殊令人嘆嗟。奈何。是知貧寒之切人肌膚。自不覺其失其恒性。倘非所守牢固。不以貧富榮辱而二其心者。其能免得者。幾希矣。

自宣川行四十里。至雲興舘。則郭山郡守白令時謙。知余來而自其邑來候。白卽灣人。而爲幕下且久。而今春因巡撫尹公幼麟之別薦。而尹公仍入政席。有此郭山之除。白令相識已熟。情亦甚得。故今之欵余。甚歡如也。仍具膳甚豐腆。至夕飯。亦如之。至夜分後。方就所舘。而余贈以詩曰。風流自有主人賢。盃酒慇懃惜別筵。深夜月明孤舘靜。一般離思滿秋天云。

二十四日朝。與白令別。而行至唐蛾嶺。逢着陪持金渭珍。自京來。覔見本家書。則吉弟與乙兒。順經痘患。

KR9c0498A_A208_258L

已至無慮之境。而丁兒所患頗不輕云。而証情甚順。柳知事鏛及李燁。俱言不須慮云。甚幸甚幸。陪便甚忙。仍坐于路周。裁送上書于灣衙。兼抵冊房。行三十里到定州。李行禎自衙中出見。行禎。卽天根之庶子。而爲人甚愨。向於八月。來留灣幕數日。故渠見余欵甚矣。

自定州行十餘里。遇雨。一行沾濕不能前。至納淸亭三十五里。投宿亭。盖自定州境而以嘉定相去甚遠。爲作此亭。以爲往來留憇之所。前有大川。而有老柳五六株。分道而立。亭無房舍。而入處只鋪甓可坐矣。余與兩裨。俱宿于村人家。

二十五日。雨旣止。乃束裝。前趍踰曉星嶺至嘉山。通行二十五里而至。朝飯後。仍作行。郡守。卽趙儆也。自嘉山行二十里。渡大定江。又行三十里。方到淸川江。淸川。本是容舠之水。而以小淺。舟船不能行。只留片舸。以爲陪持來往之地而已。及到江岸。日向夕。無以更從他路去矣。乃招長年。飮以酒。要其努力。俾濟一行。至昏黑後。方能畢渡。寄宿于兵營主人家。安州時牧使金萬胄也。

早朝。自安陵至肅川。通行六十里。人馬俱憊劣。前站

KR9c0498A_A208_259H

且遠。不得已仍留宿于小雪堂。府使張萬里。纔已遞云。

廿六日。到肅寧舘。以酒幕之陋甚。不堪留宿。直至小雪堂。則堂甚精閒。纔經兵使之過宿。突猶暖席不卷。其比店舍。精陋相萬矣。小雪堂。卽吳竹南竣所寫。而有懸板若干。竹南有詩。地則黃岡勝。官如玉局閒。居然小雪月。喚作此堂顔。東溟和之。落日酒徒盡。高亭獨坐閒。人生不再少。役役損紅顔。又曰。玉樹千家逈。虗簷暝色寒。仙翁歌白雪。此曲和皆難。其他李沃。沃子萬淮。俱有步韻。揭于壁。皆無警拔語可誦者矣。

坐小雪堂移時。有鄕所不知其名姓人來見。待之甚欵。此際陪持崔致崇。自海營來。渠方作海西庫別將云。余謂致崇曰。汝爲余印得栗谷集以置。則當自彼轉還于京第。汝其爲余圖之。紙地則當不靠汝矣。如是相語。而肅川鄕所者。向語余(余語)曰。栗谷。是吾鄕人也。余始則駭其語不足問。而渠又曰。彼山有望日寺。卽栗谷先生來留之所也。先生遭內艱後。忽見燕子喫不宜食之草。而因墜地以死。先生因自念曰。是鳥也。失其母哺。乃誤呑惡草而致此。鳥亦如此。人豈異耶。因忽愴傷不自克。乃有剃髮入山之事。留憇于望日

KR9c0498A_A208_259L

寺亦有年。而其時府使許嶷適到寺。知其非凡緇流。要與同歸。自是仍脫然云。且曰。彼山之下。有栗木。盖栗谷手自植云。又曰。古蹟分明相傳。故此邑之士子輩。曾年請刱祠宇。而 朝議不肯許。故此土之人。擧有抑鬱之懷云。傍有一士人。亦如是說。丁寧說道。余聞來。不勝驚恠。先生始生于江陵。而一生杖屨之所。不過曰海之石潭。坡之花石而已。未曾聞有肅川來往之事。且其落髮棲于望日寺者。尤誕妄不可準信。而然渠輩之傳說。亦似有苗脉。而余未得其所謂古蹟。與鄕之有識者。相與討詰。竟未得其由。可勝駭鬱。所謂站鄕所者。爲人迂濶。且被酒。言語難了。欲俟其酒醒後詳問之。而其人辭小出。仍困酒而眠。不復來。其姓名亦未知之。翌曉。伻問之。亦未能來。

廿七日。曉發肅川。行六十里。到順安。午飯後。仍向平壤。晡時。方到營主人家。沈裨已來待。而狀 啓已付拔。渠獨留。與余偕行。

余自有龍灣之行。行過于箕城者。亦屢矣。始來時。以鄭庶尹復先氏爲主人。而其時尹公趾仁甫。按關西。洪豸尙賓爲其從事也。行到之翌日。主人命其人。鋪席于練光亭。仍又駕言。余亦陪家嚴。隨後而至。則主

KR9c0498A_A208_260H

人已先到。鄭台叟,英叟亦俱來。余旣到。不覺旋面。語台英曰。練光亭。盖海左一快亭子也。宿昔之所聞於西來人者。亦熟矣。非不知斯亭有魁偉之稱。今之來。盖非驟見。而却恨向之得於人者。猶未也。已而洪從事亦至。仍有管絃之閙。坐移時。而命舟人具維楫沿泗。至浮碧樓。

浮碧樓與練光亭。相距未五里。而自相望也。及維舟于巖岸。引步而登樓。樓甚壯。施丹雘。奪人目。而若其宏侈。則不及練光亭。不作欄檻之屬。只鋪甓石可坐焉。眼界與練光殆無異同。而前有綾羅島。又添一勝。東南之山野。尤佳秀。眞如黃某詩大野東頭點點山也。復有牧丹峰甚峻。北則有乙密臺。臺之下。有永明寺。寺後有麒麟窟。俱古蹟之表著見稱者也。浮碧盖與練光相上下。好事者必欲校其尤劣。而久未定。練光則前面有大江。重以十里長林。若其山河之勝。登臨之樂。固無異焉。而一半夾以闤闠之壯。官居里廛。周連撲地。一擧目可以盡收其狀。是則此善於彼。而凡幽隱窈窕。脫然於輧闐之域者。浮碧亦有一長也。然而涵包博大。左右望而俱各有自好者。莫練光若也。聞金三淵昌翕。以此爲不可等侔云。盖如余所見

KR9c0498A_A208_260L

矣。自浮碧樓。向夕方歸于貳衙。而洪從事年未強仕。志氣亦不檢束。酒後自不知其顚放。儘聲色之移人心術。甚易易矣。

翌日。與台英。同至武烈祠。祠卽石尙書星,李提督如栢寫眞所藏處也。

仁賢書院。在城西五里許。

二十八日。食後。與兩裨。同出大同門而來。旣渡大同江。直向中和。過大定撥所。向夕。到中和留宿。通行五十里。府使梁益命。

二十九日。早飯。趍黃州六十里。中火。仍又轉進過古石撥所。至洞仙嶺。歇馬坐移時。方行到鳳山留宿。郡守柳貞章。雖不知其人。而頗有聲績。年今二十七。與余同年生云。彼之作一郡。固不足言。而人各有所志者。輕重大小縱或有差等。而彼乃志於彼。而能未之。且在少年。則顧余之於所志者。迄無一二見得者。方倀倀以靡所適。自不能不筭年。歎咜而已。

三十日。自鳳山行三十里。到黔首。飯已。又過西山撥所。行二十餘里。陪持金九錫。自義州後來駐。急索書封。伏承廿八下書。伏審萬安。伏喜伏喜。趙令及金希亮。俱有書。因於陪便。上桃谷本第書。夕到于瑞興。留

KR9c0498A_A208_261H

宿店舍。

十一月初一日。早發瑞興。至十里過絶壁。忽迷路。行幾十里。而方覺其非大路。進退不能自由。自後有行子走訊于村人。仍從所行路前進。日出後。始尋前途。而得出于車踰嶺外。方知來時路逕之不能審擇也。過安城撥所。通行五十里。到䓗秀。午飯後。前行三十里。不入平山。直抵金川。先令柳裨。催驅拔馬。而行至金川。爲言余薄暮當到。借得炬數柄于中路。爲陪盜子與於菟之患。及過㓒嶺。仍到猪灘。俱無送人相候之事。竊幸吾行疾驅而來。不至入夜。故雖不借金川一炬。而得無恙入來。不然則狼狽大小。未可知也。良可悚然。到店後。主人成使君相問。食後。入見之。成澤卿,趙鳳命。俱在座矣。

二日。行二十里。到古金川朝飯。而閔裨仍自彼直往其家。長路同行。及此相別。殊甚悵然。飯已。前向至靑石洞。逢運餉別將金榮萬。駐騎下坐。與語而罷。仍行至松京留宿。而冬至使臣一行方到云。

三日。自松京行四十里。到長湍梧木店。午飯。又行十五里。渡臨津。至坡州。歷入邑中。城主閔公適有疾。不果相見。只留書封。而歷見趙先達萬載於撥所。仍馳

KR9c0498A_A208_261L

至牛谷。展墓而來。留宿于次先家。村漢輩來謁饋酒。仍給帽子各一立。

夜分後。陪持九錫自京來。得聞家信。兒輩痘患已至無憂。廿七日。已送神云。中心慶幸。如何如何。余喜不自勝。仍拈筆。題于窓曰。萬事惟當信彼天。生成只自仰皇天。誠之一字平生事。然後方能不負天。仍於燭下。裁送灣衙上書。

四日。將發之際。城主送人相伻。且惠酒肴。仍修復。跨馬歷見士得叔主。轉至趙先達家。又拜士兼叔主于其家。至碧蹄。日幾午矣。飯已前行。路逢次先。方聞恭命妹夭去。驚慘何言。至延曙擺拔。澆酒暢意。方能入京。至得秀家。詳知本家無事。仍至艮如里。拜謁于伯父主。夕還于得秀家留宿。翌日。方到家。快覩一弟二兒之順經痘患。面貌不改。忻喜尤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