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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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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愼三朝鮮高句麗三韓

 古記曰。朝鮮故肅愼之墟。

按肅愼氏。不知起於何時。而周武王時。貢石弩楛矢。則在檀君千餘年之後。而其始則甚遠。在檀君之前。故稱朝鮮爲肅愼之墟歟。今慶源,鏡城田野之間。往往出石弩遺鏃。盖其遺墟。而若挹婁沃沮靺鞨之屬。其遺種也。春秋傳曰。肅愼吾東土也。司馬相如上林賦曰。東田肅愼之墟。其地當西南跨海。與營丘接。而朝鮮扶餘樂浪獩貊之地。皆其舊疆也歟。然不可攷也。

 三國遺事曰。天帝子桓䧺。(或作因。)率神兵三千。降于太白山檀樹下。有熊禱于神。乞爲人。遂化爲女身。桓䧺因交之。生檀君。(生于檀樹下。故曰檀君。謂之壇君者。字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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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佛書。有天帝子桓䧺者。好事者因此杜撰。而後人不覺。收之正史。荒誕可笑。不足辨矣。

 檀君生夫婁。夏禹氏會諸侯於塗山。夫婁朝焉。夫婁傳之金蛙。高句麗始祖高朱蒙。生於其時。

按檀君至金蛙。僅三世。夫婁朝禹塗山。歷夏殷周。直到西漢之時。畧計二千有餘歲矣。人徒知檀君之壽過千。而不知夫婁之年已過二千矣。廣成子千二百歲。彭祖八百歲。而人不信。其誕可知也已。况夫婁之會塗山。孰記而孰傳之也。邃古之事。固多附會。不足信也。

 

本記通覽曰。檀君使彭吳奠國內山州。近世洪萬宗引金時習詩以實之曰。壽春古貊國。通道自彭吳。

按漢武帝使彭吳穿濊貊朝鮮。置滄海郡。壽春。卽今之春川府。盖古貊國都。時習詩。正謂此也。謂檀君時者妄矣。

 東史曰。檀君初都平壤。後徙都白嶽。輿地勝覽曰。檀君避箕子來封。移都唐藏京。唐藏京。卽今之文化也。

按朝鮮本九夷之地。初無君長。肅愼氏未知起於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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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而其國在於不咸山。(不咸山。卽今白頭山也。)北挹婁,沃沮,靺鞨之屬。皆其遺種。而挹婁以北今生,女眞諸藩胡之地。遂稱肅愼氏之墟。檀君起於唐堯之時。其國在於太白山之北朝鮮二水之間。而東北兩扶餘。皆其遺種。而在唐爲渤海國。在五季爲東丹國之地。遂稱朝鮮之墟。箕子受封。在周武王之時。其都平壤。在於太白山之南大同江之北。與扶餘本不相干。安見其避而移之也。况以聖師之德。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取天下不爲也。其肯奪人土地。移人社稷。據人都邑宮室。而自爲封植之理乎。後之人。徒以封朝鮮。謂奪檀君之國者妄矣。白嶽,唐藏京。未知果在何地。或者以今海西九月山爲白嶽。文化爲唐藏京。則地界與扶餘遼越矣。勝覽所記。不足憑信。

 震朝通紀曰。周武王十年戊子歲。箕子卒。是歲。武王崩。箕子與武王。生同年而死亦同年。

按箕子之名諱。猶不能傳而知之。况其生卒乎。春秋傳。秦伯曰。(穆公)唐叔之封。箕子曰。其後必大。唐叔之封。在於成王之世。而箕子云爾。則謂與武王同年死者。誤矣。

 輿地勝覽曰。箕子墓。在平壤北兔山。史記索隱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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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預云。梁國蒙縣。有箕子塚。大明一統志。蒙縣無箕子墓。

按太公封於營丘。而返葬於周。所謂禮不忘本者也。箕子之葬於蒙。未可知。而孟子曰。舜卒於鳴條。後人謂舜卒於蒼梧之野。葬於九疑。故事傳聞。有不可詳。姑傳疑。以俟知者可也。

 箕子設八條之敎。

按八條云者。恐八政字之誤也。(以政爲條。)

 朝鮮侯見周衰而燕稱王。欲興兵伐燕。以尊周室。大夫禮諫之。乃使禮西說燕。後子孫驕虐。燕攻其西。取地二千餘里。至滿藩汗爲界。

按朝鮮侯欲伐燕。以尊周室。亦欲襲吳夫差,越句踐之謀耶。朝鮮之地。西抵遼東。遼東自唐虞以前。世屬中國。在冀州方域之內。舜屬幽州。周禮職方氏。幽州之鎭曰醫無閭。醫無閭在遼東域內。安得爲朝鮮地耶。况且平壤以西。地無二千里之遠者。滿藩汗亦不知何界。此亦不可攷。

 後漢書高句麗傳曰。其俗淫。皆潔凈自喜。暮夜。輒男女羣聚唱樂。

按。關西風俗。至今如此。歷千萬年不改。可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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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婚姻皆就婦家。生子長大然後將還。便稍營送終之具。金銀財幤。盡於厚葬。積石爲封。亦種松栢。

按婚姻就婦家。生子長大將還。東俗今猶如此。是盖高麗遺風。山野處處。高墳大塚。俗謂之高麗葬。在在皆然。其時東俗。大抵如此。不獨高麗爲然也。

 又曰。馬韓作土室。形如塚。開戶在上。

按兩湖間民居。亦或有此制。眞古制也。

 又曰。辰韓嫁聚以禮。行者讓路。

按嶺南風俗最美。自羅麗入 本朝。道學文章忠孝志節之士。彬彬輩出。號爲鄒魯之鄕。其山川風氣。實非他邦所及。

 已上肅愼,檀君,箕子之事。皆無文獻可徵。當依史記五帝紀例述史記宋世家書微子洪範前後漢書三國志魏晉春秋諸書。爲之紀。次取衛滿朝鮮,高句麗,(高句麗有兩種。一稱高句麗。一稱貊耳。或稱小水貊。高句麗東明王。起於其地。因稱高句麗。)東沃沮,北沃沮,穢貊,北扶餘,東扶餘,挹婁,三韓等傳。編入其下。如四郡二府。又取郡國地理志所記。附見其未然後。事方該而有條理可尋矣。

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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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遺民。分居東海濱山谷。爲六村。高墟村長蘓伐公。望楊山麓。蘿井林間有馬嘶。往見得大卵剖之。有嬰兒養之。岐嶷夙成。六部異之。立以爲君。年十三。姓朴氏。名赫居世。是爲新羅始祖。卽漢宣帝五鳳元年甲子歲也。

 始祖五年。立閼英爲妃。初。龍見於閼英井。右脇生女兒。長有德容。遂納爲妃。

 南解王五年。以長女妻昔脫解。脫解多婆那國王子。初多婆那國王。娶女國王女。有娠生大卵。以爲不祥。裹以帛置櫝中。浮之海。至辰韓地。有老嫗開見有兒養之。及長。王聞其賢。妻之。多婆那國在倭國東北千里。女國在扶桑東千里。

 脫解王九年。王得金閼智爲子。王夜聞金城西始林有雞聲。使人往視之。有金色小櫝開之。有小兒。王遂養之爲子。

 儒理王時。駕洛我刀干等禊飮。望見龜峯有異氣。就得金盒開之。有六金卵。不日。六男子剖殼而出。推立始生者爲王。號首露。姓金氏。

 扶餘王解夫婁無子。禱于山川。至鯤淵。得小兒於石間。金色蛙形。遂名之曰金蛙。及長。立爲太子。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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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阿蘭弗曰。夢。天帝謂己曰。將使吾子孫立國於此。汝其避之。東海之濱。有地曰迦葉原。土壤膏腴。可都也。王遂移都。國號東扶餘。其舊都。有人自稱天帝子解慕漱來都焉。是爲北扶餘。及金蛙立。得女子於太白山南優渤水上問之。曰我河伯之女柳花。爲解慕漱所私。爲父母所謫。蛙異之。幽於別室。爲日所照。因有身。生一卵。裹置暖處。有男子破殼而出。骨表英奇。名高朱蒙。爲高句麗始祖。後漢書扶餘國傳所記。亦畧與此同。而有小不同者。其傳曰。初北夷索離王出行。其侍兒於後𡜟身。王還欲殺之。侍兒曰。前見天上有氣。大如雞子來降我。因以有身。王囚之。後遂生男。王令置於豕牢。豕以口氣噓之不死。復徙於馬闌。馬亦如之。王以爲神。乃聽母收養。名曰東明。爲扶餘國祖。此云爲高句麗國祖。其出於傳聞之訛無恠也。當以三國史爲正。

按易大傳曰。有天地然後有萬物。有萬物然後有男女。有男女然後有夫婦。有夫婦然後有父子。其曰有天地然後有萬物。有萬物然後有男女云者。氣化之謂也。其曰有男女然後有夫婦。有夫婦然後有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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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者。形化之謂也。上經首乾坤者。明氣化之始也。下經首咸恒者。明形化之始也。周子曰。無極之眞。二五之精。妙合以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亦言氣化者然也。二氣交感。化生萬物。萬物生生而變化無竆。亦言形化者然也。男女媾精。萬物資生。父子禪形。百世不竆。則氣化者息。而形化者著矣。盖乾坤相索而六子乃生。六子用事。而乾坤退處於不用之地。其理亦若是而已矣。是故自三皇以來。降及殷周之世。書契所記聖帝明王賢臣碩輔。不可以數計。而猶未聞徒然而生。若羅麗之君者。豈靑邱一隅。邈在山海之濱。天地之開物最後。而英傑之人。應時而生。爲一方生民之主耶。豈夷俗好異。自爲怳惚不可測之說。以誑誘愚俗而然耶。然檀君之生。最爲靈恠。而事在邃古以前。且以佛書桓䧺之說驗之。則果爲杜撰而不足究矣。至於赫居世,閼英,閼智,首露之生。誠爲詭誕而不可知也。若乃脫解,金蛙,解慕漱,柳花,高朱蒙之事。則其惑衆誣人之跡。自不可掩。而後人不之察。至今數千百年之間。莫之或覺。可歎也已。盖脫解之與瓠公爭地也。明言其祖之爲治家。而瓠公不言其無祖。然則脫解之有祖有父。而非出於多婆那海中千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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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外可知。假使生於多婆那海中千萬里之外。當時更有何人問津於多婆那海中千萬里之外。得其卵育之實乎。至於解慕漱。乃解夫婁之宗。而(以解姓知之。)託之天帝之子。金蛙乃解夫婁之子。而託之得於石中。柳花乃解慕漱之妻。而託之河伯之女。高朱蒙乃解慕漱之子。而又託之天帝之子。盖解慕漱詐稱天帝之子。以逐解夫婁。金蛙詐稱生於石中。以拒解慕漱。柳花詐稱河伯之女。以欺金蛙。高朱蒙又詐稱天帝之子。或稱高辛氏之後。以欺國人。此與王莽之稱符命。田單之事神君何異。而後人不之覺也。其後百濟始祖溫祚。乃朱蒙之子也。而自謂與高句麗同出於扶餘。而爲扶餘氏。以族父乙音爲右輔。然則朱蒙亦有父有祖有族親。而爲解慕漱之子。與解夫婁同出於檀君之後無疑也。然解夫婁之遷迦葉原也。託之國相阿難弗之夢。迦葉,阿難。皆是佛名。是時佛書猶未入中國。而猶云爾者。亦猶檀君之託桓䧺也。是亦不足深究矣。或曰。赫居世,閼英,閼智,首露之生。終有不可知者歟。曰。禽獸虫魚之生。有胎生者。有卵育者。是亦形化者然也。木腐而蟲生。艸朽而螢飛。是亦氣化者然也。艸木之生。亦有根生者。有種育者。是亦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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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者類也。(根生者。如<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459_16.GIF'>之胎生。種育者。如禽之卵育。)洲露而松栢生。原沈而檉椐出。是亦氣化者類也。三君之生。其亦是物也歟。大抵天之生物也。艸木得氣最先。而禽獸次之。人爲後。當其始也。以艸木而化爲禽獸者有之。以禽獸而化爲人者有之。檀君,閼英之生。其亦此類也歟。曰。羅之初。漢之季也。朴散而漓。生物之道寢薄。而忽生奇靈之人於東海之濱。以主其神人。如古之聖神之君者何也。曰。火中暑退。卉木欲凋。而深山涸陰之地。艸花纔榮。其理亦若是而已耶。若三乙那之生。亦與此不異。而赫居,閼智之後。寔蕃且大。宜君宜臣。歷千百歲而未衰。首露,高梁。亦能往往通姓名於上國。至今爲顯家。或以詭誕不經。擬於呂不韋,黃歇之事者。(權近說如此。)豈知言者哉。

 三國國號。

按新羅或稱斯盧。或稱徐羅伐。斯盧本辰韓所統小國名。徐羅伐坪名。羅人以坪爲伐。後轉以爲新羅。(至今東人。以京城爲徐伐。猶中國人以帝都爲京師。京師。豳邑名。)高句麗亦小國名。入漢爲玄菟郡所統屬縣。高朱蒙起於其地。因以爲國號。百濟亦馬韓所統伯濟小國名。伯百同音。古多通用。高溫祚起於其地。亦因以爲國號。盖三國各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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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之地。以爲名號。無意義也。

 四佳徐氏曰。麗濟之立。在新羅之後。而新羅尙未稱王。麗,濟二國。先爲稱王。其餘扶餘,馬韓之屬。亦皆稱王。爲可疑。

按朝鮮在九州荒服之外。當稱子男。而戰國時。朝鮮侯已自稱王。箕準奔竄之餘。猶稱武康王。麗濟之稱王。無足恠矣。只新羅去中國最遠。且有嶺隘之阻。不知通中國而稱王矣。三韓所統七十餘國。或稱臣智。或稱邑借。羅初。其君稱居西干,尼師今,次次雄,麻立干。(東人至今稱王爲尼師今。)至智證王始稱王。當時臣智,邑借之號。已不可聞。濊貊以東渠帥。皆爲縣侯。(漢光武時。封嶺東渠帥。皆爲縣侯。)盖高句麗與中國接境最近。而百濟出於高句。高句習中國俗。自爲稱王。而百濟習高句俗。又自稱王。唯新羅舊俗朴質少文。不自稱王耶。王莽貶高句麗王。爲下句麗侯。光武復之。則其先稱王可知矣。

 四佳徐氏曰。靺鞨古肅愼氏之遺種。在不咸山北。與北扶餘,沃沮相接。而高句麗爲之隣。常被其患。而百濟,新羅亦見憑陵。不知別有一種介於沃沮濊貊之間乎。抑舡道越海而來乎。

按狄則一也。狄之種不一。戎則一也。戎之種不一。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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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秦,晉,鄭,衛皆有之。濊則一也。濊之種不一。貊則一也。貊之種不一。鞨則一也。鞨之種亦不一。遼陽以東。壽春以西。無非貊土。盖馬以東。滄海以南。無非濊邦。而靺鞨之種。雜處其間。爲三國患。未可知也。不獨不咸之北爲鞨土也。然勝國時。東眞有時浮海侵掠者。三國之時。容亦有是也。

  新羅始祖八年。倭來寇。

按倭患始見於此。訖羅麗至今不止。海外強寇。無大於此。倭人至今稱之爲濊人。豈亦濊之遺種耶。

 馬韓甞辱新羅使者。及馬韓王卒。或謂羅王曰。馬韓辱我。當因其喪伐之。以雪其耻。王曰。幸災不仁。遣使吊之。 高句麗仇道等三人悔罪。鄒㪍素曰。人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按羅祖與㪍素之言。忠厚老成。有類於古君子之語。二人非有所受之。而天質之美乃如此。東方禮義之風。其肇於此乎。

 馬韓周勤。起兵牛谷城。百濟王自將討之。周勤自經死。

按周勤起兵。欲以復馬韓。此亦王孫賈之流耳。不幸兵敗自經。而史以討書之。非書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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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句麗封東扶餘王帶素從弟爲王。賜姓絡氏。

按帶素則金蛙之子也。帶素有從弟。則當是金蛙之兄弟之子矣。然則金蛙亦有兄弟。而謂從石間出者。果妄矣。

 百濟右輔乙音卒。以北部解婁代之。解婁本扶餘人也。

按解婁。亦扶餘宗姓也。

 高句麗大武神王十一年。漢兵來討。圍王城數旬。左輔乙豆智犒師曰。寡人獲罪上國。致令將軍暴露弊境。敢犒左右。漢兵乃還。

按犒師之言。禮恭言遜。深得事大之軆。高氏子孫。世世如此。則可以保其國而得免大國之責言矣。何不能也。

 新羅儒理王九年。設伊伐飡等十七級官。

按高句麗百濟設官。有左右輔佐平等職。猶有意義。而新羅官名鄙俚如此。其王之稱居西干,次次雄,尼師今,麻立干。與其官號皆夷矣。何足稱乎。

 新羅儒理王十七年。華麗,不耐二縣侵新羅。

按華麗,不耐二縣。卽東部都尉治。不耐恐不而之訛。華麗其屬縣也。當漢建武之時。東方郡邑依舊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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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高句麗慕本王二年。遣兵襲漢北平,漁陽,上谷,太原。遼東太守蔡彤。以恩信待之。與之和親。

按麗兵犯塞入中國二千餘里之地。殺掠旁午。而漢人不之擊。與之和親。其時麗兵之強。無異鮮卑,烏桓種族矣。隋,唐之必欲致伐。無足恠矣。

 句麗王解憂暴戾不仁。坐必藉人。卧則枕之。人或動搖。輒殺之。有諫者射之。杜魯恐禍及己哭之。人曰。撫我則后。虐我則讎。爾其圖之。魯遂弑解憂。

按解憂暴虐如此。其見弑宜矣。然魯爲近臣。可以諫則諫之。不可諫則去之可也。而必弑之然後乃已。其亦不免於弑逆之罪矣。

 新羅三姓授受。

按新羅三姓授受。授者無德色。受者無嫌忌。三姓相授。政如一家。舜禹授受。尙矣邈矣。然其忠厚之風。遜讓之德。亦無間然者。或者比之於呂政,牛睿,燕噲之倫過矣。

 句麗太祖王六十九年。王率馬韓,濊貊。圍漢玄菟。七十年。王復與馬韓,濊貊。侵遼東。

按馬韓至是再見於史。未知復國於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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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麗太祖六十九年。漢兵來討。殺濊貊渠帥。王弟遂成逆戰大破之。王以遂成爲有勞。使統軍國事。已而遂成有異志。游戲無度。遂成弟伯固諫不聽。又殺諫者。反謀尤甚。王不之疑焉。九十四年。王將傳位。右輔高福章諫曰。遂成忍人也。今日受王之禪。明日殺王之子。王不聽。遂成立。遂殺福章及王之二子。伯固遯荒。遂成竟爲明臨答夫所弑。

按孟子曰。以天下與人易。爲天下得人難。堯授舜。舜授禹。堯舜唯以其子之不肖。而舜禹能有聖人之德。足以安天下之民也。後世只慕讓之之名。而不知讓之之實。不知讓之之實。而只慕讓之之名者。未有不受其禍者。宋宣公讓其弟繆公。而致殤公之亂。燕王噲讓其相子之。而致齊人之伐之。二君者皆不求讓之之實。而只慕讓之之名之過也。遂成以陰鷙之性。畜不臣之心。爲弟則不恭。爲臣則不忠。驕淫怠荒。不仁不義。雖有干戈微勞。不足錄也。太祖不察其惡而遽授之位。卒之愛子戮死。介弟逃難。義士滅口。忠臣葅醢。二十年之間。罪盈惡極而終自斃焉。此皆太祖不求讓之之實。而只慕讓之之名之過也。不然則周武王不讓之周公。而宋太祖讓之太宗。卒之二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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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俱不得其死。亦如高句太祖者耶。

 高句次大王二十年。明臨答夫因民不忍。弑遂成。

按遂成爲弟則不弟。爲臣則不忠。爲君則不仁。殺前王子。戮大臣。敢行不道。其及宜矣。此當如春秋稱國以弑之文。稱國君無道也。後無道而見廢弑者放此。

 高句麗故國川王武男卒。王后于氏。與王次弟延優通。矯遺命立之。延優兄發岐怒。奔遼東太守公孫度。請兵伐之。延優弟罽須擊敗之。發岐謂罽須曰。汝何忍害老兄。罽須曰。延優雖不義。兄亦以一時之憤。欲㓕宗國。何義耶。發岐慙。自刎而死。罽須葬之。

按春秋魯莊公九年。齊小白入于齊。小白兄也。繫之齊焉。延優以次。則不當立者也。烝於君兄之妻。亂其天常而自立焉。其罪大矣。發岐當男武之薨也。以義責于氏禮也。及于氏立延優也。借兵上國。以正于氏,延優之罪正也。罽須黨於延優。卒致其兄之死。雖有哀哭殯葬之禮。不足尙也。

 新羅奈解王十四年。浦上八國侵加羅。加羅請救於新羅。王遣大將利音擊之。大破八國兵。勿稽子功大。見忌不見錄。人或謂之稽子曰。矜功求名。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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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不爲。但當勵志待時。十七年。骨浦三國攻新羅。王擊之。大破三國兵。勿稽子力戰。斬數十級。又不錄。稽子歸語其妻曰。見危授命。臨亂忘身忠也。吾不能忘身致命。以聞於人。是不忠也。不忠事君。累及先人。是不孝也。遂被髮携琴。入師彘山不返。

按勿稽子屢戰有功。而賞不及焉。乃反自責己過而無怨尤之言。隱而不返。是亦之推之徒也歟。

 東國通鑑。用曺魏年號。

按東鑑依溫公資治例。用曺魏年號不是。當依綱目例。改用蜀漢正朔。

 

高句麗東川王卒。國人莫不哀傷。近臣欲自殺以殉者衆。王以爲非禮禁之。及葬。至墓自殺者甚多。國人伐柴掩之。名其地曰柴原。

按秦穆公之葬。三良從之。君子以爲非禮。句麗東川王之卒。近臣從死者。如此之多。然中川則以爲非禮而禁之。初不許其死也。康公則不欲而迫而納之。二君之得失。槩可知也。孰謂夷人也而不知禮哉。

 駕洛王坐知任女寵。國大亂。新羅謀欲伐之。其臣諫之。筮得解。其辭曰。解而拇。朋至斯孚。坐知擯女于荷山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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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駕洛小國也。聞繇辭而納諫臣。擯棄女寵。使社稷復安。豈可以其微而忽之哉。

 新羅奈勿王。質實聖于高句麗。實聖憾之。及卽位。質未斯欣于倭。質卜好于高句麗。又使納祗于高句麗。要高句人使殺納祗。納祗怨之。遂弑王自立。

按實聖身爲人君。欲釋憾於前王之子。卽使之而又使殺之。不亦甚乎。其及宜矣。然納祗弑之而自立。新羅相讓之風。至此盡矣。納祗之罪。又可勝誅哉。

 新羅納祗王旣立。思二弟。聞朴堤上賢。使往說麗王。王歸卜好。堤上又之倭。以計脫未斯欣歸。獨臥舟中。倭人覺之。剝堤上脚。刈蒹葭。使趨其上。問曰。汝何臣。堤上曰。鷄林臣。使之立熱鐵上。問曰。汝何臣。曰。鷄林臣。倭主知不可屈。遂燒殺之。

按納祗弑其君而自立。朴堤上爲之北使高麗。南使倭人。卒能歸其君之二弟。以成其君之志而死之。史氏盛稱其忠義志節。比古烈丈夫。然親於其身爲不善者。君子不入之矣。納祗弑其君而奪之位。是天下古今之大惡也。凡爲羅之臣子者。力能討焉。則討而誅之可也。力不能討焉。則違而去之可也。堤上之力。固不能以討之。而亦有可去之道。而乃反許身於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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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之間。爲之北使麗而卜好歸。南奔倭而斯欣脫。卒之趨刈蒹蹈熱鐵而身死於木島之烈焰。傳曰。非死爲難。處死爲難。納祗以君則纂弑之君也。以位則盜竊之位也。堤上以良州之一干。非與爲臣。而致其身而盡忠於不當忠之人。行義於不當行之地。殺身而不悔。其志不足稱。其節不足多也。堤上爲能得死處乎。臧孫之諫。非不義。而在魯桓之時。則爲不義矣。伍擧之辭。非不善。而在楚靈之時。則爲不善矣。孔子曰。言必信行必果。硜硜然小人。其堤上之謂乎。

 新羅智證王三年。禁殉葬。

按葬以人殉。非先王之道。而新羅禁之。賢矣哉。

 新羅眞興王六年。伊飡異斯夫請修國史。王然之命大何飡金居漆夫。集文士修之。高句麗嬰陽王十年。命大學博士李文眞修國史。高麗初。有記事百卷。名曰留記。至是約爲五卷。

按二國前後修史。浸浸向華風矣。然其記事䟽略。無以攷其前後次序。是可恨也。

 新羅僧圓光。入陳求法而歸。爲國人所重。沙梁人貴山,箒項相謂曰。人不正心修身。不免招辱。詣光求敎。光敎以五敎曰。事君以忠。事親以孝。交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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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臨戰無退。殺傷有擇。二人拜受服行。會貴山父武殷。與百濟兵。戰於泉山失利。貴山,箒項。力戰死之。

按正心修身之說。忽發於新羅貴山,箒項之口。可謂奇特。而貴山,箒項。聞斯行之。殺身不悔。其天質之美。有大過人者。而時無先生長者敎之以仁。裁之以義。就之中道而死於一節。惜哉。

 百濟王義慈幼有孝友之行。時號東海曾子。

按孝者。百行之源也。移之事君則忠。移之事長則順。移之兄弟則和。夫婦則別。朋友則信。以之臨民交鄰。無所處而不當。義慈幼有孝友之稱。至以曾子目之。則其資質之美。亦有過人者。而乃不能事上國以禮。交鄰邦以信。奢汰淫酗。虐民瀆武。國亡身俘。爲天下笑。書曰。惟聖罔念作狂。記曰。人有孝慈忠信而亡國敗家者。義慈之謂歟。

 唐陳大德使高麗。及還。悉陳高麗虛實。帝悅曰。高麗本四郡之地。吾發卒數萬。攻遼東。彼必傾國救之。別遣舟師。出東萊趨平壤。水陸合勢。取之不難。

按太宗東征之志。萌於大德之使還矣。大德導其君以勤遠略。復蹈隋氏之覆轍。其罪大矣。然太宗此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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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下道宗之計合。而卒之不用而敗何也。

 高句麗蓋蘓文。東部大人大對盧之子也。(對盧官名。)一姓蓋金。自云生水中。故姓泉氏以惑衆。

按蓋蘓文卽大對盧之子。而自云生於水中。改稱泉氏以惑衆。解慕潄,金蛙,柳花,高朱蒙之生。皆是物也。盖大氏卽高麗大姓。大祚榮其後也。至遼金及勝國時。大氏尤多。若金海陵王完顔亮之母亦大氏。今處東國者。加一點爲大氏。

 蓋蘓文弑君。太宗曰。蘇文弑君而專政。取之不難。但不欲勞民。遣使冊命。

按弑逆。天下之大惡也。討而誅之可也。事在域外。不欲勞敝中國。閉關絶之可也。而備禮冊命。待其惡稔自斃。失天討之義矣。後來加兵。彼則有辭。不績宜矣。

 漢,隋,唐東征。一從遼東旱路。一從東萊海路。

按中國之伐高麗有二路。一從遼東陸路。一從東萊海路。漢,隋,唐東征。皆以此二路爲奇正。陸路猶可瞭望往來。知其虛實。海路則渺茫荒忽。不可測度。此尤可防。謀國者不可不知也。

 帝至安市城。進兵攻之。高延壽,惠眞。卛兵十五萬來救。帝曰。今爲延壽策有三。引兵直前。連安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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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壘。據高山之險。食城中之粟。縱靺鞨掠吾牛馬。攻之不可猝下欲歸則泥潦爲阻。坐困吾軍。上策也。拔城中之衆。與之宵遁。中策也。不度智能。來與吾戰。下策也。卿曹觀之。彼必出下策。成擒在吾目中矣。時對盧高正義年老習事。謂延壽曰。秦王內芟羣䧺。外服夷狄。獨立爲帝。此命世之才。今據海內之衆而來。不可敵也。爲吾計者。莫若頓兵不戰。曠日持久。分遣騎兵。斷其糧道。糧食旣盡。求戰不得。欲歸無路。乃可勝。延壽不從。

按高正義之策。卽太宗所謂上策也。此計若行。則太宗將何策以應之。陳餘不用李左車之謀而敗。延壽惠眞本非太宗之敵。而又不用奇計。其敗也宜矣。

 太宗謂李世勣曰。安市城險而兵精。其城主材勇。蘓文之亂。城守不服。蘇文擊之不能下。因而與之。

按蘓文弑逆。安市城主守城不服。其不可以非義屈如此。後來抗太宗之師。非但智勇過人。其忠義之氣。有足感人者。及帝旋師。登城拜辭。使城中屛跡不出。擧動從容。不類當時人物。多矣哉。

 新羅金春秋自唐還。遇高句麗兵。從者溫君解高冠大衣。坐舡上。麗人以爲春秋而殺之。春秋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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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得免。

按溫君解自爲使者。以免春秋。紀信不獨專美矣。新羅忠義之士。何其多歟。

 新羅金歆運等四人。與百濟戰死。權近謂之短於謀。新羅攻百濟。百濟將軍階伯盡殺家屬。進與新羅兵。力戰死之。權近又謂之不道。又謂狂悖殘忍。

按歆運爲將。不虞敵至。誠短於謀矣。至其兵敗。一死之外。無他策焉。階伯當國家危亡之際。先殺妻子而後。力戰以報國。其志烈矣。北地王不獨專美於前矣。近之力詆深誅。謂之不道殘忍何也。盖其志節巽懦。平生無激昂向前之氣。故持論如此。此與楊雄之論伍子胥何異。亦可羞也。

 唐蘇定方與新羅共㓕百濟。欲仍取新羅。知其有備。乃還。高宗問何不幷取新羅。

按定方之謀。高宗之問。豈救灾恤患。兼弱攻昧之道乎。庾信之欲伐唐兵。未爲不可。而武烈不從。不失君子忠厚之道。賢矣哉。

 唐劉仁軌鎭百濟。時兵火之餘。比屋凋殘。僵屍如莽。仁軌始命瘞骸骨籍戶口。理村聚署官長。通道塗立橋梁。補堤堰課農桑。賑貧乏養孤老。立唐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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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頒正朔及廟諱。民皆按堵然後。修屯田儲糗糧訓士卒。以圖高句麗。

按劉仁軌經略海外設施之方。綽有古人風。可謂不負所言。賢矣哉。

 新羅人薛罽頭謂人曰。國家用人論骨品。苟非其族。雖有鴻材。不能自振隨海舶入唐。太宗征遼之役。自薦爲左武衛。果毅深入。疾闘而死。功一等。帝問誰也。左右以實對。帝泫然曰。中國人尙畏死不前。而外國人爲吾死事。何以報其功乎。脫御衣覆之。贈大將軍。以禮葬之。

 

百濟黑齒尙之入唐。爲左領軍貟外將軍詳州刺史。累從征伐積功。授爵殊等。爲燕然道大揔管。擊突厥破之。後爲周興等所誣。下獄死。尙之御下有恩。所乘馬爲士所箠。或請罪之。曰。何遽以私馬鞭官人。賞賜悉分麾下。及死。人皆哀之。

按二人忠義智勇。綽有古人風。本國不能用。使之立功他邦。黃鵠之喩。古今一轍。惜哉。然論家世。不問才品。今世尤甚。若二公及王思禮。世豈無其人哉。

 高麗蓋蘇文死。子男生代爲莫離支。男生出按諸部。男生弟男建。殺男生子獻忠。發兵討男生。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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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保國內城。遣其子獻誠降唐。唐拜男生大揔管。爲鄕導擊高麗。

按隋人四伐高麗。唐人六伐高麗。皆不得志。及男生兄弟內亂作然後。李勣等長驅而下。以取平壤。盖無釁而動。則雖隋帝唐宗之威。無如他何。有隙而乘。則李勣偏師方軌。直進四境之內。如土委地。莫之或抗。悲夫。或曰。蘇文弑逆。太宗討之。謂之無釁可乎。曰。方蘇文之始爲弑逆也。國人不與太宗。舍而不討。及其旣定也。國人安之。雖欲討之。彼不承矣。况文也亦陰鷙猾賊。足以相當。而政令出一。雖以太宗之英武。亦不能取雋。至於男生兄弟。雄悍不及蘇文。而牆䦧闘狠。爲之鄕導。其㓕亡固宜。非不幸也。

 金欽純(庾信之弟。)金仁問(文武王之弟。庾信之甥。)將伐高麗。問計於庾信。庾信曰。將者國之干城。君之爪牙。上得天心。下得地理。中得人心。然後功乃可成。我以忠信而存。濟以慠慢而亡。麗以驕滿而殆。以我之直。攻彼之曲。况奉天子之威。伐至不仁。何憂不克。

  三國興亡之由。

按衛滿之後。北有四郡。南有三韓。而其末也。新羅最先起。而高句麗,百濟相繼立國。遂成鼎足之勢。以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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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言之。高句麗之地。最爲強大。百濟次之。新羅爲小。然而新羅終幷麗濟。而麗濟不能呑新羅者何也。傳曰。傷生之道不一。而好色者必死。敗國之道不一。而好戰者必亡。高句麗自立國以來。侵鮮卑冦遼碣。犯百濟攻新羅。無歲不用兵。而漢,魏,晉,燕之兵。亦無歲不至。而至於隋氏之四伐。唐人之六征。而國亦困弊。遂至於亡。百濟自始祖以來。亦無歲不用兵。今年攻新羅。明年侵高麗。兵連禍結。暴骨如莽。社稷爲墟。而新羅僻處嶺海之濱。土壤不如麗濟之大。人民不如麗濟之衆。兵甲不如麗濟之強。米粟不如麗濟之多。地形不如麗濟之便利。而徒以忠厚勤儉。爲立國之本。以廉耻節槩。勵士大夫之心。敵來則應。敵去則守。忿狠之兵不出。僥倖之功不求。是故國務靜安。士尙名義。卒能摧破二敵。成一統之業。彼麗人之凶急頑詐。濟人之勁悍勇黠。雖或有一時之功。豈能爲萬世之計哉。傳曰。天時地利。不如人和。夫以新羅褊小之國。而不知法先王之道。以禮讓爲國。而猶能撫摩喣濡。以成一統之功。而况強大之國。聖明之君。由仁義而行。以濟其民者。其功效又何可勝道哉。

 麗濟無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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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麗濟歷年。至六七百年之久。而及其亡也。子孫無噍類。其故何也。盖二國之君。習於戰闘之事。無歲不興師動衆。使百姓肝腦塗地者數十世。昔者。秦人五世伐諸侯。殺三晉之民數百萬。及其亡也。子孫無孑遺。麗濟之無後固宜。天之報施昭昭哉。

 麗濟旣平之後。新羅不能恢遠略。

按自古英雄豪傑之主。所以開創洪基。以遺子孫萬世無疆之業者。莫不視天下形勢之所在而爲之立定國邑。使四方之民。歸命輻凑。而敵國外患。亦莫不奔走帖息。罔敢肆其侮虐。是故漢祖聞劉敬之一言。卽日西都長安。盖形勢所在。利害之辨。間不容髮。是故有天下者。有天下之形勢。有一國者。有一國之形勢。項籍起江東。席累世將家之業。仗八千弟子之力。席捲河北。焚㓕凾秦。而遽起懷土之情。思晝錦之榮。終不能進鴻溝一步之地。身死烏江。報德,馬童,劉裕起淮北。蓄累世之餘憤。奮九伐之神威。刳慕容斬盧循。震拓跋俘姚弘。而急於簒逆。捲甲而東。終不能挽河洛之水。洗嵩華草木之羞。公家墳墓。棄之如遺。而宮室盡爲他人之有。卒之胡馬飮江。燕巢林木。可勝歎哉。新羅立國。邈在東陲竆海之地。北隣句麗。西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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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濟。上下數百千年之間。無歲不被兵。而武烈仗文武之力。憑中國之威。幷濟取麗。成一統之業。當是時也。苟能恢遠大之略。樹不拔之基。按麗濟之故。奠宅土中。號令四方。則遼海以東。不咸以南。扶餘靺鞨肅愼挹婁沃沮之地。盡我提封。而祚榮之黠。亦無地卵育於其間。而梁吉之奸。弓裔之猾。亦何敢肆其陸梁於畿邑咫尺之地哉。嗚呼。驪山之塚纔拔。而沐猴急東歸之心。渭上之師方張。而寄奴遂黃屋之念。平壤之弓始掛。而文武戀鷄林之樂。大業垂成而不復更恢。使數百千年冠帶之民。不能復見天日。可勝惜哉。或曰。天時地利。不如人和。羅君之德。誠足以及遠。則復何論於形勢哉。是盖不然。秦漢之君。德固不足以比古帝王。而猶能據上游之勢。方制華夏。周武王亦曰。我南望三途。北望嶽鄙。顧瞻有河。粤瞻洛伊。毋遠天室。營周于洛。自古帝王。莫不居中制鄙。未聞居鄙制中者也。形勢惡可忽哉。

按庾信以忠信驕傲。爲存亡之徵。以曲直爲勝負之由。以仁不仁爲強弱之本。其言信而有徵。羅之興。不其宜哉。

 唐徵新羅弩師仇珍山。造木弩。射不過三十步。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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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曰。爾國弩射千步。今纔三十步何也。對曰。材不良也。帝命取材本國。又不過六十步。帝詰之。又對曰。木過海爲濕氣所浸。帝疑其故不盡技。刦之以罪。終不効其能。

按新羅木弩。百濟金鬃鎧,玄金文鎧。高麗明光鎧。皆國中器甲之堅利者。而今不知其制。亦可恨也。

 金春秋入朝。太宗勑麗濟平後。以平壤以南百濟土地幷乞你。咸亨元年。將百濟舊地割還。

按平壤以南百濟舊壤。太宗許之於前。高宗割之於後。而又以割據爲罪。羅人有辭矣。其不能取服宜矣。

 

金庾信病篤。王親臨問之。庾信曰。今三韓爲一家。百姓無二心。雖未至太平。亦可謂小康。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惟王知創業之不易。念守成之亦難。親君子遠小人。使朝廷和於上。民物安於下。臣死且無憾。

按庾信臨終之言。深得告君之體。雖出師二表。殆不過是矣。其出入將相。左右其君。成一統之業宜矣。

 任强首幼時。父奈麻昔諦欲試其志。問曰。學佛乎。學儒乎。曰。佛世外敎也。願學儒。初娶冶家女。父欲改娶之。曰。糟糠之妻不下堂。及卒。禮葬賻贈。妻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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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葬事。乏食欲還鄕。王聞之。賜租百石。妻辭曰。夫在之日。受國恩多矣。豈敢再辱厚賜。不受而去。

按强首能知儒釋之辨。不棄寒微之妻。其識趣誠有過人者。其妻又辭租不受。其刑家之實可見。而其妻之贒。又豈可以冶家而小之哉。

 聖德王三十四年。(唐開元二十三年。)唐勑賜浿江以南地。

按浿江以南。卽鴨綠以南。自羅麗以來。無西北拓地之事。而鴨江常爲西界。可知浿江爲鴨江之驗也。

 孝成王三年。立母弟憲英爲太子。

按以母弟爲太子。非名矣。古稱太弟。下倣此。

 

孝成王在潛邸。與信忠圍棋栢下。王曰。富貴無相忘也。及卽位。爵不及忠。忠作歌貼樹。樹忽自枯。王恠之。使審之得歌。大驚曰。幾忘角弓。召拜伊飡。

按爵錄。命德之器也。人君所以共天位治天職而不得私焉者也。是故不以親戚。不以故舊。不以姻婭。不以嬖倖。必使賢者在位。能者在職。然後百工可釐。而庶績可凝。孝成感栢樹之枯。念角弓之舊。登庸信忠。處之百僚之上。彼信忠不過潛邸一碁伴而已。固無奇才異能。可以安國保民者。而王用之不疑。是時羅朝政刑不修。日就衰懦頹惰之域。而王之用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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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不競宜矣。

 文聖王八年春。殺淸海鎭大使張保臯。初神武王約保臯曰。苟得復讐。當以卿女配子。神武王薨。子文聖王立。欲納之。羣臣不可。王不果納。保臯㤪之據鎭叛。閻長曰。朝廷聽臣計。不煩一卒。斬保臯以獻。許之。長佯叛投淸海。保臯愛其勇。引爲上客。與之飮。及醉。奪其釰斬之。諭其衆。衆不敢動。王喜賜長爵阿干。

按保臯之誅。史頗寃之。然史明言其叛。又閻長詐叛而投保臯。保臯引爲上客。委之肺腑。其叛形昭然已具。見誅宜矣。史寃之何也。然羅朝不能明正其罪。而以盜賊之謀行之。是則不是也。

 崔致遠上書王太祖。有鷄林葉黃鵠嶺松靑之語。

按致遠以羅朝臣子。私自上書於麗祖。可謂純臣乎。盖致遠於晩唐詩人中。可稱才子。而佞佛尤甚。餟食文廟。不其羞乎。若薛聦者。雖稱尙經學。而本元曉之子。雖有句讀訓解。亦何足道哉。

 景明王二年。泰封諸將。立王建爲王。

按王建亦羅民也。羅運未替。而遽卽尊位。不可謂義主矣。當依後周趙匡胤例書之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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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羅之亡。猶知有君臣名義。

按君臣之義。亘天地歷古今。而不可變易者也。羅運將季。分崩離析。茫無紀綱。而甄萱猶不敢遽稱名號。至其入冦。借高麗爲名。而殘虐之餘。援立宗姓。欲掩凶跡。致書高麗。多方飾詞。而麗祖之文告則又嚴矣。當是時也。苟有英傑之主。賢俊之佐。協心同力。以爲迓續天命之計。則豈無䂓恢舊業之道。而甘心委靡。自底滅亡。可勝歎哉。

 三國人相語。或引用經傳語。

按三國之人。自赫居世,朱蒙以下。其攻標侵掠。不異蠻狄。而經傳格言。或出於武人悍卒之口。豈後人修史者。或粧撰綴緝而然歟。或有所傳受而然歟。亦可以見後世文明之兆矣。

 新羅宴安。

按孟子曰。內無法家拂士。外無敵國外患者。國恒亡。新羅僻處東海之濱。土地人民城郭甲兵之用。皆不及於麗濟。而又南與倭人接。北與靺鞨隣。憑陵呑噬。略無寧歲。未暇自保。而羅之君臣。能左支右梧。建國六七百年之間。所以守國保民者。盖兢兢焉。至於武烈之時。仗庾信命世之才。藉天子眷佑之力。拂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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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義慈出降。揮戈北指。高臧銜璧。合三韓之舊疆。成一統之赫業。闔四境之內。曾無犬吠之警。而南倭東眞。又皆喘息貼伏。不敢侵暴。當是時也。羅之君臣。優遊恬嬉。自謂無復有事。而不知危亡之機。已潛伏於宴安之中矣。是故。薛聦納親近老成之䂓。李純進酒色慢遊之戒。祿眞設龍齒砭石之警。崔致遠上時務十二策之䟽。而莫之或省。處容之舞。波息之笛。競進迭奏。以樂滔憂。日甚一日。國隨而亡。嗚呼。疹疾所以玉汝。逸豫歸於覆敗。可不戒哉。

 新羅終始興亡之由。

按槩論新羅終始興亡之由。盖與麗濟殊科。何則。當朱蒙之始起也。避金蛙諸子之逼。賴淹㴲魚鼈之助。因勢立國。䂓模草創。而降諸國拒靺鞨。任智騁力。雜以夷鞨之俗。頓無禮義之風。溫祚之南奔也。恐嗣君之不容。覊跡馬韓。據山阻海。騁其詐力。侵樂浪破靺鞨。形勢方張。而柵熊津城北漢。喜井水之暴溢。樂二牛之一首。積慮潛謀。日夜流涎呑噬者。惟馬韓是圖。卒之翦滅無遺而後已。其忘恩背義。報德以㤪。特屈丐衛滿之流耳。何足道哉。至於羅祖。幼而岐嶷。長而慈和。六部推戴。四鄰睦協。民物殷盛。夜戶不扃。弁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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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韓。慕義來附。浪,倭二敵。覿德自退。沃沮遠人。聞風獻馬。眞所謂寬仁有德之君也。至於不伐馬韓之喪。庶幾以直報㤪之義。而千古策書所罕見者。是故。世世子孫。克承緖餘。以遜讓爲風。三姓迭興。政同一家。至於武烈。恢洪前䂓。創開赫業。西濟北麗。幷入版圖。以成一統之功。于斯時也。時和歲豊。百姓樂業。匹布直穀五十石。可謂盛矣。及其衰也。魚爛土崩。卒至亂亡而不可救。其故何也。羅之君。無義慈愎諫侈傲。挑㤪鄰邦。得罪上國之釁。羅之臣。無蘓文專擅自恣。侮慢天子。侵虐鄰國之罪。而自神文,孝昭以來。君臣父子。相與優遊玩愒。泯泯棼棼。至於眞聖。以女主淫亂於上。賊民播亂於下。四世而景哀見弑於賊萱之凶鋒。敬順稽首於高麗之闕廷。而羅社屋矣。其興也。不與二國同道而同歸於興。其亡也。不與二國同事而同歸於亡。然而二國之亡也。子孫係縲異域。更無噍類。而羅之子孫如朴如金。世爲聞家。至今數百千年之間。苽瓞綿綿。傳所謂子孫保之者。羅祖之謂歟。

 已上三國紀。共九百九十二年之間。記事斷爛殊無次序。雖後世能言之士。無所徵信。惜也。然記事之法。不患其踈畧。而患不謹嚴。三國之事之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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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嚴多矣。且如迎烏漂海。印觀讓穀。百結鼔琴。率居畫松。金生書法。白雲夫婦。薛氏養馬。釖君小諒。向德刲髀。聖與割股。孫順埋兒。知恩自賣。此等猥瑣之事。收之一行方技之傳可也。大書編年正史。豈其例耶。日本書。謂羅兵深入。擊倭至大版。倭人恐懼請和。刑白馬爲盟。至今有白馬塚云。而史不書。以此推之。闕文多矣。然灾異之記。獨頗詳備。其時克謹天戒。可知矣。

高麗

 高麗自稱爲唐肅宗之後。又稱宣宗之後。又稱唐貴族。

按三說皆無稽。不過金蛙,解慕漱,高朱蒙,朴昔金金首露之說耳。李承休帝王韻記所謂聖骨將軍外孫。又或謂高句麗之後者。亦未可攷。不足據也。

 麗太祖得國。亦非正道。

按麗祖之始起也。托身弓裔。甘心助桀。及其見推也。擗納新羅叛亡。殆無虛日。其創業垂統。不可謂得其正矣。至其晩年。戍新羅戰桐藪。不過爲拒擊甄萱之資。而卒乃受金傅之降。夷新羅之社稷。爲義不終。出於漢唐之下又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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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封諸將。推戴王建。請行殷周之事。建曰。予實不德。敢効殷周之事乎。恐後世以予爲口實。

按太祖之見推。與宋祖之回軍。皆見迫於羣下。而當時周帝幼冲。弓裔殘虐。麗祖所處之地。稍有辭矣。然易地則皆然。未可以優劣言也。

 弓裔以靑州地饒多豪傑。恐其爲變。欲盡殲之。麗祖卽位。盡釋之。

按麗祖卽位之初。盡釋靑州之人。深得安反仄之道。其興宜矣。

 宗偘狄鐵。以奸佞得幸弓裔。譖害良善。麗祖卽位。首誅之。

按太祖卽位。首誅佞臣。可謂能用刑矣。王業之興。不其然歟。

 隱士朴儒見麗祖曰。致理之道。惟在求賢。

按治國之道。惟在求賢而用之。麗祖知其要矣。國安得不治。

 堅金等欲誅靑州人勤謙等。太祖曰。予存心止殺。有罪者尙原之。况無罪者乎。得一州而殺忠賢。吾不爲也。

按麗祖以止殺爲心。眞正者之用心也。不嗜殺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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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一之。信夫。

 太祖初立。贖鬻子千餘人。免三年租役。

按漢高祖始起漢中。凡兵興處皆免租。麗祖行之。國之興宜矣。

 柳問津,朱瑄劼爭列。太祖曰。讓爲禮宗。敬爲德本。二人爭列。豈敬愼者。幷徙邊。

按孔子曰。能以禮讓爲國。於爲國乎何有。不能以禮讓爲國。如禮何。麗祖之言及此。可謂明遠矣。而時無眞儒導廸之。使麗之治止此。惜夫。

 太祖初立。卽設八關會。明年。遷都松嶽。先創十寺。兩都塔廟肖像之缺者。幷令修葺。

按八關設會。十寺創建。其失著矣。史臣之論盡矣。原其初。則太祖先惑於道詵冥應之說。而無正學悅心之道。故其失至此。後世子孫。視爲家法。崇奉其道。歲加月增。以至於亡。孟子曰。君子創業垂統。爲可繼也。此豈可繼之道耶。

 麗祖命有司曰。北蕃人面獸心。飢來飽去。於所過築館。城外待之。

按麗祖於此深得待夷狄之法。周官之制。蓋亦如比。

 庾黔弼以譖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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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孔子曰。浸潤之譖。膚受之愬。不行焉。可謂明也已。以麗祖之明達。黔弼之忠勳。而不免於譖而見流。而况於庸材之主。孤賤之臣乎。孔子曰。佞人殆。其可畏哉可畏哉。

 崔凝病。太祖勸令食肉曰。不保其身。不得終養。不孝也。不能永年。予失良弼。不忠也。

按麗祖以不食肉。爲不忠不孝而已。則崇奉其敎特甚。可謂見小而忘大矣。

 太祖十六年後。唐封王妃柳氏。爲河東郡夫人。

按唐之封柳氏爲河東郡夫人者。其爲河東之柳耶。僞冒甚矣。可笑。

 朴英䂓甄萱子壻也。萱出奔。英䂓語其妻曰。貞女不事二夫。忠臣不事二君。不可舍吾君而事逆子。遂納款于高麗。

按英䂓委質於甄萱。爲其子壻。固不足道。而猶能知逆順之道。去就之義。亦可謂鐵中錚錚。不可以萱而徵之也。

 甄萱寇新羅。弑景哀王。萱子神釖,良釖,龍釖等。幽萱於龍山佛寺。萱奔高麗。王禮待之甚厚。及神釖等敗降。王釋不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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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征伐非止畧地屠城。所以禁暴止亂。除凶去殘而已也。夫惡莫大於弑君與父之賊。而甄萱以新羅之氓。恃其凶悖。迫弑君父。逼辱國母。亂其嬪御。戮其羣臣。虜其子女。取其貨寶。虐焰播空。凶鋒殷海。此實天地所不容。神人所共憤。而必誅不赦之賊也。麗祖縱不能聲罪致討。當其遭逆子之變。脫身歸朝。正宜明正其罪。播告上下而顯戮之可也。乃反待以厚禮。尊之以尙父。館之以上宮。寵之百僚之上。而金帛奴婢。廐馬食邑之賜。不可槩量。此其失之一也。神釖兄弟。幽廢君父。襲奪其位。萱之惡。固莫逃於好還之天。而友珪之弑溫君子。亦不以溫故而廢討賊之法。而神釖之降。麗祖又貸之不死。良釖神釖。亦不明其典刑而死。此其失之二也。麗祖有帝王之略。而無帝王之學。創業之初。擧動不純者多矣。可惜。

 新羅李忩言守碧珍。羣盜競起。而碧珍爲忩言所保。民賴以安。麗祖使人誘之。忩言喜乃降。

按忩言能捍寇保彊。差可人意。而以堂堂王室之臣。投降鄰邦。以圖富貴。失匪躬之節矣。羅季名節掃地。垂亡之際。無一人抗節勵義。如景順王子者。而若忩言者滔滔皆是。國欲無危得乎。麗祖之初幷百濟。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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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節義勵羣臣。其亦有懲於此耶。(麗祖十九年。王至自百濟。欲勵臣下以節義。遂製政誡一卷,誡百僚八篇。頒中外。)

 太祖二十五年。契丹遣使來歸槖駞。王以契丹嘗與渤海連和。一朝殄滅。流其使三十人于海島。繫槖駞五十匹于萬夫橋下。皆餓死。史謂絶之已甚。致有蕭遜寧割地之兵。契丹主討罪之師。以至金山金始之禍。皆由於此。

按太祖之流使殺駞。謂之橫挑強敵。而疾之已甚則可也。至以金山金始之侵軼。爲此之祟。金山金始以契丹餘孽。乘金之亂而起。有同草寇。何暇修槖駞之隙於數百年之後耶。史拖引至此。可謂冗長而無意味矣。

 太祖臨終。親製十訓。奉佛創寺。八關𤒈燈。山水地理之說。居其七八。

按創業垂統之際。一毫不善之端。參於其間。則其後世子孫。則而象之。至不可遏。太祖臨終之命如此。大花穴口。𤒈燈奉佛。諸般異端邪僻之行。誰復救而正之哉。史氏論之詳矣。此不復贅。

 惠宗立。宰相王䂓欲立其外孫廣州君。使盜賊王。王拳斃之。又使穴璧而入。王又出避之。亦不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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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薨。大匡朴煕述素與䂓相惡。以兵自隨。定宗立。疑其有異志。流甲串。䂓矯令殺之。王知䂓逆謀。與西京大匡王式廉謀。使式廉以兵入衛。執䂓殺之。

按王䂓凶悖如此。而太祖任之不疑。遂付託孤之任。惠宗旣立。䂓又躬行大逆。一不成二不售。而惠宗不爲弭亂之道。使其惡日加猖獗。而定宗卒召外兵以除之。盖太祖無漢祖知人之明。付託畀之非人。惠宗無文帝御下之道。俾令強臣自爲畏服。定宗又無宣帝制奸之智。至召外兵以克內亂。盖前朝政刑。失之太寬。君弱臣強之驗。不待仲夫,忠獻。而已兆於此矣。是皆人君不能剛克之過也。可不戒哉。

 景宗元年。始定職散官各品田柴科。六年。疾彌留。屛去嬪御。

按田柴之法畧矣。猶有世祿之意。不死婦人之手。亦有撿身之意。善夫。

 成宗嗣位。悉罷八關會。

按成宗卽位之初。首罷八關會。革累代之謬䂓。可謂卓識矣。

 成宗元年。崔承老上䟽。其條有二十八。而以佛敎爲修身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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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承老之疏。可謂切直無隱。而至以佛敎爲修身之本。則其謬已甚矣。

 成宗元年。祀圓丘。配以太祖。

按祀圓丘配始祖。天子之禮也。高麗用之。僭而無禮甚矣。

 成宗十一年。敎文武有材者。聽詣闕自擧。

按士之待聘。猶女子之嫁也。女子不待聘而行。父母國人皆賤之。士之自衒。亦猶是也。此敎。非所以待士大夫之道也。

 郁烝於景宗后。流於泗水縣。

按郁之罪不减於公子頑。而止於流竄。可謂失刑矣。

 十二年。契丹來侵攻蓬山郡。獲先鋒尹庶殷等。且聲言八十萬衆至。宜速降。王令羣臣議。或言降。或言割地。徐煕曰。割地與敵。萬世之耻。與之一戰而後。更與議和未晩也。會中郞將大道秀,郞將庾方。與契丹戰於安戎鎭克之。王遂遣煕使丹營。講和而還。始羣臣議割地。李知白曰。無割地。更復行𤒈燈八關會。

按戰而後和。和可固。不戰而和。和不可恃。徐煕之策。得之矣。至於李知白之八關燃燈。乃王欽若修齋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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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之故智。不亦可笑之甚乎。

 成宗至海州。欲入徐煕幕。煕曰。非所臨也。命酒。曰。非所獻也。鄭又玄上封事論時政。王命議越職言事之罪。煕曰。古者諫無官。越職何罪。臣以不才。謬居宰輔。事多可言。又玄論事甚合時病。是臣可罪而又玄可賞也。成宗悟。擢又玄監察御史。

按徐煕辭入幕辭命酒。得人臣守正事君之禮。及至論鄭又玄越職言事之罪。又罪己揚人。無所隱伏。豈非古所謂休休有容之量者耶。成宗感悟。卽擢又玄。又賞徐煕。臣主兩得之。賢矣哉。

 

穆宗母千秋太后。與金致陽通。成宗杖流遠地。

按有罪不誅。有功不賞。雖唐虞。無以善其治。致陽凟亂宮闈。而罪止流竄。麗之政刑。每失之太寬。其啓康兆之亂宜矣。

 金致陽與穆宗母千秋太后皇甫氏通。覬覦非望。王寢疾。召西北面廵檢使康兆。使之入衛。

按致陽瀆亂宮闈。覬覦非望。則討而誅之可也。何至紛紛召外兵乎。王之不斷如此。其致積城之禍宜矣。

 康兆弑穆宗於積城。以自刎聞。顯宗未之知也。至契丹興師問罪然後。乃得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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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始終。人道之大端也。古者人君將死。移居路寢。宣揚末命。太宰使行人告于天子。告于方伯連帥。告于同盟。世子卽位。又以卽位告禮也。君薨而無嗣子。有命。告而立之。未有命。宰擇於宗室之長且賢者。詢於百官。告而立之然後。先君得正其終。嗣君得正其始。三者固天下之達禮也。三代行之。非有大姦慝欲行無禮於其君者。不敢廢是禮也。而其君爲姦慝之臣所立而廢是禮者。亦不能以辭後世之誅矣。當穆宗之寢疾也。內逼太后之淫。外懼致陽之變。不辭磨墨之勞。使迎大良君于神穴寺。其爲宗社計深矣。爲大良謀至矣。及至康兆擧兵內向。援立顯宗而弑穆宗。顯宗不之知也。方顯宗之寓于神穴也。太后,致陽。謀害百端。而終始保佑者穆宗也。穆宗之寢疾也。使人來逆者穆宗也。顯宗之入也。不先謁穆宗而先立者何。不先謁穆宗。審其禪讓之故而自立者何。不受之穆宗而受之康兆而不忌者何。受之康兆而更不問前王之故者何。康兆之弑前王。在於穆宗之十二年二月。而契丹之來討。在於顯宗之元年七月。則中間十有八月之間。不知前王之故。而必待敵人之討也是王之爲王。受之康兆。而不受之前王。而王與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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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臣。皆爲康兆之私人。而前王保佑之勤。逆立之意。皆不足恤。而其生其死。其存其亡。邈然皆不足相關。可不痛哉。嗚呼。君臣父子。天下之大倫也。一有不盡。則猶未免於後世之譏。穆宗無甚失德。而惟以太后之逼。懼宗社之乏主。惓惓於顯宗。如此其至矣。而積城之禍。慘矣。顯宗莫之究問而誅討焉。其播遷之禍。非不幸也。

 顯宗南奔。智蔡文扈從。備嘗艱險。至廣州。柳宗,金應仁請遣二后還鄕。蔡文大哭曰。今君臣失道。橫罹殃禍。正宜動由仁義。以收人心。棄王后以求生。其可忍乎。王從之。

按蔡文扈駕於艱危板蕩之中。內外諸臣。畔官離次。驚動乘輿者。不知其幾。而蔡文左右宣力。不避險難。其忠義智勇。固有大過人者。而至於請遣二后之時。蔡文又力援仁義之說。以折羣臣之請。豈意高麗武臣之中。有此卓識之人哉。賢矣。

 王至礪陽。將卒有離心。蔡文曰。要得衆心。先宜懋賞。

按蔡文懋賞之說。足以起將士之心矣。

 顯宗避丹冦南幸。趙容謙,柳僧虔,李載,崔戢,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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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林卓等。驚勤乘輿。罪止流竄。李元,朴暹,崔侶,蔡忠順,金應仁,李思正,國近,柳宗等。畔官自便。而加拔擢。卓思政,白行隣,李因禮等。見敵自潰而不問。

按刑賞。國之典也。容謙等罪犯至重。而止於流竄。或原宥不問。而至於拔擢。政刑紊矣。何以能國。高麗之臣類皆偃蹇跋扈。不受羈靮。其稱盛時猶如此。况季世乎。

 顯宗歸自羅州。力行善政。

按顯宗播越之餘。能恤死事之家。求直言勸農桑。撫戰士。善政若此。他日龜州之捷。可卜矣。

 

顯宗生日。不受陳賀。

按不受陳賀是矣。而猶設祝壽道塲者何也。

 顯宗五年。皇甫兪義等。以增置軍額。百官祿俸不足建議。奪京軍永業田。金訓,崔質因是作亂。竄兪義等。王幸西京。誅訓等。

按前朝政刑不立。諸將跋扈。初有王䂓之逆。再有康兆之簒。三有訓質之變。終致質謙,仲夫之亂。此盖由於太祖承弓裔苛虐之餘。一以寬大爲政。末流之弊。至於如此。亦可歎也。然奪軍田。亦有取亂之道。是則可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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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宗十年。姜邯贊等。大敗契丹兵于龜州。

按乙支薩水之捷。邯贊龜州之勝。皆吾東方千古奇勳。未可以優劣論。而煬帝之勢尤大。此則當以文德爲雋矣。

 李齊賢曰。德宗居喪。能盡子道。

按李氏之稱。雖如此。攷諸史。顯宗以五月薨。而德宗以六月釋服。九月。幸帝釋院。享國老。十月納妃。則其所謂盡子道者。果指何事也。

 文宗六年。以朴暹從顯宗避亂。負絏扈從。終始一節。圖形麟閣。

按朴暹自安北遁還京都。挈家往籍鄕務安。道逢車駕。從至羅州。已而辭歸。及聞兵退。復來謁。時議譏之。今以終始一節。圖形麟閣。誤矣。

 文宗九年。創興王寺。門下省諫之。不從。崔惟善又切諫。王優答之。而役終不罷。

按門下省之奏。崔惟善之諫。可謂切至矣。王但示優容之意。而終不撤其役。其奬諭之意安在。

 文宗十一年。隕石于黃州。禮司言宋,秦,晉,唐以降。比比有之。此常事也。不關灾祥。

按春秋書隕石于宋。下逮秦,晉,唐皆有之。盖記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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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石于宋。而春秋戰國之亂。歷數百年不已。秦隕石而土分。晉唐亦皆爲灾。今指爲常事而還其石罪。有司逢君於惡。而不謹天戒甚矣。

 文宗十二年。兵馬使奏安西貢鐵充兵器。近創興王寺。加賦於民。民不能堪。請减三州軍器貢鐵。專供興王役。

按减軍器供寺役。可謂作無益害有用。兵馬使知而不敢請罷寺役。當時上下溺佛敎而從君於昏。可知矣。

 文宗十六年。中書舍人鄭惟産請行封𦇯之法。

按封𦇯之法行。而科塲巧弊益甚矣。今世割封𦇯而換封𦇯。科賊之類。不可禁矣。世道至此。良可歎也。

 崔文憲九齋講學。

按九齋有大中,誠明,敬業,造道,率性等名號。是時程朱之學。未至東國。而文憲表章如此。可謂奇特。而至於刻燭賦詩則陋矣。不及湖學遠矣。且文憲歷相累朝。無大建明之事。至於男妹爲婚。沉溺佛敎。甚於夷狄禽獸之行。而文憲不能救正。其他又何道也。

 宋使安燾,陳睦貪瀆。時人稱呂侍郞端。

按安燾,陳睦二人之出使。當煕豊之時。在朝諸臣。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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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安石之黨。二人瀆貨。固無足恠。而至於呂相國。則自是宋朝名臣。豈二人所可倫比耶。

 前朝禁娶大功親以上所生。禁錮。

按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前朝男妹爲婚。而禁民功親爲婚。所令反其所好。民安得從之。

 文宗順宗薨。宋遣楊經略,王舜封,錢勰,宋球等。來致祭奠。經略等聚僧徒。設道塲於二王魂殿祭之。宣宗二年。始令駕前奉仁王般若二經前導。從宋制也。

按中國者禮義之所自出。四方之所觀瞻也。經略等聚僧於魂殿。以求媚於外夷。失使乎之節矣。宣宗奉二經導法駕以從。失人君之道矣。以是二者。謂從中國之制。陋矣哉。

 王弟<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232_24.GIF'>,愔諫不可娶同姓。

按新羅娶堂從爲婦。而前朝則直以男妹爲婚。其忘親無別。不翅禽獸。二王子諫請無娶是矣。而終不從焉。陋俗之弊至是哉。

 肅宗元年。金謂磾引道詵記。請建三都。

按麗朝尊信道詵。甚於先王憲章。而紛紛制作。竟無所驗。讖緯術數之不足信。如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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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弟釋<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5313_24.GIF'>死。政堂文學李䫨言禮出家無服。然<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5313_24.GIF'>才學俱優。名重遼宋。不可不服。

按出家者無服。謂旣出家。無君臣父子。兄弟之親絶。不爲服禮也。釋<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5313_24.GIF'>忘親倍義。死當無服。䫨言其才學可服。是不爲親服而以才學服。其可乎哉。

 肅宗七年。幸西京。守官郭尙享王。

按臣享君非禮也麗朝享君始此。至於季世。有不可勝書者。其陵遅甚矣。此肅王之末失也。

 肅宗將移都南京。大臣百僚皆以爲可。柳伸,庾祿崇獨言不可。崔弘嗣奉使入宋。忽遇颶風。舟中人無不號泣。弘嗣神色自若。

按柳伸,祿崇。獨執己見。弘嗣臨危不亂。非有過人之識素定之力。不可能也。可尙。

 肅宗薨。中書舍人金緣如遼告哀。辭樂辭舞蹈。

按辭,樂辭舞蹈禮也。遼人不能強。言忠信行篤敬。雖至蠻貊。不可棄。豈不信哉。

 睿宗元年。宰相累請納妃。以未終制不許。

按以未終制。不許納妃是矣。而幸妙通寺。御嘉昌樓賦詩。又未幾納妃。初不之許焉者何意。後之遊幸不已。而又竟納妃者何意。睿宗之爲君。好名而不求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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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如此。可旣也已。

 郭尙以小吏。寅緣攀附。宣宗朝。官至承宣。肅宗在潛邸。遺犀帶不受。宣宗大漸。肅宗至寢門。不納。

按史稱郭尙寅緣攀附。以致貴顯云。而辭犀帶。拒王子力爭。不可使錢及不事生産。皆卓卓有樹立。非寅緣攀附者所可爲也。史之所記。不可盡信。

 睿宗欲封曇眞爲師。以右諫議金緣爲使。緣辭曰。臣在諫院。已言封師之非。又從而行之。是欺君也。

按金緣遏王師之封。辭封崇之使。所執正大。於麗朝人物。不可多見矣。

 

王視朝。百官以國恤不帶紅鞓。復令帶之。

按不帶紅鞓禮也。而令帶之。睿宗之無至誠惻怛之心可知。可歎也已。

 平章崔弘嗣請創西京龍堰新宮。吳延寵上書力諫。尹灌請伐女眞。金緣極言不可。

按延寵之論斥地理之說。於義理當矣。金緣之諫伐女眞之論。於利害審矣。而當時不用。竟致後悔。可惜。

 文冠爲西北面兵馬使。韓冲以都部署如遼。謁冠于宣州。佩釖升拜。冠立受。不交一言。冲後屢稱之。

按文冠平受使臣之拜。可謂有元帥之氣量。韓冲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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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屢稱之。冲氣量。又非人之所及矣。

 遼人吊祭太后。百僚稱賀。

按太后之喪。遼人吊祭。雖非故事。而戎虜之禮。有何榮也。因而稱賀辱矣。

 睿宗尙章句游讌。知制誥崔瀹上書諫之。王怒左遷春州府。

按睿宗好詞章。其所謂學士。無非陳後主狎客之流。崔瀹之䟽。非不切至。而竟以此獲罪。可歎也已。自後毅宗崇尙辭華。竟致亡國之禍。此殆由於睿宗之作俑也。可不戒哉。

 

睿宗十一年。宋頒大晟樂器。

按宋徽宗聽信小人之說。作大晟樂。以誣天地祖宗羣臣百姓。而又從而頒之外國。未幾。致金人之亂。國亡身俘。爲天下笑。高麗亦因而不振。竟至於亡。聲樂之感召天地之氣。有如此夫。

 睿宗十二年。金主阿骨打遣使請和。爲兄弟之國。大臣極言不可。金富轍上䟽請許之。不報。

按金人請和。願爲兄弟之國。而大臣不可。金富轍之䟽。終至不報。以區區高麗之衆。欲抗桀黠方張之虜難矣。富轍之言。厥有味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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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輿,李資玄。

郭輿,李資玄文奸飾詐。以釣名譽。眞所謂穿窬之雄也。睿宗之崇奬。不翅黨光。過矣。

 睿宗十三年。重修安和寺。求題額于宋。徽宗聞之。爲書能仁之殿。命蔡京書靖國安和之寺與之。

按書法賤藝也。王子敬以魏太傅鍾繇書井榦樓扁。知魏德之不長。况以天子之尊。爲外國蠻夷。題異端昏淫之室。而又令宰相題其門。於此可見徽宗之爲君。蔡京之爲臣矣。

 睿宗十三年。鄭克永使還。徽宗賜御筆詔書。

按手書賜方嶽一札十行。光武曾有之。一日萬幾。何暇及此。不有詞臣秉筆者乎。甚至以手書賜外夷。以示異恩則又過矣。

 仁宗卽位。議李資謙班次。兩府兩制。皆以爲資謙太后之父。不宜稱臣。不參庭賀。上答拜爲是。金富軾獨上䟽。引鄭玄,徐樿等議。駁正其非。資謙屈服。又冊資謙朝鮮國公。開府曰崇德。宮曰懿親。朴昇中又建議請以竹冊封其祖考。告墳賜樂。富軾又以爲不可。昇中又欲號資謙生日爲仁壽節。富軾又以爲不可。金若溫曰。侍郞議至當。吾無間然。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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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仁宗之外祖也。

按李資謙藉外祖之勢。專權自恣。陰蓄不臣之心。王莽,梁冀復生於麗朝矣。鄭克永,崔濡,朴昇中等建議。不稱臣不稱卿。不名答拜。墓祭賜樂。生日稱節。凡可以僭上不道之事。無不從臾而爲之。金富軾輒上封章。駁正其非。至再至三而不已。使權奸縮頸。劉向,荀淑蔑以加矣。論者每以西京之功。爲富軾盛烈。而未若此三䟽之尤大也。

 仁宗欲誅李資謙。問於李壽。(後改公壽。)金仁存曰。上生長外家。恩不可絶。黨與滿朝。不可輕動。(仁存卽金緣。)

按資謙謀爲不軌。誅而㓕之。以絶禍根可也。顧其黨與充滿朝廷。盤據內外。未可輕動。壽等之言。以是爲愼重之道則可矣。而至曰恩不可絶則不是矣。及後資謙得保首領。死於牗下。失刑甚矣。此未必不由於壽,仁存有以啓之也。

 李資謙罪止竄逐。

按李資謙躳爲叛逆。竆凶極惡。前古所罕有。而罪止竄逐。妻子黨親。得保首領。又加存恤。麗朝可謂無刑章矣。權臣世執國命。視國君不如奕棋。無恠矣。

又按資謙罪均莽,卓。而仁宗以外祖之親。不忍加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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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大臣當以大義。率百官力請。至再而不從則至三。至三而不從。則當告于宗廟。明正其罪而戮之。王不預焉則可矣。而當時大臣。不知出此。可惜。

 金人以立張邦昌告諭。

按金人俘宋二帝。僞立邦昌。自古夷狄之禍。未有烈於此者。惇,京,貫,戩之罪。可勝誅哉。而其夸示鄰國之詔。有不忍讀。彼徽,欽者。尙知悔哉。

 鄭知常以妙淸,白壽翰爲聖人。近臣洪彛叙,李仲孚。大臣文公仁,林景和之上書交薦。請授以國柄。請百官署名。金富軾,任元凱,李之氐獨不署。

按妙淸,白壽翰。其言庸瑣。不足動人。而擧一世靡然從之。盖麗朝立國之初。以有道詵先知之言也。金富軾,任元凱,李之氐三人。可謂有卓識矣。

 仁宗崇信妙淸。

按甚矣。佞人之難近也。妙淸非有奇才異能。可以欺世盜名。而只以佛家糟粕山水淺近之說。誑誘仁宗。而仁宗便中其毒而崇信之。惟其言之是從。屢幸西京。欲邀福於大花闕之勢。而初幸有重興塔之灾。再幸有金巖驛之風雨。三幸有大同江船震盪之變。四幸有大花闕乾龍殿之震。而至於油餠沈江之詐。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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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發露。而尙不知斥去。卒至於稱兵搆亂。然後命將征討。數年而後平。此非妙淸之工於欺蔽。仁宗自爲昏暗而不能自覺也。可不戒哉。

 仁宗九年。禁諸生治老莊之學。

按仁宗崇信佛敎。迎佛骨飯僧。建塔廟。諸般佛事。無不竭力爲之。而乃禁老莊之學。此何異於緦小功之察乎。亦可笑也。

 仁宗十年。講中庸。

按自漢以來。儒者不知表章中庸。而仁宗進講筵中。後來文敎之盛可知也。

 

仁宗十年。御龍舟于大同江。以睿宗忌月。樂懸而不作。鄭知常奏。禮有忌日。不聞有忌月。若有忌月。則有忌年。

按知常之說是也。有忌月則有忌年。遷厝之服。止於緦。况忌日乎。是無限節。不以人廢言可也。若曰以副都人之望則不是。

 任元凱請誅妙淸。

按妙淸之奸。何異於申旽。元凱之請誅。亦何異於李存吾。而存吾竄死。元凱得全。二君之優劣可知矣。

 李仲,文公裕,林完。論妙淸,白壽翰,全安,鄭知常,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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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孚,䆠者庾開等。不報。

按任元凱后父也。論妙淸不罪之。猶爲可也。而李仲,文公裕,林完三人之䟽。切直如此。而止於不報仁宗之寬仁。果異於恭愍之悍也。

 金富軾破西京。禁殺降撫降附。慰諭軍民老幼入城保家室。分兵守諸門封府庫。禁擄掠拾兵仗。監倉庫修館舍。祠城隍宥無辜。

按富軾爲將。務持重。不急近功。已得爲將之體。而及其平賊之後。則止誅巨魁。不務多殺。祭城隍㫌孝節。慰老幼封府庫。禁擄掠。凡所處置。綽然有條理。雖古儒將。無以過之。贒矣哉。

 富軾西京之功。

按富軾出師之後。羣臣沮撓百端。而仁宗終始委任。不貳不疑。得成厥功。樂羊所謂非臣之力者。此之謂也。

 仁宗十六年。詔諸章䟽及公行案牘。毋得稱聖神。

按仁宗素性恭儉謙冲。凡此詔令。皆有遜讓自貶之意。其視傲然自聖者。相去遠矣。漢光武不得專美於前矣。

 仁宗十八年。加上九廟十二陵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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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古無諡。自成周以來始有之。祖功宗德之外。聖神文武。幽厲謬荒。一定而不可易也。高麗自國初以來。輒爲加謚。欲以此彰祖考之功德而不可得矣。豈不謬哉。

 高兆基。(初名唐兪)

按高兆基在仁宗朝。屢進直言。衆議多之。而晩更諂附金存中。以固其位。盖仁宗寬仁。容受直言。毅宗荒淫。羣小用事。故兆基隨時俯仰。以保祿位。小人患失之心。乃至於此。鄙哉。

 毅宗數下憂民詔。

按毅宗狂悖。無憂民之心。而數下憂民之詔。欲以聲音收人心得乎。

 毅宗屈己從諫。

按毅宗或屈己從諫。而無納諫之實。欲免危亡之禍得乎。

 梁元俊出妻。

按元俊以事母不謹。出其妻。其子號泣乞哀。而卒不許。使其妻獨還。其出妻是也。不可以子之請而還之。人以不仁譏之何也。然以禮經出妻之議觀之。則少些宛轉曲護之意耳。謂之不仁則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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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宗頒新令六條。奉順陰陽。崇重佛事。歸敬沙門。保護三寶。遵尙仙風。救恤民物。

按六條所頒。卽祖訓所載節目。其祖作之。其孫述之。無足恠者。其亦異於文作武述矣。

 鄭仲夫等旣盡殺朝臣。廢毅宗立明宗。使庾應圭如金。詐稱前王命。以讓國聞。金主雍疑之。將討其賊。應圭不食七日。金主憐而信之。就加冊封。

按應圭罪之魁。惡之首也。戮朝臣廢前王者仲夫也。應圭曷爲罪焉。仲夫戮朝臣廢前王。應圭爲之使於金。金主疑之。欲討其賊。應圭隱之。不然。以金主之明。興師問罪。仲夫可誅。前王可復。朝廷之耻可灑也。應圭與賊則固。爲君則忍。爲朝臣則薄。不食者七日。而效申包胥之爲也。包胥之不食也。爲君也爲宗廟也。爲社稷也。爲國家生民也。應圭之不食。曷爲焉。前焉誅康兆者丹人也。後焉誅林衍者蒙人也。金雍亦完顔之賢君也。應圭之對無隱。則完顔之師必出。而仲夫之首可梟矣。而應圭不爲。其意可知也。方是時也。朝柄盡歸於武臣。逆之則妻子爲戮。順之則富貴立至矣。前王之廢。朝廷之戮。有不可顧也。是故中舍則擢之矣。金紫則褒之矣。子孫則錄之矣。甫當之誅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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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其功而免之矣。昔襄仲殺惡及視。李文子爲之如齊納賂。以成其位。爲逆者襄仲。而成之者文子也。仲夫弑君戮臣。而應圭爲之如金固請。以濟其惡。爲逆者仲父。而成之者應圭也。不與爲之成。孰與爲之惡。仲夫之逆。應圭固成之也。應圭雖欲辭首惡之罪。其可得乎。

 金使謂毅王當有臨川之患。其後王果死於川邊。

按毅王果能止游宴節嗜慾。親忠賢遠輕薄。臨川之患。何自而生。若爾則相術不足稽。而天命可祈矣。惜乎王之不能也。

 

玄德秀守延州。

按鄭仲夫弑逆。金甫當,趙位寵相繼起兵欲討之。名義赫然。而東京人先爲叛逆。以迎義旼。竟弑前王。而甫當就戮。玄德秀又據延州。先挫西兵之鋒。盖前朝倫義未明。不知逆順之理。而惟利勢是從。位寵亦見擒。翟義之討王莽。諸葛誕,毌丘儉之討司馬師兄弟。蔚遲逈之討楊堅。皆是物也。君子不以成敗而與之。其義亦甚著明矣。然德秀固爲吠堯之犬。而人到于今稱之者。抑獨何哉。

 崔均死西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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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西兵陷和州。崔均等死。崔均黨賊者也。金使之來。欲以審前王之故。而均也爲接伴使。左右遮盖。深諱仲夫等弑逆之罪。爲仲夫計則得矣。其爲前王見弑之冤何哉。初崔允儀病且死。毅宗問所欲言。對曰。爲國家大用者崔均也。及均守和州。西兵攻之。城陷遂死焉。均之死。爲仲夫死也。均也生爲仲夫生。死爲仲夫死。其生其死。皆不爲國而爲仲夫也。而史特筆以書死之何也。且均之前後所成就者如此。則允儀之薦亦誤矣。

 西兵起。玄德秀以延州人。堅守不下。又數破西兵。杜景升,尹鱗瞻前後與西兵戰破之。遂斬位寵。

按春秋之法。討亂賊。必先治其黨與。其旨深矣。仲夫之弑逆也。趙位寵起兵討之。玄德秀,杜景升,尹鱗瞻前後拒戰。脫其角距而殺之。非此三人。則位寵不敗。而仲夫可誅矣。而三人者爲之黨與。而逆賊之黨。牢不可破。三人之罪。可勝誅哉。嗚呼。春秋之法微矣。

 朴存威爲雲州人所戮。

按李義旼弑毅宗。朴存威裹以褥。納兩釜沉水中。西兵之起。雲州人斬之。天定勝人。若此夫。

 盧若純,韓受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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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盧若純,韓受圖通南賊。欲以討仲夫,義旼。其義足尙也。而不免於黥配。明宗之昏弱可知。

 房瑞鸞兄弟距西兵。

按瑞鸞之距位寵也。潛說宣州人殺郞將義儒。與義州人合勢。以謀位寵。及位寵死。瑞鸞兄弟以功拜官。州人嫉之。殺瑞鸞兄得齡及其母。瑞鸞之背義從賊。宜莫逃於天人之誅。而獨及其母兄。可恠也已。

 金甫當,趙位寵。討賊敗死。

按金甫當,趙位寵之起兵討仲夫也。名義赫然。可以起忠臣義士之心。而卒不免於兵敗身僨。爲國人所笑者何也。盖二人雖有撥亂之志。而無克亂之才。不能皷忠義之氣而恢遠大之略也。何以言之。當金陽之討金明也。因張保臯之衆。仗鄭年之鋒。直擣巢穴。金明敗死。二人之起兵也。旣無保臯之衆。鄭年之鋒。坐守西京彈丸之地。欲以長策取之。而玩歲愒日。情見勢屈。而其䂓模力勢。反出於妙淸趙旵之下。其敗也可立待矣。然位寵之起事也。或謂位寵始以誅賊臣爲名。故諸城響應。今觀其志不止討賊。然則位寵之志。亦有未純而爲人所闚覘耶。

 自庚寅亂後。(毅宗二十四年。)北人橫不可制。南賊亡伊,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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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伊擧兵。摽掠州郡。

按綱擧而目張。挈領而裘正。仲夫,義旼。國之大盜也。北人之恣橫。南賊之摽掠。固其所也。雖欲正之。豈可得乎。

 莊甫性不阿。面責將軍鄭存實。貶巨濟令。甫怒。遂配遠島。擠於江而死。

按莊甫身居昏亂之朝。不能遠跡自屛。乃反疾惡剛稜。其及也宜矣。

 李光挺,崔忠烈,文克謙奏請𤒈燈。

按李光挺等以三光告異二氣不調。爲二月不𤒈燈之致。是時弑君之賊。方秉國勻。武臣布列朝廷。惡逆之氣。充滿一國。三光告異。二氣不調。職此之由。而以謂不𤒈燈所致。豈不悖哉。然光挺等不足責。而克謙爲人望所在而乃如此。宜其阿諛脂韋於武臣纂逆之時。自保其富貴也。

 鄭國儉捕水精峯賊。皆權門子。法官欲不治。刑部郞趙聞識抗議殺之。

按國儉捉奸賊。聞識殺奸賊。二人所爲。差強人意也。

 于學儒父語學儒曰。武官見屈於文官。去之甚易。然文官見害。禍及吾輩。亦不旋踵。學儒由是不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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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寅之亂。

按學儒念父言。不預逆亂。可謂贒矣。而其父先見之智。貽厥之謀。尤不易得。然文官取禍之漸。所由來者亦久矣。

 洪仲方蹇直不阿。陳俊全活文臣。

按仲方議不奪東班權務。陳俊全活文臣。此等皆有識慮圖久遠者。王如援引而自輔。則必有克亂之道。而奈王之昏弱何。

 鄭邦佑爲西北面兵馬使。人以電吏不服。

按邦佑雖電吏。而公廉卛法。威惠幷至。一方畏服。電吏何害於事。東方門閥之弊。自古如此。亦夷風也。

 妖僧日嚴。

按日嚴之妖妄不足言。而文克謙微服往見。其無見識甚矣。不足責矣。

 文克謙。

按史盛稱克謙忠孝勤儉。慈仁正直之操。然當武臣專擅跋扈之時。克謙身爲宰相。依違兩間。初無陳竇撥亂之志。又無狄張反正之才。而陰享富貴數十年。盖亦胡廣,馮道之流耳。其廣植田園。銓注乖錯。私官乳臭子弟。何足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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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宗通於德寧公主。(公主毅宗之妹也。)

按前朝。以同生娣妹。爲之妃嬪。德寧何恠焉。史臣譏之何也。